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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到与孙合租的公寓时,孙和小曼早已经煮好晚饭.
孙和小曼在大一的新生舞会上相识后,很快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下来便认定了彼此是今生的惟一,只等一毕业就马上结婚.
小曼一边便好碗筷唤霖言入座,一边笑着回头,霖言,汀屿打过电话找你,留了口讯,要你跟她联系.
汀屿,小他三岁的女孩,在他的家乡C城,汀屿家与他家本是世交,有些事便是顺其自然,而在他心里,汀屿一直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多年来从未有所改变.在他前往A城之前,汀屿送他至车站,眉目切切.
你一定要等我,汀屿说.
霖言过来A城之后,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去给他,开口总是那句,汀屿你好么.
汀屿也是嬉笑着说,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很好.
真是傻啊,可霖言想起她是仍是觉得心里温暖,许是真的喜欢吧.
如果汀屿已然是高三,也许半年之后就能在A城相聚了,可霖言却也深想,喜欢,那毕竟不是爱情.
霖言和惊蛰在网上聊天,她的ID就是她的名字.惊蛰.
偶尔,当他说起初遇那日,她的眉目曾令他一时失神.
惊蛰,他说,你可知道你有多美?
字字肺腑,绝无非分之意.可惊蛰却忽然认真起来.
美又不能当饭吃,惊蛰述评,若是人对生活的要求仅仅只是果腹和遮体时,又如何在意食物好不好吃,衣服上绣没绣花.
原来,惊蛰是因为无法支付昂贵的学费,所以早早出来体验生活的苦涩.
原来,咖啡店里那份微薄的薪水,是她在这个城市赖以生存的所有来源.
霖言顿时失语.
惊蛰看他久久没有回应,略略有些不安.
是不是我太不礼貌了,她说,或许,这与你不相干的些许杂事,我原是不该对提起.
霖言心里泛起一抹酸楚,良久,他在键盘上敲下十一个数字.
他说,惊蛰,这是我手机号码,如果你需要我,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几日之后,霖言接到惊蛰打来的电话,惊蛰的声音微微有些疲惫.
我已经不去咖啡店,惊蛰说,今晚开始去酒吧,若你有空可以来玩.花开,很容易找.
霖言有些惊讶,为什么去花开,那里极乱,咖啡店的工作不合意吗?
好是好,惊蛰回答,也乐的清闲,可是钱太少了,花开虽乱点,可是底薪加提成,很符合我的要求.
霖言,电话那端,她淡淡地说,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那不是我现在可以选择的生活.
一周之后的某个凌晨,他和孙,小曼一起去了花开,选了角落的位置落座.
明灭耀眼的彩色灯光下,惊蛰穿着宝蓝色的露背短裙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偶尔,提着满手的酒瓶,神情倦惫,她化了妆,亮亮的唇彩,小巧的耳垂上有造型夸张的耳饰,尤自显出一种风尘的妖娆来.
抬眼看到霖言的瞬间,原来落寞的脸颊却终于明亮起来.
你来啦,她有些局促地站定在他面前.
而他看着她熟练地开酒,签单,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心问她,你喜欢这里?
她怔了怔,自然是不喜欢.
可是呆的时间长了,她努力地对他微笑,却也不习惯白天的阳光了.
惊蛰直到凌晨两点才下班,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
她叫牧牧,惊蛰微笑着介绍说,是我一起工作的同事.
春末的空气依然清冷,一行五人找了间夜店随意吃了点东西,然后彼此道别.
临行的时候霖言脱下外套披在惊蛰肩上,惊蛰眼眸一闪,竟然有泪光零落.
霖言,惊蛰说,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如此待我,你所有的好,我会一并记得.
彼此熟悉之后,霖言常常去到花开等惊蛰和牧牧下班.然后送她们回家.
甚至,不管如何夜深,霖言再不曾关掉手机,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耽误了惊蛰的电话.
愚人节的晚上,惊蛰打来电话给他.
霖言,今晚我请到假了,可以早些下班,你带我去看电影可好?
她语气天真美好,乖巧的声音让他的耳畔忽然就暖热了起来.
是夜,霖言提前去了花开等她,惊蛰显然是心情极好,往来穿梭之间,眉目含笑,裙脚飞扬,还不时回过头来对他顽皮地吐吐舌头.
而霏言不曾料到,临近下班的时候,却有喝醉的男子忽然挡住她的去路,一把揽住惊蛰裸露的腰身.惊蛰一怔,随即边竭力推拒,旁边却有不知好歹围观者大声喝彩,让那醉鬼越发放肆起来,霖言立刻起身飞奔过去,可还没靠近,就有血色液体飞溅过来.
大厅中央白色灯光猛然亮起,人群嗖地安静下来,目光凝聚出,惊蛰雪白的胸口一片殷红,手里倒提着半只残破的酒瓶上有凌厉的裂口,她漆黑的双瞳闪着光芒,是他不曾见过的倔强和凶狠.
所有人都低估了她,谁能料到那躯娇小的身体里,竟然包藏着这样的力量.
霖言楞在原地,心里竟有些梗塞.过了片刻,人们复又开始骚动,场面逐渐混乱起来,惊蛰一步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握起霖言僵硬的手掌.
我们走吧,她扬起依然清亮的眸子注视他,轻易就把一切的喧嚣拥挤在身后.
他们牵着手走出花开,霖言回头看惊蛰的时候,竟然看见在她唇角掩饰不住的轻松,心下,莫名就快乐起来,竟然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拽紧惊蛰飞快地跑了起来.
他们越跑越快,耳边只得呼啸的风声和彼此的喘息声,全世界的嘈杂瞬间止息,万籁俱寂,霖言忽然发现,原来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抛诸脑后,只求,能握紧此刻手心里绵软的温暖.
就这么一路奔跑着,良久之后,两人才收住脚步停下来,霖言却忽然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样子.
片刻只后,他缓缓收了笑,神情渐渐笃定.
惊蛰先是一惊,随即笑起来,我知道了,今天是愚人节,你逗我呢.
霖言不说话只是靠过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看.
惊蛰好奇地靠拢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着4月2日2点15分.
已经不是愚人节了,霖言沉静地说,而我,惊蛰,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晚之后,惊蛰被酒吧解雇,霖言在她和牧牧合租的小屋里找到她.
让我照顾你,他说
惊蛰的行李很少,几件衣服已是全部.
临行前惊蛰拉着牧木的手,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霖言的电话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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