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三月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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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三月惊蛰

      题记:惊蛰想,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放不下他的,如此深爱,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有一天,他要弃她而去,爱上别的女子,猎取别人的温柔,她亦不会责怪,不会有怨恨,她依然要感激他,依然会抱着他留下的欢乐在这落寂的人间独自行走. 
      爱是恩慈,亦是恩赐,爱是包容,是原宥一切过错. 


三月里的那个傍晚,天空中有阴郁的云,霖言独自在街上闲逛,抬眼间,一见店铺的广告便映入眼帘---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是他所钟爱的张国荣里的歌词.逝着已矣,一首歌曲却能够历久弥新. 
      略略的迟疑,他推门进去. 
      许是梅雨季节,店内生意冷清,空落的桌椅,只有一个穿着深咖啡色围群的女孩垂首立与柜台后面. 
      他走到柜台面时,她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禁不住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乌黑的眼眸,眉间清冽纯澈,漆黑的发柔软地散在脑后,微扬的唇角看起来安详静好. 
      他点定一杯蓝山,然后去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雨已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片刻之后,她把煮好的咖啡送到他面前,浅笑盈盈,而她转身的时候,霖言忽然开口叫住她,我们聊聊可好? 
      她叫惊蛰 
    他微微一惊,那是节气里的一个,虫子都醒来,名唤惊蛰,分明有卑微的含义. 
      为什么叫这么名字?他觉得自己有点逾界.可她还是好脾气地笑. 
      因为我在惊蛰的那日出生,那么你呢? 
      我?霖言忍不住逗她,我叫芒种,也是节气. 
      她于是笑起来,十分天真的模样,他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 
    然后,霖言止住笑,很温和地纠正自己.我叫霖言,他说,你要记住我. 
    她乖乖地点头,嗯,一定记住. 
    
    就这样一言一语地搭着,却丝毫不觉得尴尬.霖言原是不善于言辞的男子,但惊,她是让人目眩的女子,即使只是倾听,却也觉得满足. 
    霖言只姑望她,手边的咖啡已经冷却,心里却是腾起点滴的温暖来. 
    临到彼此道别,霖言留下她的QQ号码,而她站在门边微笑着对他挥手. 
    那样明亮的眼睛,竟是直入人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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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到与孙合租的公寓时,孙和小曼早已经煮好晚饭. 
  孙和小曼在大一的新生舞会上相识后,很快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下来便认定了彼此是今生的惟一,只等一毕业就马上结婚. 
  小曼一边便好碗筷唤霖言入座,一边笑着回头,霖言,汀屿打过电话找你,留了口讯,要你跟她联系. 
  汀屿,小他三岁的女孩,在他的家乡C城,汀屿家与他家本是世交,有些事便是顺其自然,而在他心里,汀屿一直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多年来从未有所改变.在他前往A城之前,汀屿送他至车站,眉目切切. 
  你一定要等我,汀屿说. 
  霖言过来A城之后,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去给他,开口总是那句,汀屿你好么. 
  汀屿也是嬉笑着说,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很好. 
  真是傻啊,可霖言想起她是仍是觉得心里温暖,许是真的喜欢吧. 
  如果汀屿已然是高三,也许半年之后就能在A城相聚了,可霖言却也深想,喜欢,那毕竟不是爱情. 
 霖言和惊蛰在网上聊天,她的ID就是她的名字.惊蛰. 
 偶尔,当他说起初遇那日,她的眉目曾令他一时失神. 
 惊蛰,他说,你可知道你有多美? 
 字字肺腑,绝无非分之意.可惊蛰却忽然认真起来. 
 美又不能当饭吃,惊蛰述评,若是人对生活的要求仅仅只是果腹和遮体时,又如何在意食物好不好吃,衣服上绣没绣花. 
 原来,惊蛰是因为无法支付昂贵的学费,所以早早出来体验生活的苦涩. 
 原来,咖啡店里那份微薄的薪水,是她在这个城市赖以生存的所有来源. 
 霖言顿时失语. 
 惊蛰看他久久没有回应,略略有些不安. 
 是不是我太不礼貌了,她说,或许,这与你不相干的些许杂事,我原是不该对提起. 
 霖言心里泛起一抹酸楚,良久,他在键盘上敲下十一个数字. 
 他说,惊蛰,这是我手机号码,如果你需要我,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几日之后,霖言接到惊蛰打来的电话,惊蛰的声音微微有些疲惫. 
 我已经不去咖啡店,惊蛰说,今晚开始去酒吧,若你有空可以来玩.花开,很容易找. 
 霖言有些惊讶,为什么去花开,那里极乱,咖啡店的工作不合意吗? 
 好是好,惊蛰回答,也乐的清闲,可是钱太少了,花开虽乱点,可是底薪加提成,很符合我的要求. 
 霖言,电话那端,她淡淡地说,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那不是我现在可以选择的生活. 
 
 一周之后的某个凌晨,他和孙,小曼一起去了花开,选了角落的位置落座. 
 明灭耀眼的彩色灯光下,惊蛰穿着宝蓝色的露背短裙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偶尔,提着满手的酒瓶,神情倦惫,她化了妆,亮亮的唇彩,小巧的耳垂上有造型夸张的耳饰,尤自显出一种风尘的妖娆来. 
 抬眼看到霖言的瞬间,原来落寞的脸颊却终于明亮起来. 
 你来啦,她有些局促地站定在他面前. 
 而他看着她熟练地开酒,签单,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心问她,你喜欢这里? 
 她怔了怔,自然是不喜欢. 
 可是呆的时间长了,她努力地对他微笑,却也不习惯白天的阳光了. 
 惊蛰直到凌晨两点才下班,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 
 她叫牧牧,惊蛰微笑着介绍说,是我一起工作的同事. 
 春末的空气依然清冷,一行五人找了间夜店随意吃了点东西,然后彼此道别. 
 临行的时候霖言脱下外套披在惊蛰肩上,惊蛰眼眸一闪,竟然有泪光零落. 
 霖言,惊蛰说,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如此待我,你所有的好,我会一并记得. 
 彼此熟悉之后,霖言常常去到花开等惊蛰和牧牧下班.然后送她们回家. 
 甚至,不管如何夜深,霖言再不曾关掉手机,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耽误了惊蛰的电话. 
 愚人节的晚上,惊蛰打来电话给他. 
 霖言,今晚我请到假了,可以早些下班,你带我去看电影可好? 
 她语气天真美好,乖巧的声音让他的耳畔忽然就暖热了起来. 
 是夜,霖言提前去了花开等她,惊蛰显然是心情极好,往来穿梭之间,眉目含笑,裙脚飞扬,还不时回过头来对他顽皮地吐吐舌头. 
 而霏言不曾料到,临近下班的时候,却有喝醉的男子忽然挡住她的去路,一把揽住惊蛰裸露的腰身.惊蛰一怔,随即边竭力推拒,旁边却有不知好歹围观者大声喝彩,让那醉鬼越发放肆起来,霖言立刻起身飞奔过去,可还没靠近,就有血色液体飞溅过来. 
 大厅中央白色灯光猛然亮起,人群嗖地安静下来,目光凝聚出,惊蛰雪白的胸口一片殷红,手里倒提着半只残破的酒瓶上有凌厉的裂口,她漆黑的双瞳闪着光芒,是他不曾见过的倔强和凶狠. 
 所有人都低估了她,谁能料到那躯娇小的身体里,竟然包藏着这样的力量. 
 霖言楞在原地,心里竟有些梗塞.过了片刻,人们复又开始骚动,场面逐渐混乱起来,惊蛰一步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握起霖言僵硬的手掌. 
 我们走吧,她扬起依然清亮的眸子注视他,轻易就把一切的喧嚣拥挤在身后. 
 他们牵着手走出花开,霖言回头看惊蛰的时候,竟然看见在她唇角掩饰不住的轻松,心下,莫名就快乐起来,竟然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拽紧惊蛰飞快地跑了起来. 
 他们越跑越快,耳边只得呼啸的风声和彼此的喘息声,全世界的嘈杂瞬间止息,万籁俱寂,霖言忽然发现,原来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抛诸脑后,只求,能握紧此刻手心里绵软的温暖. 
 就这么一路奔跑着,良久之后,两人才收住脚步停下来,霖言却忽然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样子. 
 片刻只后,他缓缓收了笑,神情渐渐笃定. 
 惊蛰先是一惊,随即笑起来,我知道了,今天是愚人节,你逗我呢. 
 霖言不说话只是靠过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看. 
 惊蛰好奇地靠拢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着4月2日2点15分. 
 已经不是愚人节了,霖言沉静地说,而我,惊蛰,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晚之后,惊蛰被酒吧解雇,霖言在她和牧牧合租的小屋里找到她. 
 让我照顾你,他说 
 惊蛰的行李很少,几件衣服已是全部. 
 临行前惊蛰拉着牧木的手,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霖言的电话找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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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牧故作镇定地叼着烟,延伸里却盛满担忧,倚着门框看定霖言,好好待她. 

 接到汀屿的电话,是在之后的某个傍晚. 
 汀屿的声音依然伶俐,我就要高考了,考完我就来A城,你准备好钱被我剥削吧. 
 他呵呵的笑,然后认真叮嘱她考试事项. 
 而她趾高气扬地拒绝,这些我都知道,汀屿说,只要你想着我,我就能考. 
 他答,哥哥会想你的. 
 汀屿停顿片刻,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哥哥了. 

 惊蛰搬来与他同住的一个月纪念日,他在精品店买了一个再生纸质地的日记本送她. 
 彼时,惊蛰已在小曼的介绍下进了保险公司,她生得好看,口才又好,业绩很快就上去了. 
 他们四人白天上课上班,晚上凑到一起看电视,玩游戏,倒也过得现世安稳,太平安澜. 
 小曼于是时时念叨,要这样一辈子过下去,该多好. 
 直到,六月中旬,汀屿一个电话过来. 
 我明天到,你来车站接我,汀屿在电话那端得意地说,分数我估了,到A城读医大没问题. 
 其实谁都知道,有的事情永远回避不了,就如同,他确是没有给过汀屿任何爱情的承诺,可是他也从未对她清清楚楚的拒绝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她的,甚至是有些爱怜的,可是现在有惊蛰,他才终于窥到了幻觉里隐藏的真相. 
 
 六月的A城,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站台上惊蛰乖巧地站在霖言身边,你妹妹漂亮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霖言便笑,见到了你就知道了,她人很好的,你一定喜欢. 
 待列车进站停下,汀屿穿这呆带短裙走到他们面前,霖言接过她的背包,拉着惊蛰对她说,我女朋友,快叫嫂子. 
 却见汀屿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脸色瞬间苍白.汀屿的眼泪大颗大颗涌出来. 
 汀屿说,顾霖言,你怎么可以,残忍成这样? 
 霏言哑然,再一回头,身边的惊遮,却已是眉目默然. 

 汀屿窝在房里一直哭,顾霖言,你怎么能这样,你说过你会等我,可你却又爱上别人呢? 
 霖言沉默地坐在一侧,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他想试着抱抱她,却又被她用力推开,她瞪着通红的双眼,泪如雨下. 
 你滚,汀屿抬起一只手指,我不想看见你,你休想用你抱过别人的手来碰我,我觉得脏! 
 她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措辞尖酸刻薄. 
 霖言终于疲惫的放弃了所有努力,转身走出门来,而屋外,却没有惊蛰的影子. 
 他心一沉,有不祥的预感,小曼眼神复杂的说,惊蛰去牧牧那边了,她要你好好安抚汀屿,另外,希望你尽快有个决定. 
 霖言,小曼说,爱情从来没有两全其美,只有两败俱伤. 

 直到第三天傍晚,汀屿才逐渐安静下来,霖言与是赶去曾经将惊蛰带离的小屋子. 
 敲开门来,牧牧冷冷地注视他,末了淡漠地问,你带她走的时候不是答应过好好待她的吗,那么现在,你做到了没有?他还来不及回答,便见惊蛰的身影,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她的神色憔悴,才几日未见,脸颊已经略略的凹陷了进去,没有眼泪也没有多余的责问,声音却无限虚弱. 
 霖言,她问他,你可有了选择了么? 
 他不说话,只是一步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惊蛰在他怀里颤抖成一片枯薄的叶,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你,或者,你原本就不属于我,只是陪我走一段路而已,可是霏言,我要如何才能,忘了你? 
 我不许你忘了我,他忽就急切起来,惊蛰,你可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你说我对你所有的好,你都会一并记得. 
 言毕,他轻轻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NOKIA3100 
 惊蛰,本来打算七夕送给你的,可现在不能等了,号码我已经选好了,以后你就天天带着它,让我可以随时找到你,再不要无声无息的消失,你知道,我会担心. 
 她满脸的泪水被他伸手擦掉. 
 然后,一个方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本来也是七夕给你的礼物,但我觉得现在告诉你我的想法比较好.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与他的眼眸相映成辉. 
 嫁给我,惊蛰 

 九月伊始,汀屿住进学校宿舍,她在与惊蛰的相处中始终是冷眼相对,用轻蔑的语气说你凭什么跟我争,你什么都没有,霖言他迟早是要迷途知返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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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惊蛰并不与她争辩,待得她越发过分,惊蛰也只轻轻喷出一口烟,然后巧笑,对,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霖言. 


 新学期开始,霖言,孙还有小曼已是大四学生,很快就是社会实践,是遥远陌生的繁华城市. 
 临行前的一晚,霖言抱着惊蛰问,你也随我们一起去玩吧. 
 她微笑着拒绝,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啊,我最近在跑一个大客户,如果拿下来我就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他们十指相扣,他低声喃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将来可以让你幸福. 
 他的话语动人心弦,她于是在黑暗中亲吻他的嘴唇,潮湿而温暖. 
 这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样无所适从,喜欢得这样一来愿赌服输. 
 惊蛰想,自己无论如果都是放不下他的,如此深爱,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有一天,他要弃她而去,爱上别的女子,猎取别人的温柔,她亦不会责怪,不会怨恨,她依然还是要感激他,仍然会抱着他留下的欢愉在这落寞的人间独自行走. 
 爱是恩慈,亦是恩赐,爱是包容,是原谅一切过错. 
 而枕边,霖言还在絮絮叨叨的述说,那日看见郊区的路边,碧绿的田野和茂密的树林,乡间的水塘和泥泞的小路,路边有家禽和野狗,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我与惊蛰,而没有任何打扰,那么粗茶淡饭男耕女织我也是愿意的. 

 他不知道,沉寂的黑暗中,她忽然就落下泪来. 
 她叫他,顾霖言. 
 他回头,什么? 
 她的手围成一个契合的圆,在他耳边清清楚楚的说,顾霖言,我爱你. 
 这是他不曾听过的字句,恍惚间,仿佛已是百年,隔了片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明天就要动身,他吻在她的额头,那么回来之前我给你电话,好么? 

 那是一个月之后的某个下午,汀屿从午睡中被手机吵醒,睡意朦胧之际霖言的身影在她耳边响起. 
 帮个忙,汀屿,霖言说,昨天我打电话告诉惊蛰我们今晚到,要她过来接我们,可是临时有事要推迟一天,现在惊蛰的手机打不通,所以拜托帮我转告一声好不好? 
 汀屿故意推辞,管我什么事,我偏不去. 
 霖言焦灼起来,好汀屿,算我求你了,行吗? 
 汀屿不曾听过霖言如此恳切的拜托,心底募地恼火起来,而转眼之间,汀屿直应允下来 




 
 汀屿将手机狠狠握紧,好啊,她努力平和地说,我就帮你这一次啦. 
 电话那边的霖言顿时就高兴起来,临挂电话之前再三言谢谢,又反复叮嘱了时间地点. 
 千万别弄错了,霖言说. 
 嗯哪,知道了,你放心吧,汀屿重重地挂断电话. 
 
 惊蛰下班回来便见得汀屿等待多时的身影. 
 惊蛰问她,你可有事要找霖言?. 
 汀屿摆手,不,我找你,霖言打电话要我转告你他要明天才到,你手机打不通. 
 惊蛰笑笑,手机没电了呢,真是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关系,汀屿也笑,对了,霖言要我告诉你,明晚9点40,东站,千万别晚了. 

 令霖言不曾想到的是,当他们舟车劳顿的回到A城,走出车站来,见到的却只有汀屿久侯多时的身影. 
 惊蛰呢?霖言问她. 
 不知道呢.汀屿亦是一脸的迷惑,我昨天告诉她了,可是今天到车站,我也没有看见她. 
 
 那一晚,霖言苦等到凌晨三点都不曾见到惊蛰回来,打她电话,却早已关机. 
 待到第二日下午,他从连续不断的恶梦中醒来,却又见枕边惊蛰的字条. 
 霖言,我上班去了,昨晚实在抱歉,公司加班,所以没能去接你. 
 下午六点,惊蛰准时回来,依然是浅淡的笑容. 
 可不出几日之后,霖言却忽然觉得,惊蛰仿佛完全变作另一个人. 
 即使她始终微笑着,他却只能看到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的快乐,夜里,她开始整晚的失去眠,偶而当他猛地醒转过来,却看到她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 
 顿时一背的冷汗,心底,凭空就缩紧了起来. 
 也曾问过原委,惊蛰却决口不答,惟独一双眸子里深邃似海,霖言知道惊蛰的固执,问了几次便决意放弃,直到,两月之后汀屿的生日. 
 席间,惊蛰始终颦眉寡言,临到末了,忽然就起身冲进洗手间呕吐.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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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连忙拉了汀屿一起,急急追到她的身边,却只见得她异常苍白的容颜,尢自用手扶着胸口,是格外憔悴的神色. 
 惊蛰,小曼张大了眼镜,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惊蛰一怔,却又看见小曼从包里抽出一包验孕条,这是昨天我同学剩下的,你赶快测一下,如果真的有了,就该和霏言商量怎么办了. 
 几分钟后试纸上的结果,小曼呆立与原地,却让惊蛰和汀屿同时都红了眼眶. 
 汀屿的泪落下来,一声长叹,你到底还是赢了,转身便走. 
 待到一起回到席间,小曼镇定片刻,朝霖言皱眉,得出空闲,陪惊蛰去趟医院吧. 
 她怎么了?霖言紧张的站起身来. 
 她可能,有了你的孩子. 
这突然的一幕,霖言清秀的面容忽然可怕的抽搐起来,握成拳头的手背上,条条青筋绷起,他像疯了一样拉着惊蛰站起身来转头就走,而她一声不吭任由着他,眼睛里泛起绝望. 
 不记得过了多久,当他们停下来,旁边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店. 
 霖言的声音听起来绞痛蔓延,你肚子里藏的,究竟是谁的孽种?! 
 而惊蛰咬紧嘴唇,张大了眼睛,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能料想得到,这夜夜同宿一屋的霖言和惊蛰,他们除了亲吻之外,干净美好得如同孩童. 
 难怪自他回来A城那晚起,她便夜不能寝,难怪他如何追问,她也决口不答.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突然就走到了结局. 
 霖言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而惊蛰,她眼里所有的光亮瞬间就燃烬成灰. 
 没有挽救没有愤怒,她就那样一直望着他,望着,之到望出干涩望出伤逝,方才敛起眼光. 
 他终于大声的笑起来,笑得那么凄凉,随即松开手,决绝而去. 
 惊蛰,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下个世纪看见你了. 
 

 四年后霖言和汀屿参加孙和小曼的婚礼. 
 当小曼抛出的花球稳稳当当跌入汀屿的怀里,孙对霖言戏言,赶快找个好日子娶了算了吧,人家可等你了一二十年了. 
 霖言也笑,是啊,尽快吧.望过去便正好望见汀屿温婉的笑脸. 
 
 整整四年的时间,他捂着那块伤疤不让任何染窥视,惊蛰的背叛是一把插进他心口的匕首,而汀屿,她竟然有足够的耐力等到了云开月明,是她那么坚定地告诉他,我可以等,我不介意你退而求其次,不介意你爱过别人,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她真的没有给过他一点压力,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帮他张罗着开公司,跑业务,霖言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是她日日夜夜去找客户催债. 
 而眼前,他的公司一点一点的上了正轨,他的所有成功都离不开她的付出. 
 就像从前,她为了考来A城通宵达旦地努力念书一样.只有他,永远是促使她孜孜不倦为之奋斗的动力. 

半年之后,霖言的母亲把家传的玉镯戴到了汀屿的腕上. 
 一切终成定局,势在必行. 
 金秋十月,他们举行婚礼.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盛宴,如同多年前他想给惊蛰的一样,可是在人群里,他却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竟是许久不曾见到过的牧牧,思绪忽然如过海潮起伏. 
 他有些诧异地走过去,略略颔首,多年不见,可好? 
 可牧牧却态度冷漠地望向别处,很好,我丈夫在你的公司做事,劳烦你费心了. 
 他点头,踌躇良久,却终是忍不住开口,惊蛰, 她, 还好吗? 
 牧牧终于回头望他,却是惨淡地笑,你竟然还记得她,四年了你从来没有找过她,我以为你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呢. 
 接下来的一秒,牧牧掩面痛哭,她已经死了四年了,就在你转身后的那个夜里,她在酒吧里喝到烂醉,步履蹒跚,却仍是大声叫喊着你的名字要去找你回家,却在某个车流拥簇的十字路口,被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卷入了车底...... 

 原来事实的真相,往往都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揭示. 
 当牧牧哭喊着摇着他的手臂,霖言,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感谢你的好老婆,你们结束实习回来的那晚,她骗惊蛰去了东站,自己去跑到西站去接你.惊蛰独自站在那个车站一直等到凌晨时分,当所有的灯光都逐一熄灭,却碰到了在酒吧被她砸破头的混蛋.他强暴了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那个混蛋的你知道吗?霖言,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那么就算她的孩子不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她而去?? 

 那一刻,他的胸腔处轰然而裂...... 




 霖言抽着眼,汀屿坐在烟雾中静静落下泪来. 
 汀屿,霖言说,我不怪你,因为你亦是无心,我不能原谅你,只是自己,为何当初不曾抓住她的手问个仔细,为何如此轻易就确定是她背弃了自己,左翼纵然此生孤老,也是我罪有应得. 
 汀屿把脸埋在掌新里嚎啕大哭,哭声在稀薄的空气里逐渐碎成粉末. 
 汀屿说,霖言,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来过,那么我愿意撒手撤退,用一个人的孤独成全两个人的幸福,可是,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千疮百孔的人生,却是再也拼凑不齐. 
 再过半年,霖言将苦心经营公司转手卖掉,开了一间小小的酒吧,取名为三月惊蛰. 
 酒吧的门口用蓝色颜料喷喷了淡淡的一行字: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逝者已矣,惟有记忆,却能够历久弥新. 
 霖言记得,初相遇的那日,当他推开咖啡店的门,看见惊蛰微笑着立与柜台后面. 
 乌黑的眼眸,柔软的长发,微扬的唇角看起来安详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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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发表于〈南风〉


额`````
感觉格式乱糟糟的```````- -|||
算了.....
如果有空再去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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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这篇文貌似我很久以前看过啊!!!!!!!!哦活活,舟舟,看我多爱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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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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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被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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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很痛.
这条留言是通过手机发表的,我也要用手机发表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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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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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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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大人原来的都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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