莱柏一家是少数尚未搬走的房客,这也透露出犹太人在欧洲这个二次大战最反犹太的地方尚有坚毅的对抗力量。他们仰仗的是古老的传统与宗教,宽恕的胸怀与毅力,而凶恶的门房则代表迫害的一方,当海雅与他争执而撕裂他的制服时,门房瞬间显得手足无措,他喃喃自语地表示,没有制服别人就不知道他是谁。制服当然是过去纳粹的迫害表徵,在这儿,编导技巧地表现了画龙点睛的诠释与反讽的功力。
人性的隐忍与耐力常常令自己讶异不已,不管是迫害者或是被迫害者,其实最终都将深受其害,毕竟事件的过程将会烙印在心灵深处,在久远的时日后的某一刻突然再度重现,这种良心的折磨与苦楚正是一种反省与审判。搜集邮票的高老先生,海雅的父母以及莱柏夫妻甚至门房,都是这两极化的洪流中接受试鍊的角色。唯独海雅是特殊的中介者,而这一点则是编导重要的诉求与安排。
海雅是哲学系的学生,虽然她是新潮的犹太人,但在哲学的领域中注入了若有若无的宗教意味。也因为海雅这样在新旧之间的弹性动力,使得她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从而诱导不会讲话的辛哈走出压缩的郁闷空间,开始承袭了犹太的传统。在这儿我们必须将莱柏这个角色放大再仔细分析,就能发现这些窘境的缘由。莱柏告诉海雅说,他的父亲与弟弟因不肯咒骂上帝,也不肯对圣经吐口水遇害。那他自己呢?莱柏当时是否与父亲,弟弟同在集中营?如果不同在,那他在何处?如果一家人同在,那他为何没有遇害?唯一可解释的就是他咒骂了上帝;也对圣经吐了口水。
如果是这样,那莱柏如此坚定的信仰就是为了弥补罪恶的行为。而辛哈长得与当年的弟弟一模一样,更加使得莱柏因愧疚而不得不以严肃来防卫自己脆弱的心灵。这也是为什麼辛哈下葬时,莱柏回头望著远处的海雅并对她点头肯定,因为辛哈的死亡从表相来说是一项哀痛,但却也是莱柏愧疚的心灵得到救赎与疏解。
每个人一生中都可能在某些情况会掉入哀痛的死胡同,解决之道当然得勇敢地去面对而非逃避。两个行李不知被埋在何处,正像盲点与困惑深植在心灵的某一深处,唯有将它找到并挖出摊在阳光下,这份不安的阴影才会消失无踪。
海雅参与父亲的寻找与挖掘工作是她从莱柏家「修鍊」得道后的具体表现,问题绝对不是找得到或找不到,而是一种思绪的认同与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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