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Kiss of the Tra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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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Kiss of the Traitor

1楼

前言:
这是长篇,共16章节,我估计要是一次性全放出也不会有多少人有耐心看,所以在此先放出前5章节(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还没改编完=_=)

这篇文章的原作者是位外国朋友,所以除了作者之外还有个翻译者。

由于创作这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所以要联系原作者很困难,我就要了翻译者的授权。当然这位翻译者是要过原作者授权的。

以下是授权截图

2楼

Kiss of the Traitor

原作:Padfoot Lives 
翻译:catas
改编:SA夏KU至RA


Chapter One: The Token 意想不到的礼物 
今天是他21岁的生日,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令自己心碎的人,距离现在,已经快四年了。他完全没有心情庆祝,即使已经度过了三个这样的生日,他的心情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生活依然平淡无奇,毫无光彩。他依然住在自己的家里,所有的一切与以前相比,已经不可辨析,站在卧室里,他听见了楼下人们的走动声。 

他们并不常常来拜访,虽然他也并不是一个人住,但却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个房子里。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们为此聚集,只要他一离开房间,他们便会微笑着祝贺自己,快乐地送上礼物。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渴望永远把自己隔绝起来。 

他知道不感激他们是不对的,然而如今他心灵的一角已经成了阴冷绝望的荒地。他知道他们努力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努力让他回到以前的样子,能够放声大笑,希冀他曾经灿烂的双眼再度绽放光芒,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平次和他住在一起,他的卧室在走廊边上,就某种形式上,他们依然是一对普通的室友,也是好朋友……却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真正的好朋友,他们之间横膈着一件令彼此伤心的事情,任何一人都默默拒绝揭开这个伤疤。

在那次事件中,每个人都受了伤,即使他们努力隐藏,然而伤痕在每个人的心里。他们明白,同样无法修复的伤痕、心碎留在他们身上,只是这些对于他自己而言,更加痛苦,这些他们一直都知道。对他,这道伤口,一直,也将永远,带给他无法忍受的刺痛。 

只是他们不明白,他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再也不会是以前的自己,而他冰蓝色的双眼永远无法绽放出光芒。他所做的是世上最无法想象、最不可原谅的事情, 而他遇见了世上最痛苦的背叛,即使这背叛是假装的,然后他却为此终日受到良心的谴责。他们不得不承认,他,已经不能回到最初了。 

镜子中的他穿着西装长裤,上身是件刺眼的白色衬衫,黑发因为睡眠而变得乱糟糟,眼睛周围落着淡淡的黑影,一只手还是不自觉地插在长裤口袋里,似乎是永远也改不掉的习惯。因为虚弱,缺少日晒,他的脸色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惨白。他的病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的,是内在的日渐流失,是灵魂的日益消瘦。 

战争的记忆总是萦绕在他心头,朱蒂的死、赤井的牺牲,甚至是Gin的双眼都无法挥去,然而在这些记忆中,杀死了另一个人却是最糟糕、最痛苦、最令他折磨的记忆。可是这些痛苦的记忆他都可以忍受,反倒是以前那段快乐的时光、那个恐怖夜晚怎样也无法消除,似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盘旋在脑海中。

3楼

但是无论过去将来他怎样,他不会、永远都不会是个胆小鬼。他必须迎接这个自己希望永远不会到来的生日,必须面对那些在或不在的面孔,必须对那些经历了一切依然等待自己的朋友给与适当的感激。 

四年的时间成就了他完美的表演,对着镜中的自己轻挑嘴角,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没锁门便上了廊道。 

太奇怪了,他居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走向楼梯口,一路上,没有任何一张笑脸,更没有人忽然跳出来吓唬或者捉弄他。他惊奇地发现,长久以来,自己第一次感到一丝好奇与快乐。他们总是喜欢捉弄他,和他的期待玩游戏,向过去那样总是让他紧张,然后猜测他的反应,看见他在自己的屋子里悄悄躲藏的样子,看着他对不知从会从哪儿忽然冒出来吓唬声期盼的样子,他们便特别的快乐,傻乎乎地笑着。 

老实说我已经变得和毛利叔叔一样糟糕了。 

走下楼,似乎听到从不远的某处传来一声闷笑,他挺直背假装毫不在意,仿佛今天和往常一样,仅仅是个普通的日子。悠闲地踱向厨房,假装先来上一大杯咖啡,然后再慢慢研究木暮警官寄来的一些新报告。

“SURPRISE!” 

急不可耐的脸孔忽然蹦了出来,新一禁不住扑哧轻笑了出来。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巨大的蛋糕,上面点缀着异常奢华的装饰,过于艳丽,令人反感。礼花“啪”地一声四散在空中,遇到四周墙壁又反弹回来。所有的人看上去似乎都非常开心,志保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对一切毫不赞同,但是微笑还是蔓延上嘴角。他摆出一个微笑,环视房间,服部、和叶、爸爸、妈妈、园子……该来的都来了呢。

他很高兴见到他们,更感激他们所做的一切,然而另一个他又感到疲惫、绝望,希望人们能够了解自己,让他一个人呆着。他们必须理解,必须明白人们所认识的工藤新一早已死去。 

每个人都冲出来拥抱他,拍拍他的背,微笑着,指指一边桌上的礼物, 他成功地推搡着人群走了出来,最后发现自己拿着瓶啤酒和所有人一起坐下来庆祝这个派对,而他的面前坐着服部和……Vermous。 

“工藤,二十一了,嗯?” Vermous冷冷地说,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新一轻轻点点头说,“没想到你会来。”而和叶在一旁略带敌意地盯着Vermous,显然和叶一直都不喜欢Vermous,而他自己也同样无法原谅Vermous所做的一切。 

Vermous冷冷的笑容透着嘲弄,“有人说服了我,似乎他们觉得今天社团聚会很重要。” 

“总之,谢谢。”新一平淡地回答。他感谢Vermous能来,但是在意她到底能不能来,新一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此刻他心烦意乱,心情沮丧。

一件绑着黑带的空手道服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抛到他的面前,他顿时感觉四肢僵硬。服部也是一样。

“那个……对不起,我……”园子结结巴巴地解释,她知道她犯了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因为她的不小心,道服滑脱了手。她知道这可能会引起什么。“我……我……对不起……”园子的眼眶里有某些晶莹的液体在闪动。

Vermous的视线徘徊在这三个人间,她的脸上照旧是那幅如磐石般冷漠的表情。道服被和叶迅速地夺走藏在了身后。平次的视线滑过Vermous,最后停留在新一脸上,“工藤,别让它坏了你的心情。” 

“我想工藤或许愿意借助别的让自己变得强壮,关西的名侦探先生,”Vermous冷冷地打断, “为什么不给他来杯龙舌兰?” 

平次居然没有反驳,新一震惊地看着他仅是点点头,说了声,“我很快回来”,转身去拿饮料了。而这个被单独留下来,面对着Vermous的侦探,第一次开始怀疑今天聚集在这儿的人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Vermous刚刚提到的社团聚会,为了什么聚会?新一疑惑地看着Vermous,希望她能够给自己一个答案。 

于是他得到了一个。 

“嗯……我、我还没把……呃……我的……呃……我的礼、礼物放在桌上,”同样冰冷的口气,此刻听来却让人觉得说话者费了很大功夫才憋出来。Vermous在的白色大衣中摸索了一会儿,新一吃惊地发现,他掏出了一个捆扎好的包裹。“我觉得最好亲自交给你。” 

“但……”盯着手中的包裹,新一努力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事实,Vermous刚刚给了自己一件生日礼物!这感觉就像是毛利大叔成了个心思缜密的名侦探,简直可以列入世界最不可思议之一。Vermous一直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毁了组织,即使时间流逝,也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至少新一认为她的态度从没改变过。但是,为什么,Vermous现在居然给了自己一件礼物?!新一惊奇地抬起头,“为什么?”

黑暗组织的百变杀手依然面无表情,“老实说,工藤,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估计以后也不会。你身上有太多背向于黑暗的东西。” 

听到这儿,新一不自觉的笑了。背向于黑暗的东西……是这样吗?也许以前是的吧,但现在呢…… 

“但是,你可以把这个……当、当作……谢、谢礼。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救了我。还有你的那句话。和这儿的大多数人一样,如果能够做什么来偿还我们欠你的,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我们也会去做的。” 

“你说什——?” 

Vermous叹了口气,依然还是新一在以往看到的那幅鄙夷的神情,“就一次,工藤,收起你的问题,面对事实。或许你该考虑打开看看?”

4楼

犹豫了一会儿,新一打开了包裹,顿时四周的交谈声、笑声消失殆尽,所有人急切而紧张地盯着他与Vermous。新一有预感这和什么有关,拆开包裹,里面只是一些简单的东西——一张普通的纸、一个密封的小盒子、一封陈旧的信……以及……一张照片。 

顿时身体的每一寸都结成了冰块,胸口紧缩,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四年了,已经四年了,四年之后他第二次见到这张令自己心碎的脸庞。 

最终,他抬起头,冰蓝的双眸闪闪发亮,语气却冰凉刺骨,“这是什么?”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紧张不安、担忧的气氛之中,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园子,此刻比任何人都紧张,站在一旁,无力地攥着一瓶啤酒。只有Vermous仍然保持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冷漠地说,“这是一次救赎你的机会,工藤,我建议你该接收它。” 

Vermous平静的语调平息了他内心的怒火,使他冷静了下来,四年来第一次开始思考,他是否有可能…… 

观察着他逐渐变化的神情,渐渐苍白的脸色,Vermous满意地站了起来,向其他人微微弯腰表示致谢,回过身对着新一说,“我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我猜没多久我们又会见面,工藤,到时候再说吧,再见。” 

“……你……不留下来吃些蛋糕?”新一还没意识到什么,这些话就自己蹦了出来。 

Vermous有些吃惊,“谢谢。工藤。不必了。即使我赞赏你的行为与品德,这并不表示我会友善对待你。” 

转身,白色的大衣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Vermous快速地离开了这儿。新一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开。 

********* 

屋子内仅仅亮着一盏灯,灯光从覆满冰霜的窗户后透射出来,那间也许就是卧室。这儿太冷,新一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择这么一个寒冷的地方居住?除非他们想惩罚自己?一想到这儿,这想法便根深蒂固起来,这让新一觉得越发阴冷。屋子坐落在一片荒凉的旷野中,周围还有几座房子。他走到门口,犹豫地伸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轻轻打开了,整个房间都布置得很苍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这让寒冷更甚了一分,他悄悄地走上楼梯,向着有灯光的房间走去。 

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微微敞开,淡淡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夜灯的光亮显得房间更加昏暗。他抓住门把,轻轻地推开房门。 

一听见开门声,床上的身影立刻坐了起来,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她沐浴在柔柔的灯光中,新一再次感觉所有的一切又一次被撕成碎片。缩在被褥中的她是如此瘦小、脆弱、敏感却依然美丽动人,令人熟悉,然而她身上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站在阴影之中,他听见自己说,“兰。” 

霎时,她愣住了,伸出的手僵直地停在半空中,随后软弱无力地垂到一边,仿佛再也没有半点力气移动。业已苍白的脸庞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流走了,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言语的痛苦。 

“噢,不……”那是痛苦的呻吟。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对她而言,此刻的他是一个再次复苏的噩梦,正抬起那丑恶的嘴脸紧紧追着她。顿时他的心碎了。

5楼

Chapter Two: The Nightmare Returns周而复返的噩梦 

“能开灯吗?” 他沙哑地问。 

兰盯着他,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新一已经疯了,或者是她自己疯了。事实上新一认为疯了的该是自己,毕竟面对一个四年没见的人,谁也不会说出能不能开灯这种傻话,尤其还是这样鬼鬼祟祟、破门而入, 太蠢了! 

把她的沉默当作许可,新一打开门旁的开关,立刻柔和的黄色光晕在整个房间四处跳跃。刚刚长时间呆在黑暗中顿时让眼睛有点不习惯,眨了眨眼,适应了四周的光线,新一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么看着她便让新一痛苦地无法忍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毕竟还有什么他能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们各自背负着无法愈合的伤口,谁都不明白自己是否能够回到最初。过去,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曾经,他们爱着彼此……可,现在,忽而间,他们成了一对陌生人。每次看着她,他看到的总是满幕的惨白沾染着恐惧、震惊与痛苦。 

“如果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愧疚地说,听上去有点脆弱, “我以为你睡了,而摁门铃或者敲门这样的事大概会吵醒你,我不想吵着你。” 

第一次,她看上去似乎恢复了元气,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改变。仿佛带上了一个面具,隐藏了她的恐惧与痛苦,如今在脸上只留下厌倦与一丝丝的愤怒。“噢,” 语气冷淡,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那么我该认为,你的那些所谓的君子行为礼节教导你,随意闯入别人的家倒是种正确的行为?” 

一瞬间,他觉得一种奇特的快感减轻了体内的疼痛。她的话听上去就像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女孩。“我不认为这有多大的联系,” 他略带歉意地解释,“比起就这么直接进来,我来这儿是为了更加重要的事。”

兰再次扬起垂在一边的手,伸向一边的床头柜。新一安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做,仅仅把左手在口袋里攥成拳,看着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条短棍,这应该是她防身用的。她砰地一声重重地甩上抽屉,手中的短棍直指着新一,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她的双眼闪着危险的讯号,顿时新一向后退了半步。他都已经忘了拿着武器的兰有多么的危险。但似乎她并没有要冲下床杀了自己的打算,这让新一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吃惊。 

“走!” 她的声音平静而压抑,眼角泛着泪光, “离开我的房子!让我一个人呆着!” 

“兰……” 

“别那样叫我,” 她哭嚷着,声音如同她的双手,不停颤抖着,“我的名字是Tequila(龙舌兰)。 兰已经死了。” 她直直地盯着新一的双眼,“还有新一。” 

新一看着她,最终鼓起勇气向前迈了几步。兰的短棍抖得更加厉害, 他感到欣慰的是没有棍棒向他袭来。相反的,她微微放低了短棍,连同手搁在盖着被子的膝盖上,头靠着枕头,背对着他。 

“请你离开,新一,求你,” 每当她用这种冰冷而高贵的声音讲话时,新一知道她想要隐藏自己真正的感情,“我不想伤了你,但更不愿意见到你,所以,求你,离开这儿,就让我一个人呆着。” 

“我不能那么做,” 尽量放慢自己的语速,让自己听上去坚定不移。他稍稍清了清嗓子,消除嘶哑的感觉。 

兰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想要憋住自己的抽泣声,依然不愿看向新一,“那么就杀了我。把一切都结束掉。我猜这就是你来这儿的原因——完成你四年前没完成的事情。叛徒通常都是危险的,我们没有资格活下来。我现在和组织的杀手差不多,恩?这样只会对你更糟糕?这不都是你以前说的?那么现在就杀了我,新一,亲手结束这一切。现在的我已经对一切都感到厌恶了。” 

他不知道什么隐藏在她的言语间,又到底是什么如此让他惊恐,如此让他感到伤悲。也许是她说的话,听上去那么可怕,那么痛苦,然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对的,他该受到这样的责难。也许是隐藏在她嗓音之后那沉寂压抑的悲痛,也许是语言后透露出如同痛苦一般可怖的精疲力竭,也许是看到她因为痛苦那双握着短棍孱弱的手时而握时而松,也许是所有的这一切。他不明白,也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恐惧,他从不知道原来一切是这么痛苦。新一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柯南,霎时间,所有的力量都离开了他。

新一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可他再也支持不住了,慢慢地跪倒在地上,攥成拳的左手慢慢松开,从口袋里滑落出来。兰转过身看着新一。新一努力忍住已经滑落眼眶的泪水。 

“要我杀了你……在那之前……我情愿去死……”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盈满了泪水,悄悄流淌过脸颊,声音凄凉却变得温和,“新一,你早就已经杀了我。”

6楼

新一哽塞着,想要忽略胸口如潮水般的疼痛,想要忘记心脏紧缩的痛苦,最终他摇了摇头,思索着怎样才能告诉她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对不起,”他低喃着,“我从没那样打算,而且我永远都不愿意那么做。我确实伤害了你……就像我自己也受了伤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让我感到了怎样的痛苦。但我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结果。兰,我犯了个错误,也许是有生以来最严重的错误……” 

“可这个错误救了你的生命,拯救了整个日本,也许也解救了这个世界,” 她的语气柔软慈祥,蓝色的双眼泛着一层雾气。她不再抽泣,只是看着新一,流着无声的泪水,“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错误。” 

“我无法忍受失去你……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兰沉寂着,最终以一种疲倦死沉的声音说,“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所珍爱的一切、甚至任何对我而言充满意义的事物,拒绝了我,把我赶了出来。你把我赶了出来,新一,我爱你,那时,我爱你啊!我跟着你,帮助你一点一点地捣毁组织,在你悲伤的时候安慰你。可,即使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是不够爱我,不够相信我,情愿相信我最坏的一面,也不愿相信我最好的一面。现在你就站在这儿,愧疚让你无法平平静静地生活,所以你必须想个办法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 

“愧疚?” 新一几乎要叫了出来,蹒跚地站了起来,“你以为是愧疚?是愧疚让我今天出现在这儿?” 

他不愿意去想隐藏在她那些言语后的含义,不去想她的伤痛。 

兰摇了摇头仿佛不想得到解释。她重新整了整四周的被子,把它们抚平。 新一这才意识到她有多冷。 

他们沉默了不知多久,这段时间,盘旋在新一脑中,他唯一想做的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就如以前一样,为她驱走寒冷与悲伤。 

-FLASHBACK- (回忆篇)

“为什么?” 他尖叫着,感谢上苍赐予的这场雨,遮盖了他的泪水,或许也隐藏了她的,前提是如果她哭了的话,“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难道你以前说的都是谎话?你还在意这么做会毁了我吗?” 

她看着他,仅仅他,不是周围那些惊恐的脸,更不是那些带着责难的脸,声音柔软, “你要明白,新一……” 

“明白?我永远都无法明白! 你和你那个聪慧的大脑还有那个早就羽翼丰满的身体,找了个更好的主人来支配他们自己,为了你的正义,做了个更好的选择。这就是我能明白的!你背叛了我!兰,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明知道这么做会毁了我,你还是把我出卖给了组织!” 他感到虚弱,有种想要呕吐的晕眩……这样的伤害太深了。 “你吻了我,你做了承诺你不会让我失败,除非你死。那个吻代表什么?同情?” 

“新一,求你——” 

“一个背叛者的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那是我能想象到最糟糕的背叛。你走,兰!” 

“不!新一,求你!求你听我解——”跪倒在泥滩中,雨水混合着泥水冲刷着她。她看上去像是要渐渐死去一般,如一个绝望挣扎的女子寻找着救命的水源。 可新一拒绝了她的手。 

这时平次站了进来,其它任何人都说不出话。属于服部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走吧,兰。我们谁都不想伤害你,但是以后我们将不得不……” 

“服部,不——新一,求你——和叶——园子——园子——不、你不能这——” 

“兰,你现在是敌人了,” 平次忍住眼角的泪水,听上去仿佛此刻他的世界走到了尽头,“你最好快点离开。” 

闪电划过长空。四周组织的杀手正与FBI的成员激烈地战斗着。Boss在哪儿?他们不知道,但显然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现在这儿。因为现在兰也在这儿……

世界被无数的尖叫所掩埋,它生活在野蛮的厮杀中。人们正在为这最后的一场决战战斗着。新一必须加入到他们中间。 

兰再次看着他,用哀求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新一痛恨她的哀求。 

曾经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得到他们的信赖,让他们相信自己,显而易见,她现在所做的只是孤注一掷,赌上最后一次来取得自己的信任。 

新一颤抖着转过身,背向她,警告她赶快离开。 

 “新一,”她哀求着,“新一,我好冷,好害怕……帮帮我……求你……” 

他的身体晃动得更加厉害,听到她这样苦苦的哀求,新一差点就这么认输了。 

兰抽泣着,“帮帮我,新一,求求你,抱抱我,帮我驱除这恐怖寒冷、这剧烈的痛苦。” 

“别逼我,兰,” 新一举起手中的枪,“我会杀了你!我发誓我会的!对我们而言,对每一个人而言,背叛者是危险的。换句话说,我发誓这是我能说的最恶毒的话。我向你发誓,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了,你从我这儿夺走了一切。你夺走了我的心,泯灭了我的信念。现在,杀戮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一瞬,新一仿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闪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可悲的绝望,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一切人生所熟知的事物,仅仅因为自己背叛了所有。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看到了她随之而来的痛楚,希望她永远都受到这疼痛的折磨,因为他明白自己也将永远淹没在这种痛苦的感觉之中。他几乎想到了死。但是,他必须先杀了Boss,杀了她。

7楼

“你要做什么,新一?” 

他想告诉她,他要杀了她,毁了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女人。但他不能,他知道他永远都没有这个能力。 

他垂低手枪,充满死气的声音,“走。” 

“总有一天,新一,我希望你会明白。” 属于雨间的低喃飘散在空中。 

“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END FLASHBACK- (回忆结束)

他的记忆在盘旋,曾经他是那么希望自己能够患上健忘症,他渴望忘记那个晚上,永远都不想再次想起来。现在他感到当时的那种痛苦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明明已经丢弃了这一切。只是这一次,因为别的原因,痛苦又回到了这里。此刻他要记住每一个细节,因为对他而言,这是他对自己的折磨。 

“你怎么找到我的?” 最后兰打破了这沉重空洞充满绝望的平静,带着仅仅是淡然疏远的好奇问到。 

新一从外套口袋中拿出那个Vermous给自己的包裹,上面的带子已经被扯掉了,他走过去,把包裹放在她的面前。 

兰静静地看着每一件东西,羊皮纸上还留有Vermous整齐的字迹,写着她的地址,还标出了房子的具体位置。还有她的一张照片。新一可以看出来兰感到很惊讶。那张照片是一年半前拍的,一个记者在杂货铺前随意照了几张照片,偶然把兰也拍了进去。还有一封陈旧的信,兰的父母去美国前,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这封信就是在那些东西里面找到的。信是詹姆斯写给兰的,上面告诉她万一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她需要为新一找个安全的住所,那么就去北海道荒郊的一座小木屋,附近很荒凉,不易被发现。当发现这封信的时候,不需多想便知道兰会选择这个地方住下来。 

最后她看到了那个小盒子,看到她不住颤抖的双手,新一知道她明白放在面前的是什么东西,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义。

他的生日已经过了三天,第一次打开这个盒子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里只是不断一次又一次的打开关上,有时候痛哭失声。最后是这个盒子说服了自己,说服自己来到了这儿。即使其他人再怎么劝服自己都没有这个盒子来的有效。 

“在这三年半中,他们一直在找你。在我们发现真相后,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尝试着把你找出来。但最后我放弃了,因为我告诉自己如果你想被别人找到,我们一定能找到你……而且我们没有资格知道之后你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是,Vermous并没有放弃,她每天都在各地的报纸上搜索,最终她找到了,把照片放大了才确定那是你。他和木暮把照片和詹姆斯的信联系起来,才确定了你的位置。然后Vermous来到这儿,找到了你的房子。”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兰平淡地问,并没有抬眼看他,“她从没表现得有多关心我。” 

“我救了她。她说她赞赏我所做的一切,但却不愿提及真正的原因,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欠了我,所以决定把你找出来。但我认为主要是因为比起其它人,她更了解你的感受。她和你做了一样的事,记得吗?你、Vermous,背弃了最相信自己的家人与朋友,即使如此,却依然被他们信任着。” 

兰把包裹放到一边,摇了摇头,“那是很久以前了。命中注定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她含糊地回答,“你已经找到我了,也看到我了。我还活着。十分感谢。你可以回东京、回到其它人那儿,告诉他们现在他们任何人都不需要感到愧疚了,因为对于这些我已经毫不在意了。如果你需要我的原谅,又或者这样可以让你们活得更好一些,那么你们得到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恨你们。我永远都无法恨你们,真的!”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赎罪,” 新一平静地说着,站在她的身侧,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我来这儿是因为我们需要你。我要把你带回家,回到东京。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回去?” 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回到那个拒绝了我的地方?回到那些拒绝了我的人身边?你一定是疯了!” 

 “兰,别……你必须明白……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你回来。他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兰什么都没说,移开身上的被子,慢慢转动双脚靠向床边,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床上站了起来。新一惊恐地退了一步。这是第一次,在明亮的灯光下,新一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她。她太瘦了,骨瘦如柴,身上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影子。脸颊凹陷,有着浓浓的眼圈,甚至她的头发也比新一记忆中的更加柔软无力。她穿的睡衣简直把她整个人都埋没了。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新一恐惧地意识到,她如同新一自己体内的灵魂一般,正在逐渐消逝。 

“兰!” 新一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你——噢,天——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兰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恐惧地缩回床上,低头看着自己不知所措缠扭的手指。“杂货铺的老板对我很好,偶尔他会送东西给我,因为我没法常常到外面这么冷的地方去。他会为Tequila带一点特别的包裹。当我觉得饿了,我就下楼吃点东西。” 

新一开始意识到十分不对劲。他低头看着兰,最终坐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把一束长发塞到她的耳后。她没有反抗,因为这个温柔的动作,兰的泪水又泛滥起来。新一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 他温柔地说,无法忍受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继续玩弄着手指,研究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你要在乎?”

“因为我在乎你,这就是原因。” 

“不,” 她努力想要压抑自己的哭泣声,“不。请别这么做。你不能也不该关心我发生了什么。” 

“什么?”新一震惊地看着兰。 

“哦,新一,” 最终兰抬起头看向新一,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语气平静而淡然,“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快要死了。”

8楼

Chapter Three: Not Negotiable没得商量 

炉子上水壶里的水,泛着气泡,起先缓慢而温柔地,随着水温变得越来越高,气泡也翻腾地越来越激烈。有时候这让新一觉得沸腾的水就如同他曾经发怒时的感觉。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到真正意义上的愤怒了,愤怒到他想杀了某人或某些东西。现在他愤怒着,想要拿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墙,听到头骨发出令人作呕的破碎声。他要杀了Boss……再次杀了他……因为现在这一切都是Boss造成的,是他让他们变成了现在的局面,置他们于这种疯狂的人生中。 

兰快要死了。 

这五个字对新一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把水壶从火上一开,泡了两杯咖啡。脑中依然盘旋着这五个字,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兰怎么可能快要死了?这不公平……这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他已经无数次见过她曾经在死亡边缘徘徊,而每一次,都会让他差点崩溃。 

只是这一次,当他发现她安然无恙时,没有感到一点点昏眩般的轻松,没有一丁点儿的高兴快乐。 

她快要死了。 

“这句话没任何意义,”新一自言自语地咕哝着,努力尝试着把她说的吸收掉。这怎么可能?他们在说的是兰——他们的兰、他的兰。她不可能会死。她是个健康阳光的女孩,她的体能一直很好,她能好好地活上一百年。 她不应该会死。 

他回想着他们之间说的那些对白,重新播放她所说的那些麻木却恐怖的言辞。 

“不,” 他的语音平淡,不假思索,冲口而出,“你不可能快要死了。你在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的声音疲倦,双手把被子揪成一团,抱在怀里,想要借此找到一些舒适的感觉。“我正在渐渐步入死亡,新一,我快要死了,真正的死亡,而且很快。” 

他假装忽略她所说的“真正的死亡”,假装没有看见当她这么说时看着自己的方式,表现得是那样的恐惧,可一切还是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他无法相信这正在发生的一切。就好像这一场对话只不过是把兰的梦魇变成了……他的。 

这些年来,他们被迫分开……她来到这儿,来到这个冰冷、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某个杂货铺主,没有任何朋友,孤单一人居住。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和他们联系,也从来没透露出一点线索好让他们找到她。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她,可却得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消息。 

“我不相信!” 

“随便你,” 她尖锐地说,眼睛依然不望向他,“背叛者永远都不会说实话,是不是?对呀,我猜这的确没什么关系。我倒从来没期望在我临终之前,你会出现在这儿。” 

他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最终他成功地张嘴说话,“我去泡杯咖啡,好吗?我也会替你泡一杯的。” 

于是他离开房间,走下楼,努力让自己从这个噩梦中清醒过来。 

然而他没能。 

哈利冲了两杯咖啡,站在冰冻的厨房里,手拿着杯子,喝了起来。立刻暖意通过他的手指与舌尖传遍四肢。太过温暖了,简直和身体内叫嚣蔓延的冰冷没有任何区别。这感觉就和喝了啤酒完全相反,远远比他想得更糟糕。 

“拜托,” 他轻声恳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拜托你,千万不要死。我不能再度过另一个这样的四年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再失去你了,明知道是我自己的错让你离开了,我不能……求你,别离开……” 

这辈子他从未感到这样无力、毫无希望。 

整个杯子已经空了,咖啡在他口中残留下一种古怪舒适的苦味。他呜咽着,拿起另一杯咖啡,慢吞吞地走回兰的房间。一切总是那样的痛苦,但是他一直都尝试去理解,他总是不停地提问,不停地找出答案,即使有时那些答案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但是,现在,他必须知道。 

当他回到房间里,兰又缩回了被子,把所有的床单被子都卷在身上,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就好像这样能让她看上去正常点。然而他早就已经把她整个看的清清楚楚,他看着她的双眼,那是变得最糟糕的地方,如今仅仅充斥着空洞的悲痛。

他走到她身侧,递给她一杯咖啡。兰用疏离的声音道了声谢,就好像这情况只不过是某个素未谋面的医生给了她一些镇定剂缓定焦躁不安的情绪。 这种疏离让他感到受了伤,可这是他应得的。但是看着她忍受现在这种痛苦,都是她或者他不应得的。他无法忍受看到这样虚弱的她、这样支离破碎的兰,曾经她是活泼、聪慧又有点顽固的女孩。他不忍看到她忍受伤痛的煎熬。

9楼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冷静清晰地问。他必须保持镇静,必须保证足够能控制自己,为了他们两人的安全。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大大地喝了一口咖啡,新一希望她能因此变得暖和起来。她盯着新一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最终意识到,没有办法再隐瞒所发生的一切,兰开口说,“我病得很重,每天病情都在恶化,做事或者到冷的外面去都会加速病情的恶化。我能想到最接近的形容就是某种状似白血病的状况。” 

“难道是因为这儿的寒冷?还是因为你吃的不够多?”新一知道自己听上去就像在控诉,但他就是感到生气。他认为她的人生应该比她想得更有意义!他感到意识在下沉……如果她的生命对自己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么……这都是因为他们……他自己造成的。. 

“不,” 她别过脸,冷冰冰地回答,“尽管这儿的天气状况让我的病情变得更糟糕,但这是因……新一,这有关系吗?” 

“当然。” 

“病因是……毒药。” 

他感到浑身僵硬,冰冷的鲜血在体内流动,“你说毒药?这是什么意思?” 

“新一,你还记得Gin?那个杀手?他是我们……呃……你们一直在追捕,却找不到,也不能确认已经死亡的少数组织余孽之一。但他还活着,就是他—— ” 

“曾经攻击你的那个,也就是他……对,我记得很清楚,” 新一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兰瞄了一眼,慢慢吮了一口咖啡,“嗯,我猜他对我产生了一种怨恨,就因为我逃脱了他的那次攻击,就因为我让他尝到了苦头。更别提因为我的一些举动,才让Boss命中注定输给了你。真是讽刺,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污秽的叛徒。他跟着我到了这儿。” 

新一静静地等待着。愤怒的血液叫嚣着,不停鼓吹着他的耳膜。 

“他没有直接攻击我。他很清楚那样会费不少工夫,” 兰不带感情地陈述,“于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在一片面包上下了毒。我吃了那片面包。那是一种效力很强十分危险的毒药,它使人渐渐变得虚弱,最终死去,看上去就像是自然死亡,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这感觉就好像有人双手挥舞着大锤狠狠地敲了新一一下。愤怒是他唯一的反射反应,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她要死了这件事。他更感觉到恐惧。 

因为新一,Gin得知了兰的存在。他痛恨兰代表新一所作的一切。他能轻易地攻击她,不需作任何防护,简单便能在她的食物里下毒,就因为她不和其他人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新一。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而兰却用自己的生命替他偿还一切。 

他无法言语。 

他可以看见病痛在她身上日益增长的痕迹,可以看见她逐渐消瘦。这似乎并不是个快乐的死亡过程。一种缓慢、痛苦的死亡……这是只有扭曲变态的组织杀手才能想得出来的方法。 

“我要杀了他!” 他吼叫了一声。 

“听起来,你很高尚。” 兰投以一个轻蔑的眼神,“不觉得现在表现骑士精神有点晚了,新一?” 

他太明白这一切了,而这一切都几乎杀了他。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已经听不出是自己的了,“这都是我的——我本不该让这一切发生——兰……” 

“后悔并不能使死者复活,新一,” 她无情地说。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恍若冷酷无情的高贵雕刻在硬石上,她的声音冰冷无情,她的眼神坚定残忍。记忆中,她那些热情、那些慈爱都去哪儿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毫无同情、毫不怜惜的人。所以他什么也不该得到。

她说的对,后悔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然而现在有一些他能够做的事情,有一些他能够改变的。 

“兰,让我带你去医院,或许他们会有什么办法。” 

她一半好笑、一半轻蔑地看着新一,“你以为Gin会用这么简单的毒药?新一,当我试图找出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我只发现他留给我的一条信息。任何治疗方法都无法医治这种病。这是一种使人衰弱的毒药,如果任何医生对我使用药物治疗的话,病情会更加恶化。” 

“但是一定有什么东西能……总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如果有的话,” 她的话语空洞, “我找不到,因为在这儿我没法查看相关的书籍资料。如果我能找到个收藏齐全的旧书店的话,或许我就能找到点线索……但我不高兴、也没有力气在这个地方找。我不太确定自己还在意……” 

“别这么说!” 他表现的是那么的激烈,“你是在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即使你不,可我在意!我决不会让你死在这儿!” 

她向他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你曾经要杀了我。”

10楼

“你明知道我从来不愿那样做,而且我也没做。” 

“你是对的。你的确没有做。” 

“很高兴我们总算得出结论了,” 他语气冷漠,感觉又回到了那种总是和兰争论时一幅强辩的口气。 

“现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衣服在哪儿,你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帮你打包的。” 

“你在说什么?” 

“你不会是以为我会这样丢下你不管?为了你我现在什么都敢做,兰,恐怕我没法让你继续留在这种冰冷的地下室生活。你得跟我一起走。我猜你没有足够的力气走出这个房间,所以我会一个人带你回家,在那儿你能找到最好的书,有一群好朋友会为你寻找你要的书。我唯一要做的便是让你活下来。” 

他边说着边走向衣柜。兰“嘭”的一声把已经空了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新一,眼中闪烁着怒意,这是自从新一来到这儿以后她表现出来的少数几个情感之一。 

“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他努力不愿退缩,转过身继续取出他们随身要带走的衣服,“这没得商量。” 他坚持,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很冷酷的样子,这样她就不会认为他会妥协了。“你想死?你以为我们会让你这么做?” 

“把我的衣服放下!” 她几乎尖叫起来,颤抖地探出身子,看着新一打开她的衣柜,拿出一些衣服装在包里。 

他翻了翻眼珠,快速地冲到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防止她因为激动而杀了自己。看着她挣扎地想要扑出来,却因为缺氧,大口大口喘息的样子,新一哽咽了一下,努力忍住想要放声大哭的欲望。“冷静点,” 他的声音镇静而坚定,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望着她的双眼,“兰,我知道,不得不回去,面对所有的事、所有的人,这对你而言有多么的恐惧……但是你必须明白——我们所有的人都需要你回来。你跟本不知道我们有多么的愧疚,他们多么渴望见到你!” 

她转过脸,脸上滑落一滴泪痕。看到她是如此的迷惑孤单,新一不得不站起来背对着她,回到衣柜前,才能阻止自己情不自禁地上前紧紧抱住她。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她一定会奋力反抗。他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体会被她拒绝的痛楚。闭上眼睛,阻止滑落的泪水,这让他多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整理衣服,还有其他一些东西。然而那时她的态度开始动摇了,已经厌倦了争论,至少对她而言,总算是能去稍微暖和一点的地方了。 

新一把巨大的旅行包甩到肩头,转身走到她身边,拉开被子,轻轻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即使他现在依然保持纤瘦的轮廓,然而如今已经不能再用年轻的男孩来形容他了,他已经变得健壮多了。可现在的她却差不多一盏提灯的重量。他可以感觉到因为自己的碰触,她的四肢变得僵硬。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恐惧。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前额与长发。他可以闻到她的气息,是那样的陌生,兰应该是独特的,而不是这种带着疾病的味道。

“一切都会好的,” 他温柔地向她保证。 

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眸,正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透出一点点的怒意,“噢,新一……永远都不会。” 

“你只要闭上眼睛,” 他嘶哑地呜咽着。 

他抱着她,以他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回到了东京。接着一股冷空气冲进两人的肺部,他们站在工藤宅前。远处钟摆的指针刚刚指向一点。 

新一把兰轻轻地放在地上站稳。她环视四周,那神情仿佛要把这许久未见的地方吞噬进去。新一摸索着掏出钥匙,这时兰决定靠自己走路,尽管她的动作看上去有点蹒跚踌躇,这让新一不得不抓住她的手。新一打开大门,他们静静地走进屋子。 

“我不想——” 她生气地反抗。 

他无力地笑了笑,“这儿没有别人,你不需要担心,服部住在这儿,不过这个时候,尤其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睡了,或许和叶和他呆在一起。我想其它人不会在这儿过夜。” 

“这里看上去……看来你学会自己打扫屋子了。” 当他们穿过门厅,走进温暖亮堂的厨房,兰好奇地询问。新一快速地打开一盏灯,顿时整个房间暖和了起来,他清楚地听见兰轻松地舒了口气,伴随着突如其来、显然在新一预料之外的愉悦。 

他笑了笑,“我不能老是麻烦别人来帮我整理屋子。” 

“你……把这儿照顾的很棒。” 

“谢谢。” 

接下来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最后新一牵强地说,“我想和叶还留了些我生日会上吃的东西,你该吃点东西,我先热一下,不需要多久……” 

兰什么都没说,新一把这当作她勉强给自己的默许。 

随之而来,很长时间内,寂静笼罩在他们周围。除非必要,否则兰基本上不对他说话,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11楼

明明保持了十多年青梅竹马的关系,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超出了那种关系,可新一仍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新一,说些其它人的事吧。” 

他为兰盛了一些食物出来,听到兰这么说,新一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她。看到兰终于愿意表现出自己的关心,新一简直乐晕了,即使他有些嫉妒她关心的是其它人而不是自己。他从未期盼她会恢复的这么快。 

递给她叉子和盘子,新一坐在她对面,“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过的怎么样?他们一直都做些什么?”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他保证,“不过说来话长,我觉得你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说。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会吗?” 她平静地问。 

新一愣了一下,“噢,对不起,我总是这么笨拙。明天我会告诉你的,服部会帮做我补充。” 

“你能告诉我——是不是……嗯……有人……死了?” 

新一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你离开后,朱蒂和赤井被杀了。他们是唯一你不知道死在那场战斗中的人。”

兰的表情在瞬间僵硬。

新一意识到气氛的转变,立刻改变话题:“那以后,所有人都过得很好。佐藤警官嫁给了高木警官,而且她已经怀孕了,有三个月了。” 他笑了笑,“服部和和叶大概近期就会订婚吧,关键在于服部有没有那个勇气。” 

“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兰低声说,听上去就好像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感到某些强烈的情感,“他们值得过这样幸福快乐的生活。毕竟他们经历了那么多。” 

“难道你自己就不值得吗?兰?” 

“我不清楚,” 她柔声地回答,盯着眼前的盘子,咽下最后一口。 

他犹豫着,最终才开口问道,“那么我呢?” 

“你值得,”她先是顿了顿然后回答,眼睛带着心碎的表情匆匆划过他的双眸,“我认为你该找个能够带给你快乐的人,毕竟,你经历了太多痛苦,你为所有人奉献了一切,你比任何人都更值得获得快乐。这是事实。”她呜咽着,“我很高兴你能把我的事忘了,毕竟那是唯一阻碍你生活幸福的事情。” 

他站起来,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状况。至少她的盘子已经空了。“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看上去布置得很漂亮,多亏了和叶。” 

她什么都没说,任由他领着自己上了楼,即使这需要花掉她身上仅存的一点点力气。他看着她走到床边,像个小孩似的把自己塞进被褥里。在她昏昏欲睡、精疲力尽的注视下,新一关掉床头灯,这时她脸上的笑容仿佛是一种放松、一种感谢,仿佛在诉说着“谢谢你能在这儿”。 

新一关了房间的灯,向兰轻声地道了晚安,悄悄地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他感到愧疚,他利用了朱蒂和赤井的死亡来测试还有多少同情留在兰体内。他的爸爸曾经说过,人们只有对待弱势群体,而不是和自己同等地位的群体,才会表现出真实的内在。他意识到在兰筑起的那些围墙后,她的内在没有任何改变。忽然他决定无论花费怎样的代价,他一定要拯救她。即使用尽所有的办法。

12楼

Chapter Four: Friends 朋友 

兰缓缓地睁开眼,顿时感到莫名的恐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直到回忆起那个惊恐、令自己撕心裂肺的晚上,她才想起自己在哪儿。她在工藤宅,这儿是新一的房子,昨天是新一把自己带到这儿的,他坚持一定会找出一个方法来治愈毒害她的药品所造成的伤害。 

新一…… 

她又再次见到他了。经过了那么漫长的时间,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自己的感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变得更高、更结实,甚至比她记忆中更英俊。 

可他看上去更疲惫不堪,那种存在于他灵魂深处的疲倦。她不敢奢望那是因为他失去了自己造成的结果。 

噢,新一……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现在她没法移动地那么快速。病魔已经渗入骨髓,快速地蔓延到全身,疼痛几乎让她哭了出来。但是今早,她决定不寻求任何帮助,独自一人走下楼。可一想到将要再次面对新一,再次看到潜藏在他冰蓝色瞳孔中的悲痛,兰的心噗嗵噗嗵作响。她痛恨他的自责,可却对一切无能为力。 

一想到即将面对其他人,面对他们,她的心顿时停跳了一拍。 

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一从被子里出来,顿时感到头昏眼花,立刻跌倒在地上。离开了被絮,仿佛立刻置身于可怖的冰天雪地。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带着令人窒息的沮丧,她缓慢地爬到行李包前。她对自己感到气愤,感到一种无法想象的悲惨,最后她撑着床站了起来,又花了十分钟,脱掉身上的衣服,不停地打着寒颤,抖抖索索地换上干净的衣服。她穿了条牛仔裤、一件T恤衫,尽管房间里很暖和,她还是套上了一件风雪大衣。她穿上袜子鞋子,梳平蓬松开来的长发,使它们显得稍稍有点生气。最终她疲倦地坐在床尾。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身上每一寸冻僵的肌肉都在嘎吱作响。 

最后她总算是勉强地站了起来,不顾头晕目眩的状态,脚步紊乱地走向门口,缓慢地转动把手,走出房门,站在似曾相识的廊道上,咬着牙艰难地走向楼梯口。这时一股强烈的自尊骄傲涌上心头,她决不会让任何人可怜自己! 

楼梯是一个障碍,而爬楼梯对兰简直就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努力忍住沮丧的泪水,她坐在楼梯口,每次都只下一层阶梯,她的脸蛋发红,祈祷着没有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否则她会忍不住。 

她不需要他们的怜悯,她要他们知道即使没有他们,她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她要他们知道她不需要他们。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每走一步蹒跚的样子,不希望他们看见因为自己不能走路必须慢慢移动的样子。 

当她终于抵达底楼的时候,已经满眼泪水,但是她很快擦掉了,靠在最后的阶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聚集力量好再次站起来。她可从没想要就这么逐渐快速地衰弱下去,直至死亡。 

“兰,” 一个温柔的嗓音隐隐约约歌唱似的叫着她的名字。 

兰的心脏在胸腔内快速地奔跑起来,她咬着唇,慢慢转过头,看着和叶走下楼梯,站在自己身边。和叶……和叶是唯一一个兰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的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只是在和叶面前,在这种不利的条件下,感觉不那么受伤。兰扯了扯嘴角,成功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和叶。” 

“终于又见到你了,兰,” 和叶的声音在打颤,论述着多数人不愿提及的事实。“我们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 

“我一点都不怪你们,和叶,你们知道的。” 

“平次已经把那晚在你们对决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和叶茫然地笑了笑,“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深爱的人刚刚死了,或者是撞上了一个恐怖至极的幽灵。” 

“一个——什么?” 兰吃惊地说,无法抑制地笑了出来,“和叶,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虽然以前的我是很怕的,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也许我变得理智了……后面的话她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这会引起和叶内心深处的决堤。

“那就不说幽灵,”和叶平静地说,“事实上,他们也没有遇上什么幽灵。但是你离开了……这比幽灵要可怕得多。”

13楼

“我不得不,” 兰嘶哑地回答,身体上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痛。 

和叶微笑着,“唔,我明白。我只是觉得一切不该像现在这样。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不希望看见你……” 

兰笑了笑,疼痛稍稍减轻了,“谢谢你,和叶。” 

“看上去,你好像在楼梯上弄伤了自己,” 和叶露出一个令人舒适的笑容,伸出手,拉住兰的双臂,帮助她站了起来,“应该是最后一层楼梯……我已经被绊倒两次了。平次一直都让工藤君把楼梯修一修,但我认为工藤不会有心情注意修楼梯这种小事情。” 

兰顿时脸发烧了起来,又是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咬了咬唇,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想念和叶。 

当兰再次站直的时候,和叶的双手紧了紧才放开,兰的眼睛因为这温柔的碰触再次蒙上了雾气。 

“我们该去吃早饭了,” 和叶紧贴着兰走身侧,就好像这样子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兰点点头,拼命地眨着眼睛,好止住将要流出的泪水。 

有和叶在身边陪伴,她觉得更有自信走进房间了,这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同盟者陪伴在身侧,她无法把新一当成自己的盟友,而且自己还有另一个人必须去面对,必须去说明一切。 

兰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时候面对过去了。 

当兰走进厨房,首先看见的是一张黝黑的脸。他正在……兰吃惊地发现……他在煮东西!兰四肢僵硬地呆站着,盯着自己的好友平次,她是那么想他,那么想念他们所有人,只要一想到那些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一想到他们所失去的,兰的心碎了。而平次,似乎学会正视自己的感情了呢,他和和叶已经俨然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了。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炉子上的料理,一点都没注意到兰的出现。

这么说来,新一的饮食是平次照顾的?那个大笨蛋,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做东西吃的……兰的心突然绞痛起来。每次她想到新一,就会感到莫名的心痛。那是从内心最深处发出的危险信号。那片记忆,本是她永远都不该再去触碰的,它的周围有着尖锐无比的刺,叫做背叛。 

和叶还是自顾自地笑着,脸上是一副做梦般的表情。 

“R……兰?”

“啊?”沉浸在忧伤中的兰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她反射般地抬起头,正对上平次的目光。

她才忽然意识到,四年里是第一次直直望进这双年轻的蓝绿色眼眸中,如今那蓝绿色已经染上了黑色的蓝晕,比她记忆中的更添了一份痛苦,这是平次的双眼…… 

“呃……你……工藤……工藤把你带回来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这让兰觉得不免好笑。要看见平次这样慌张、惊讶,像见鬼似的表情,那简直比让爸爸开窍还难。 

爸爸……四年没见了呢。不知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一点儿没长进。

看着兰的头一点一点地低垂下去,平次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神情慢慢地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听见这声音,兰把思绪收了回来。同样是四年没见的好友,现在想表示一下对她的关心。 

“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终于,他结结巴巴地问。 

兰眨了眨眼睛,擦掉突如其来的泪珠,尽量不让自己因为虚弱而摊在椅子里,“昨晚新一把我带到这儿的,” 她解释道,“我会呆在这儿,直到……我能……确认一些事情。”

“你-你不一直留下来?” 平次听上去就好像她刚刚揍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服部君,” 兰平静地回答。 

他什么都没说,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料理台。“还是不能原谅我们吗?”他幽幽地说。

“你们并不需要原谅。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兰慢慢地回答。让她惊讶的是平次居然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就好像失去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亲人。

对她来说,这些已经够多了。她慢慢地从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尽可能地为自己汲取温暖。她觉得新一肯定还没下楼,也没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平次或者和叶。她抑制住全身精疲力竭、恶心的感觉,努力不看平次的视线,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那神情仿佛是希望她能站起来,然后用空手道教训他一顿。和叶依然保持着令人感到压抑的沉寂,真希望她现在能说些能够破冰的有趣话题。 

“呃-对-那么-你要喝点或者吃点什么,兰?” 平次问她,听上去礼貌至极,只是有点紧张,“我想还有些啤酒,我给你去做烤吐司,要是你想——” 

“没关系,服部君,” 她慢慢回答,“一瓶啤酒就足够了,谢谢。” 

他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地转身冲过去拿饮料,看到这情形,要不是太伤心了,兰几乎要笑了出来。她想起过去她和新一总是毫无意义地开着玩笑,永远都处于绵绵不休的争吵状态,可他们从没想过会以那样的方式停止这争吵。 

当时那种舒适单纯的感情去哪儿了呢?

14楼

“那么平次,你去拿饮料吧,”和叶忽然含糊地说,“我现在就去给毛利叔叔和毛利阿姨打电话。兰,你不介意我告诉他们你在这儿吧?他们只是想见你。他们想要说对不起。” 

兰努力让自己面对和叶这番直率的话,她不能退缩。 

把兰的沉默当成默许,和叶快速地走出厨房,消失在廊道的拐角。 

平次拿着啤酒回来了,他把瓶子递给兰。 

忽然兰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某段时间。 

她还记得,那天新一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她面前,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我回来了。” 

她还记得,新一向她坦白了一切,而她最终决定加入他与黑暗组织的战斗。他们在组织的巢穴探得了重要的情报,却不甚暴露了目标。而后展开的枪战,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她还记得,她和新一发现对彼此珍惜已经渐变为一种强烈而坚固的爱,而且这爱情比以前远远深厚许多倍,其实很久以前他们早就爱上了彼此,只是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那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走得很近,可、看到现在的这种状况……一切都以这样的形式结束了……突然让兰感到一股苦涩的悲哀…… 

新一已经支离破碎,他对兰的愧疚已远远超过了曾经的那种感觉。而平次和和叶显得如此伤心、害怕、抱歉。她不知道其它人是什么样子,但她猜测她和新一感情的破裂或多或少都影响了每一个人。 而她……她自己……也已经破碎了…… 

“兰?” 平次试探地说。 

兰抬起眼,这才发现平次已经叫了自己很多次了。 

“对不起,我只是……在想些事情。嗯……那么你一直以来都做些什么?” 

“你指的是过去这几年?” 

“是的。” 

平次扯出一个微笑,轻轻咬咬嘴唇,这个怀旧的笑容忽而拨动了兰的心弦。“我参加了重案组的选拔。现在我是东京警事厅重案组的副组长了,组长是工藤那家伙。 真搞不懂,为什么他偏偏是我的顶头上司?!”

“服部君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她真心为他感到开心,“今天没有事件要处理吗?” 

他尴尬地摇了摇头,“今天是星期六。我才刚刚进来,你就想把我轻易打发出去?你可不能那么做。我猜做工藤新一的朋友并不都是害处。” 他微笑地耸了耸肩。兰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骄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新一感到骄傲。这感动了兰。 

“就某方面说,我猜新一并没有能力独自领导那样的一支队伍。有的时候他太冲动。还有他那种神秘兮兮的脾气。服部君名义上是他的下属,其实也兼有某种特殊的职位。能够在他冲动的时候阻止他,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建议和方案,或许还有些必要的压力。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位置。” 兰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是这样吗?” 

平次笑了,接着露出一幅自信满满的表情,和叶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平次那样的神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兰全心全意地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的那些日子……回到从前的那些岁月……回到彼此互相支持的那段时光……回到无忧无虑欢笑的那段生活……回到他们还不明白背叛的那一刻…… 

“兰?”平次忽然叫着她的名字,兰抬起眼,发现一滴眼泪滑过他坚挺的鼻子,“我-我-对不起。” 

那让她觉得仿佛平次刚刚扇了自己一巴掌,“不,服部君,别- ” 

“不,” 他恳求,“听我说,否则我就说不出来了,而且以后我都没这个勇气再对你说这一番话了。我无时无刻都在幻想着这一刻的到来,我不断地做着噩梦,每次都叫着你的名字醒过来,恳求你回来,恳求你原谅我。但梦中的你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现在你就在这儿,我必须在你再次离开之前,把要说的说出来。对不起!我错得太离谱了!我只看到你所做的、你让工藤陷入了危险、你所做的一切对工藤造成的伤害……而我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站在他身边。他需要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问原因,没有意识到我们欠你更多的信任,至少我们应该听你说……对不起,我每个晚上都梦见你不断地恳求我听你解释,我都不原意听……我还记得那时我拒绝了你的解释,为此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那样对待你,我不值得得到你的原谅……我欠你的远远不止这些……可、我要你知道,如果能让我收回所说的一切,让你回到从前的样子,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说得飞快,一个字紧接着一个蹦了出来,那滴眼泪,透过窗外的晨曦与火光,璀璨燃亮。兰震惊地看着平次,难以置信平次刚刚说了这些话。她感到喉咙哽咽,心酸得发痛。有多少次了?多少次自己梦见他们对自己说了这些话?多少次她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 

当她看着面前的他,兰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想听见他的道歉。因为她明白,那个夜晚她就已经原谅了他,原谅了他们所有人,只是她自己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她想起,那段时光中他们是怎样地并肩作战。想起和叶对她的倾诉,又想起他是怎样地和和叶走到一起。还有,她是怎样地……被他、还有和叶推到新一的身边。

她永远都不会对平次生气,只是曾经,她感到受伤,因为他相信了她的背叛,毕竟那一切是她自己所要的,她发现,为了这个伤心,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她能原谅其它人,但是最重要的,她能原谅错误。她根本就不需要原谅他。 

兰的脸埋在手掌中,抽泣着,“服部君!”

15楼

“兰!” 平次快速地绕过桌子,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有点紧张地说,“别哭……我没想让你哭……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 她忽而痛哭起来,泪眼婆娑地笑着,“我哭,是因为开心!” 

“啊?” 他顿了顿,盯着她。 

“你不知道这错得有多离谱,没有一个朋友!而现在,如果你还愿意,我依然还有你这个朋友!” 

“如果我还愿意??” 他慌乱地说,“兰,当然!我愿意!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当然,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有工藤!” 他诚心地点了点头,朝着她微笑,忽而又变成一幅疑惑的表情,“但是我不明白-我原以为你恨我-恨工藤-” 

“不,服部君,” 她摇了摇头,落着泪的眼珠带着笑意,“我从没恨过你,从没恨过新一!我那么深爱你们,所以才会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便是一切。而且……” 她呜咽着,再次稳定情绪,试着向他解释,“……你知道作为一个朋友,你对我是那么重要。从我们认识开始,一直到现在,我永远都信任你,相信你会站在新一的身边,永远支持新一,即使我没法那么做,你也会永远支持新一。你还记得那时我有多么心烦意乱吗?就因为每次新一都会站在你的阵线,而不是我。但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这从来没困扰过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那天晚上当你发现我所做的事情以后,你再次选择了站在他的身边,那时我就明白了你这么做的原因。服部君,你站在新一的身边,舍弃了我,即使那让我伤心,但我会永远感激你,感激你是新一的朋友。你是对的……比起我,那时新一更需要你。我相信你的忠诚,相信你会以自己方式去支持他。这就是原因,” 她抹去脸上最后的泪滴,“我根本就不需要原谅你,因为你没有做任何错误的事需要得到我的原谅。” 

“更别提我对你的伤害压根儿就不及工藤对你的一半,” 平次温柔地说,眼中透着一丝笑意。兰感到意外,在这种不寻常的时刻,他居然能够这么通情达理。 

她点点头,“没错,服部君。但那时候我爱他。爱的那么深,所以当他相信了我背叛,我受伤了,他不够信任我,甚至都不愿问一问原因-虽然是我不要他问的,这让我有多伤心!他甚至都不愿听我解释,他毁了我。所以我永远都无法相信他,永远都不敢再爱他,永远都无法相信他不会再次像那样地伤害我。” 

平次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尴尬地说,“呃-我不是想试探你或者别的什么,但-兰,你还爱他,对吧?” 

兰闭上双眼。早在昨晚她见到他之前,她就知道了。她曾经爱他,也会一直爱他,到永远……正是这让她体内的痛苦变得更折磨…… 

平次是大地,充满生机,永远保护着自己……而新一是水,是空气,没有了它们,她便没法活了。

她正在步入死亡。 

兰自嘲地笑了笑。她快要死了。 

平次伸出双手,匆匆地拥抱了一下,轻轻低喃,“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我很高兴你现在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向他低语,“你变高了。” 

他笑了笑。 

“新一在哪儿?” 当他们坐下来喝酒的时候,兰最终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平次挠了挠后颈,“早上下楼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他睡的很熟。我想昨晚他一直到很晚都没睡,我三点左右醒来的时候,还听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一向都睡不好。” 

兰感激平次的话听上去不像是在控诉自己。她早就知道,也感激那是平次,是新一最先选择相信依赖的人。 

几分钟后新一走了进来。他的双眼首先看向兰,当他们相撞时,兰看到了担忧,看到了一丝痛苦。兰想要拥抱他,想要为他抹去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可发生了这一切以后,兰再也不敢冒险了。 

新一看着她和平次,查觉到他们之间那友善的亲友氛围,兰发现他的表情一瞬间改变了,随之又恢复最初的面无表情,可透过他的双眼,兰觉得自己能看见他正在努力隐藏,隐藏为她能放开自己的快乐心情,隐藏她最先原谅的人是平次而不是自己那一点点受伤的感情。 

只是她不知道其实新一早就明白为什么兰最先原谅的会是平次……毕竟,他早就知道她有多爱自己,而新一自己也是,用尽全力地爱她,那爱已经没法再多一点了。但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嫉妒,不生气。他知道就因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兰的友谊,就好像曾经他和兰一样,而感到嫉妒,这一点都不公平。 

新一努力控制自己,最后朝他们笑了笑,“和叶呢?” 

“她去打电话了,老兄,”平次的表情不自然地僵硬着,“你最好准备好至少二十个人的午餐。” 

“二十个?” 兰感觉到自己好像快晕了。 

“这些日子,你很出名,” 平次朝她笑了笑。 

兰轻声笑了笑,随后看着新一拿了瓶啤酒。看到他表现的一切都正常的样子,兰禁不住感到高兴,毕竟当着平次的面,这样对他们来说都轻松,又或许他们早就相信了这些假象。可她依旧想念他。

16楼

他走回桌边,“你感觉怎样?” 

“好多了,” 她老实回答,“昨晚我睡的很好,谢谢你。嗯-我希望,除了你这儿书房的书以外,你能给我找些随便什么书看看,除了看书我不想浪费时间。” 

“过会儿我会去趟警视厅,然后任何能带回来的,我都给你拿回来,他们永远都不会拒绝我。” 

兰看着新一,真心诚意,“我为你感到骄傲,新一。” 

“谢谢,” 他安静地说,“呃-你们认为午餐该做点什么?” 

“那是和叶操心的事。你们说的什么书?” 

“呃-” 新一顿了顿,然后看向对面的兰,脸上明显带着“你还没告诉他??!!”的表情。 

兰微微摇了摇头。 

新一轻声呜咽了一下,对她说,“我认为在我们告诉其他人之前,你该先告诉服部。” 

“我赞成,” 兰盯着新一的双眼,希望自己不需要看到他的痛楚,“能、能由你来告诉他吗?” 

平次看着他们俩,一幅困惑的表情,“告诉我什么?你们两个要订婚了?” 

霎时,新一、兰互相瞄了一眼,就好像以前那样,翻了翻眼珠。 

无论曾经发生了任何事,无论他们是少年还是成人,平次永远都是平次,朋友永远都不会改变,意识到这点顿时让他们感到安心。

17楼

Chapter Five: The Reunion团聚 

-回忆- 

屋外狂风呼呼地吹啸,这里是工藤宅,屋内的温暖,与日本冷冽的冬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兰还是因为寒冷哆嗦地走进厨房,新一才刚刚回来几个星期,没有什么多大的改变。

或许正是这气氛让兰感觉到一点点寒气,又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他们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即将要做的一切。轻声地呜咽了一下,她走向新一和平次,他们正站在桌子边,面前摞着一堆书。平次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而新一正抓紧时间仔细搜索书本,希望能找到一些对他们有帮助的东西。兰努力让自己不要老是盯着他。每次这样都让她感到震惊,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那种全新的感觉。 

“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亲自去那里探听一下情报”她清了清嗓子,“虽然会很危险,但那是最有效的办法。这情报对我们很重要,刻不容缓。”

新一放下书本,底下头仿佛在沉思什么。然后他抬起头:“好吧,那么我去。兰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服部,你帮我照看好她。”

“不!”她激烈地抗议,“我和你一起去。你是他们的死对头,组织里有哪个人不认识你?平次也早就暴露了。所以现在只有我能混进去。而且我是个女人,他们不会对我把有十二分的戒心。”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知道,只要是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她。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在她身后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

“新一?!不是说好了在外面等我的吗?”她有点生气地责备,全然忘了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下。四周都有狙击手在朝她开枪。幸好这里有足够的掩体,要不然她怎能躲过这子弹织成的大网。
 
在这时候他却进来了。那些狙击手以为他疯了,自己跑进来送死。
 
“笨蛋!当然是担心你才来的了!”他生气地说,“我说过这么做很危险。现在要是我不在这,你要怎么逃出去?!我真是疯了才让你一个人闯进这个鬼地方!还好我不放心进来找你,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震惊地看着他。印象中他很少会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这是不是表示……她对他很重要?

子弹没有停止过扫射,而且越来越密。他把她护在身后,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周围,想要找一条路好逃出去。

她在他身后抑制不住地脸红。他们那么接近,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出人意料地合拍。

“跟我走!!”他突然拉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枪林弹雨。她看到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保护她,不是情报。

如果不是胸口突然传来的剧痛,她恐怕要永远沉浸在对他的眷恋中了。后来,她只记得他恐惧的脸,还有萦绕在耳边的声声呼唤。

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以后了。当然,是在医院里。他守在她的身边。看到她醒来,他无比地惊喜。她看到他慌乱地握住她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医生说子弹差一点就命中心脏。他说你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会醒过来的!!”

18楼

她的脸又红了。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潮红。无意识地说:“不醒来又怎么样呢,情报已经得到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你对我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 他吼叫着。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当时是怎样的惊呆。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她对他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那表示什么?

她完全愣在那里,看着他的表情从微微的愤怒转为抱歉,带着一种另人舒适的温柔。

他……果然是在乎她的吗?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有种异样的感情正在她的心中滋长。而她不知道的是,同样的感觉也蔓延到了他的心里。
 
随即她感到一丝兴奋,她感到一丝丝的生命之源正在缓缓流回她的体内。 

**************

他天天在她身边陪着她。

她恢复得很快。

这天就是她出院的日子。

“你还好吗?” 新一凑上前问,“你感觉怎么样?” 

兰笑了,“棒极了。” 

他先是微笑着,又忽而消散了,“再也别那样了,” 怒气震动了他的嗓音,“我不能-我再也不会-让你冒那样的生命危险。我不能因为一个傻任务而失去我所珍爱的人,尤其明明我自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我很高兴,我能让你这么担心,”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调皮。

他微微一笑,却马上换上一副严厉的表情:“兰,我是说真的。” 

“嗯?”兰直起身,“当然……我们是青梅竹……”

“不仅仅是那样!!”她的话未说完,他就有点懊恼地说,“早就……不只是青梅竹马了。”

天知道这是她这几天来第几次愣得说不出话。但有件事却是第一次,她发现新一脸红了。她从没见过新一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开口了:“兰,兰?”

“啊?”她方才回过神。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表白,居然这么不当回事啊。”他有些生气地撇了撇嘴。

她慌忙解释:“没有啦。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这一切真像一场梦,”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撑着窗框深深地呼吸,“就在不久以前,你
毫无征兆地回来了,然后向我坦白了所有的事。我要求加入你们,和你并肩作战,本来我已经准备好和你展开一场口舌之争,你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阻止我。再然后,你对我说我们不仅仅是青梅竹马。真像是梦境里出现的场景呢。”

“这么说,我常常出现在你的梦境里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

没等她做出反应,他再次抱住她。

“不过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他的语气无比温柔,“这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逃不掉的。”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办法。因为她的唇已经被他的封住了。

(那就这样吧)她满足地想,(我的等待,终于有结果了。)

-回忆结束-

泪水自兰的眼眶滑落,她静静地坐在新一的书房里,面前是一本厚重的古书。书名是《北方特异毒物大典》,似乎里面会有一些线索。把一切都告诉平次之后,她便一个人偷偷溜走了,做她这四年最常做的事情——阅读。可是她的思绪根本就不在面前的这些文字上。 

她咬着唇,试图阻止自己的哭声。她那么爱他。每一丝记忆都清晰地雕刻在她的脑海中,如同浇铸在石头上的痕迹。那时他以为她就要死了,当时脸上的那种惊恐依然留在她的记忆中。现在她真的快要死了,她似乎看见了自他冰蓝的双瞳中一闪而逝的些微恐惧。她全心全意地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永远都无法伴随在他身边,所以如今和他靠的那么近顿时让她感到无法忍受……因为如果她决定打开心房,再一次相信他,那痛苦将远远……远远比他再一次粉碎她更糟糕。她知道她负有部分而不是全部的责难。但是她不能再冒险了。 

这简直无法忍受,比面对任何一个组织成员感觉都要糟糕。她的手轻轻触摸双唇,忆起长久以来那业已失去的记忆,他吻着她时的记忆。

19楼

“兰?” 

一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她吃惊地抬起头,看见她的妈妈怜爱地看着她,眼眶里盈着泪水。 

“妈妈,” 轻轻吸了口气,“抱歉得让你看到这些。这几年你好吗?爸爸呢?我们有好久,好久都没见面了。” 

她露出一副责怪的样子,“是你离开了很长时间。” 

她点点头,依然抽泣着,“太长了。” 

“兰,”英理温柔地说, “出了什么事?你已经回来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以为回到新一,还有你的朋友身边,你会开心起来,尤其是在新一的身边。” 随即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镇定地说,“我刚刚听新一说了Gin给你下的毒药。就因为这个吗?” 

“不,事实上不是,” 她眼中盈着泪光,“是、是因为-新、新一。” 

“看来他身上的确存在某种问题。” 英理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露齿笑了笑。“我明白。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在有希子身上看到太多次那种极度自恋的表情了。” 

她的笑容越过泪涟,冉冉生辉。 

“兰,我没法教你太多,” 她的眼中灌满了担忧,“但我必须告诉你新一的伤十分严重。我相信他还爱着你,甚至比以前更爱,可这一点只有你才能找出来。但我的建议是首先你们得一心一意先找出清除你身体内毒药的方法。你不需为任何人的死负责。” 

轻轻笑了起来,兰擦掉泪水,对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和那张看着自己熟悉的面容,敞开一个开怀的笑容,“谢谢,妈妈。” 

她笑了,“你能明白就好。” 

咚咚咚,她们同时回过头,看向门口。新一走进书房,发现兰和英理都盯着自己,顿时有点吃惊。吃了点东西,睡了个好觉后,兰的脸色似乎好一点了,可新一还是禁不住在脑中倒计时,每次都感到如铅石般沉重的疼痛,愈演愈烈。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显然并没获得多少成功,“我很高兴你们俩总算重逢了。” 

英理的视线徘徊在他们俩之间,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我……过会儿就回来,好吗?新一?” 

没等他们张嘴,英理便立刻离开了房间。 

兰慢慢走回原先那张更靠近他的桌子,双手插在夹克外套的口袋里保持温暖。新一看到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她刚刚一直在哭吗?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忽然止住了话言。他这么说只会让她认为自己是个无用的人。 

她微微笑了笑,显然不介意他的担忧,“还好。可惜我还没看很多,我原本以为在这一个半小时内我能看更多。恐怕我回到这里以后,精神就无法集中在书本上了。” 

“别担心那个,” 新一鼓励她,“很快就会有一堆人自愿来帮你,所以一个半小时的无用功没有任何关系。”

她轻轻耸了耸肩,“我的思绪老是围着……其它一些事。” 

他坐在桌边看着她,她站在那儿,仅仅距离自己一步之遥,一脸悲哀的表情扎在他的眼中。看着她那样的表情,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抓住某些东西,狠狠地砸在墙上。他决定冒险,和她聊一些更亲近的话题,希望她能够愿意、愿意找个机会让他再次进驻到她的心里。“其它一些事?” 

“我想起了那天我们一起去打探情报的事,” 她的语调安稳,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蓝色的眼中滑过一丝伤痛,“那……很难忘。”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的一丝一毫。 

“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他话语含温。 

“它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一天。” 她用着同样柔软的语调。 

他忽然跪在地上,“兰,” 他是在哀号,“难道我们不能-?” 

“新一,请别这样,”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疼痛,“我不能,你明白我不能这么做。你和我,谁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我不能脑袋里一直就悬着这个记忆而活着,明知道发生了那些事。事情已经发生了,新一!我们不能假装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我真的再也无法相信你了,新一。” 

“你就不能再爱我了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用勇气这么问。 

她发出一声唔咽,“或许不能,” 嘴唇颤抖,就好像那些话语是她曾说过最最艰难的词句。几乎就是了。 

他感觉她刚刚已经杀了自己,可笑的是,这本该就是他应得的。他挺直背脊,小心翼翼不泄漏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再增加她的压力,她伤害了他,这件事已经是她肩上一个沉重的负担,他不能再加重她的负担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一切都无所谓。他只要确保她能再次痊愈,再次好起来,或许有一天他们又能成为朋友。 

或许。

20楼

“因为这值得,”他静静地说,“我只是想要留住你。我明白为什么你会那样做。我明白在那决定性的时刻我对你的恨是决定整个战争至关重要的核心,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我们便会输了战争。我要你知道没有一种牺牲可以与你的行为相等,你冒着危险,放弃了一切,那晚你拯救了我的生命。”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靠向他,轻触他的脸颊,声音高贵,带着轻轻的颤抖,“我从没想过要让你觉得自己欠了我一条命,新一。就凭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根本就没想过你一直想着的这笔债。我不想让这个成为你试图帮我找出治愈方法的理由。我希望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真诚地不愿意看到我死去。因为你记得我曾经是个怎样的人,因为你记得我们曾经是怎样的朋友。”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在乎你。” 

“也许,” 轻柔安软,“这对我就够了。” 

他希望自己能告诉她。希望自己能告诉她自己愿意冒险,愿意再次承受被拒绝的伤痛。可他不愿意让她面临一些更困难的事情。现在,他、工藤新一,是个懦夫。 

于是他扯出一个微笑,以老朋友的方式,紧了紧她的胳膊,嘴角上扬,露齿一笑,这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容易,“我想,我得预先告诉你一下,防止你被一千只手臂给挤扁了,兰。你的朋友们,警视厅的警官们,他们都来了,非常渴望见到你。我让他们在厨房隔间里等我,告诉他们我会来带你过去,但我猜他们似乎等得相当久了。” 

他以一种容忍的姿势后退,那样子仿佛一颗子弹如闪电般擦过他,把他甩到一边。 

“兰!” 

一撇茶色,园子张开双臂,扑向兰。兰几乎摔倒在地上,似乎就要被这个疯狂拥抱自己的好友给闷死了,她的眼中盛满泪水,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新一冲上去,拽住园子,把她从兰身上推开,强大的力道让园子吃惊。园子一副调皮的表情,就好像质问新一以为他做了什么,难道他真以为他能一个人独占兰?新一温柔地把她推离兰,一手抓住兰的手肘支撑她,口气强硬,“园子,她现在这个状况可不适合被闷死,相信我。我们都希望她能好好地待在身边更久一点,条件是只要她跟你呆在一起足够安全。”

“是~是~新一。” 园子翻了翻眼珠,盯着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忽然她哭了出来,“我太对不起你了,兰!” 她不断抽泣,把头埋在兰的肩头。 

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哦,天呐,” 一副调侃的意味,“难道每个在这儿的人都得这样子来一遍?” 

顿时满室的紧张都消散了。在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大笑起来,似一股潮水,所有的朋友向兰涌去。新一明白他们都把兰说的话当成了原谅,即使这不能完全消除他们的愧疚,但至少透露出她也和他们一样,为能够见到彼此而开心。 

他没法阻止自己去想兰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们所做的一切。毕竟他们残酷地怀疑她,拒绝听她的解释,他从不真的以为他、他们该得到她的原谅。可他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他明白,即使这让他感到受伤,但他明白,他是那个伤害她最深的人,而不是他们。当她受到伤害的时候,她本该心怀仇恨,可她连一丝复仇的欲望都没有,甚至都不秉持一丝怒意。而他知道她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正在渐渐死去,明白要是她永远都找不到治愈的方法,那么她绝不会选择一个远离那些自己最关心的人的世界,度过余生。 

这想法钻痛了他。 

可他得继续保持头脑清醒,这样他才能想到治愈她的办法。 

“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兰,” 木暮警官热情地说。 

“谢谢,警官。” 她紧绷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他们涌出过于拥挤的书房,走进更大更空旷的客厅,新一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多年后看到兰的样子时一样令人震惊。可他感谢他们没有提到她的变化,他不希望兰不得不向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为此感到不便。洗个澡,换了新的衣服,洗了洗头,梳理好头发,她整个人看上去好多了,虽然她的脸颊凹陷,还有很明显的消瘦。除了照顾好她,新一什么都不想做。 

还有一切别的人等在厨房里,手中拿着啤酒和威士忌。新一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他的生日当天,只是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少了一个显眼的人。

兰现在和高木警官还有左藤警官在一起,不对,应该说是高木夫妇。她的脸上洋溢着快乐。

“见到你太高兴了,兰,” 高木高兴地说,拍了拍她的背,空出位置好让美和子暖护她的手,接着美和子耸耸肩,用力地抱住兰。 

“我认为,”平次大声宣布,“现在是时候来一场派对。” 

新一翻了翻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特别开心。一小时后,他虚弱地发现兰生病的消息已经遍布四周。显然她一点都不觉得扫兴,她不停喝着啤酒,一杯接一杯(新一才意识到她是为了保持体温),接受别人的邀请,听取别人的承诺,所有的朋友们都承诺他们会竭尽所能找出任何一本跟她的病症有关的书籍。而新一自己有一堆的计划找出治疗的方法。首先,明天一早,他会去和詹姆斯好好谈谈……

“我都已经忘了派对有多吵了。”忽然兰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新一转过身,低下头,看见了她。他很高兴,即使她的脸上晕染着疲倦,可以一个病人的状况看来,她的精神状态好太多了。 

新一笑了,更正她的观点,“你只是忘了和叶和服部他们有多吵而已。”

21楼

“谢谢你……为了这一切,新一。” 

“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做了。”她静静地说,“你找到了我,把我从荒野中的冷床上拽了出来。要是别的其他人来找我,他们根本没法把我带回来。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说服我的人。” 

新一忽然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他猛眨双眼,垂下眼帘看着她,轻轻碰触她的脸颊。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幸亏他及时刹住了,“我高兴我找到了你。” 

“我也是。”嘴角向上,划出一个细致的弧度。 

新一突然想吻她,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不、不……当然,他渴望她,那是一种不过于甜腻、不过于投注于肉体的渴望,这种感觉现在不可能又回来了?当然,他也不会去想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下午、夜晚,不会去想那些欢声笑语、那些亲吻、那些温柔…… 

显然,他正在想这些。 

新一找了张椅子坐下,在内心呻吟。 

“你还好吗,新一?”兰低头盯着他。 

他冒险瞟了一眼。即使那么虚弱,即使如此消瘦,即使长发变得有些蓬乱,即使脸色苍白,她依然美若天仙。 

他叹了口气,“这儿真是太热了。” 

现在一定是下午三点左右了,派对已经慢慢转入寂静之中,变得越来越低调。这个状况倒是挺不错。英理拉上了窗帘,这样灯光变得细致而……更浪漫。整个客厅里荡漾着美妙的音乐。到来的人们开始在地毯上慢慢地舞动。新一背靠着墙壁站着,手中握着一瓶空了的啤酒,盯着不远处跳舞的平次和兰。和叶也在看着他们,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梦幻般的微笑。一瞬,平次朝和叶笑了笑,那是一种暗示,新一感到一丝嫉妒。 


And I’d give up forever to touch you,我已然放弃了永远碰触你的机会 
‘Cause I know that you feel me somehow…因为我知道你能感觉到我…… 


 他离开墙壁,站直,慢慢走向兰和平次。拍了拍平次的肩膀,眨了眨眼,“请允许我打断,服部先生?” 

兰咯咯笑起来,又连忙遮住笑容。新一翻了个白眼,推开平次,“哦,走开,服部,去和和叶跳。她看上去有点寂寞。”平次笑着,慢慢晃开,不时回过头盯着他们,一脸的快乐和调侃。新一转向兰,挑了挑眉头,“那么-嗯-能和我跳支舞吗?” 

“我的荣幸。”兰平和地笑了笑,屈膝行礼。她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他把双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腰际。他仍然不知道该怎么跳,但随着兰移动似乎成了一种本能。 


You’re the closest to heaven that I’ll ever be,你是我见过最接近天堂的人 
And I don’t want to go home right now.我不愿立刻回家 


新一注意到很多人正偷偷看着他们。他知道大多数在这儿的人,也许不是全部,最想要的就是看见新一和兰重新在一起。他看见了园子,她正站在京极身边,发自内心地微笑着。他看见了高木夫妇,一脸幸福的表情。然而,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在乎其他的人或事。自那个他失去她的夜晚,此刻,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的世界中再次投射入一束亮光。 

于是他做了自己不该也不能做的事——紧紧地把兰拥在怀中,让她靠近自己,两人只在一点上移动。她的长发刷过他的嘴唇,她的头休憩在他的肩窝,他伸出手,慢慢抚弄她的长发。他就这么抱着她。

And all I can taste is this dream,我所能品味的只是这个梦 
And all I can breathe is your light,我所能呼吸的只是你的光 
But sooner or later, it’s over –但,总会曲终人散- 
I just don’t want to miss you tonight.今夜我只是不愿失去你 


兰仰起头,看着他。那神情似乎她能明白那些歌词,明白隐藏其后的含义,如同他一样。

他答应让她加入他们的那个夜晚,这首歌“Iris”就在房间里回荡。那个晚上新一嬉戏地昵称她为Iris。从那开始,这便是属于他们的歌。 

现在他们正随着它的曲调跳舞,这似乎过于梦幻,却又如此恰合。 


And I don’t want the world to see me,我不愿显现于世 
‘Cause I don’t think that they’d understand;因为他们不会明白 
When everything’s made to be broken,一切的出生都是为了死亡 
I just want you to know who I am.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是谁 


他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和她在一起,只要再次让她了解,再次让她爱上自己。现在他就可以这么做,说出自己要说的。可他不想其他在这儿的人看到自己的心敞开,看到自己心碎,只有和兰一起,他才敢敞开心扉。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或许这只不过是歌曲的力量。

22楼

新一明白自己犯了个难以饶恕的错误,对她做了最难以想象的事情,就如同她对自己所做的一样。他们把各自的心、各自的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包括每一个黑暗的地方、每一丝冷酷的角落。可当真相降临时,他们却犯了错,他们怀疑。他想知道他们能否回到过去,还是他们将永远各自迷失在自己的恶魔般的黑暗灵魂中。他的一生浸泡在一个个的事件中,浸泡在他们和组织作战的记忆中,浸泡在他对她的愧疚与爱情中。她的一生腐烂在对过去的幻想中,腐烂在她对过去所做所失去的幻影中,腐烂在缓慢痛苦的意识中,她已经意识到如果找不到正确的答案,几个月以后,她将死去…… 

真是奇怪啊!他们的恶魔居然就是自己!可比起自己的恶魔,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生活反而要恐怖一倍!或许,仅仅是或许,他们离得并不算太远,毕竟他们一起经历了黑暗。 


And you can’t fight the tears that ain’t coming你无法打破无泪的眼眶 
Or the moment of truth in your eyes…无法泄露双眼中的真实 
But sooner or later, it’s over…但,总会曲终人散 


歌声渐渐停息,派对也结束了,寂静再次悄然笼罩整个房子。承诺明天会去见他们,而且因为兰需要休息,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除了园子。她强迫新一允许她在这儿过夜。她催促新一带兰上楼,这样她就能休息一下,而她自己就留下来和平次、和叶一起在楼下收拾残局。 

其实根本就不用担心任何残局,早在离开之前,英理就已经好好照顾好每一样东西了,甚至还留下一个一直都暖烘烘的苹果派供他们饿的时候充饥。 

新一几乎是抱着兰上楼的,她已经精疲力尽到不行了。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希望在离开前能说些什么,挽回一切。但兰脱下外套,爬上床,盖上被子,抢在他之前,快速地开口: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新一。” 

他看着她,“不能继续什么?” 

“你……我……在同样的房子里……沉浸在我们的过去。” 

“我们没个机会。” 

“我能回荒野去,或许回到我在东京的家里,或者别的什么……” 

“你得待在这儿。”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压抑一想到要再次失去她而来的痛苦,尽管她只是去另一所房子。“你别想回到荒野。或许你在东京的家会暖和而且适合你居住,可你在这儿更安全。” 

“我能有什么危险?” 

“Gin。” 新一平淡地说。 

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不会回来了!” 

“你不会真的这么以为吧?现在你很虚弱,难道你以为他不会再回来把你结果了?尤其他知道你的身手和反应已经远不如以前了。难道你以为要是他发现你完全不能自保他就不会做些更邪恶的事情?” 

“新一,别——” 

“除非我死,否则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言语激烈,“你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可我不会因为他或者他的那个毒药失去你。即使我得亲自把你锁起来,我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但——” 

“这没得商量,兰!” 

她盯着他,久久的,最后话语中含着一点妥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而且除此之外……我真的怀念和你、平次、和叶在一起的时光。我想呆在这儿我会更快乐一点,虽然会更艰辛……瞧,新一,我们已经不能回去了。所以,求你,你必须明白这点。那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只有痛苦,对你对我,都是。所以,别逼我。” 

“你累了,”他温柔地说,忽略心中的伤痛,“你需要睡一会。我永远都不会逼你。毕竟我猜我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做什么。可我只要你知道,要是我能回去,我愿意。” 

“那么就造个时间机器。”她露出一个笑容。 

他笑了,“我可没那么鬼鬼祟祟。睡个好觉,兰。晚餐时我会叫醒你。” 

“再-晚安,新一。” 

他吻了吻她的前额,走出房间。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她蜷缩在被褥间,脸埋在枕头里。他强烈地感到她哭了,他想要冲回去,抱紧她,可他知道这一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艰难,要是她发现他看到了她的痛苦,发现他受了多重的伤害,那会伤害了她。 


I just don’t want to miss you tonight…今夜我只是不愿失去你 


“我只想要你知道我是谁,”他轻轻柔柔地低喃。他知道她听不见。 

但他没能。那个晚上他忘记了她是谁。她忘记了他。现在四年后,他们只是两个迷失的灵魂,再次寻找各自,在这过程中……或许找到了彼此。



-前五章节结束-

To Be Continued

23楼

好吧,我承认这挺恐怖的=_=....毕竟这才是三分之一不到....

呃....但愿会有人有耐心看....

原作者的构思以及翻译者的精辟语言都是值得一看的

24楼

还有...但愿我已经把里面所有的人名都改过来了....没有什么漏网之鱼=_=.....

如果看到了某个不顺眼的名字....那就54好了=_=

25楼

好文!

26楼

不好咱不会改哒^_^~~~~

27楼

两眼发直...SA后面的呐~~~

28楼

话说...泪你全看完了?=_=

29楼

…………………………我我我我考完试再看吧。。

30楼

没看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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