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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道歉啊!高林,向托生道歉!” 无来由被骂的高林泉,愣愣地仰视着高大的吉泽道雄。 他简直难以置信吉泽道雄会发出这样的怒吼。 吉泽道雄只是不明就里地将静默如石的高林泉拉到叶山托生的面前,用打破周围黑暗般冷烈的声音命令道:“道歉!” 他的恋爱大概是从此时开始的。 吉泽道雄严峻的眼神里藏着正义,而那明确的口吻,连高傲的高林泉,甚至任何极度顽强固执的人,都会一一斥退吧! 第一次听到吉泽道雄这么严厉的声音,高林泉吃惊极了。 他一直思考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隐隐发热。 被吉泽道雄拉回宿舍的夜路上,高林泉终于能理解被喜欢的人这样拉着走,其实是件快乐的事! 此时,兴奋与痛苦在高林泉胸口交织着,连吉泽道雄握着的手腕都一再提醒着他,他从没有一刻这么喜欢过以前总是讨厌着自己的他。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那是在四月,难以融雪的深山,春天即将来访的祠堂学院里所发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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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糟糕!到底怎么搞的?” 高林泉小心踩着台阶下楼,突然用脚将呈椭圆形,脱底又凹凸不平的铁桶踢到一旁。 这个铁桶最后应该是躺在不可燃垃圾场,而不是走廊的台阶上。 今天是一周一次大扫除的日子,虽说是男校的宿舍多有“肮脏”的景象,但祠堂威吓能长保校内清洁,除了每天放学后的打扫,最大的原因即是这一周一次的大扫除日。 此时,桶子“砰”的一声飞往空中,往杂木森前的矮树丛落去。 只见叶子激烈地晃动,不久树枝中也发出“砰”的声响,桶子又往这边滚来。 “那就好象我不是吗?” 高林泉混着叹息低喃着,在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 平常他的制服上哪怕只有一点污渍,也会大惊小怪,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席地而坐。 大概是因为全身还是藏青色的冬季制服,所以基本上不会看出脏:即使不是如此,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就算穿着破烂的衣服,也不会在乎了。 充分利用天然环境所建的各教学大楼,相距最远的要走上十分钟,其中最远的,要属第一到第三栋并列的教学大楼,每个建筑物相隔约十公尺。 此时,高林泉忧郁地坐在第三栋教学楼安全梯的最后一阶,双手环膝,头轻轻地靠在上面。 “不知道道雄……唉!” 吉泽道雄个性内向寡言、待人温柔,是个不会对人说重话的好好先生。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早存于他们之间的暗生的情愫,丝毫没有进展。 “真是无聊的生活!” 高林泉喃喃自语着,他直感叹懦弱的自己,为什么每晚和道雄待在宿舍里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只有任尴尬的沉默在房里流动着,任日子一天天逝去。 “不知道我为谁解散拥护团吗?我为什么……” 高林泉越感叹,胸口越隐隐作痛。 “高林泉,你怎么在这偷懒不去扫除?” 忽然被叫住,高林泉马上掩饰脸上失魂的表情,就像明星面对镜头做出机械式的笑脸,他勉强展现自然的笑容。 除非是十分迟钝的人,否则几乎无人能抵抗高林泉的美貌。 他拥有长睫毛的大眼睛,剔透雪白的肌肤,纤柔如少女般楚楚可怜的神态。在这平凡的男校中,高林泉这么一个男生显得格外亮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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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义一,是你啊!” 自从发生开学那天的事件后,义一对高林泉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改从前冷漠抗拒的眼神,开始慈爱地望着高林泉。 从高林泉决定放弃对义一的爱恋,义一便完全接受他的友谊。 崎义一在高林泉心中,是个才貌双全,令他为之深深着迷,祠堂中学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现在还是扫除时间别太偷懒罗!” 义一揶揄着准备走过高林泉身边。 “等等!” 高林泉慌忙起身,拉住义一的衣袖。 他发现工从焚化炉那方向来的高林泉,身上带有烟味。 “嗯?你怎么啦?” 义一疑惑地回过头。 “义一,帮帮我吧!你也有一半责任啊!” 高林泉毫不迟疑地抱住义一。 “喂!喂!你好象哭了,这是怎么回事?” 义一安慰似地用手轻拍高林泉的头,就像爸爸疼爱儿子的安慰。 刹那间,高林泉感觉似乎有人,便从义一胸口移开视线。 从安全梯跨出一步的吉泽道雄跃然映入他的眼帘,正一脸木然地盯着他们。 和道雄眼神一交接,高林泉慌忙离开义一。 而这时,道雄也反射地开了口:“呃,你去丢水桶过了很久都没回教室来,我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抱歉,打扰了!” 道雄皱着眉,旋即转身欲爬上楼梯。 “糟了!” 高林泉直盯着道雄离去的方向。 高林泉从以前一直单恋义一,因此,只要是扯到义一的事,难免会让人有一些联想。 “你对道雄很认真吧?” 义一蹲在高林泉身旁,开心地问道。 高林泉不甚高兴地回望义一,嘟哝着说:“别开玩笑了!你一定是误会了!” 他顺手捡起脚边的小石子,望水泥墙投去。 小石子“碰”的一声反弹,在崎岖的地面滚了滚。 “第一次表白就被义一拒绝,接着换道雄,老是被喜欢的人甩,我已经厌烦了!”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他认真想在一起的,就总是这么刚好地错失良机。 而且,高林泉本以为这次能和道雄顺利发展,岂料又恰巧发生这种想解释却只会越描越黑的事,宛如掌中的雪结晶,被那种美眩惑心魂,然而越热切渴望,却越早融化消失。 “道雄什么时候拒绝你了?我看,那家伙是一刻也离不开你吧!去年开学那天,他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怎么我都不知道?” 这是高林泉第一次听到,他纳闷着这种事都没人告诉过他。 “什么?你没发现吗?” “我怎么会发现?道雄又不是会把心事说出来的人,更何况那时我……” (喜欢义一!) 高林泉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 “总之,那家伙从去年就一直喜欢你啦!你们互相喜欢,很难得不是吗?” “才不难得呢!就算两情相悦,不能顺利进展也是没办法吧!” (若只能放在心底喜欢的话,真的好辛苦!) “别这么说!我刚没经过考虑就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很抱歉!这样好了,你若想请我帮忙,我会很乐意的。” 高林泉想争脱迷茫似地站起身说:“算了!我不了了解道雄,什么都不了解。” 高林泉只想逃离温柔的阴影,因为他看到道雄现在的态度这么暧昧不明,他也懒得再去猜测。 “你想放弃?不后悔吗?” “在刚刚那种时候,如果真是恋人,就应该会生气啊!” “有可能!可是你想想,抱着你的那个家伙是那么地帅气啊……” 义一说着站起来,夸张地双手叉腰,顿了顿又说:“没错啦!一直暧昧不清是那家伙不好,但关键在于他不能突破自己,往前跨出一步;如果他打从心底喜欢你,是该有所行动!” 高林泉叹了口气说:“还是喜欢义一比较好,你的观察力依旧那么敏锐。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很羡慕托生!我想,也不能说全是道雄不好。” “你也很体谅人啊!或许就是太体谅了,才拿道雄没办法。要不然你们早就可以成为一对恋人,你对那个家伙太过容忍了!” 义一俯身看着高林泉。 “我若逼迫的话,事情可能会比较简单。可是,这样不会弄巧成拙吗?我觉得这样做太任性了!” “没这回事!” 义一的激励总是最有效的精神安定剂,高林泉也因为这句话,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渐渐能开始收拾起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了。 “虽然我到现在才说,可是我想,我宁愿承受被你彻底拒绝时的打击,也不要忍受这种暧昧不清的痛苦。” 高林泉发现,其实他最讨厌喜欢义一时的自己,因为那时他深信只有自己最适合义一,那种过分的自信与傲慢,让他觉得实在丑陋得吓人,他甚至认为,自己被讨厌是应该的。 “真搞不懂你!” 义一无奈地苦笑,一脸慈爱地望着高林泉说:“总之,我衷心祈祷你能初恋成功!再见罗!” 义一不理会有话想问的高林泉,轻挥着手,很快地穿过校园一角,望中庭走去。 高林泉依旧木然地待在原地,无法回过神来。 他一直想着义一对他说的那句奇怪的话。 “初恋?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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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高林泉回到教室,扫除已经结束,教室乱哄哄一片,大家都等着放学。 “高林泉,倒垃圾辛苦了!” 只要是与高林泉擦身而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他嘘寒问暖,或者对他性注目礼的,但是实现最常默默追随高林泉的,却是对高林泉眷恋不已的人——吉泽道雄。 道雄在弓箭社和社长工藤阳介争夺一、二名这件事岁没多醒目,但论体格、年轻的条件,道雄获胜的可能性较高。 在夏季的射箭大会上,若能和三年级学生并列,现在仍二年级的道雄便算是相当卓越的,更何况他还有实力。 若道雄有义一一半的政治手腕,那么他的实力谁也不敢小觑。 “道雄,你在做什么?” 见吉泽道雄正将高林泉桌上的教科书、笔记本一一整理好,高林泉不甚高兴地问道。 “喔,我想你回来再整理太辛苦了,所以……” 道雄低喃地解释着。 “我又不是幼稚园小孩,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做!” 高林泉用严厉的眼光仰视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道雄。 “是这样的啦!反正你们同寝室嘛,整理东西又不费事,就一起整理带走啦!对不对,打连厢?” 原“高林泉拥护团第一连队长”的山下清彦经过时说道。 这个不怕失败的清彦在拥护解散后,又自组了后援会。 “嗯,就是那样!我把这些拿回房间罗!” 道雄丝毫不以为意,什么都接受。 (为什么!你这个烂好人!) 高林泉气得浑身颤抖,心想道雄为什么不说讨厌之类的话,他根本没有义务这么做,就连被嘲讽也不介意,什么都接受。 “多谢帮忙!笨蛋!” 高林泉忍不住,一气之下便夺过道雄手上的书。 “你别管别人的事啦!要管先把自己重要的事管好!你那个弓箭社不是不容许迟到吗?快走啦!” 说着,他顺势把约六公分厚的教科书用力往道雄背后一击。 这一瞬间,道雄皱紧了眉,似乎忍着痛。 高林泉惊愕地不知自己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只见道雄马上恢复笑脸说:“我知道,这就去了!” 道雄又是一贯好好先生的表情,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教室。 “高林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让道雄拿不是很好吗?你在一旁嘲弄又让他空手回去,这不象平常的你啊!” 清彦替道雄打抱不平。 “可是,拜托他什么事他都不会拒绝……” “所以你才那样说?你真是个冷漠的家伙!不过,他如果真不想做,明白地表示自己的立场不是更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班长野川胜来到高林泉身边,冒出这句哈,“照这么说,野川,你不是想任命道雄当没人要做的卫生股长吗?” 高林泉反唇相讥。 野川急忙用力咳了咳回说:“不是啦!那个……找不到更好的对象嘛!喂,高林泉,迁入宿舍那天的房间整理,我可听说全是道雄做的喔?” “这个嘛……”高林泉这下已无话可说。 (没错!一直到现在,他都被我的任性极尽利用。而这些都已成为我的感情债了。 我实在不能光责备无法往前踏一步的道雄,因为我自己不也一样犹豫不决!天啊!我从没像此刻那么地喜欢道雄,难道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吗?) 高林泉眉头深锁闭上双眼,无法抑制狂乱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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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学校礼堂的后方是弓箭社专用的细长道场,标靶的对面被一片盎然绿意包围。 虽然此刻道雄在排成一列的社员队伍中,等待社长的号令射箭,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当箭离弦射向标靶时,道雄的箭没有如往常般顺利地射中红心。 听到社长休息事物分钟的号令后,道雄才松了口气。 “道雄,你姿势有点怪怪的,是背还是哪里痛?” 跟在后面的好友片仓利久问道。 闻言,道雄极力装作不在意,但还是下意识地护住背。 “我只是有点发呆,想着比赛的事……啊!我真的作出不当的姿势吗?” 道雄若无其事地回头问利久。 “说到这件事……反正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 听到这些,道雄松了口气。 夏季县大会的校内预选,要在五月黄金周后举行。 (确实,没有雄心大志的人,只要乖乖等到三年级,就能去参加县大会,但是,这可是我珍视的机会,我不能在唯一仅剩的比赛中,抱着只是累积经验寄望下次的比赛。 在这么重要的时期,我可要好好表现,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做出有损机会的举动。) “但是,若情况不好要百发百中,我可没办法!” 利久挠头,又说:“像我这种临阵磨枪的还是不行!我不如乖乖回家烤竹叶鱼糕比较适合!” “利久家还是卖竹叶鱼糕的老店啊!” “过了仙台,旁边第一家就是。请多指教哦!” 利久夸张地一鞠躬,惹得道雄噗嗤一笑。 哈哈笑着的道雄,眼角忽地映出一个学生的影象。 那个站在细长道场对面铁丝网外,身材高大面貌端正的学生,不知何故一直往这边望。 只见社长工藤阳介迅速靠近那个学生,很愉快地交谈着。 不久,阳介抬头环视道场,然后向道雄招手:“喂!道雄,来一下!” “什么事?” 道雄小跑步过去。 “道雄,你跟‘歇尔修比雷林’同寝室吧?” “啊?” “喔!不好意思,不小心叫出昵称,就是美丽的高林泉啦!” 阳介哈哈大笑说。 (昵称这么长不会很难念吗?到底怎么念来着?) 道雄在心底想着。 “这孩子有对象了吗?” 道雄对这位兴味盎然询问这件事的学生,似乎没任何的印象。 祠堂并不是所很大的高中,一学年只收两百名学生,全校学生约五百名,由于学生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一起,最多不超过二个月,便可以见遍全校学生,对对方的长相大都有个印象。 但对这位别着三年级校章的‘学长’,道雄压根没啥印象。 (他到底是谁?) “就算我和他同寝室,这种个人的私事也未必知道吧?” 对这样打探他人隐私的话,道雄并不想答理。 “那义一呢?那孩子迷恋义一吧?” 阳介想起似地问道。 “义一是谁?” 那个三年级学生纳闷地问道。 (他竟不认识义一?这就更奇怪了!) “板见,你还没见过义一?就是那个二年D班的班长,祠堂的优秀分子。为什么那家伙回到这种乡下学校留学,我还真是想不透!” “很有意思的名字,他是日本人吗?” “听说有四分之一的血统吧!本名叫崎义一,大家都叫他义一。刚入学时就引起话题了!和那个歇尔修比雷林齐名。 总之,他的外型特别出众,当时稚气的脸蛋和特立独行的风范,很受同年的学生喜爱,甚至达到半疯狂状态,成为全校最热门的话题,我想那个时期,一定是祠堂创孝以来头一遭!” “哇!那家伙那么棒啊!” 霎时,板见双眼发亮。 而看在道雄眼里,他越发讨厌站在眼前来路不明的板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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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道雄,你回来啦!” 道雄才打开门入内,在桌上写作业的高林泉便头也不抬地说。 “嗯,我回来了!” 看着高林泉瘦削的背部,以及线条优美的肩胛骨,道雄有股冲动想紧紧抱住他。 “道雄,你吃过饭了吗?” “嗯,刚吃过。” “社团活动赶上了吗?” “嗯,赶上了。” 之后,两人一阵沉默。 高林泉停笔,将椅子反转,抬头直盯着道雄说:“中午,我很抱歉,拿那种东西打你的背……我反省过了!” 道雄的身影投射在高林泉的美眸中,他想牢牢记住这一刻。 “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关系啦!” 道雄惶恐地挥挥手道。 “道雄,你讨厌我吗?” “啊?没这回事!” 道雄反射性地回答,一时间满脸通红。 这一刻,高林泉简直高兴极了,忘我地抱住了道雄。 接着,他毅然抬起手欲圈住道雄的颈项。 然而还陷在刚才仓皇失措情绪中的道雄,因为过分震撼,不自觉地推开了高林泉。 抱住道雄的双手突然被推回,令高林泉相当愕然,他清楚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你还误会在楼梯发生的事吗?” 闻言,道雄神情惊慌极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他完全没有恋爱的经验,所以棉队此情此景,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更何况,眼前的高林泉是道雄非常心爱,又非常珍视的宝物,他想伸手获取,又怕不能完全拥有,在进退两难中不知所措。 此刻,道雄的思绪是一片纷乱。 “不、不,误会那件事……” 高林泉认真地听道雄诉说。 这种被会吸住人的眸子直盯着,道雄的整个身体燃烧似的发热。血液没来由地加速逆流,脉搏也砰砰地鼓动着。 道雄实在没把握能否把话说个完整。 “我知道你喜欢义一!这么美好的你,就是跟义一在一起也美得像一幅画。我没权利说什么……” 还没说完,道雄的左颊“啪”的响了一声。 道雄只觉得有点昏眩。 而高林泉把打道雄的右手紧抱在胸前,狂叫着:“我不会道歉的!道雄是笨蛋!” 他衣服也没换就爬上床。 眼见打人的高林泉似乎比自己还痛苦,道雄手放在被打的脸颊上懊悔地想着。 (我怎么、怎么让他哭了……) “啊!实验好麻烦喔!” 第六节是化学课,有两个班级在第一化学室做沉淀实验。 这个实验是把样本放入试管,在每桌附有的煤气炉加热溶解药液以取得资料,然后,在将试管并列,静置五分钟后记录沉淀状态。 因为是很简单的实验,又没使用危险的化学药品,所以化学老师石川芳彰此时正轻松地哼着歌,翘腿坐在教师用椅上,闲适地望着广大操场上其他班级体育课的练习情形。 “喂,道雄,这边的资料也一起记录吧!” 隔壁班的山下清彦靠着实验桌颐指气使地说道。 “喂!回话啊!” (嗯,那小子脚真长啊!最近的年轻小伙子身体都这么好吗?)石川老师这么赞叹着。 他今年二十七岁,四月调职到这个学校,正在体验有生以来第一次新奇的团体生活。他似乎忘记自己是老师的身份,象来作客一样看到什么都觉得很稀奇。 “山下,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时,和山下同班的高林泉看不惯山下的态度,规劝道。 “哎呀!道雄那么好,一定会连我们班的份也做的啦!” 道雄露出一脸为难,向高林泉发出求救的眼神。 “道雄,这边弄好了,隔壁就帮忙一下!” 山下烦躁地丢下这句话。 道雄只是点着头,而高林泉却是用眼神靠素他不要再做烂好人。 “不好意思,山下,我不能帮忙。” 道雄终于鼓起勇气拒绝了。 山下惊讶地从椅上站起,咆哮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通常这种情形,老师应该会介入调停。 但是这个作客般的石川老师,不但没有进来劝阻的意思,反而隔岸观火般地等着接下来的状况。 男同学发生争执是学校常有的事,或许如此一来还会加深友情,因为石川老师也经历过,所以还不打算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执。 “喂!你真有胆量啊!” 被印象中从不会拂逆他人的道雄当面拒绝,山下气恼极了,直觉面子挂不住。 山下一时气上心头,忽地将椅子往后踢,发出一声巨响,顺势抓住道雄,提起他的前襟说:“别小看我!” 只见他握拳猛力击向道雄,却被道雄挡了回去,结果山下脚一瘫软,撞倒椅子后滚倒在地。 “可恶!” “道雄,干得好啊!” 室内欢声四起。 道雄看到推开椅子起身的山下,是真的生气了,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未料山下双拳握紧,又准备袭来。 道雄矫健地一闪身抓住他的手腕,推往一旁。 但是,山下毫不在意,马上站直身体,往前冲去欲狠狠给道雄几拳,道雄弯下身使劲往山下腹中一击,用手掌挡住那几拳。 着一刻,山下感到他的手好象骨折了一般,但仍不顾一切地咬紧牙再度冲向道雄。 当道雄拼命地集中腕力向前回挡,山下突地“哇”的大叫一声。身体弹飞出去,撞倒实验用的大桌子。 砰砰当当……山下飞身撞开实验器具滑过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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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瞬间,鲜红的血从他白皙的手背上涌出。 只见高林泉盯着红色的血液,整个人呆怔住,倏地便倒了下去。 教室内一片骚动,此刻再也没有谁管道雄和山下的决斗。 “卫生股长,快叫救护车!”班长野川叫唤道。 但是有比卫生股长反应更快的日呢。 那个人一把抱起倒下的高林泉,风也似地奔出化学实验室。 “刚刚那个是道雄吗?”野川问旁边的同学。 而最错愕的,莫过于还躺在实验桌上的山下了。 “医生!有伤患啊!” 道雄抱着高林泉,精疲力竭地跑过相连两栋教室大楼叫万里长城的桥廊,冲进保健室,无奈,他却不见校医中山先生的身影。 “糟了!怎么这时候不在呢?” 道雄正在抱怨无计可施,突然有个念头应运而生。 道雄让凝视自己的高林泉坐在诊疗椅上,对他轻声地说:“总之,我先试试看帮你做紧急处理。” 道雄轻轻地拉起高林泉的手,而高林泉却转移视线,不敢看沾满鲜血的手。 “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没关系,我先消毒,然后把血清掉。如果刺痛的话,请忍耐一下!” 高林泉紧闭眼睛,点点头。 “只要玻璃没刺进去就没事了!” 道雄毫不迟疑地从药品架上拿出消毒瓶、小镊子,接着取出脱脂棉,跪在地上,用双氧水利落地擦拭伤口。 只见高林泉咬紧牙根,手不断微微地颤动。 “好象没事了!出血的量虽多,但没有割得很深。” 伤口在手腕上横过约四公分。 “嗯,玻璃碎片也没刺进去。” 道雄频频观察高林泉的手腕。 “真的?” 听到这些,高林泉也松口气检视手腕,确实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高林泉一激动,伤口有涔涔地渗出血来,他哽咽地叫着:“道雄!血六出来了!” 道雄把用来止血的药涂在纱布上,轻轻覆在高林泉的腕上,然后铺上一层油纸,用熟练的动作包扎绷带。 “道雄,你是去年的卫生股长吗?” “不是啊!有帮过几次忙,怎么了?” “因为看你很熟练嘛!” “喔!是家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大家都很顽皮,经常受伤呢!所以拜他们所赐,我才很会处理伤口罗!” “原来是这样啊!”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 这时,道雄抬起脸看着高林泉。坐在椅子上的高林泉比蹲在地上的道雄高,自然形成这样的景观。 “你是独生子?” “很像吧!自私又任性,我一定很像是独生子的典型!” “没这回事!好、弄完了,等校医回来,再让他好好看看!”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这样啊!伤口浅就小看它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是指伤口的事!” 突然,高林泉用包着绷带的手轻抚道雄的脸庞。 道雄被这样一个举动吓得浑身僵硬。 “道雄……” 高林泉低喃着,从椅子上滑落至道雄的身上。 道雄挡下了山下有力的几拳,却抵挡不了纤瘦的高林泉的拥抱。 两人顺势滚倒在保健室的地板上。 这次道雄并没有推开高林泉,反而更加紧紧地拥抱他。 因为道雄早渴望高林泉那优美的肩胛骨已久,高林泉所有的一切,都让道雄不想再错过似的将高林泉紧紧拥抱在怀里。 “道雄……我喜欢……我喜欢你。” 高林泉贴近道雄的脸颊低语。 “高林泉……” “可是,你说了过分的话,那时打你一巴掌是应该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嘛!”道雄轻喃着。 “真的觉得对不起?” 道雄像失了魂一般点点头。 “那么,吻一下以示歉意。” 闻言,道雄红透了脸。 (嗯,接吻?那个……) 不等道雄回答,高林泉便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渴望已久的吻,如睡美人在城堡中,等待王子来访一般的心情,出神地等着。 事到如今,道雄再退缩就不像个男人了! 当他下定决心,要吻这个早爱得不得了、放在心底十分珍视的人,却不知该从何进行。 他慌乱地警告规律浅说:“第一次接吻,所以很笨拙喔!” 高林泉却眯着眼缓缓地微笑着到:“每个人的第一次一定都很笨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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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听高林泉这么一说,道雄终于能解放自己的心,尤其是心爱的高林泉都如此期待了。 其实道雄最害怕的是,对恋爱毫无经验的他,一切跟恋爱有关的行为都是第一次,而这个第一次对他的意义是如此重大,他不想因为自己笨拙的动作,搞砸了一切。 当抱着高林泉的道雄作好心理调试以后,便紧张地盯着高林泉的唇,缓缓靠近他的脸。 在两唇几乎要相触时,忽地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正迅速接近此处,道雄立刻放开高林泉起身,高林泉也猛地睁开眼睛。 “是校医!” 道雄含恨地望着门,却也因此长吁了口气。 高林泉顺手推开社团的门,往常狭窄的室内都挤满社员,当然,大部分是为了高林泉进入这个社团的伙伴,今天却一个也不在。 他的视线触及一个此刻则怀念感坐在中央的桌上翻看星座摄影集的陌生男人。 只见他忽然回过头来说:“天文社的会员全都到摄影社去了!去洗春假时拍的天体照片。” 他的身高约一百八十五公分,动作有些迟缓地从桌上起身。 “嗯!你就是高林泉?比传闻中的还美呀!如果和你相比的话,就连神话中的公主也比不上。” 说着,他走到高林泉的面前。 顿时,高林泉心里发慌,抬眼直瞪那男人。 “谢谢你的赞美,我没见过你,请问你是谁?” “我?我叫板见处。”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是啊!我是插班生,今年四月刚到祠堂学院来。” “噢,是学园来的吗?” 祠堂学院有个兄弟校,在市中心,它的全名叫作“祠堂学园高等中学”。 不过跟这里的住宿制相比,那里是半住宿制,并不强迫学生一定要住宿,因此,听说几乎没人愿意住校,五十间寝室全用来置物。 基本上,在院与园之间可自由插班,只需文件检查不必考试,而这个也只有在特殊或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允许如此的通融。这样便利的转学制度真是为了特殊或不得已的情况应运而生的吗? 高林泉狐疑地望着板见处,不知他做了什么事故意摆出得意的姿态。 “听说这里聚集了不少美男子,果然如传闻所说。如何?这个星期天跟我去约会吧!哇……“ 这声惨叫原来是被高林泉赏了个耳光,他双手抚着左颊叫到。 “别乱说自我膨胀的话!要约我之前,自己先照照镜子!“ 说完,高林泉旋即转身。 “等等!” 板见处转到高林泉的面前,堵住他的路到:“不好意思,我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 (跟义一比起来,你啊!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还有一点,我可是你的学长!” “所以呢?” 高林泉认为三年级与而年级,根本是没多大差别的。“对学长应该多少表示点敬意!” 板见处一说完,用力抓住高林泉的双肩,强吻了高林泉。 “啪!”的一声巨响,板见处又被赏了一记耳光。 “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你,下流!” 高林泉用手擦着唇,不屑地道:“快滚回学园去吧!” 高林泉向被打得跌坐在地的板见处白了一眼,便快步通过走廊往摄影社走去。 被初见面的人连续甩了两次巴掌,呆楞半晌的板见处在高林泉从眼界消失一段时间后,突然哈哈地笑了出来。 “很好!就像饭冢说的,他简直是顽强又迷人的天使,高林泉,你真有让人堕落的价值呢!” 板见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愉悦地想着:(虽然传言说他经验丰富,然而我可是见到了“处女”!这小子是春天来的吉兆啊!) 他窃喜着,也往摄影社轻快地跑去。 “讨厌!讨厌的人就是讨厌!” 高林泉忿忿地从椅上起身,双手用力往桌上一拍。 道雄一脸为难地看着仰头注视他的高林泉。 “又来了!跟任性的大小姐同宿舍的男人,真是不幸!” 有人窃笑说道。 “是啊!听说某人是个大烂好人,完全被人家欺压了!” “这不能说是被利用吧!” “也可以这么说啦!” 忽然一阵哄堂大笑。 静静听着对话,继续用餐的赤池章三,伸长了手拿桌上的胡椒,冷不防地向对面的人一撒。 “咳!哈、哈啾!” 一场喷嚏大战旋即开始。 “喂!你在干嘛啊!” “喔!抱歉!我的手不听使唤。” 章三冷冷地说道。 对面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纷纷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不……哈啾!谁……啾!都回出错……啾!”道雄艰难地说。 章三不当回事,继续用餐。 “可是,高林泉,不管你多讨厌萝卜,全部留下来太浪费了!萝卜对身体很好,多少吃一点嘛!” “罗嗦!我不吃了!” 高林泉把托盘留在桌上,就这样离开餐厅,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还有一半没吃呢!” 不知何时,义一来到道雄身旁。 道雄十分无奈地垂下肩膀。 “今晚的风暴可真强!怎么回事?” 义一关心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自社团活动回来就这样,一逮到机会就发脾气,我想,可能是在社团活动时发生了什么事吧!” “道雄也没吃完,这样对身体不大好吧!” 道雄大概吃了九分,他说:“刚吃的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维持到明天早上,但是我想……” “是吗?那就这样吧!” 义一端起高林泉的托盘,里面有吃剩的法国面包夹沙拉和今天的主菜炸白带鱼。 “拿去吧!” “可是,擅自带出盘子……” “明天早上在归还,没关系的!” “谢谢。” 道雄放心地微笑,从义一手中接过沙拉面包。 “加油罗!美男子!” 义一打趣地说。 道雄羞涩地笑笑,以不让盘中沙拉面包掉落的速度,快步离开餐厅往宿舍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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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那时在保健室,校医中山先生来了,于是,高林泉赶紧坐回椅子上,道雄则做出固定绷带的动作。 中山先生一进保健室,就直盯着这两个人,揶揄道:“在保健室调情,早了十年吧!” 虽然两人慌忙否认,可是中山先生却爽快地笑着,大步走近两人,拍了拍两人的背。 “不过也总不能到海边去,地板都是沙砾,什么也不能做!” (啊!他的观察力真强!) 高林泉与道雄在心里暗想着。 “第二教室大楼讲师室的永峰老师从比利时回来,买了些东西说要请我吃,和他结伴通过万里长城时,听石川老师说有人受伤,就追着你们往保健室来,也没弄懂是怎么回事?” 中山先生边说边利落地解开绷带,检视高林泉的伤口。 “如果知道道雄在,我就不用跑那么快了!啊!不愧是会让新老师哭泣的祠堂,从第一化学教室通过万里长城,再跑到保健室的话,可绕了不少远路,真是混乱啊!好了,紧急处理一百分。明天再来换纱布。” “非常谢谢。”两人一起鞠躬。 “等一下!刚才的事,我会对老师们保密。你们帮我整理一下这个。” 中山先生拍拍两人的肩膀。旋即拿出前几天身体检查的一览表。 “算出全学年每班身高、体重的平均值,填到下面的表格里。还有电子计算器。” 道雄和高林泉对看一眼,两人只好很有默契地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急忙开始作业。 托中山先生的福,后面的课和例行的扫除都跷掉了。 而上完课后,担心伤势是不是很严重的导师和石川老师相偕来看情况,不过听了中山先生的话后,也都回去了。 当两人作业终了回到教室时,班上果然一个同学也没有。 道雄整理高林泉的东西,送他去社团活动,那时,高林泉的心情也很好,只要被中山先生破坏的好事,让他有些遗憾地嘟着嘴抱怨着。 此时,道雄回到宿舍,一打开门,只见房间一片漆黑。 “高林泉,你在吗?” 未料,竟无任何回应。 道雄打开电灯,室内突然亮起来,却不见高林泉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 道雄把盛着沙拉面包的盘子放到高林泉的书桌上,然后从自己的桌子拿出零钱包。 四月虽说是春天,但在深山里的祠堂,夜晚却很冷。 道雄从墙上衣架将衣服拿下来,关上房间的电灯,便步出房间。 他的心里藏有一个念头。 道雄离开就寝前数小时欢闹喧腾的宿舍,换上鞋子,走过仍旧吹着寒风的操场,往第一教室旁的学生会馆前进。 高林泉一发脾气,就有大喝红茶的习惯。 祠堂各地方虽然都设有自动贩卖机,但只有学生会馆的贩卖机有卖,柠檬红茶,因此道雄便想跑到那去买柠檬红茶回来给高林泉。 零钱在裤子口袋嘎啦做响,道雄任钱继续作响,只想赶紧买到饮料,若能找到高林泉就更好了。 道雄快步地通过操场,冷不防地被人从身后抱住,吓得他呆立原地,一动也不动。 “道雄……” 道雄听到这声音,马上放松身体,一颗心也松懈下来。 “埋伏在这里等我吗?” 紧贴在道雄背上的高林泉,默默地点着头。 “刚才,真对不起……忽然歇斯底里起来。” “我不介意啦!对了,你只穿一件衣服,很冷吧?我帮你带了衣服,穿上比较好。” 高林泉松开抱住道雄的手,道雄为略低着头的他披上衣服。 “想喝柠檬红茶吧?我们一起喝吧!” 两人往学生会馆走去,道雄走在前头,高林泉慢慢地跟在身后。 “那个……道雄。” “嗯?” “我肚子好饿呢!这真叫做自作自受,对吗?” “回房间有沙拉面包,喝一杯就去吃吧!” 倏地,高林泉的眸中闪耀出光辉,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如此幸福。接着他羞涩地低头轻喃道:“谢谢。” 道雄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拥住高林泉。 就是这次!道雄下定决心不管任何人打扰,也要坚决地吻住心爱的高林泉的唇。 他惊异于唇的过于柔软,稍稍离开了一下,却在这时,泉伸手攀住道雄的颈项,轻轻地将他拉回。 这是属于道雄的第一次,也是长长、长长的吻。可是,对焦心等待的高林泉而言,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吻而已。 所以,当他们的唇离开彼此以后,高林泉再度闭上眼睛,想再一次看看好不容易得到的“雪结晶”。 道雄回应着,想再度品尝高林泉唇瓣的甜美与柔软,他缓缓地吸吮着,心中低喃着:“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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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当他们走到学生会馆前数十公尺的地方时,远处忽地传来呼唤声,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是谁啊?” 高林泉问。 “真有人吧!” 道雄回答。 “别回答!不知道是谁,这样不太好。” 高林泉腼腆地勾住道雄的手肘。 足球社和橄榄球社社团活动结束的同时,也回关掉夜间照明。因此此时,操场上唯一的光源是月光。 即使眼睛已习惯黑暗,但黑暗的物体依然黑暗,隐约看到有个人影从餐厅的方向往这里移近。 “啊!是章三!” 道雄脱口而出。 “咦?你怎么知道?” 高林泉奇怪地问。 “因为,我看到他的脸嘛!” 道雄理所当然地说,高林泉却仍旧判别不出来。 高林泉觉得奇怪的是,他对自己的视力一向很有自信,记得念小学时,自然科学的作业是观察冬天夜空的星星,班上没人能判别的小星体,高林泉却能用肉眼一眼看出。 “道雄的视力是多少?” “两眼都一点五。” 高林泉两眼都二点零,他不解地说:“那我的眼睛比较好啊!我怎么看不清楚呢?” “在争什么?” (是章三!) 高林泉看了看道雄和章三,冷哼了一声,垂下头,口中喃喃自语着尚未释怀之类的话。 “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倒是你来有什么事吗?” 章三气喘嘘嘘,恐怕是找寻了好久才找到的吧! “听义一说,山下有奸计害道雄。所以请你小心一点!” 闻言,高林泉倏地抬头。 “山下?为什么?化学课那件事全是山下的错,跟道雄无关!那还不如说,道雄是被害者呢!” 这时高林泉抬眼直盯章三。 “我也不知道原因啦!” 章三掠过高林泉严峻的目光,问了一句:“化学课的事?” 在道雄简短说明后,章三才恍然大悟。 “恼羞成怒嘛!那家伙老是任性而为,真是个废物!” 高林泉毫不避讳地抱怨道。 这个长相与言词不符的美少年,静静站着的话,有种绵果子般甜美的气质,虽然知道他是个男生,人们却禁不住幻想他若是个小姐该有多好。 “来就来!他如果对道雄做出什么坏事,我一定狠狠揍他。” 高林泉用力握紧拳头,仰视高他一个头的道雄。 “谢谢。”道雄苦笑着说道。 他也只得接受这种难得的好意,不然,对话无法继续下去。 “我想,他这次可能会使出更卑鄙的手段,不得不小心!对了,到学生会馆喝茶吧!我也口渴了,走吧!” 章三催促两人到会馆。 (高林泉似乎不知道,可怜的山下喜欢他这件事。他被喜欢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要改变喜欢的感情,确实是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山下受伤了!因为他让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高林泉受伤,山下不可能不后悔,无法面对高林泉的山下,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而这一切的起因,全都是道雄傲慢的态度。 他被高林泉讨厌,让自己陷入最糟的境地,这全都是道雄的错! 不过,山下倒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因为他始终固执地迷恋泉。 听到高林泉说要狠狠揍山下,我不禁为他叫屈。这样悲哀的单恋,没有回报的恋情,不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令人锥心刺骨。) 章三边走边想,待拉开学生会馆入口的侧门,却忽然立在一旁。 这时,紧跟在后的两个人,也不得不挤在章三背后。 “章三,怎么啦?” 说到一半,道雄靠近会馆,注意到墙边座位上只顾着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山下。 (说曹操,曹操到!他为什么也到这边聚会?) 道雄见到山下,身体立刻僵直,身旁的高林泉往反方向看,也僵直了身体。 三年级学生围着贩卖机谈笑。有天文社社长饭冢善文、弓箭社社长工藤阳介以及哪个不怀好意的插班生板见处。 高林泉马上紧抓道雄的衬衫。 道雄误以为是高林泉叫唤而回头,却见到高林泉僵硬的侧脸。 高林泉双唇禁闭、面色慌张地直盯着聚会在贩卖机前的三个人。 “歇尔修比雷林的同伴吉泽道雄,不是很机灵吗?” 工藤大声说。 还是被发现了!道雄不得不向这些学长打招呼。 “晚安。” “哈!高林泉,你来得正好,过来这边讨论黄金周合宿的计划。有想住的地方吧?好好安排一下啊!” 饭冢对高林泉招招手。 “我不参加!你们就自己决定吧!” 高林泉断然拒绝。 “喂!真冷淡啊!” 工藤拍膝笑道。 饭冢觉得有意思,所以想把高林泉和板见处凑成一对。 这个计划,工藤似乎也参了一脚。 只见板见处推开工藤和饭冢,像个老友般地轻松走来。 “我们的歇尔修比雷林,今晚也很美丽!刚刚,真是谢谢啦!”他颇具深意地笑笑。 而高林泉只是绷着一张脸,根本无视板见处的存在,拉着道雄的手说:“道雄,到对面的位置去吧!” “高林泉,今天不买红茶可以吗?” 道雄问高林泉。 “嗯,没心情,不想喝了!” (想起了那个强吻,真想狠狠揍这家伙!) 高林泉不甘心地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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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然而宿舍和会馆的最近距离也有一百五十公尺,所以晚餐后特地跑到这里休息的学生并不太多。 章三在入口附近的位置坐下。他的旁边是高林泉和道雄,对面右侧是山下一伙人,对面左侧则是有些不寻常的三人组。 总之,章三感觉有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气氛。所以尽量采取容易行动的位置。 “怎么办?” 含笑的饭冢,眼神飘向高林泉。 “当然不能放着不管!” 板见将硬币投入贩卖机,压下红茶按钮,不久红茶盛了一杯,板见便端着纸杯向高林泉走去。 道雄隐约感到背后被山下的视线盯到灼痛,又一面警戒着状似亲密向高林泉走近的板见。 板见的眼神闪出道雄十分厌恶的高傲光芒。 他想,高林泉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这家伙! “道雄也在啊,不好意思,可不可以稍微让一让?” 板见了解道雄的为人,毫不犹豫地在高林泉的身旁坐下。 确实,若是平常的道雄,一定不会有异议,但是今天…… 只见工藤和饭冢倚着贩卖机,抱着胳膊笑着望向此处。 “高林泉啊,你不必这么无情地转过脸吧!往这边看嘛!我实在忘不了跟你的那一吻……” 霎时,“啪嗒!”一声,椅子震天价响,板见惊的抬眼看道雄。 “喂!喂!别威胁我喔!离开的时候安静点,真是不解风情的室友,打个商量,我们交换如何?” “多谢建议啊!” 道雄一个伸手紧抓起板见。 “干、干什么!” “别开玩笑了!要玩爱情游戏请到别的地方去。我们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胡闹。” 道雄大声骂道。 工藤急忙插嘴,对紧抓住板见前襟的道雄说:“道雄,你知道在做什么吗?如果校内预选前,发生伤害事件的话……” “罗嗦!” 道雄对工藤一喝。 的确,这次的校内预选对道雄很重要。他一直梦想自己能在二年级时就能代表学校参加对外的比赛。 可是,若以这做为挡箭牌要道雄接受威胁,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决不允许板见侮辱高林泉一分一毫。 现在,道雄的心中终于明白,高林泉的不快乐就是来自板见。 而他在心里发誓,凡是伤高林泉心的人,即便是不允许以下犯上的学长,他也回严厉警告对方。 “住手!我可是空手道二段喔!” 板见极力装模作样。 “是吗?那很好!那就请你摆出架势吧!” 说完,道雄间不容发地往板见下颚狠狠一击。 忽地,板见的身体飞出去,滚落在会馆的地板上。 慑于道雄右勾拳的魄力,每个人都屏息不敢出声。 连章三也不例外。 “绝对不准再纠缠高林泉,知道了吗?” 道雄凛然的声音,在他所喜欢的高林泉耳边响起,好似也在声声告诉他,自己绝对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 这一刻,高林泉是痴迷地仰视道雄。 饭冢赶紧跑去扶起板见。只见他一脸狼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捂住嘴眼神涣散,牙齿断了,骨头好象也断了! 看来,他的空手道二段似乎只是掩人耳目。 “知道了!到中山先生那儿吧!能走吗?” 工藤用复杂的表情看了看道雄后,便追上抱着板见离开的饭冢。 会馆再度恢复死寂。 道雄看着三人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仍找不出该说的话,所有的话似乎都浮在空中。 “今天真是双重打击啊!” 山下看了眼前惊人的一幕,悻悻然地说:“力气那么大,还一直藏着不展现,真是卑鄙!”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们好不容易计划好的。” 其中一人不平地道,山下则烦躁地死盯着天花板,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计划中止,我可不喜欢看牙医!” 山下完全投降了。但是,他的打击并不知识双重。 双颊染上薄薄红晕的高林泉从椅子上起身,忽然一把抱住道雄。 大吃一惊的道雄顿时手足无措,完全显现出个性的内向与娇羞。 他的脸像烫过的章鱼一般胀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撞到椅角,发出一阵呻吟。 此刻,气氛一变,全馆哄然大笑。但是,在爆笑声中,馆中约二十名的学生中有半数以上今晚都有着失恋般的苦涩情绪。 谁都不得不承认那个连义一都束手无策、自视甚高的高林泉有这般的转变,是那个不畏恶势力、即使倒立也能决胜负的好好先生道雄的影响。 夏天来临了。 通过校内预选的道雄以毫厘之差打败并列的高手,在县大会获得优胜。 这场比赛十分具可看性,但是,比赛的背后(根据义一的情报)似乎履行了让道雄获胜的秘密交易。 当然,这是在道雄和美丽的歇尔修比雷林之间的交易。 究竟原因是什么?由于暑假中无人探知,所以暑假一完的九月,邻室的片仓利久立刻前去探问。 而这个迁入宿舍日,一如往常地,道雄又是兴致勃勃地帮高林泉整理书架上的东西。 “高林泉,这本书排在哪里?”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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