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物语-无声的真情表白》BY 后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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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物语-无声的真情表白》BY 后藤信

1楼

  在偏离体育馆旁的密林里,
  
  蜿蜒的小径上杂草丛生。
  
  他正抱着双膝蹲在浓浓的树阴下,
  
  深埋在成群蝴蝶飞舞下的遍地小黄花的花丛里一动也不动。
  
  虽是七月初,
  
  却未嗅到夏天的气息,
  
  但有个故事已悄然拜访祠堂学院。
  
  “还有哪个班级没有交出校庆的帐目表?”负责学生会会计事物棵的冈鸣英彦,环视了一下集合在会议室里的评议委员们。
  
  评议委员也就是个班级的班长。将黑板和会议桌排成“川”字形,靠走道边在最前面的是一年A班班长。当冈鸣英彦问完这句话时,刚好和正对面的班长视线接触。他就是祠堂学院里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也就是二年D班的班长崎义一。
  
  崎义一拥有四分之一比例的外国血统,不管是皮肤的颜色,或是头发的颜色,都与一般人差异颇大。或许是因为他的外形特别醒目的缘故吧,人们总是难以抗拒他的魅力,情不自禁地将目光驻留在他的身上。
  
  “帐目表的截止日是这个礼拜六吗?”崎义一首先开口,虽然说他是在美国长大的,但说本国语言却一点都不含糊。
  
  “今年校庆你们班上相当忙碌,不知道在营收核算方面是否顺利?”
  
  “星期六下午准时交!”
  
  义一对于冈鸣英彦的热切询问,知识很公事化地回答。
  
  “其他的班级如何?需要延长吗?”
  
  英彦本来计划在下届学生会选举前完成会计总帐作业,选举是下星期二举行,但是今天送的帐目表只有三份,照进度看来要如期完成,在时间上会有点赶。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今天交出帐目表的有一E、二C、三B的班长,大家辛苦了。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会议一结束,大家也就随即站起来。英彦将帐目表往议长席大桌子上靠拢收起时,一E的帐目表首先映入他的眼帘。英彦遂将视线往站在走廊侧边的一E班长吴良介的方向看去。
  
  吴良介是日本舞的国宝吴藤子的孙子,都市银行董事长吴诖之助的次男。吴家的长男吴壮一是一流的日本舞蹈家,虽然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三岁,却早已活跃在国内外的名流社会中。但是他弟弟则刚刚好相反,就算进出舞台观摩表演多次,也无法完美诠释所谓的日本舞蹈。吴家已不只一次给他机会,最后还是无奈地对外宣布吴良介志不在此,于是将他安排到这个深山全住宿制的学校里就读。
  
  这是自从吴良介春天转学以来,有关他的种种谣言。其实他不过是年尾生,还只有十五岁,佳人却已经判定他的未来没有前途。但如果让他穿上和服,他那纤纤修长的颈项衬托清新不凡的脸孔,真可称得上是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年。
  
  英彦不禁陷入回忆中……

2楼

  还记得那时候,他压低声音哭着、颤抖着。吴良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垂下的眼帘向上一抬,温柔的脸庞附近竟好象有黄蝶儿在飞舞。
  
  眼泪是最让人不忍目睹的,从英彦当时看到吴良介就无法动弹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印证。英彦此刻心里还掺杂着种种有关吴良介的谣言,一想到他惹人爱怜的画面,内心像是被切割一般,竟产生一种错觉,延伸出另一种感情……
  
  迎上对方的视线,英彦一时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一开始并不是想和良介说话才看他的,只是现在这一刻,沉默似乎很怪异。
  
  “嗯……校庆时你们班上的摊位是准备什么?”
  
  (帐目表上的主题“章鱼丸、炒面、你随意”写得很清楚呀!)
  
  吴良介正准备开口回答,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他的念头。
  
  “良介,该走了!”义一抓起良介的手,顺带瞄了英彦一眼,便快步离开。
  
  “喂……”
  
  英彦试图想要叫住他们,无奈义一他们早已走远了。
  
  “奇怪!崎义一好象很讨厌我……”英彦小声地自言自语,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才从会议室里出来,锁上门。这时走廊上迎面走来一群以学生会会长广田透为首的三年级学生。
  
  “英彦,收获如何?”广田透相当愉快地问道。
  
  (真是的,都快天黑了,为什么还那么有精神?原本打算要沉浸在夕阳西下暗褐色的世界里思忖一番,你这么出现不就全都被破坏无遗了吗?)
  
  英彦眼看自己的计划被破坏,没好气地将钥匙丢给广田透,“周末应该可以收齐吧?”英彦顺便将帐目表也塞给他,转身便大步走向前去。
  
  “喂!英彦!”
  
  广田透看到情况有点不对劲,将帐目表和钥匙交给身旁的人,便对英彦大喊……
  
  “等一下!你发什么火啊?”
  
  广田透对英彦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疑惑,蹙着眉开始追着他。直到出了教室大楼没有人的中庭上,广田透总算赶上了英彦。
  
  “英彦,你等一下!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
  
  “我没有生气!”
  
  广田透仔细观察英彦的脸,的确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一脸臭臭地将东西丢给我……”
  
  “谁叫你大摇大摆的模样走过来!”
  
  “我有吗?”
  
  广田透一下子语塞,才又笑笑地说:“喂!你也太夸张了吧!这又关我什么事?”
  
  “可能是刚好我的心情不好吧!只是如此!”
  
  若真要探讨原因的话,应该是崎义一的态度惹得英彦不高兴。他自己也非常纳闷,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他真的知道原因,就不会突如其来地生气,一定有什么事情让自己耿耿于怀,才会常常生闷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
  
  广田透垂下眼帘将双手插如口袋。
  
  “嗯?”英彦从下方向上看垂着头的广田透,轻声地问:“怎么啦?”
  
  他们两人都是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随便一个动作都很醒目,但是英彦却迅速地在广田透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望着惊慌失措两手捂着嘴四处张望的广田透,英彦笑着说:“别紧张,中庭只有我们两人而已。”
  
  “在校内不要做这种事,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中庭也算校内的话,树林那里也算校内了,请问我到底可以在哪儿和你亲热?”
  
  广田透一手挥向说出这种话的英彦的侧脸。“啪!”的一声,这掌没什么威力。
  
  “算了!谁叫我没事白担心你!我简直像个傻瓜。”
  
  “阿透,等一下!”
  
  英彦伸出手将广田透拉回来,然后在抓住他的双手。
  
  “阿透,永远都不要替我担心,就算你对我失望的时候,我也依旧对你百分百的忠诚。拜托,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只是一次违规接吻就吹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英彦耳边的低语,顿时令广田透心中一阵激动。他的身躯直接传达了接受情感的反应——嫣红的脸颊,微弱的呼吸热气,英彦看在眼里又禁不住地将唇迎上前去。两人的身体结实地靠近,英彦的热吻完全掌握住早已坠入自己怀里的广田透。
  

3楼

  
  “叶山托生,胡萝卜呀吃干净,我还特地煮得很烂,你给我全部吃下去!”赤池章三用叉子的尖端敲打着叶山托生的盘子。
  
  “如果是生的或许可以吃得下……”
  
  闻言,章三以狐疑的眼神看着托生,语带威胁地问:“真……真的吗!”
  
  托生一慌,急急忙忙地将胡萝卜大口方进嘴巴里,然后很认真地咬一咬后,喝一口水吞下去。
  
  “你那是在享受吃饭的乐趣吗?”
  
  “可、可是……”
  
  “好啦!章三,你就放过他吧!他已经很努力了。”义一不忍地对受难的托生伸出援手,并对身旁的吴良介解释:“抱歉,他们暴力惯了,这不代表他们的感情不好。”
  
  “不会啦!就好象小孩和妈妈一样,令人觉得好温馨呐。”吴良介笑着说。
  
  “章三是妈妈?”托生一脸恐怖的神色。
  
  “然后义一是爸爸?我才不干!”章三迫不及待地抗议道。
  
  “笨——蛋!我和托生是夫妇,你是恶婆婆。”
  
  “不管是何种角色都令人恶心,我先行告退,你们三人慢慢享用吧!”
  
  “章三真的很讨厌这种话题。”
  
  “他会高兴才恐怖呢!”
  
  “不过,我到今天才知道崎和叶山是夫妇。”吴良介一脸天真地说。
  
  “啊?”
  
  托生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瞪着一双大眼往吴良介那儿看过去。
  
  托生在和大伙儿可以保持距离沉默不语时,总让人有难以靠近的感觉,但是现在已经很难得看到那种状况,他现在倒是时常洋溢着一股圆润的气息。这并不是可以营造出来的可爱模样,应该说是发自内心天生惹人怜爱的本性。
  
  “没错!上个月我们已经登记入籍了。”
  
  吴良介听到义一的话差点喷饭,一面狼狈地笑,一面将嘴里的事物吃完再抚平胸口,深怕噎死。就在这时候,吴良介撇了一眼餐厅的入口处,心脏竟强力地跳动了一下。进来的人是冈鸣英彦和广田透。
  
  (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沉默中,吴良介接收到从义一眼神中发出的警告。
  
  “义一和良介是什么关系?”
  
  听到托生这样的询问,吴良介这才回过神。
  
  “啊……父母……那个……”
  
  吴良介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父亲有投资良介父亲的银行。”义一接上吴良介的话。
  
  “那你们从前就认识了?”
  
  “很久以前他曾经到我纽约的家拜访过,大概有十年了吧!”
  
  “那时义一还和我各个一起跳过舞呢!”
  
  “我知道!你哥哥就是那个吴壮一嘛,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虽然我不懂日本舞,但总觉得那种舞蹈相当美丽。”
  
  “谢谢你的赞美。”吴良介像是听到自己被赞美一样,展露阳光般的笑容。
  
  “良介,你好坚强。”托生颇有感触,顿了顿又说:“我曾听到很多关于你的谣言,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内向、忧郁的人,你一定很痛苦对不对?可是你却能够马上振作起来,真有你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我不会跳舞,但是我相信自己一定有别、的道路可走,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却也不必因此忧伤。”
  
  “有道理!”义一很满足地点点头,用一只大手抚摸着吴良介的有,“不可以输给你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
  
  良介一边点着头,眼睛却一边追随着英彦。
  
  “那家伙不行,你会受伤的。冈鸣英彦从来没有彻底深思过自己的感情就跟其他男孩乱七八糟的,所以他绝不是‘好货'。他根本不管喜欢与否,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私欲,也说不定他是因为没有女孩子才和男孩子交往的,你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绝对不行。”
  
  义一的警告不时出现在吴良介的脑海里。
  
  但是……
  
  (义一,对不起,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我们虽然没做过任何事,没交谈过,但是等我发现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他……)





  
  “啊……英彦……啊……”
  
  黑暗中回荡着俩人热切的喘息声。英彦抚摸在广田透身体上的指头,毫不犹豫又极其彻底地将广田透推向快感的深渊里。
  
  英彦和广田透一直等到宿舍熄灯后才偷偷溜出来,在校园中的树林享受一段危险的欢愉。
  
  要说这段激情对英彦代表什么的话,只能说纯粹是‘享乐'那么一回事了。当然英彦也不是每个人都好,他也是有所选择的,只不过不尽然是为了爱。
  
  热情直贯体内的广田透接近气绝地喘息着,他承受社英彦沉重的身躯,几近暴力地缠绕住他的手臂。
  
  随着英彦激烈的动作,两人身体互相交缠的力量也渐渐虚脱。霎时,反复的热情使两人都失去意志,朦胧中无法言语,头脑更是无法思考。
  
  等到意志渐渐清晰时,广田透抱着英彦汗涔涔的身体,满足地回应着爱的言语。
  
  “英彦,我爱你!”
  
  “阿透,我也是……”
  
  这是来自激情反射下说出的甜言蜜语,绝对是骗人的!对征服自己的男人说“我爱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床上会泄露真正的心思似乎是无稽之谈,疯狂的相爱之后,只要彼此能够满足欲望就可以终告结束。
  
  像这样的奶奶人是不可能真心去爱人的。
  
  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样的,英彦不认为广田透会爱他,他认为彼此心知肚明可着只是互相满足需要罢了!
  
  “你今天有点不寻常喔!”广田透总算恢复平静呼吸,舔了舔嘴唇说:“不过,我很高兴看见你那么热情的回应!”
  
  力气尽失的英彦看着广田透羞怯的浅笑,满足地将头轻轻靠在沁透着汗水的裸露胸膛上。
  
  英彦摩擦着广田透的胸部,就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思绪飞到七月的某日——

4楼

  
  英彦和广田透两人牵着手,为了找寻一个充分享受约会的场所,踏入了一个没有路径的草丛里。
  
  在一般人眼中广田透十分高傲,对英彦来说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们俩决定在这个好日子,让彼此能够在情感亢奋和内心欲望取得很好的平衡,于是积极寻求适当的场所。
  
  但是,当英彦无意中撞见树阴下的吴良介扑簌簌流着眼泪的那一刹那,他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目的。仿佛被狠心拔掉牙齿般的痛楚,积蓄已久的欲望在刹时间荡然无存。结果那天英彦没有和广田透一块行欢。
  
  “发生了什么事?”广田透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沉默不语的英彦,忽然担心起来,“刚才的焦躁和今晚的激情有点奇怪喔……”
  
  “阿透,今天晚上在这里一直陪我到天亮好吗?就这样一直抱着……”
  
  “说什么傻话!会冻死在这里的,我的身体已经累了……是谁的恩赐?嗯……”
  
  英彦用嘴巴堵住广田透的发言,知识在他心理仍然有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吴良介的眼泪是为了什么而流?
  
  从这里往天空望去,秋天的月亮正高高地悬在半空中,或许是从山腰上远眺的关系。英彦在草丛里不时遥望着天空。他刚才告诉广田透说自己还想在此地躺一会儿,要广田透先回宿舍去。
  
  秋天的风吹拂着,单薄的睡衣几乎抵挡不了,虽然披挂着衣服在身上,但或许是因为躺着的关系让英彦觉得更冷。
  
  “果然如阿透所说的,我必须回到房间。”
  
  英彦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
  
  这时,他仿佛听见从风的呢喃中音乐传来弦音声,于是停止所有的动作竖起耳朵聆听着。
  
  他真的感觉到了流畅的弦音,因为风吹拂的间断中仍然可以清楚地听到悠扬的旋律。
  
  “这是什么?风流的幽灵?”
  
  在好奇心驱使下,英彦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处,一边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5楼

  星期六下课后是缴交帐目表的截止日。学生会教室的门口响起一阵微弱的敲门声。
  
  “请进。”
  
  敲门的人一打开门,立刻问道:“请问冈鸣学长在吗?”
  
  “冈鸣不在。”
  
  狭窄的学生会教室里,排列着大张的桌子和椅子。其中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三年级的学生,他态度很谦和地回答。
  
  “有人交代我将帐目表拿来,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啊!”
  
  “谢谢!”
  
  他将文件放在书桌的一端,赶紧说了声:“告辞了”,就快速地退出学生会教室。
  
  “下次不管义一一再怎么拜托我,我都不会再来了。”
  
  托生低声地发了声牢骚,急速走向三0五好寝室。义一取得外出许可证,现在正在宿舍填写外出单。
  
  “我回来了!”
  
  托生没敲门就飞奔了进来。
  
  “托生,辛苦你了。”
  
  “哇!”
  
  (义一一身帅气的西装,真酷!)
  
  “如何?又更爱我了吗?我最喜欢被托生赞美了。“
  
  义一开心地抱着托生的肩膀。
  
  “星期日可以回得来吗?”
  
  “看电车的班次如何,也许深夜回来吧!我已经拿到了老师的许可证了,你先睡,不要担心啦!”
  
  “会有很多人从全国各地来参加吴家‘舞选’宴会吗?”
  
  “如果在这次舞选中,让吴藤子看上的话,变成她的门下弟子将不再是梦想了!所以参加‘舞选’宴会的人大都是从全国的舞蹈社精挑细选出来的舞者,吴壮一也将在这一次特别演出。”
  
  “良介有被邀请吗?”
  
  “不!他没有被邀请,这点他们也做得太绝了。”
  
  义一毫无表情地说着。
  
  “唉!良介也太可怜了。”
  
  托生不仅为他抱不平。
  
  “到底是谁可怜还不知道呢!如果他被邀请的话,在那样的场合对他来说更是个酷刑。”
  
  “原来如此。”
  
  托生没想到这点,立刻用手堵住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义一。这个可爱的表情让义一恨不得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托生,我不在的时候,不能被别人勾引去哦!”
  
  义一温柔地拥着托生。
  
  “不知道是谁被勾引去哦!”
  
  义一在嘟着嘴巴的托生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此刻真想抱着心爱的人直接躺下,但目前还有正事要做。
  
  “就算你没那份心,祠堂学院里可有的是危险份子。”
  
  “真的吗?”
  
  “真的!尤其是冈鸣英彦。”
  
  “你乱讲,人家是那么亲切的帅哥……”
  
  “大伙儿都说他待人亲切有礼,对不对?他就是利用这一套骗了好多人。”
  
  “义一,你怎么那么清楚啊?”
  
  “是你孤陋寡闻啦!”
  
  “刚才我去交帐目表时,冈鸣英彦不在哦!”
  
  “那倒新鲜了,他一直是很尽职的。”
  
  “倒是有一位长得象鬼一样的三年级学长看守着……嗯,我好象看过这个人。”
  
  “你看过他?”
  
  “喔!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学生会会长,我见过他。”
  
  “你帮帮忙好吗?你当然见过呀!而且见过好多次,照理说你一看到他就应该想起来才对。”
  
  “可是,有时候人的长相是会变化的,像金刚力士一样把两道眉蹙起来……”
  
  “怎么样?”义一将脸凑近托生。
  
  “就像这样……紧蹙着!”托生很认真演示着。
  
  “怎样?”
  
  “像这样……”
  
  忽然一记Kiss吻在托生的脸上。
  
  义一趁机亲吻托生的脸庞,然后捏着他的双颊说:“别那么认真,要不然连你都会变成金刚力士的脸喔!”
  
  一阵热烈地吻别后,义一才笑着对依依不舍的托生说:“我走了,会帮你带礼物。”
  
  他洒脱地挥着Bye-Bye的手势,走出三0五寝室。
  

6楼

  帝都剧场此刻是爆满的景象。不仅穿着和服的女性占了绝大部分,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媒体记者争相拍照的盛况。
  
  义一被带领到豪华的贵宾席,因为他是崎家族的代表,所以由先到的吴圭之助款待他。
  
  “义一已经长得这么挺拔啦!想当初还是个爱哭的小鬼,一句日语的招呼也不会打呢!”
  
  “伯父,那已经是十四年前的往事了。”义一笑得一脸尴尬坐在座位上。
  
  从这个贵宾席可以看到整个舞台和下面的普通席,这里还坐得有吴藤子、吴圭之助以及他们的第一秘书平井先生。
  
  “请问要喝什么饮料?”女侍者来问着。
  
  “黑咖啡。”
  
  “好的。”
  
  她一退下,义一就重新调好姿势面对吴圭之助。
  
  “好盛大的‘舞选’,不知道大概有多少人会来?”
  
  “每个分社各挑一至两名,有的地区并没有适当的人选,这次我们总共要挑八名出来。”
  
  “八名……”
  
  名义虽说是宴会,事实上这是一场舞选大赛。目前吴派登录在看板上属于优秀的舞蹈家的只剩下吴壮一。只有一个人活跃是不容易在流派中建立活络的人际关系的,最起码还需要一个人来跟他搭配。因此吴良介也曾被给予很大的期待,但也因此给他们更大的失望。
  
  “对了,义一……呃,学校方面如何?”
  
  “满愉快的。”
  
  “生活好吗?”
  
  “上个星期有点感冒,现在已经好多了,身高也高了两公分。”
  
  “义一,你现在是在说谁?”吴圭之助很惊讶地问。
  
  “当然是伯父想问的人。”
  
  吴藤子咳了一声,声音隐约透出一股颇有分量的权威感。她严厉的眼光透露着对舞蹈的谨慎与执着,即便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放松。吴圭之助碍于吴藤子的关系,无法再问下去。
  
  义一这时端正好姿势看着前面,望着灯光通明的客席,他猛地吞了口气,因为他竟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宾客席入口处,一群穿着和服的中年女士当中混合着一位高中男生,相当不协调的画面。他穿着毛衣和牛仔裤的一身轻便装,嘴边贴着创可帖。
  
  (是冈鸣英彦,他为何来这里?)
  
  “该不会—”
  
  顿时,义一站起来。
  
  “啊!”
  
  他差点撞上端咖啡过来的女侍者。
  
  “义一,还有五分钟就开演了,你要去哪里?”
  
  吴圭之助问道。
  
  “我忽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办,马上回来。”
  
  舞台上已经响起开演前的三分钟预告的钟声,义一往客席的入口席处跑去。义一看到他在最靠近右边舞台的门边,所以避开开演前的人潮,直驱他的目标人物,将他带离到走廊上。反倒是冈鸣英彦过于惊讶,半晌仍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似乎搞不清楚眼前的义一是真人还是另有其人。
  
  义一将英彦推到人群渐渐消失的大厅,两人缓缓地坐在摆放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
  
  “没想到回在这里碰到你,崎义一。”
  
  “我也不知道你在学日本舞蹈。”
  
  着当然不是义一想问的事。
  
  “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
  
  (不会吧!)
  
  义一盯着英彦,心里想着。
  
  “我无意隐藏,我是跟随吴良介来的。”
  
  “他并没有被邀请。”
  
  “那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音响里放出音乐声,过一会儿一阵骚动响遍整个会场。英彦窥视了一下热闹的会场,才又放心地将视线落下。“
  
  “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再也不拿扇子了。“
  
  “你说良介?”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良介也说过是你叫他不要接近我,没错!我是个坏男孩。”
  
  义一不想讨论这个,所以岔开了话题。
  
  “你眼睛下的瘀伤和嘴角的OK绷是怎么回事?”
  
  “外出许可的代价,没什么!”
  
  英彦为了外出和学生会会长上演了一出武打戏。
  
  “现在出现在舞台上的是良介。”
  
  “‘鹤之雀屏’吗?漂亮的舞!那个小孩真是漂亮,不光是舞姿,怎么说呢……”
  
  “我知道,就像心灵被洗涤了似的,是吗?”
  
  “正是如此。”
  
  英彦语重心长地点头,将手搁置在膝盖间。
  
  “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另一次是不久前。”
  
  “你说这件事是指如何瞒天过海参加舞选的事?”
  
  “良介是透过一位跟家人有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找师傅学习的,他待良介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暗中帮助他。良介……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舞蹈,他对其他事根本没有兴趣。这是当然的,他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为次而生的。”
  
  “冈鸣英彦……”
  
  义一听了这席话,低头若有所思。
  
  “抱歉!我想看他的表演,待会儿再聊吧!”
  
  “嗯,我了解。”
  
  从观众的热情掌声中,一支鹤徐缓地一鞠躬。接着那只鹤优美地挥舞着纯白色的袖子,让人不得不联想成是真的鹤的翅膀。现在舞台上的吴良介,不再是以往步履蹒跚地走进舞台的哪个吴良介。吴良介背后垂下的黑发,随着每一次的舞姿所摇晃的动作,都在诱惑着英彦的心。虽然这样的演出和节目表不一样,然而大部分的观众应该已经注意到这只舞曲的“鹤之雀屏”主角就是吴良介。
  
  “不愧是吴家的血脉,以前一直都没有展现出来。”
  
  不知是谁在对话,义一真想拜托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一脸火大地看着对话的妇女。
  
  吴藤子生长在动乱的昭和时代,是个拥有标准明治气质的女性,她以一个女人的单薄力量走过来,从不容许自己的子弟在舞蹈上犯下错误,她看见吴良介没有经过允许私自上舞台的话,她会怎么处置?
  
  义一心中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催促着英彦赶紧赶往后台。
  

7楼

  正如义一所担心的,吴藤子看见吴良介发挥潜力,完成一场成功的演出后,并不能打动她顽强守旧的心。像一场赚人热泪的演出,到了她眼中竟然不是感到喜悦,而是产生一股怒火。
  
  后台虽然有好几间化妆室,但是看到成群人海的聚集处,就知道吴良介身处哪里。
  
  义一和英彦好不容易推开化妆间入口处的人潮,吴良介一见到他们,神情旋即转为心喜若狂。
  
  “你们都来观赏了?”
  
  英彦光是看到良介此时的笑容,就算和他分手不再往来也是值得的。
  
  “良介,你简直太棒了!”
  
  “谢谢!啊……”
  
  良介的视线忽然往后移,不知道什么时候吴藤子也来到了化妆间。大家都在称赞良介的成功表演时,吴藤子面无表情地走向良介。
  
  “奶奶!”充满喜悦的吴良介快步走向吴藤子。
  
  说时迟那时快,“啪”的一声回荡在空中,吴藤子打了良介一个巴掌。那么瘦小的身躯如何承受如此大的力量?再加上吴良介对这突如其来状况反应不及,身体反弹到墙壁,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种场面惊吓得忘了动弹。
  
  吴圭之助来得太晚了,他满脸后悔地笨进后台。
  
  “不要脸的家伙,不许你再进吴家的门!”
  
  吴藤子说完好象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再度回到贵宾席。
  
  “良介……”
  
  她离开后,英彦赶忙奔到吴良介身旁。他蹲在吴良介的旁边,想抱起瑟缩在墙角的吴良介时,突然回头对义一说:“崎义一……快打一一九!”
  
  英彦铁青着脸,看着义一。
  
  “啊?”
  
  “快叫一一九啊!良介他……”
  
  这一刻的状况简直无法言喻。
  
  吴良介整个身体依偎在英彦怀里,从他两耳细细的筋脉上流出的鲜血正滴滴浸染于纯白的和服上。
  
  吴良介送到医院急诊后,义一和英彦在只有亮着“手术中”的灯光下,晦暗走廊的长椅上无语地坐着。
  
  吴藤子和吴圭之助在舞选及吴壮一的特别表演结束后,才来到医院。
  
  “良介的母亲为什么没来?”英彦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去年过世了。”
  
  “是这样……”
  
  那这样的话想来也来不了,英彦心里想着,抬头看着“手术中”的灯光。
  
  “希望一切顺利才好。”他喃喃地祈祷着。
  
  “英彦,这个时候说这个也许不好,但我们在舞选时说到一半的话题……”
  
  “无所谓啦!反正现在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那时我们说到哪里?”
  
  “你说良介喜欢跳舞,因为一位疼爱他的长者帮忙,才能顺利地参加这次舞选。”
  
  “你有副好头脑,如此精确地切入主题,仿佛脑袋里有一台电脑。”
  
  “……”
  
  “别那样瞪我,你光是漂亮的外表就很引人注目。”
  
  “对男人说漂亮是很失礼的。”
  
  “或许吧!但是你真的是个美男子……义一。起初,我看到良介也是那么觉得。什么时候?好象是开学的时候吧!我帮忙在学校迷路的同学,那时候对他就有很深的印象,之后也知道他被选为班长,担任评议委员,但只是那样而已,而且当时我也有喜欢的对象……后来,有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见良介的哭泣,我才变得怪怪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他哭的?”
  
  “前两个月的时候,按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前天我终于有机会问他原因。他说那天接到家里的信,说他没被列入这次的‘舞选’,为此良介压着声音不停地哭泣,躲在谁都不会出现丛林中,缩着小小的身躯独自饮泣。”英彦换了个姿势,又继续说:“我原本想装做没看见,但是他已经察觉到有人来,于是我们的视线正好迎合上,不可思议地他竟盯着我看,那些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地方怎会有人来?我心想还是赶快走吧!再待下去也没用。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对他无法忘怀,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前天晚上,我又在同样的地方碰到良介。他身穿白色和服优美地舞动扇子。我怕会打扰他,正准备离去时,良介发现我的存在主动跟我说话。”
  
  (这一切都是缘分,我们又在那个地方相见了……)
  
  “于是我们就蹲在草丛里聊了一阵。”
  
  “只因为这样,你就陪良介来到东京?”
  
  “你很难相信吧!”
  
  “因为你……”
  
  义一原本想说,冈鸣英彦至今不知道和多少男孩交往过,他是不可能真心付出的。
  
  “说的也是,我自己也惊讶,这种心情好奇怪。当良介在说他的梦想时,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理由想尽心尽力地帮他完成……只要他能快乐,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他完成……只要他能快乐,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他完成,我自己都觉得好奇怪哦!”
  
  “这是欺骗不了的真情流露吧!”
  
  也就是“一见钟情”。
  
  “看见他站在舞台上时,我的心就像被扭转滴干的毛巾一样,感到痛苦。良介是我心中的神圣领域,当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曾经被我抛弃的感情,就像泉水般涌出。”
  
  “这番描述真是够唯美的。”义一有点嘲讽地说。
  
  “我是真心的!因为……”
  
  “接下来的哈请你去对本人说。虽然我有一点不甘心,但是你是最了解良介的人,你那么的诚恳地想了解他的心。”
  
  “其实没像你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进入他的故事而已。”
  
  “所谓偶然也必须他肯跟你谈心才行,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梦想。”
  
  “崎……”
  
  “这下子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的事我不再反对。”
  
  早在义一一开始反对的时候,吴良介的视线就已经追随着英彦的身影而去了,如今更不用说了。
  

8楼

  手术一个小时之后,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宣布了一件令人扼腕的消息。


  
  “手语的书吗?我们的图书馆有那种特殊的书吗?”
  
  图书馆的工读生—托生顺着图书馆索码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书。
  
  “啊发!有一本……但是,只有一本而已!”
  
  “一本就够了吧!”
  
  英彦向身旁的吴良介征求同意,吴良介即使不知道话里的内容是什么,也点头示意。
  
  “请等一下,我去书库拿书出来。”
  
  “托生,麻烦你了。”
  
  英彦一边对着托生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良介的肩膀,缓步移动到可以看到窗外景致的位置坐下来。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良介平安无事地出院了,但是由于撞上墙壁的关系,导致他耳膜破裂丧失听觉。他从此丧失了听力,无法再听音乐了……
  
  就算吴藤子取消跟他断绝关系、逐出师门的处置,良介也不能恢复听力,这个打击造成良介的精神呈现半疯狂状态。后来全赖英彦的尽力帮助,才稍稍让他恢复正常。
  
  这些天以来,他利用外出许可,在星期六、日到医院复诊的同时,将良介从听不到声音的黑暗中带领到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相信世界仍是一片光明的景象。
  
  “你看多漂亮的枫叶,冬天快来临了。”
  
  今年的秋天来得晚,冬天尚未来临的祠堂学院,仍然可以嗅到秋天的气息。
  
  十一月上旬,学校方面已经开始利用温泉启动暖气,学生制服已经换成接近冬天的衣服。
  
  “只有一本,而且还是薄薄的书而已。”
  
  “没关系,只要可以掌握大概的会话就可以。有些话在纸条上写不出来,全部都是笔谈的话也太费事了。
  
  “说的也是,而且一定得随时准备笔和纸,万一碰上爱说话的人的话,一定不够。”
  
  “喂!你的联想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特别呢!”
  
  托生听到人家这样说他,反而有些疑惑。
  
  “是……是吗?”
  
  他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搞不好特别的人是英彦不是自己。
  
  托生想到此,便想尽快离开现场,如果太接近他们,到时候又被义一开玩笑说“物以类聚”,他该怎么辩解呢?
  
  于是,托生赶紧回到楼台处理英彦的借书程序。
  
  “我也懂得一点手语。”
  
  托生在过重时期曾担任小老师教大家手语,当他看到英彦的手势,不仅大吃一惊。
  
  (咦?)
  
  首先,将指头指想自己,接下来再指向对方……然后摊开右手掌在左手握着的拳头上,做小圆形的比划。
  
  英彦一边看书,一边做动作。
  
  “这……”
  
  托生看到别人的事竟然脸红。
  
  不过当事人吴良介,似乎没有脸红的迹象。只见吴良介无力地低头摇头,英彦把吴良介的脸摆正,在重复一次同样的动作。良介仿佛拒绝般地缓慢摇着头,英彦则很有耐心地将这番无言的表白传达给他,他诚心诚意的一次又一次地表示。最后吴良介的脸颊滑落一行眼泪,英彦看到此景立刻慌张狡猾地用言语辩解他不是在催逼他。这是,吴良介又摇头,但是这次的意思不一样。英彦在等待吴良介的回应。不管是什么样的回答,他完全接受吴良介的一切。
  
  吴良介的视线往斜下方看去,轻轻地将手指在自己胸前自立着,先稍微地比一下自己后,一脸害羞次再指向英彦,右手在左手的拳头上划圆圈。
  
  只要这样就够了,英彦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一个劲地用力抱住吴良介。
  
  这一刻,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因为两人热烈地亲吻着,互相传达着最安静且最热情的表白。那就是……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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