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楼 “哇!” 砰的一声,只见小提琴的弓弦落在地上。我弯下腰把弓弦捡起来,并愤怒地跺着脚。 “托生,你可以一边练习小提琴,一边做体操啊?”母亲带着面脸的惊讶,打开客庭的门,“你可不要因为太过激动,而把家里给拆了哦!” “对不起!”我深深地向母亲鞠了个躬,她只得苦笑地把门关上。 自从放暑假我回到家里住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本来我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一见面就会吵架,但随着时间的逝去,我们已经可以稍稍地相互体谅与了解了。而现在,我们就如同时下的正常母子般愉快地相处。当然这也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所得来的成果,在这样的气氛下,我终于能够重拾最爱的小提琴。不过幕后最大的功臣还是得归功于义一,如果没有他,我绝不会再度站在谱架前。 我从学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站前商场的乐器行买乐谱。由于当年我放弃小提琴时,把所有的乐谱也一并丢了,因此手边一本可供练习的乐谱也没有。 “好了,现在再来练一次吧。” 我把弓弦重新架好,拉起“分散和弦”,华丽的音色立即从小提琴中流泻出来。虽然我的手指还不能灵巧的运用小提琴,但能听到如此优美的音乐,就算死也无憾。 “真的后悔……要是我当初不放弃小提琴就好了!” 三年前,我本来是很喜欢拉“分散和弦”的,可是现在怎么拉也回复不到以往的水准了。 “唉!现在才说这种话,未免也太迟了一些。在练小提琴前,先来复习一下名曲‘哈农’吧!” 虽然我拉不好分散和弦,然而我却记得,在我还不了解什么是断音、什么是装饰音时,我就已经知道要怎么表现它的效果了。 (真是不可思议呀!)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缘由的时候,我还是先找出音感要紧。至少要拉出一点成绩,至于有没有天分晚一点再说吧! “哎呀!” 毕竟我已经三年没有拉小提琴了,手指僵硬得跟什么似的。我垂头丧气地把小提琴放在钢琴上面,顺势坐到钢琴椅上。 “再这样下去,这把史特拉瓦利可是会哭的!” (注:史特拉瓦利是世界著名的手工制小提琴。)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把脸颊靠到椅背上。不管是奥斯特拉夫(俄国已故的著名小提琴演奏家)或是井上佐智,即使他们都拥有与生俱来的天分,但只要遇到难拉的地方,也同样会产生挫折感吧! “那些天才,到底都练了多久呢?” 一个人就算拥有再高的天赋,若不经过努力,到最后也是白费上帝所赋予的资质。然而,要是我们这些没天分的庸才得练多久,才能跟他们并驾齐驱呢?算了!别再想了,再想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心情更糟而已。我本来就不能跟井上佐智相提并论。 (“相提并论”的想法,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何况我又断了那么久,就算义一说要把小提琴半永久地借我,我想也是没有用的。 “我一定要好好练琴!管他是分散和弦还是什么,我都要练好,让井上佐智瞧瞧我的厉害!”我气势满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重新架好小提琴,正当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要拉的时候…… |
|
|
转贴次数:1
- 共有30篇贴子
|
2楼 “托生,有你的信哦!”妈妈带着怪异的神情,打开客厅的门,把信拿了进来。 “航空信?” 会寄航空信给我的人,只有义一,但是他应该没有必要寄信给我呀!那么到底是谁寄来的?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真有人同名同姓呀!”妈妈喃喃自语地把信递给我。 这封信的信封不同于一般市面上卖的普通薄信封,相反的,它是一个纯白而厚实,看来极为高贵的信封。 在它的右上方,有个非常眼熟的英文签名——S.A,,重重地印在信封上,寄信人是井上佐智。 “果然是他……”我拿着信,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妈妈一直用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我,此时她再也忍不住沉默,开口问道:“托生,这个寄信的井上佐智,是不是以前那个井上佐智?” “我不认识其他的井上佐智,所以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什么?”妈妈突然叫嚷起来。 “啊。” “为什么那个井上佐智会寄信给你?” “这个嘛……说来话长,今年井上佐智曾经来我们学校演奏,刚好我的室友是他小时侯的邻居,两个人感情很好,就因为这个缘故,我也跟井上佐智见了几次面。” “你的室友,是不是那个把小提琴借给你的美国小孩?” 母亲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这绝不是一个好意的讯息。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我的父母都极端保守,所以我也没告诉他们关于这把小提琴是“史特拉瓦利”的事,因为我几乎可以确定,只要我一跟他们说明,他们就会开始骂东骂西的,更何况义一的事情也不是可以随便说的。 “可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有很多都是家世良好的小孩呀!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有这样的朋友。” “像利久,他爸就是铁工厂的老板,而他妈娘家也是有名的老字号,这样的朋友还不好吗?” “利久是不错啦!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位室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嗯……他长得很帅,头脑又好,不但在运动这方面很厉害,而且又是我们班的班长……” “你还是跟普通一点的人做朋友吧!”妈妈打断我的话后,又继续说:“像利久这么有良好家世的小孩,而且你毕业之后还可以跟他继续做好朋友,这样对你才有帮助。否则,你付出那么多心力去跟朋友交往,结果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这样太浪费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 “为什么要回嘴?我可是为了你好,才这样说的!” 闻言,我便沉默了,再说也没用。 “你一定不晓得高中时期的朋友,是可以交往一辈子的。你若跟那种完全与你没有交集的朋友交往,等到一毕业你们就会永远地分开了。假使在人生最重要的黄金时期,你净交一些没用的朋友,等你毕业之后,就会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妈妈,我知道了。” “你还不知道人心险恶,所以才会这么天真……” “我已经跟你说我知道了!” 我拿了小提琴和信,飞奔出客厅,直冲二楼。“砰”的一声,我用力关上房门。虽然这样欺负什么罪过也没有的门,有点无聊,但是至少可以消消我心里的愤怒。妈妈凭什么这样说我的朋友?她有什么资格批评义一?她对义一一点也不了解,怎么可以说什么“等毕业之后”这种种臆测的话语。我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
|
|
|
3楼 于是我决定把小提琴放在书桌上,拿出买来后从未使用过的拆信刀,将信封的封口裁开后,顺势坐到床边。这是一张美丽的卡片,上头写着…… 托生同学,夏安: 最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希望你过得很好。上次我们在祠堂见面时,我曾经答应要送你演奏会的入场券,但是因为我最近并没有要在国内开演唱会的计划,只有在每年夏天依照惯例,在我们伊豆的别墅里开家族间的小型音乐会。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日期是从八月八日起,为期一个星期,欢迎你把你的情人(小提琴)一起带来。 假使你愿意大驾光临,请打下面的那个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好消息。 这是一场家族间所举办的小型音乐会,请你放松心情来此一游,期待见到你的那一天。 井上佐智 要是平常的话,我早就高兴得飞上天了,但是现在,我却没有这种心情。我该怎么跟妈妈开口说我想接受这个邀请呢? “结果怎么样?” 义一在话筒的那头问着,他的口吻听起来非常担心。 “我会去。” “哦!” 我倚着墙壁坐在关了灯的走廊地板上,并把电话抱在膝盖上。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通常在这个时候,我爸妈都已上床入睡,何况他们一向睡得很沉,就算发生火灾也不会醒来。多亏他们有这个好习惯,我才得以跟义一肆无忌惮地讲电话。 还记得暑假的第一天,我送义一到机场去。在感伤的气氛下,我情不自禁地跟义一提出了每天通电话的要求,想不到他竟然答应,而且还真的每天从纽约打国际电话来给我。不过我想,他可能只是为了每天叮咛我练小提琴吧!为了不让我那神经质的父母发现我们每天晚上通电话,因此我叫义一每天晚上十点半后,再打电话来。由于时差的关系,纽约比这里的时间慢了十四个钟头,所以现在那里是早上十点钟。 “我想,那是一种偏见吧!” “嗯。对了,义一你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让我顺利的去赴这场音乐会呢?” “你不能说服她吗?” “后天就是八号了,如果到明天晚上还想不出什么好方法,那我就不必去了,而且我也没有自信让她答应。” “如果你当天才告诉你母亲,恐怕她不会让你出门喔!” “有可能。唉!为什么井上佐智的信,现在才到我的手上呢?我看信上的邮戳明明盖着七月二十六日呀!” “大概是跟一般的平信混在一起了吧!” “嗯。”我无奈地应了一声。 “托生,冷静一点,要不要让我去跟你妈妈说?” “不好,那样她不但不会答应,反而会弄巧成拙。我妈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一件事跟她的想法不一样,她就会武断地认定那是错的。说难听一点,她根本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 没想到义一也和我有同样的观感。 “可是,我又不能不跟她讲一声就自己去……” “讲这种话,真不像你。”义一咕哝一句。 “什么?” “啊!没有,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在乎那么多。” “怎么说?” 我不明白义一的意思。 “没事啦!总之,得赶快想出一个对策才行,这样子你才会安心。” “嗯。”我点点头。 “对了,你的小提琴有没有进步一点?” “完全没有进步。不仅如此,我的手指还十分迟钝,实在是惨透了。” “你千万不要忘记,你跟我约好在开学时,要拉一首曲子给我听的哦!”义一叮咛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拼命的练习。” “拉小提琴还是要跟老师学才会进步得快。你妈妈会不会反对你拉小提琴啊?” “就是她要我去学小提琴的。” “其实我想叫你过来……” “去哪?”我不解地问。 “美国呀!跟我一起在纽约生活。” “哈哈,别扯了!” “是真的呀!你不是有护照吗?” 义一的口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可是我没有到纽约的机票钱,如果我要去的话,我也要用自己的钱。”我急忙地说。 “若是这样,那我就不晓得你什么时候才会来了,该不会要我等一辈子吧?” “不知道耶!” 我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傻瓜,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如果要我等一辈子,那我就跑到你家去,把你抢走!” “义一……” 我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管是高中毕业后去念大学,还是出了社会,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不管你的父母对你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因为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爱你!” “嗯……” “我现在真想抱着你、吻你!托生,我爱你!” “嗯……” 义一充满爱意的话语,像轻柔温暖的棉絮般紧紧地裹住我的新。未来会是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反之只要有义一,什么我都不在乎了。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义一,而且这份爱情是真实的,我不在乎它以什么形式存在,只要是真实的就好。 我将一个轻轻的吻经由话筒传给义一。 “喂!不要因为我抱不到你而哭啊!” 义一低声说着,我想他现在一定在苦笑。 我慌乱地拭去泪水,着急地说:“少来,我才没有哭,不要乱猜!” 此时,义一温柔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而我对他的感谢,也非言语所能形容。因为只有他才了解我的感觉,这种心情岂是语言所能表达的。 “那就好,现在我们该挂电话了吧?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 “嗯,我知道。” “晚安!” “好,晚安。” 我把话筒挪开耳边,慢慢地放回电话机身。而义一会等我挂掉电话后,才把电话切掉。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是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周,我因为舍不得切断唯一连结我们之间的“热线”,其实他也知道我舍不得把话筒放下,所以到后来就变成他一定等我先挂掉电话,自己才挂掉。虽然现在我们分隔两地,但我对他的爱是无法言喻的,只有义一晓得,我是多么地需要他。 |
|
|
|
4楼 “我绝不会死心的!” 真不可思议,就在几个月前,逃避是我用来对付一切的唯一方法,而如今我竟会下定决心要去对抗它,简直令人难以相信。我决定不再逃避,要努力追寻我的梦。而我的梦,就是追上井上佐智。不仅是我,有志于音乐的人,都应该以他为目标,好好地勾勒出自己的梦想。 我在学习音乐的路上曾经打过退堂鼓,因此有这样的心愿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但我还是立志要追上他。会有这样的念头,是在遇见义一之后,我发现我喜爱音乐的程度并不比爱义一的心情少,如果我从此不再接触音乐,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至于我以前曾说过不想成为演奏家,当然也不是真心的。 “你到底还要骗自己多久?” 我想起义一曾经对我这样说过,就因为他这句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对音乐的感觉,足以证明他对我的影响力,确实是无与伦比。 他抬头看看床头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在学校时,每天七点就得起床,但我还是改不了爱睡懒觉的习惯。 “赶快起来啦!”我一边说,一边下了床。 我穿着睡衣来到厨房,妈妈听到我走下楼的声音,便把平底锅放到瓦斯炉上。 “吃两个好不好?” 她背对着我问,大概是在问我要吃几个荷包蛋吧! “嗯,早安。” 我在餐桌前坐下,此时烤好的吐司恰好从烤面包机里跳起来。 “是午安吧!像你这么爱晚起的孩子,要在人家家里过一个礼拜,真是令人担心呀!” (她说什么?) 我不禁讶异地看着妈妈。 “妈妈?” “没问题,你去吧!” “啊?可是……” “帮我把奶油从冰箱里拿出来。” “啊,好!” 我慌慌张张地打开冰箱的门。当我把冰冷的奶油拿给妈妈时,她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你在想什么啊?好象吓到了似的。” 我把奶油递给妈妈之后,便坐回椅子上。接着她又问我…… “你的面包要不要涂奶油?” “啊!好!” 我已经呆掉了,妈妈为什么这么干脆呢?该不会是天要下大雪了吧?现在可是大热天呀! 妈妈把煎好的荷包蛋盛到盘子上,在拿到我面前后,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以前,我也曾经有过非常好的朋友。我高中念的是女校,所以我们的感情非常好。八爸爸开了一家很大的公司,本身也可以说是有钱的大小姐,但她一点也不骄傲,而且是个能为别人着想的女孩。那时我们曾经对天发过无数次的誓言,即使毕业后,也要做永远的好朋友。然而,当我们出了社会后,我们的友情还是结束了。并不是我们的感情变了,而是因为我没有办法进入她的奢豪世界,而她也无法适应我的生活,因此约一年后,我们就自然的疏远了。在学校的三年中,因为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所以才能够拥有真心交往的朋友。现在回想起来,高中时代那样纯真的人际关系,简直就像置身在天堂之中。我昨天是因为不想让你步上后尘,才会那么说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妈妈提及自己的过去,原来她也曾经有过高中时代。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把她想成是打从出生起,就是个母亲的话,那才好笑呢! “你说的没错,高中时的好友确实有可能一毕业,友情也就跟着结束了。” 妈妈听了,立刻接着反问我…… “即使那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最近,我跟妈妈的关系亲近多了。她是真的担心我,才会跟我站在相反的立场。不过,没办法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得很好的小孩,倒也不只是我而已。 “刚才井上佐智有打电话来。” “什么?” 闻言,我的心脏突然猛力地跳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打电话来我家呢? “我们交谈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却谈了很多。他其实没有说一定要我让你去,但他的心情我可以了解。因为跟他谈了话,令我有机会回味以前念高中时的幸福时光,我跟他谈得很高兴。挂掉电话后,我自己反省了一下,本来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但到后来却变成不经思考就反对你做这个做那个,还把你当成小学生,其实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这样做实在是保护过度。总之,今天有机会能够回味从前的幸福,即使只是一瞬间的美梦,也令我觉得和快乐。” 看着认真诉说往事的妈妈,我的心情就像满潮的海水,幸福的感觉涨满我的心。 “你跟井上佐智说了很多你的感想吗?” “没有,不过是讲些应酬话罢了。我觉得跟他讲应酬话实在很可惜,不过能跟他说话,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他不只是长得像白马王子般帅,而且声音也很好听,既不会太尖锐,也不会太低沉。” 妈妈一口气说到这里时,我突然发现她此时那种高兴的神情,就像是少女谈到恋人一般。 “妈妈,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帅一点的男孩子啊?” 她听了我的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用可爱的表情笑说…… “当然不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跟你爸爸结婚呢?” (喂喂!妈妈,你话说得有点怪哦!) 不过……能这么自然地跟妈妈交谈,我的心情实在是很好。 |
|
|
|
5楼 “主人的房子就在那里。”司机用戴着纯白色手套的手指,指向右前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森林的上方,有一动栋被苍翠树木包围住的瓦房。车子在上路上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右转,过了几分钟后,司机所指的那栋房子,已经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 那是一栋跟神社一样造型的日式平房,在看到它之后,“总桧造”这个单字(注:指全部以桧木盖成的日式平房)在我的脑海中急速掠过。其实我觉得这并不打紧,重点是这样的一栋房子通常都会涂上白色石灰的墙壁,还可以看到木材纹理的柱子,是那种会令人感到简洁凛然的建筑。 “这是……别墅?” 天啊!这房子的宽度比我们学校最宽的校舍还要长耶! “我搞不好会迷路……” “客人们要住的地方,是在另外一栋洋房里,所以不会迷路。” 司机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便用极大的声音回答我。被他听到我的咕哝,真是可耻!由于我家的地理位置算是在井上家的别墅附近,所以司机是直接到我家来接我的,他的车子大得令我颇为吃惊,我还真不习惯坐这么大的轿车耶! “请问……你所谓的‘客人们’是不是指还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呢?” “嗯,我们每年都会招待五、六位年轻的客人来玩,今年连您也算在内,总共有六位。因为我被指派来迎接您一个人,因此不知道其他的客人到了没。不过他们都是演奏的好手,相信您跟他们一定可以处得相当愉快。” 难怪井上佐智会叫我把小提琴带来,可是,他一定想象不到我拉得有多烂。 “既然你说他们年轻,那他们是不是跟我差不多年纪呢?” “有大学毕业的,也有正在学院中就读的。” “呃……我想再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呢?” “你说的大学,指的是不是音乐大学?” “是的。” “啊!这样我不就死定了吗?我这种程度,怎么跟人家相提并论呢?” 在我暗叫糟糕的当儿,车子已经驶过了那栋日本平房,并抵达了跟平房相隔的一座小森林,规模也较平房小的洋房门口。虽然它比刚才的日式平房小,但跟一般的房舍相比,将它称之为“巨大”仍是当之无愧的。 此时,车子停在洋房的正门口,我看着那扇门比学校音乐厅的门还要高的木门,心里不禁想着……我真想回去!我完全沉陷在惶恐不安之中,连司机什么时候到后车门来为我开门都浑然不觉。 “请您下车吧!” 我连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这好顺从地准备下车。 当车门打开的同时,我便听到了悠扬的乐声。乐声中除了钢琴的声音,还有小提琴和长笛,此外还有更低沉的弦乐声,很显然的,是中提琴。 “看来客人们都已经开始在各自的房间里练习了。” “为什么要练习?不是说来听井上同学的沙龙音乐会而已吗?” “不是的,这是由少爷主办的音乐会,要表演的是客人们!” 什么?这种事他怎么没有告诉我?瞬间,我的眼前立刻黑成一片。 “到时候我们这些庸人们也会到场洗耳恭听,相信您的表演必定是出神入化的!” 这下子,我真恨不得立刻回家了!然而就在我跨出车门时,突然从楼上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
|
|
|
6楼 我吓了一跳,马上抬起头来。这栋洋房共有三层楼,在院子的二楼左侧窗户里,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探出头来,那个人,就是井上佐智。此刻,他正兴奋地对我挥手,他明朗的笑容就像正午的太阳光般炫目。在这种低潮的时候,能看到熟悉的脸孔实在是太好了,我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就放松了。 “我等你好久了!我现在就下去。”他话还没说完,人便一溜烟地从窗边消失了。 平常跟我相处时的井上佐智从不曾有过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毕竟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嘛!要是他不论何时都像在舞台上那般严肃,那可是会吓死人的。就在我沉思的当头,佐智就出现在我的眼前,身后还有一堆人。 “你真的来了,谢谢你!” “不、不……” 我竟然连话都讲不出来,全身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抬起头来看我,讶异地松开原本紧握的手…… “托生,你怎么了?整个脸都红了!” “我来介绍。从右边算起,第一位是就读G学院二年级,主修钢琴的粟原康雄;接着是T大三年级,主修长笛的杉谷靖信;还有S大四年级,主修钢琴的吉冈胜;F大四年级的松浦久美子,她是这次客人中唯一的女孩。最后这位是,去年刚从G学院毕业的寺田邦章。” 井上佐智一一介绍了这次沙龙音乐会的所有成员,并接着说:“各位是今年日本音乐大赛中名列前茅的得奖者,相信你们的前途必然无限光明。” 这些话由年纪比他们小的井上佐智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实在奇怪。 “这位是叶山托生,现在就读祠堂学院附属高中二年级,这次是我硬拜托他来,他才肯赏脸参加的。” 当井上佐智在介绍我时,他们五个人的眼神突然都变得十分奇异。大概是他们对我有所误会了吧?可是这种时候,怎么解释恐怕都是没有用的。 “哦!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开口说话的是拉小提琴的寺田邦章。 他的年龄明明只有二十五岁,却模仿强嗯.卢卡斯的打扮,在嘴上蓄上了小胡子。 “粟原康雄,你来伴奏吧!” 这个客厅里刚好放着一架演奏用的钢琴,然而倒霉的是,我手上还拿着小提琴。 “好啊!”叶山同学,你想演奏哪一首曲子呢? 粟原康雄很快地打开了钢琴盖,害我想说些客套或推辞的话都来不及。 “啊!这个……我……” 我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望向唯一可求援的人——井上佐智,但他却微微地笑着。 “没关系的,随便表演一下嘛!” 听了这句话,我差点没把小提琴摔在地上。如果我要演奏的话,要拉什么曲子都可以,当然也可以随便拉一下,但现在不只是在井上佐智面前表演,其他的观众也全是行家,表现得好不好一听就知道,我根本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技巧在他们面前表演,井上佐智为什么要让我在别人面前丢脸呢? “那就拉有名的‘恶魔的练习曲’如何?” 松浦久美子用一种近似命令的语气对我说完后,便坐到离她最近的沙发上。除了粟原康雄因为要伴奏而坐在钢琴前之外,至于井上佐智则坐在离我最近的沙发上。 “不然拉莫扎特的第三十八号奏鸣曲第一乐章也行!”说话的是吹长笛的杉谷靖信。 老实说,他这个人实在没有什么特色,五官也不突出,是很典型的日本大众脸,唯一的特征是肩膀宽厚,肌肉结实。 “我比较喜欢贝多芬的‘罗曼史’。” 练小提琴的吉冈胜瘦得跟人干似的,并不时将滑落于鼻梁的眼镜往上推。我的膝盖不断地颤抖着,虽然我全听过他们所说的曲子,但是哪有那个本事表演给他们看呀!此刻,我冻结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那些人的眼神都很敏锐,自然是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因此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不一定要表演我们所点的曲子,不过好歹也露一手给我们瞧瞧吧!”寺田邦章好象把我看成是个白痴似的。 “我听说那些升学高中都流行弹些童谣耶!”久美子格格地笑了起来。 “要不然,你就演奏比才的‘亚维侬少女’吧!”井上佐智终于开口说话了。 凝重可怕的空气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变得和缓许多,大家的眼光纷纷向他望去。 “‘亚维侬少女’吗?我知道了。” 粟原康雄就像是等待国王裁决的臣子一样,他看到我点头,便开始弹起前奏。 “托生,开始吧!”井上佐智催促着我。 我认命地把小提琴从琴盖里拿出来,等抓到钢琴的旋律之后,我便开始拉琴。其实我非常了解该如何表现这首曲子,因为我已经不晓得拉过多少次了,但是我的手指还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的灵活,会演奏成什么样,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我的头皮都麻了,冷汗也涔涔直流,而那些丝毫不留情的眼光,就像要把我撕裂一样。我实在是不想拉它,更希望这首曲子尽快结束,因为我真的快捉狂了。 “好了,就这样吧!” |
|
|
|
7楼 “下次让我来演奏莫扎特的曲子吧!”寺田邦章说完后,便直直地站了起来,走向外面。 “好极了,从今天起,我们有五天的时间可以尽情表演呢!”久美子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客厅。 “杉谷同学,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跟我合奏‘春之海’吗?”粟原康雄向杉谷靖信提出邀请。 “好呀!那我去拿长笛。” 真奇怪,粟原康雄是不是有表演狂呀? 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他们两个也离开了这间客厅,现在只剩下吉冈胜,他不断用修长的手指推着下滑的眼镜,喃喃自语着:“这算是特别招待吗?” 他缓缓地站起来后,便把眼光转向仍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井上佐智,“他就是叶山托生?” 听他的语气,好象不太相信似的。 “没错,他就是叶山托生。”井上佐智神色自若地回答。 “好,叶山托生,我会记得你的。” 吉冈胜说完,也走出了客厅。我觉得自己全身都没力了,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井上佐智立刻跑来我身边问:“托生,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只是……”我的喉咙干得发痛,手心全是湿粘的汗。 他看着我的脸,很担心地说:“我拜托你,千万不要想回家去!” 他居然看穿了我的想法,而我什么也来不及说…… 他俯首看着辞穷的我,平静地道:“起来吧!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去。” 随后,我跟着井上佐智来到了二楼。 “请稍微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拿饮料,你想喝什么?” “随便。” “哦!”井上佐智微微一笑,便关上了房间的门。 他安排给我的这间房间就是刚才他探出身子叫我的地方,位置是在二楼左侧,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相模湾,因此可以推论这栋房子坐西朝东。这间客房竟然比我们学校的双人宿舍还大,而这里的每间客房都放了一架演奏用的大钢琴,惟独这间没有,只是让床放在中间,而左右两方各留走道。在门的旁边有个五斗柜,我把旅行袋放在上头,至于靠走廊的墙角,横放着一张非常长的木头桌,我就把小提琴放在上面。 这间房间根本没有装潢,比起其他五个人的房间,简直可说是粗陋。因为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偷偷地瞄了其他人的房间一眼,结果我发现不管是哪个房间的天花板,都刻着富丽堂皇的浮雕,里面还有极为豪华的缎面沙发,四处都挂有中古欧洲风味的摆饰品。 “算了,反正我又不像他们一样,是这个音乐会的要角。” 我坐到床上,顺势躺下。来这里丢脸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好累好累。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我相信一定是从别的房间挪出来的。床单的样式是黑白两色交错的方格,跟这栋像城堡的洋房一点也不相称。在这空荡荡的房中,唯一的好处就是外面虽然好热,但是房中的摆设,却给人一种清爽感。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一把抓起被单。因为义一都没有打电话给我,在担心之余,我便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但是对方讲着又急又快的英文,结果我只听得懂一句“business”,其他的我都听不懂了。总之,义一定是出门了,因为他都没有打电话来,所以我也没机会告诉他,妈妈重要准许我到井上佐智家来玩的事。 义一平常就是个超级大忙人,虽说现在是暑假,但我想他大概也没有机会闲着,所以我不能期望他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我身上。然而在这么漫长的暑假中,我们俩都没有办法见面,实在是很可惜,尽管我也很期待跟我崇拜的井上佐智见面,但我更想见的人却是义一!我觉得我是彻底的陷入一个噩梦之中了,既不能逃出这里,义一也不会打国际电话来找我。 “义一!求求你,来这里陪我吧!义一……” |
|
|
|
8楼 “是乐谱?” 那是一份手写的乐谱,内容则是帕贝尔佩鲁的“卡农”中第一、第二小提琴的表演部分,至于第一小提琴的部分则用较粗的签字笔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圈。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这大概是在五天后的演奏会上,我所要表演的部分,也许井上佐智怕引起别人的嫉妒,才特地安排了一个没有人会注意的地方让我练习。这个房间甚至连谱架也没有哩!我把乐谱放回桌上,拿起柳橙汁一饮而尽。 “这岂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个想法一瞬间掠过我的心头,不过我还是把它给否定掉了。 “哪有这种可能!” 然而,我又不禁为这样的好意流下泪来。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得这么厉害,身体也不听使唤地颤抖,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又看到杯子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迹很娟秀,大概是女人写的吧! 七点时,请到一楼的餐厅用餐。 我把卡片对折,丢回原处。哭过以后,我浑身都觉得不对劲,眼睛痛,头也痛,为了不让别人来烦我,我锁上了门,就这样倒回床上…… 一直到了深夜,我似乎感觉有人进了这个房间。我仿佛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了,虽然不太对劲,但是我仍没去理它,一转身便立刻又睡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这个诚实的肚子竟咕噜咕噜地鬼叫起来,毕竟,我最后吃的食物,仅仅是一杯柳橙汁呀!最后,我还是对自己的肚子投降了。 (现在到底几点了?) 就在我准备下床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一样“东西”,当场把我吓得浑身僵硬。 (我的旁边竟然躺了个人!) 不过在这种大热天里,会用被单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绝对不是别人,我一下就想到是谁了。 “义一?” 我特地把被单掀起来看,但对方又迅速地把自己给包了起来,不让我看,没有错,他就是义一!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掀开义一的被单,他又马上把自己包回去。 “义一!你给我说清楚!” 我再次掀开他的被单,义一这次气得坐起来。 “闭嘴!我还很困耶!” 他说完后,立刻抢回我手上的被单,翻过身就睡。我实在太讶异了,不由得呆立在床边,想不到义一真的来陪我了!这是魔法吗? “托生……” 被单里传来他模糊的呼唤。 “嗯?”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喉咙都在发热,胸口痛得快要裂开了,但我知道这是狂喜的痛楚。 “井上佐智已经告诉过我了,绝对不能让你从这里逃走!” “嗯。” 义一裹着被单转过来面对我,并从被单中探出一部分的头和手,对我召唤着…… “来吧!” 我二话不说,立刻冲向床上。我俩激烈地亲吻,仿佛再不相拥就会发狂似的,我们真的太久没见面了。我不断地抚摸义一的背,而他也紧紧地抱住了我,当他迅速地脱去我的衣服时,我俩已亲吻不下数十次了…… |
|
|
|
9楼 此刻,义一正在吃第四片吐司。 “的确是怠慢了,真抱歉!”井上佐智看起来似乎很愉快,他轻啜了一口红茶,又继续说:“可是对于刚抵达的义一来说,这是很妥当的安排呀!如果你在睡前吃一点小点心的话,你起床的时候就不会这么饿了,对吧!” 哎呀呀!这句话好象别有含义呢! “少来,我可是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食量大是正常的!” 一般人在吃饱后,心情和神经都会比较放松,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讲话还是得小心点,免得给嗯抓到小辫子。 “我是考虑到义一‘可能’会晚起,所以才特地延后早餐时间的!” “井上佐智,你不要随便乱猜!” 围坐在餐桌旁边的客人,本来就对莫名出现的义一感到突兀,加上又听到义一直呼他们极度尊敬的井上佐智的名讳,纷纷讶异得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此时,除了义一以上,所有的人都机械似地把食物送进嘴中,我不禁怀疑,他们这样真能尝出食物的味道吗? “千绘,再给我一片吐司。” “是,马上好!” 这个年纪大约二十几岁的女佣,对于义一的夸张食量并不特别惊讶,好象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听义一说,她的主要工作是为客人上菜,以及寝室的清洁与管理,还有处理我们私人性质的要求。如此说来,昨天傍晚送柳橙汁来的人是她了?真丢脸,我的睡相竟被她给看光了! “托生,你怎么脸红了?” “嗯?啊!没事,没什么。”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急忙地喝下一大口冰红茶,并试图改变话题。 “啊!对了,怎么都没看到大木的人影?” “他大概今天晚上才会到,我现在啊!正准备要跟他好好的道歉呢!” 井上佐智用恶作剧的表情对我笑着,他的笑容真是可爱! “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呢?”义一不解地问佐智。 “哎呀!就是上次我们把阿玛迪抢回来的事嘛!” “哦!我想起来了,好象有这么一回事。” “你忘啦?”井上佐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的记性一向很差。”义一不在乎地耸耸肩。 “怎么可能?哈哈,真不像会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对了,吃饭后,不要直接回房间,出去走走如何?” “都可以啦!” 我偷偷地瞄了大家一眼,发现他们虽然静默,气氛也十分冰冷,但每个人都在观察义一。虽然他们毫不掩饰地偷窥着,但义一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连眉毛也不曾挑动过,看来他早就对这样的眼光习以为常了。 “井上先生,是不是该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刚到的新伙伴?” 不用想也知道,开口说话的是松浦久美子。我总觉得她看义一的眼光中,似乎藏有某种特别的含义,和我昨天观察到的那种充满敌意的眼光大大不同。义一是个绝顶的美男子,或许她对义一也有意思吧! “我本来准备等大家用餐完毕后,再为大家介绍的。”井上佐智放下了准备拿起食物的手继续说:“不过也许先说会让大家胃口大增,所以还是现在介绍好了。他是崎义一,我的幼年玩伴,么年都会来听这个沙龙音乐会,跟叶山托生一样,都是念祠堂高中二年级。” “啊!他才十七岁?”闻言,久美子瞪大眼睛。 “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年纪呢!那义一想演奏什么乐器呢?” “真不好意思,我虽然是听井上佐智的小提琴长大的,但我本身却对于乐器一窍不通。” 听到义一说出这句话,我的心不禁猛然一跳。 他既然已听惯了井上佐智的演奏,那我的演奏对他来说岂不是烂毙了?然而义一一直对我很包容,这点又令我很高兴。 “我们吃完午餐后准备去伊豆半岛观光,义一,你要不要跟随我们一起去?” 久美子真是个大胆的女孩,我被她的举动给吓到了。即使是祠堂的学生,也没有人敢像她这样邀义一出去玩的,因为大家光是看到义一那张冷漠的脸孔,就可以想到他一定会说NO,这几乎已成了一种共识。 “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 “哎呀,真可惜了!”久美子优雅地耸耸肩膀。 我记得她是F大的,F大是个女子大学,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好象很习惯跟男生相处呢?就在我转过头看她的那瞬间,义一的第五片吐司已经送到他面前了。 此时,一直看着久美子和义一的寺田邦章开口了…… “松浦小姐,如果他真的跟我们一起去,我担心我们午餐时会没得吃喔!” 寺田邦章话还没说完,粟原康雄就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拜托!他又不是伊索匹亚的难民,这样说未免太夸张了吧!人家喜欢多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样的话,我感到十分不高兴,虽然义一不是个谦虚的人,但他至少不会因为讨厌某个人,而去任意侮辱对方。粟原康雄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 而义一仍然用若无其事的表情吃着吐司,就连井上佐智也始终以平静的表情在用餐。既然如此,我一个人生闷气,岂不是很无聊吗? |
|
|
|
10楼 “井上佐智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呢?” 此刻,义一正躺在床上埋头苦读英文杂志,他翻了一个身,把视线从杂志上移开,抬起头对我说:“因为他没那种美国时间,他都快忙翻了,哪有那种闲工夫去?而且他也不想去照顾那些无聊分子!” “你说的无聊分子是指我吗?” “不是啦!他主要是在为音乐会而忙。” 我同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个音乐会是为了麻理子而开的,但我觉得井上佐智根本没必要找那些无聊分子来搅局!” “你怎么说得这么恶劣呀!” (咦?慢着,谁是麻理子?) “你说的麻理子是谁?” “是井上佐智的妈妈,八月十三日是她的生日,所以音乐会的日期就定在那一天。换言之,这场音乐会是井上佐智送给他***生日礼物。” “哦!” 真了不起,这可是非常与众不同的生日礼物。 “也就是说,他每年都送这么特别的礼物给他妈妈吗?他妈妈一定很高兴。” “高兴的人可不是他妈妈而已,还有来来宾们对于能够听到井上佐智的表演,也都欣喜若狂。除了他父母之外,来的客人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音乐协会的会长不说,还有一些大企业的老板也会参加。” “大财团的少东也来了!”我看了义一一眼。 “喂!我不是叫你不准提这件事的吗?” 义一扬起拳头就要向我挥来,我连忙用两手护住头说:“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我一边道歉一边笑着。 “总之,像这样的沙龙音乐会,等于是让我们有了初次踏入社交圈的机会,至于想成为有名的演奏家,也必须靠这样的场合来提高自己的名声,因此对于来表演的人而言,这是个推销自己的大好机会。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顺利地在这样的场合找到赞助者,即使为了往后的前途,必须要把自己卖给赞助者,也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啊!怎么这么恶心,原来古典音乐的世界里,也有肮脏的事存在!” “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人都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实力就获取成功,也没有什么人敢说自己问心无愧,从没使过肮脏手段的。” “你倒是对于这种事很清楚嘛!”我对于他的世故感到佩服,“你实在不像是个普通高中生耶!” “有什么办法,我是个不幸又苦命的高中生,就算现在是暑假,我老爸也叫我跑来跑去的,根本不让我有机会好好休假。这次能来日本,也是为了工作而来,而且在回去前,还得绕到欧洲去办一件事,办完才能回家!” “你要做什么工作呢?” “外交,不过能在开学前看到你真好!这样我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义一笑着向我伸出手,就这样将我拉到他身旁,并且跟我接吻。 “那你有薪水吗?” “啊?” 在接吻之后,我问了义一这样的问题,他一下子无法会意过来,只好看着我反问:“你问的这什么问题啊?” “因为我打电话去找你,接电话的人说了一句‘business’,而美国人又对钱算得特别清楚,因此我想,即使是父子,你爸爸也应该会付给你薪水吧?” “什么?你打电话去我家?”义一惊讶地问。 “嗯,那是前天的事了。” “真是抱歉,那时我正在飞机上,没办法打电话给你,要是我坐的是新干线,我就可以打行动电话给你了。” “哈哈哈,你真会说笑话!”我大笑起来。 “你的英文这么菜,竟然可以了解对话的内容,真是令我讶异呀!” “老实说,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随便瞎猜他的意思罢了。” “你既然听不懂人家所什么,也敢打国际电话?” “是呀!这很奇怪吗?” “我敢保证你一定可以跟麻理子处得很好。” “怎么说呢?” “虽然你没什么实力,但勇气倒很足够。” 我听了他这句话,便肆无忌惮地往他的头上打下去,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请进!” “喂,很痛耶!你竟然这么用力打我,混蛋!” 义一大喊的同时,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井上佐智。他露出吃惊的模样,呆在门口没走进来。我把被单扔在义一的身上,自己则急急地走到门口。 “喂,托生!” 我把义一关在房间里,和佐智一起走到走廊上。 “你这样对他,没关系吗?”佐智很担心地问。 “不要紧,像那种只会说粗话的人,别理他!” “可是刚才你跟义一好象很慌张?” “哪、哪有!” 我不禁不好意思起来,因为佐智说的是事实。 “虽然我上个月跟他见面时就说过了,但是今年是我逼他,他才特地来的。” “你是说义一吗?”我问着。 “我看他是把行程表给改了,而且恐怕还大大地贿赂了岛冈,才能来的。”佐智喃喃地说着,好象对义一万分抱歉似的。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你有没有拿到乐谱?” “啊!是说‘卡农’的谱吗?” “你能不能今天就把它背起来?” “啊?”我吓了一跳。 “然后,明天吃过早餐以后,带着乐谱跟小提琴到主屋来,这是和这间房间的一个交换条件,本来不应该让你这么不方便的。” “交换条件?” “我说完了,先走一步。” |
|
|
|
11楼 “慢着!你说跟主屋交换条件是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做,得走了。”他向下走了几步,又抬起头来对我说:“详细情形到后天再告诉你。我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你要背到一个音都不能拉错,拜托了!” 他简单明了地说完,便走下楼梯,在我的感觉里,他好象一下从天使变成地狱的魔鬼了。今天一天就要把谱背起来?一个音都不能错?他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过既然他已经这样告诉我,我也不能再退缩了。 “好!要背就来背吧!”背谱可是我专长中的专长呢!但是…… “哼,我又没有巴哈那样的本事!” 于是我回到房里拉琴。现在我只能拉出两、三个音而已,我可不像巴哈,不仅对乐谱过目不忘,而且立刻能把音乐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我只是会背谱而已,根本无法演奏出一首好曲子,就算把谱背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嗯,一段时间不见,你的琴音似乎变美了。”坐在床上看杂志的义一如此说道。 “咦?是吗?” 想不到我竟然听到他的赞美,真是意外!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我的赞美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信度,所以未必是事实。” “哎呀!何必那么谦虚呢?你不是听佐智的小提琴长大的吗?我相信你的欣赏能力一定不差。” “其实那样的说法太夸张了,我们虽然是邻居,又是一起长大的幼年玩伴,但是实际上一年只能见两、三次面而已。何况佐智小时侯也很少在别人面前拉小提琴,一直到了他十三岁第一次开独奏会后,我才有机会听他拉琴,有不然在那之前,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过的。后来我想拜托佐智再拉给我听,他反而叫我自己去学,同样的一把小提琴,交到我手上以后,拉出来的声音就不能听了,所以我根本不会拉小提琴。” “那为什么他不拉给你听呢?” “因为在佐智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天才通常都过得不如意,加上大家都只看到他的才能,忽略他内心的感受。在我的感觉里,他就像是一个被大人恶意拎到半空中,不管怎么拼命挥动双腿,就是无法站到地上走路的小孩一样。” 他开独奏会时的年纪太小了,所承受的压力太大,因此在独奏会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变成了一个感觉敏锐,且非常神经质的人,心情很容易陷入低潮,甚至一点小事都可以让他心碎,尤其是关于小提琴的演奏特别会如此。 “我真不敢相信!佐智从小就以天才少年闻名,而且他的成就远超过自己的年龄,我还以为他的人生一直都很顺利哩!” “他曾有一段时间舍弃了小提琴。”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就是那个欧吉桑救他起来的。” “是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吗?真是戏剧化呀!” 义一娓娓道来:“在这个世上,我最怕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他。” “另外一个呢?”我好奇地问。 “秘密!” “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嘛!” “你真的想知道吗?”义一笑得好贼。 “没错!”我用力地点点头。 “好,那我就为你解答吧!” “是谁?” “就是你,托生。” 闻言,我不由得大骂:“去你的,你这个臭小子,混蛋!” 晚餐后,我一个人出去散步纳凉,我之后所以会落单,是因为义一被松浦久美子给缠住了。松浦久美子把义一邀到客厅聊天,除了吉冈胜回房间了之外,另外三个人——寺田邦章、粟原康雄跟杉谷靖信因为没事可做,就结伴到他处闲逛去了。说起来,那些人大都是因为知道久美子想约义一所以才识相离开的。说真的,她实在做得太明显了(就连我也这么觉得)。本来我以为他们是打算在客厅里喝个茶罢了,想不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代待下去,便一个人走出了洋房。 今晚的夜空很晴朗,星星很多,高原上的空气很好,虽然现在是盛夏,但入夜之后还是会有点凉,我觉得这样凉凉的反而更好,令我心情舒畅不少。我沿着往主屋的小路慢慢地走着,佐智给我的谱,我现在已经记住了。那些音符通过我的手指,像落入洞穴般填进我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体填满了音乐,我的口中哼着自己也没听过的旋律,即使义一不在我身边,我也觉得很充实。 在主屋旁边有一条柏油路,它看起来就像是私人道路,弯弯曲曲地向山坡延伸,因为这条路的两旁全是郁郁苍苍的森林,但是却能通到井上家的别墅。山脚下是热闹的温泉旅馆街,我便慢慢地往下走,结果走没多久,竟然看到一台果汁自动贩卖机。我的想象力很贫乏,实在想不出来这部机器为什么要放在这么偏僻的路上,大概是为了让不小心闯进私人道路的司机解渴用的吧!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有一束灯光向我这里投射而来。 “是摩托车的大灯……” 这部摩托车显然是重型的,它伴随着引擎的怒吼,直朝我所在的位置逼近。我还以为在住在这附近的人,骑经这条路,然后很快就会过去了,然而那辆车的灯光实在太刺眼,我只好用手遮住眼睛,准备走进森林里去。 意外的是,那辆摩托车竟然停下来,我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你好!” 这句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听出是谁的声音。 “呃,你好……” 同时我也在脑海中急速的思考:逃走会不会比较好?可是他有骑车耶!要是逃的话,一下子就被他追上了。何况他那辆车好大,尤其油箱的部分特别大,看起来不像是平常的重型机车,大概不是日本制的吧!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不知道暴走族是不是都这样穿?至于我们学校有没有这样的不良分子,我也不太清楚。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一直站在原地发抖。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他,可是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所以对我来说,他仍然是个身份不明的人。对了,他为什么要跟我打招呼呢?一定是因为他找不到路,想问我吧!这样一想,我就冷静多了,我开始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大概过了二十五岁,眼睛细长,即使在夜里也黑白分明,此外他有一张很精悍的脸,长得很高,肩膀宽阔,以他的体形来看,很像是个游泳选手。我稍微走近他一些,心想他应该不是坏人。 |
|
|
|
12楼 闻言,我反射性的倒退一步。 “你干嘛那么害怕呀?”他苦笑着又继续说:“看来我长了一副坏人的脸,真是不幸啊!” 不!那不是坏人的脸,而是因为他带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很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因此我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虽然很害怕,但仍然鼓起勇气来问他。 “七月的时候,我们曾在你的学校见过面,当时你正送佐智到校门口。” “啊?那你就是佐智喜欢的那个欧吉桑?”我说完后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用手遮住嘴。 “叫我欧吉桑真是太狠了,我还很年轻呀!” “真对不起,因为义一都这样叫……他那时也在现场。” “崎义一吗?我见过他两次了,他最近好吗?” “嗯,托您的福,他很好。” 对了,义一说他怕这个人。但是我想,他说的怕应该不是真的怕,难不成也是跟我们之间的事一样? “你是不是喜欢佐智呀?” “哪有,没这回事!”我慌张地摇着手,“我对他可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念头!” “是这样吗?”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像是要看我有没有说谎似的。 真坏呀!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心耶! “佐智在洋房里吗?” 他不经意地问着,但是,我猜这搞不好是他最关心的事呢! “佐智因为有事,从中午就出去了,他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吧!” “这样啊!” 他好象想讲“我不知道”,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笑地道:“真没办法,不过能遇到你也不错。不好意思,我有事情想拜托你,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要拜托我?” “请你把这个转交给佐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应该早在他生日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他了,但是当时太忙,所以……我现在因为工作的缘故要去伊豆,又刚好离这里还满近的,就过来看看,想将礼物亲手交给他。” “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再来一趟嘛!”既然他希望亲手把礼物交给佐智,应该会乐意这么做,于是我大声地说:“就这么办吧!我想佐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我今天晚上一定要赶去清水港。”他沉静地说。 我不禁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这下子,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早知道我就不跟他提了。 “对不起,我不晓得你还有事……”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不对,我经常好几个月都没有音讯,虽然佐智从不抱怨,也不会责备我,但我还是不免会感到内疚。” “别这么说,我听义一说,你从事的是十分危险的工作。” “那个是理由,我跟佐智约好今年要多见几次的,结果,我见到你的次数比跟佐智见面的次数还多!”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沮丧起来,“我甚至连这次的约定都没办法遵守,实在是太对不起佐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道歉才好。其实上个月我们见面时,我就想把这个拿给他,结果还是不能如愿,真是惭愧!”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我拿给他。” 我伸出双手,收下小盒子。我觉得他的目光比盒子本身的重量还重。 “那么,我要走了,帮我跟义一问好。” “好。” 他再度戴上安全帽,紧紧系上下颚的带子。当他跨上车子,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掀起面罩对我说:“你好象比我上个月见到你时,要强壮多了,而且给人的感觉也变了,虽然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说完后,一下就消失在下坡路上。我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果汁,漫步回到洋房。 在经过客厅时,我望了里头一眼,看到还有几个人在里头谈天说笑着。回到房间后,我拿着果汁坐到床上,一边从打开的窗户眺望夜景,一边喝着果汁。现在这个样子,令我有置身于写信的错觉。 “刚才那个人真是可怕!” 他的眼神跟一般人不同,那是非常锐利,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神。跟他比起来,我的那个自称“不幸又苦命”的爱人,显然逊色许多,不过他毕竟还是高中生,所以不该这样相比。 “要是叫我跟那样的人再处久一点,大概不到一个钟头,我就会因为太紧张而开始胡言乱语了!” 但是,我还是跟他说话了啊!而且他还说我变得不一样了,被他这么一说,我可真是陶陶然的。 “他的工作果真很辛苦,他跟我见面的次数竟然比跟佐智见面的机会还多,对佐智真是不好意思。” 自言自语到这里,我竟然说不下去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既然他跟我见面才两次,难道他们唯一一次见面,就是那天在校门口的时候,换句话说,那天我去机场送义一的时候,他俩也没见到面? “不会吧!难道他们今年才见一次面而已?” 我不禁被自己的推论吓到了,我不过两个礼拜没见到义一,就寂寞得无法忍受,再想起佐智那天在机场,看着我和义一时所浮现的寂寥笑容,我就不禁替他感到难过。 “不过,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吧?” 我想起了义一对我说的话。没错,我们是不该为这样的恋爱哭泣的,如果不是自己决定要拥抱这么痛苦的恋爱,也不会有这么深刻的感受。在遇到义一之前,我并不在乎我会跟谁谈恋爱。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希望我们不只是每天在一起而已,最好是每分每秒都永远在一起。 “我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唉!谁叫我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恋爱对象呢?” 我不禁想起妈妈的忠告,即使感情再怎么好,毕业后,也可能会疏远。不过就算毕业后,我们的感情会有所改变,也比现在就失去他要来得好。即使我们到头来还是要分离,我依旧要努力作梦,抓紧现在这个美妙时刻。 (妈妈,你的话竟让我有了相反的体会,你知道吗?我其实并不晓得义一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爱我,但是我对他的感情,早在我还没发觉之前就已经不可动摇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要面临抉择时,一切势必都会改变,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失去义一,就算我会追得很辛苦,甚至连追的气力都没有,我还是要这么做…… |
|
|
|
13楼 “哎呀!真是的,怎么到现在还会不好意思呢?我应该要早点习惯才是。”我按着仿佛就要跳出来的心口,送给义一一个早安的吻,其他也有向他致谢的含义在。 “义一,你还是个学生,却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一定很累吧?谢谢你在百忙之中特地来陪我,能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高兴!” 我又轻轻地吻了义一一下,他依然沉沉地呼吸着,看来睡得很熟。昨晚,义一回到房间来时,似乎非常不快乐,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抱紧我。他一直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说了一句令人不甚了解的话:“我是在替佐智做面子!” 枕边的闹钟指着七点半,佐智应该已经完成工作回来了吧?我看义一一时也不会醒来,便下了床,准备去找佐智。当然,我也没有忘了那个小盒子,我把它放进口袋里后,就离开了房间。 我走出洋房,往主屋所在的日式平房走去。在阳光下,这栋房高雅地耸立着,似乎环绕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像透了佐智给人的感觉。佐智的外边看来虽然很温和,但是内心绝不软弱,我就这么边走边想,不久便来到了主屋的门口。 我一走进玄关,就出现了一位穿着和服系着围裙的女侍者。 “叶山先生,您早!” 语毕,女侍者就深深地向我一鞠躬,我吓了一跳,只好慌慌张张还她一礼:“早安,请问佐智同学回来了吗?” “是的,但是少爷昨晚很晚才回来,所以现在还在房里休息。” “这样子啊!” “如果您不是很急,能不能等到早餐时再来这里找他呢?那个时候,少爷应该已经起床了。” “可是到时候大家都在,恐怕不太方便。” “我知道了,那么我去请他,麻烦您在这里稍候一下。” 她说完就走进房间里,不久后她回来对我说:“请进!让我来为您带路。” 这房子给我的感觉,和毕业旅行时,在京都所看到的城堡一样。走廊的尽头全是木制的,而走廊的两侧是绵延相连的纸拉门,上面画有各式各样的图画。一眼望去,实在很壮观,而在我头顶上方的,是挑高的天井,我就在女侍者的带领下,走入回廊的深处。 “还是住在木头房子里好!” “是啊!因为我们是日本人嘛!我要是走进没有榻榻米的地方,就会觉得心慌意乱,定不下心来呢!” 女侍者微笑着说。 “我也是,只要我从学校宿舍回到家里,一定要踏到家里的榻榻米,才觉得真的回到家了。” “可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喜欢西式的房子,不要说很少踏在榻榻米上,说不定也有人从来都没见过榻榻米呢!” “我们家算是在乡下地方,住在附近的朋友,没有人不知道榻榻米的。” “在榻榻米上,可以无拘无束的,非常舒适,不必要聆听古典音乐般正襟危坐。”她笑笑地说完后,便拉开纸门道:“到了,请进。” 进去这个看似接待室的房间后,我不禁为之愕然,里面铺的榻榻米,全部是蓝色的,先前经过的日式房间,都只是铺木头地板而已。 这个西式房间的四壁都是纸拉门,上面画着花鸟风月等传统的日本绘画题材,它的中央放了一台演奏用的钢琴,旁边放了两个谱架。这是一个非常华丽的房间,虽然这个房间没有挂挂轴,也没有吊日历什么的,然而比起我和义一的寝室,还是美极了。 “请您在此稍候一下,少爷马上就来。” 我依着她的话,站在房间里等。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坐在沙发上的,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就是钢琴椅,所以,我总觉得我应该要站着才对。没等多久,佐智拉开了一扇纸门走进来。 “早安,想不到我才睡一下,就已经这么晚了!” 他大概是今早才去睡的吧?可是他还是准时起来了。 “这么早就来打搅你,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我有一个东西,一定要尽快交给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接过盒子的佐智十分讶异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也含有某种程度的警戒,像是怕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不是我给你的!”我紧张地补充着:“是昨晚有个人拿来给我的,他说这是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哎呀!我不晓得他的名字耶!) “呃!他就是你来祠堂时,开着酒红色的CIMA在校门口等你的那个男人。” “是圣矢!你怎么会遇到他?” 佐智突然握住我的两臂,想不到他纤细的手,竟有这么大的力道,被他紧抓着的痛楚从手臂一直传到我的指尖,痛得我说不出话来。虽然佐智的眼睛已蒙上一层泪雾,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是要把我钉在原地似的。 “他因为工作的关系经过伊豆,顺便托我拿给你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昨天晚餐后,正确的时间我不晓得。” “喔!那么,他好吗?”佐智的声音在发抖。 “嗯,还有,他对于没能遵守跟你的约定,感到非常愧疚,并一再道歉。” “他、他看起来好吗?” 佐智又问一次。 “非常好,他还骑着一台很大的摩托车,在那么陡的山路上来回呢!” 我相信那就是他心意的表现。 “哦!” “他其实非常想见到你的。” 一瞬间,我看见他眼中的泪光在晃动了。 (求求你,别在我面前哭出来,不然我会为你们感到心痛的!) “那他没有受伤吗?” “应该没有吧!要是受伤了,怎么咨得了摩托车呢?” 然而佐智并没有哭,只是一直定定地看着我,这简直就像印象中,圣矢看着我的感觉一样。 |
|
|
|
14楼 “对,意思就是‘神圣的箭’,他的名字听起来满耸的,人们听了都会笑。他姓山田,全名是山田圣矢,这样的名字很好笑吧?” “不会啦!要是叫‘银河圣矢’才好笑呢!” 我话还没说完,佐智也大笑起来。 “没错,他要是叫‘银河圣矢’真会把人给笑死了!” 他捧腹大笑,顺势翻滚到地上。可是,我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我不了解,他为什么要一边笑,一边哭呢? “你还好吧?” 我担心地问着,佐智却没有抬起头来看我。他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使得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蹲下去陪着他,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不知道过了多久,佐智才抬起头来对我微笑:“我没事了,谢谢你,托生,你真是个好人!” “才没有!我连一句安慰你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是丢脸!” “可是,你一直陪着我呀!你一直在等我冷静下来呀!” “我不晓得,我不像义一那么聪明,会说话……” “朋友就是这样的呀!” “啊?” “我真的没事了,我只是因为事出突然,心情有点激动罢了。让你担心,真对不起,对了,圣矢到底给我什么东西呀?” “打开看嘛!” 哎呀!我说错话了,我怎么可以对人家的礼物这么好奇呢? “说得也是!” 佐智并不介意跟我一起分享,真令我感到。他打开包装纸,里头有个裹着软棉花的天鹅绒盒子,佐智一手捧着它,一手将它打开。 “好可爱哦!”我不禁喊出声来。 盒子里放了一对黄金袖扣,上面雕着玫瑰,但由于那是玫瑰盛开的模样,因此原本是平面的雕花,看起来就像是立体的。 “托生,你要不要拿着看?” 佐智把袖扣递过来,我也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来。 “好厉害呀!就连背面都有这么细致的雕刻,真漂亮!咦,你看,这是大藏省的鉴定标志!” 那是面在飘动的日本国旗。 “这表示说……” “圣矢真是太客气了,一个公务员,一个月能领多少钱呢?”佐智苦笑着。 “如果领得少,能买CIMA跟昨晚那一型的重型摩托车吗?” “车子是我家的,否则他顶多开中古车而已,他本来准备五年后再换车,不过我想,与其让他等那么久,不如我给他一台好车子开,五年后车子差不多也可以换了。” 我果真是个平民的老百姓。说起来,义一也经常往返于巴黎美国之间,所以,佐智的家境应该也不会输给义一。而我跟义一的关系,或许和佐智与圣矢差不多。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安心。本来我是不能跟圣矢相提并论的,不过我用彼此的情况来相比,应该是没关系吧! 我回到我们的寝室,看到义一把手肘撑在窗台上,眺望着外面的景色,嘴上还叼了跟烟。 “我好象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哦!” 我说完,义一便冷淡地回过头来看我。 “呦,早!你去哪了?” “去主屋。义一这个房间是禁烟的哦!” “抱歉,这里从以前就预定做吸烟室了。” “是谁决定的?”我嘟起嘴,不平地问。 “我!” “这算什么嘛!” 我也来到窗台。 “可是,这里是我的房间呀!” 义一含着烟,有点口齿不清,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的房间,四年前盖这栋别墅时就这么决定了。在盖之前我提出设计上的要求,其他充满法国风味的房间,是为配合麻理子的嗜好,她喜欢华丽耀眼,如果任由他们设计,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是吗?” 难道这种简单的风格,只是为了配合义一的意思? “不是因为便宜的关系?” “便宜?” “算了、算了,我误会了。” “这房间很清爽舒适吧!”义一露出自豪的眼神。 “是很清爽利落,但东西会不会太少了点?” “反正我只有夏天才会来这儿,自己感觉凉爽就好。” “你为什么总能保持超然的立场?” 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义一猛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突然转变成严肃的话题啦?” “抱歉!” “不用说抱歉,我给你超然的感觉吗?” 我点点头。 “那一定是你在我身边的关系,因为你,我开始变得不像我。”义一笑了一下。 “我不懂你的意思。” “因为我爱你,所以不论周遭发生什么事,我总是要显得比其他人超然一些,对不?” “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 (什么理由嘛!) “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义一猛吸了一口烟后,便将短短的烟屁股在窗栏上揉灭。 “那佐智为什么看起来也那么超然?” “那是本性!天生是那种性格。” “喔!” “佐智只有在和圣矢交往时,才会像个俗人。” 义一的口气有点不悦。 “你讨厌圣矢?” 闻言,义一吃惊似地看着我,我被他这突然的表情给弄糊涂了。义一的沉默代表某种程度的肯定,但他为什么讨厌圣矢?理由实在令人费疑。难道义一讨厌他是因为他喜欢佐智的关系?天!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从没有想到喜欢或讨厌这上面去。”义一面无表情的说着。 “啊?” 义一抓着头皮,露出困扰的样子。 “我大都是从佐智的口中得知他的事情,加上只看过他几次,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放下一颗心。 “嗯,说的也是。” |
|
|
|
15楼 “这个地方再来一次。” 严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着。 “错了!再缓慢一点,就因为你没有把一个一个的音充分地拉出来,音才会滑掉,如果手指不紧紧握住,再拉也是一样!” 我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再复习一遍。我的双膝不停地颤抖着,头一次这样全身紧绷地拉着小提琴。上回在大家面前演奏时,我倾出全力表演,这回却过于拼命,反倒失去了集中力。 “等一下!你到底懂不懂?后半段是重点,不可以马虎带过!” “是。” “你的耳朵是干什么用的!你听不出声音有没有拉出来吗?” 佐智拿走我的小提琴,重新奏起刚刚的那一小节。不愧是天才型的音乐家,演奏起来果真不同凡响,我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托生,自信不代表自我陶醉,而是努力的累积,这是你最大的缺点,唯有不断的努力,不要畏缩,才会成功。”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最近常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总想做点什么,却又在失败面前裹足不前。我拿回小提琴重新摆好姿势,耳边不断回想佐智方才奏出的乐音。 (就算一丁点也好,只要能够接近他的水平……)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在用餐时,松浦久美子把话题带到我身上。 “能接受佐智一对一的训练,真令人羡慕呀!”她用一副言不由衷的表情继续说着。 “所谓孺子可教也,不正是这个道理吗?”寺田在旁附和了一句。 “可是对于一个没有基础训练的人来说,佐智恐怕不知从何教起呢!”粟原也插上一句。 粟原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跟着寺田,好象橡皮糖粘着不放。 “仅仅三天能够有什么造化?又不是泡面,冲入热水就可以吃了,假如可以速成的话,我们何必吃苦?”杉谷冷冷地道。 “杉谷,不要说得那么明白,你看可怜的高中生快要哭出来了。”寺田利用机会又损了我一下。 我并不想哭,反倒在心里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稳定感,不知为何,我竟对杉谷的话起了莫名的共鸣,即使他那样批评我。我想他并非存心糗我,而是出自真心,说不定这是他自己的深刻体验。 “杉谷,你该不是遇到困难了吧?”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杉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并慌张地瞄了大家一眼,见自己被众人注视着,便发出不自然的狂笑:“开玩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顺利,你在胡说什么!” “对不起。” 我又低下头顺便离开饭桌。而义一始终是沉默地吃着饭。 “果真会叫的狗不会咬人,古人真是聪明啊!” 义一正对着天井吞云吐雾。 “不用把那些家伙的话放在心上,喂!这里禁烟……咦?怎么这么冷?” 我把被子拉到脖子上。 “在炎夏的日子喊冷?” 义一狐疑地瞄了我一眼。 “原来窗户是开着的,你去给我关上!夜风很刺骨耶!” “是,遵命!” 义一轻巧地跳下床,他将烟熄灭后,一面用手挥散烟味,一面走到窗边。 “哇!好棒的夜景,这个房间的确不错。” 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对对对!我真佩服你的选择。” “没错!所以我选择了你。” 义一回过头来,害我不禁红起脸。 “我又不是在说这个。” 这样我岂不真的变成老王卖瓜了? “还不快把窗户关上,如果你想让谁看到你的裸体,我倒是无所谓。” “哇!你真是语出惊人耶!” 义一嘲弄两句便迅速回到床上。 “我可没有那种自信。” “要看就看你的。” “啊!” 义一大动作地扯我的被子。 “你、你想干什么!义一……”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托生。” 义一笑得很贼。 “因为我们年轻力壮,一次是不够的。” 义一开始亲吻我。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晚上是睡觉时间,保留明……天……的精力……义一,不要缠我的脚!”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混乱,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拜托今晚就免了吧!” “不要!” 义一断然地拒绝后,又重新将唇覆盖在我的唇上,牢牢地吻住我。我想推开义一,却无法抵抗,只好紧紧抱住义一的背。 “托生,我爱你!” |
|
|
|
16楼 “咦,谁在叫我?” 杉谷靖信站在树阴下,向我挥手。 “很抱歉,昨天对你说了失礼的话。” 我走过去慎重地向他道歉,杉谷反而露出惶恐的表情。 “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你说我遇到困难,事实上真是这样,后天就要表演了,我却演奏不出满意的声音,仿佛跌到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咦?” “我甚至比竞赛时还要糟糕。” 原来如此,但那还是我无法了解的领域,因为本身对管弦乐不熟,就算有微妙的变化也感觉不出来。 “我真羡慕你,假如能让佐智指导个十分钟,就算死也甘愿。” “你太夸张了。” “我说的是真的。” 杉谷的眼神的确很认真。 “不,倒不用煞有其事的安排课程,一句建议也好,那样就够了。” “要我传达给他吗?” “拜托!” 杉谷突然跪在我面前。 “喂!杉谷不要这样!” 我赶紧将杉谷扶了起来。 “你这样简直是折煞我!” 我相当了解杉谷的心情,谁都希望提高自己的程度,所以一旦碰到无法突破的瓶颈时,便会非常沮丧。 距离约定的十一点还有几分钟,我开始紧张起来,并考虑要如何将杉谷的事提起。还有后天佐智要和我一起在演奏会上表演,而且是没有伴奏的。相差甚巨的水准,要如何掩人耳目,我实在无法想象…… “早!托生。” 佐智毫不出声地打开纸门,他今天自备了小提琴。 “早安!” “今天很遗憾没能和大伙一块吃早餐,他们好好吧!” 佐智随即将小提琴放在钢琴盖上。 “嗯。” “昨晚睡得好吗?” “睡过头了,早上晚了一小时起床,幸好赶上了早餐。” “是义一的关系吗?” “啊!不是,是因为……” “之前我说的‘条件交换’,现在懂了吗?” “啊!一点点。” 佐智轻吐了一口气道:“我本来已帮你准备了其他的房间,但义一认为无所谓,并坚持你去住他的房间。” “我也满喜欢那间房间的。” “是吗?” “夜景漂亮,风景也不错。” “的确,那是眺望风景最好的房间。” 佐智挺不服气似的又说:“就算如此,也不用把你给扯进来呀!” “不过被扯进来也挺有趣啊!” “我经常从义一口中听到你的事喔!他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即使是换新年度又同寝室,仍是害怕失去你,因而显得裹足不前,每次我们一见面,他就这么跟我说。” “嗯?” “当时因为不太了解你,所以也是听到就算,他说你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如果不得要领地追你,会把你给逼上死角的。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义一讲的话,像他那样嚣张的人。唉!多亏你不嫌弃他,我实在感动。” 我一面听一面笑,如果不削的话,我真怕眼泪会夺眶而出。 “今天怎么那么早?” 回到房间,我看见义一正在桌上写东西。基本上这里的每间房间都具备隔音设备,从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相信现在谁都没有心情打开窗户练习,因为演奏会就快到了。 “佐智今天晚上要去东京,所以练习到四点便结束了。” 我将小提琴放入琴盒里。 “你在忙什么?” 我从义一的肩膀探过头去窥视。 哇!笔记里全写满了英文。 “人家叫我把内容记下来,对了,你的练习进展得如何?” “今天我们一起练习‘卡农’我的手指灵活多了,仿佛被佐智牵引似的,在表达曲子方面进步很多,霎时感到很有成就感,明天就要预演了。” “这样啊!” 义一合上笔记站起来说:“心情很舒畅吧!” “嗯,舒畅极了。” “我们去散散步吧!” “好啊!到那边走走。” 我朝向杉谷房间的回廊走去。 “哪边?” 义一满脸疑惑地跟在我后面。 “杉谷那边。” “杉谷?” 我走在发楞的义一前面,把佐智转交给我的纸条,塞在杉谷房间的缝隙下。 我们悠闲地走在树林中,义一开心地问着:“你找杉谷有事吗?” “我只是帮忙佐智将纸条给他罢了。” “只是纸条啊!” 义一扫兴地说,却故意将步调减缓,我猜他一定在猜测纸条的内容。 “杉谷陷入情绪低潮,于是向佐智发出SOS的求救信号,而佐智也回应他了。” “我又没问你。” 义一白了我一眼。 “哼!不要装了。” “傻瓜!” 义一轻轻地敲了我一下。我不禁缩着肩笑了,义一整个脸都胀红了。 “想知道里头写什么吗?” “不想!”义一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算了。” (真是嘴硬!明明脸上就写得想知道。) |
|
|
|
17楼 “托生,等我一下啦!” “我才不管你,不懂事的小孩!” “我才不像你!” “一点都不干脆。” 义一从背后抓住我的肩膀,猛然绕住我的手臂。 “我要永远抓住你。” 我从不知道义一曾为了我那么痛苦过,他始终表现得那么洒脱。 “你太难捉摸了。”义一露出落寞的样子,“不了解自己又尽作任性的事,好象小孩子似的……” 我打断义一的话,热情地表白。 “义一,我爱你!” “真的吗?我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说。” “嗯,尤其是今天,我更加爱你了,比以往更爱,分量更重!” “多重?” “约有两个纯金袖扣吧!” “那是什么玩意?” “义一,谢谢你让我能够来这里,我这趟真是不虚此行。” “去谢谢佐智吧!这是他的招待。” “不!是你,义一。” 表演前一天,从早就闹哄哄的,原来为了演奏会,一楼要重新装潢,从天花板的吊灯到壁纸全部重新换过。 “明天要在庭院烤肉,然后周围架起摊位,就像游园会一般。” “我想吃烤章鱼丸。” “遵命!感谢你和佐智有同样的要求。” 我和义一在房间闲聊着,佐智还没从东京回来,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下子没有办法一起配合练习‘卡农’了。 “托生,你不用练习吗?”义一问着。 “我提不起劲来。” 我终于明白佐智会那么苗条的原因了,像这么繁忙的行程,想胖也胖不起来。 “可别累倒了。” “嗯?你说谁?”义一漫不经心地问。 “我说佐智。” “喔!我想他应该没问题吧!” “说的好轻松。” “等表演会的表演过后,佐智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就算累倒了还有救。” “休假?” “对,他正是为了这一个礼拜而奔走,恋爱中的男人总是勇往直前的。” “你是说他会和圣矢有一个礼拜的休假?” (太棒了!) “可是我为什么没听他提起呢?” “谁?”义一不解地看着我。 “圣矢。” 义一突然揪住我的胸口,我简直快透不过气来了。 “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义一的眼睛认真地令人害怕。 “我们是偶然碰到的。” “何时?何地?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那是因为当时你和松浦小姐聊得正热络啊!” “不要管我的事!”义一吼了一句。 (好不讲理!) “干么这么认真,圣矢来找佐智时,我和他在路上碰到的嘛!” “你该不会在隐瞒什么吧?” “我只是没有机会说而已,谁隐瞒你啊!” “还是很可疑。” “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和佐智才可疑呢!” 我在说什么呀?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义一放下手,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
|
|
|
18楼 “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同时爱上两个人,会有这种事吗?” 杉谷斜着头,草吉冈胜不疾不徐地说着。 自从昨天发生那件事后,我的心情紊乱得无法收拾,于是跑到杉谷的房间,恰好和杉谷伴奏的吉冈也来了,于是我便和他们商量这件事。 “情不自禁吧!这也是难免的事。”杉谷说道。 “这是你情人的问题吗?” 被吉冈这么一问,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义一和我都是同性恋的这种事,能正大光明地说吗? “你有情人?” 杉谷面露惊讶的表情,难道我看起来不像? “杉谷,你这个问题挺难为人的。” 吉冈苦笑着,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算了,我搞不懂。”杉谷举起双手故作投降状,“我到楼下拿饮料,你们慢慢谈吧!”他旋即走出房间。 我重新面对吉冈坐定,初次见面时,我只觉得他是一个颇为特殊的人,因为只有他没有侮辱我,虽然他对我的态度并不特别友善。 “他是崎义一吧!就是F集团董事长的长子。” “F集团?” “这个名称听起来或许很陌生,但若列举出一个个的企业名称,相信没有人不会知道,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我真是败给你了。”吉冈摇头大叹,“这样也能交往得那么深。” “赤池也这样说。”我点点头。 “赤池?” “嗯,他是我的同学。” “我对同性恋是没什么兴趣啦!但从爱一个人的出发点来看,我倒不难理解。” “是这样吗?” “因人而异啦!你察觉到他同时爱上谁呢?” 真要全盘说出吗?我有点犹豫。 “比如说吧!”吉冈扶正了一下眼镜道:“以我本身为例子好了,如果对方是佐智,我一定会被他吸引的。佐智长得太完美,几乎找不出缺点,就算一个正常的男人,恐怕也抵挡不了他的魅力,不过我没听过井上是同性恋的事,倒是听过他和经纪人大木先生的绯闻。” “啊!” 真是人言可畏,若被严肃的大木先生听到,一定会当场昏倒的。 “抱歉,我把话题扯远了。”吉冈抱着膝盖,娓娓道来,“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结婚对象,所以我就不能对其他的女孩乱来。” “说的也是。” “我只有两支胳臂,能够全力以赴抓住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啊!” 我望着自己的手掌,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还有,万一我对其他的女孩稍微亲切一点,而被自己的女友误会,那是很难堪的事,对了,你的他会怎么样呢?” “吉冈……” “大家都知道他的事,一定有人想趁虚而入,要知道F集团的魅力远超过井上企业喔!” “我先走一步了!” 闻言,我立刻冲出房间。这是义一讨厌的事,当别人知道他的背景后,就不会用平常的眼光看他,这么一来…… |
|
|
|
19楼 “喂!叶山,你的果汁……” 我没有理会地往楼下走,心里只想着义一会在哪儿?出去了吗?我匆忙地走到外面,这时候我看到松浦久美子很亲密地挽着义一,正往树林的方向缓缓散步。 我使尽全力喊:“义一!” 其实,是我太过保护自己,怕受到伤害,几度想要放弃义一,才会如此畏缩不前。他那样重视我、呵护我,甚至处心积虑地带我来到这边,我可曾考虑过义一的感受?我从头到尾都在想些什么? “义一!等等我!” 我不是存心漠视义一的感觉,只是害怕受伤,就好象三年前放弃学音乐一样,都只是在逃避问题而已。 义一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和久美子一面走一面愉悦地聊天。 “义一!等一等!” 我拼命地追,心里慌得要命。 “义一!等一等!” 我终于赶上了,并一把抓住义一。 “什么事?” 义一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叶山,你有何贵事?” 久美子宛如义一是她的专有物品似的,把义一的手握得更紧。 (我不会让步的,我不会将义一交给任何人!) “啊,天啊!”霎时,久美子发出一声尖叫。 因为我亲吻了义一,而义一也惊讶地望着我。 “托……生……” “义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是说,因为有我,你才能自在地面对一切吗?你说你爱我也是骗人的吗?义一,你怎么可以骗我?你那温暖的臂弯是我一个人的才对,而我的臂弯也只会拥抱你而已!” 义一听完我的话,忽然紧紧抱住我,我也深深埋入义一的胸口,细细品味义一的体温,我就这样被拥抱住,真的只要这样就够了…… 因为佐智傍晚才回来,结果预演安排在晚餐后开始。彻底改造过的大厅仍然残留法式宫殿的洛可可风格,由于考虑到音响的效果,在放置钢琴的舞台边缘,则另外设计了一组大型的回音板,这么一来,便将音乐发挥的淋漓尽致。 钢琴的正前方排列了七张折叠椅,除了佐智,所有演出预定者均带着自己的乐器聚集在一块。将原来的沙发椅取走后,大厅变得非常宽广,越发突出并列在大厅中央的椅子。 就在这个时候,义一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一把抓住我胳臂道:“你也来!” 义一自顾自地拖着我往前行,这时我似乎感到松浦久美子的眼光直朝我这儿射来,当我转头看她时,她却把眼光移开了。 “她的脸色很臭呢!”我小声地告诉义一。 “不过是一般女人的反应罢了。”义一露出很稀松平常的表情。 大概是有自知之明吧!义一倒没有坐正中央。他很识相地坐在面对钢琴的左边。 “啊!” 我被钢琴盖上印着的厂商名称所吸引住。 “你知道大桥钢琴吗?”义一问我。 “它很有名呀!不过这是我头一次看到。” 义一点头说:“当然,因为它是限量生产,而且还是上一代所制的精品。” “上一代?那是很久以前的钢琴罗!库存量一定不多……” 我又忍不住看了钢琴一眼。 “那是中古品。” “怎么会订购中古品?好怪喔!” “你若想知道详细情形,就去问佐智,他订的他自然会知道。” “这架钢琴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烂声音!”义一鬼笑着。 “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 义一像个无事人般地大笑着,真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和义一闲聊的当中,大伙儿开始各自坐下,而久美子则挑了一个离我们最远的位置。 吉冈在我的旁边,从头到脚看过我一遍后,悠然地说:“不错嘛!喜剧收场。” 我悄悄地送给他一个V字型的手势。这时,吉冈看到印在钢琴盖上的厂商名称了,他的眼睛不禁为之一亮。 “世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名品,虽然时有耳闻,但总是少有机会亲眼目睹,日本制的大桥钢琴就拥有这种身价,总是让人惊讶。” |
|
|
|
20楼 佐智坐在义一的床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我和义一则坐在另一边。 “好安静。” 佐智望着窗外,欣赏自然美景。 “你这样偷溜出来没关系吧?” 义一问他。 “当然不行,可是我总觉得意兴阑珊的。” 佐智笑了一笑。那是一抹随即消失的笑容。 “人若过于勉强,是很容易倒下去的喔!” 义一虽然曾批评过佐智,但说归说,其实还是很担心他的。 “我并没有逞强。” 佐智看似稳定,但我却感觉他有一股挥不去的危机感。 “那预演为什么早早就结束了呢?”义一坚持到底地反驳。 “那本来就预定好的内容,当天的流程和演奏者的顺序都已安排妥当,钢琴是因为被换曲,所以才让弹奏者先弹过一次。” “本来有很多人想听听你的评论……”我从中插了一句。 “自己的音乐不需要别人来肯定吧!” “你可以这样,别人可不一样。” “一样的,只是大家都误解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要成为演奏家,实在可笑。” “你是天才型的音乐家,所以才会说得那么轻松,实际上……” “我说的是事实啊!为什么多数的演奏者,都拿自己参加竞赛的自选曲作表演,除了老师所教的曲子以外,其他的乐曲都不会吗?我最讨厌像这种没有灵魂的曲子,也不想聆听。” 佐智认真地望着我道:“所以我邀你来这里,让你看看这么多有才能的人却误解了音乐的本质,音乐本来就是自由的东西,大家却把它的精神给僵硬化了,如果只有依靠别人的塑造才能建立信心,那不会出错的演奏不是更好?” “佐智……” 佐智苦闷地皱着眉,虽然表面上他是在批评别人,然而却像在伤害自己。 “这样的音乐太可怜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的心仿佛被纠结在一块似的痛楚。 “我能感受你在内心深处,寻觅音乐的渴望,那首‘亚维农少女’使你的才能可见一斑,因此我放心多了,如果连你也失去那份真,那我的卡农就不见天日了。” 我惊讶地盯着佐智,“你的‘卡农’?” 那份手写的乐谱?编曲的是佐智! “不!应该说是我和你的,因为‘卡农’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演奏的。” (一个人没有办法演奏……) “托生,你还没睡吗?”睡在隔壁床的义一问我。 “睡不着。” 我翻过身,脑海里无法拂去佐智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眸。 “没有充分的睡眠会影响明天的体力哦!”义一开玩笑地说。 “我看睡不着的人是你吧!你在担心我还是佐智?” “两边都担心。”义一马上回答。 “我就说你对佐智有意思。” “那不同于我对你的爱,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位从小到大的好友,我最了解他的苦处,你曾经问我是不是讨厌圣矢,老实说,我是很讨厌他,佐智为了圣矢不知道哭过几回,我对他个人行为是没什么意见,但他既身为佐智的恋人,就不该如此。” “圣矢说因为工作忙碌,所以无法时常和佐智在一起。” “我还不是很忙,但我就可以掌握和你见面的机会,这是恋人应尽的责任。” “但那还是有差别的,社会人士和学生是不一样的,我无法形容圣矢在说那句话时……相当……好象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自由,可是仍旧义无返顾。” “是吗?”义一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再辛苦再无奈,甚至于替对方承担也无所谓。” “那叫做被虐待狂!” “不要嬉皮笑脸好不好,你或许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不要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你大概怕佐智讨厌你,才这样对不对?” 义一突然跑过来大力摇晃我的床,我好象变成暴风浪里的小船。 “托生,说话要经过大脑哦!”义一瞪着我。 “因为我说到你的心坎里了,你才会那么火大。” “谁说的!” “你会对圣矢有警戒心,是因为你怕佐智被抢走!” “托生!” 我怕他揍我,因而反射性地闭上眼,然后将脸背向义一,不过他并没有出手。 “你……真是无法理解。”义一叹了一口气,“你看似疏远,却常常一针见血地说出让人无法招架的话来,又那么冷静地折磨我、玩弄我,然后再说我很超然,你最诈了!我从没听你说爱我!” “我说过!” “没有!” 义一很肯定地喊着,见他这样我反而变得心虚了。 “真的……没有吗?” “一次都没有!” “不会吧!我应该有说过才对。”我搔了搔头。 “没有就没有,绝对没有。” “我记得我有说过……”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难道义一要我现在说出来不成? “说啊!说完之后还要抱我。” “什么?” 要我抱他?我…… “等等、等等!哪有这样的,现在就……” 真奇怪!我们一开始根本就不是说这个,管他的,先来装睡。 “ZZZZZZ……” “喂!不要给我装睡!” 义一用力推着我。 “ZZZZZZ……” “托生最奸诈了!” 义一抱怨完后,飞快地吻了一下我的脸,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 “晚安。” 我偷偷地睁开眼睛,发现义一正在看我,我慌忙把眼睛闭上。其实我并没有察觉到,我被义一巧妙犀利地摆了一道,真是高手。 |
|
|
|
21楼 “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反省了昨天的事,虽然我以打马虎眼的方式混了过去,可是义一似乎也动怒了。我望了一下四周,不意在走廊上碰见杉谷。 “叶山,用过早餐可吗?” “待会再用。” “练习室的使用时间是八点到十点,只有两个小时,很多人要用,私事最好往后挪比较好。” “好。” “就这样,回头见!” 杉谷说完便返回餐厅。一想到演奏会,我就紧张起来。每次一紧张,我就想跑厕所,义一到底在哪里?既然不在这里,那就表示他去佐智那边罗?果然不出我所料,到了主屋,一位女侍者说他在庭园里喂鱼。义一在喂鱼?真令人无法想象…… “去庭园最好绕过前面会比较近,从玄关出去往左边走几步,有一扇咖啡色的小门,从那边通过以后就是庭园了。” 我照她所说的,往庭园走去。那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式庭园,远处有假山,林立的灌木矮树、巨型的大石,葫芦形的宽广池塘边,而底上则铺着小石砾。 义一就蹲在葫芦形的宽广池塘边,洒着面包屑喂食鱼群。我离庭园还有一段距离,不大声家他可能听不到。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两手靠在嘴边作成圆筒状,正准备呼叫时,佐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将手上拎的拖鞋丢在小石碟上,把脚伸出,再卷起深蓝色的和服边缘,露出及膝的小腿,糟糕!他穿上拖鞋走向义一了,我心想怎么办?我错失了和他们打招呼的机会。 “让你久等了,义一。” 没想到用普通的声调就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是因为这里比较安静的关系。 “原来你早就醒了。” 义一将全部的面包屑一股脑地全部扔下,然后站起来。 “不好意思,穿着睡衣见客。” “无所谓啦!你穿和服看起来很有魅力。” 义一顺便往佐智的脸颊亲了一下。 “早啊!” 天啊!KISS也酸打招呼的一种? “你不怕我想托生打小报告吗?” “啊!不行!就算我没说好了,他好象对我们有点误解,逼得我快招架不住了。” “打是情骂是爱,对不对?” “没错,我们已到了互相坦白的阶段,比刚开始时,要进步太多了。” “那不错啊!” 佐智依旧带着昨天那抹昙花一现的笑容。以前的佐智看起来是那么有生命力,而如今……如果原因是在圣矢,义一对他的谴责倒不为过。 “今天的主角麻理子小姐何时到达?” 义一没有再去触碰那件事了。 “十一点的特快车,从东京出发,一点半到达这里,然后三点演奏会开始表演,还有一些客人,今天可有得忙了。” “加油啊!我会尽我所能的支援你。” “你已经相当帮忙了。”佐智感激地说。 “那就是不用帮忙喽?” 佐智欲言又止地看着义一,但一对上义一的眼光时,却放弃似的淡淡一小。 “我没说不用,义一,你实在很坏!” “从明天开始,你就有一周的假期了,可是我看你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而且你最近也都不再提那家伙的事了。” “……” “你一有痛苦就自我压抑,从以前到现在一点儿都没变,你啊!要适当地对他说出你的想法,别忍气吞声的,不然有一天你会疯掉哦!” “可是我说不出来啊!” “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不过有说总比没说好,反正你从来没有用撒娇的方式取得约会的机会,对不对? 你可能不知道,有时候被人撒娇是很窝心的,托生要我每天打国际电话给他,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但一听到他那样说,我高兴得不得了,并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你懂吗?像这种事不要老是用理性来搪塞,那样的爱情不会有生命力。” “我也懂这个道理,但我怎么样也做不到,他是无法替换的,我不能对他施加压力。”佐智低着头道。 “你怎么那么脆弱?” “我就像被沙砌成的城堡一样。” “你是说,你没有自信他也会爱你?” “不是,但这当中的经营也很费心,如果因为我增加他的负担而使他痛苦,那我宁愿不这么做。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他仍是想尽办法对我好,而且我们从不怀疑对方。你说的那一种方式,我没办法做到,我不能去控制他……” “佐智……” “义一我不想再说下去了,抱歉!” “佐智!” 佐智逃避似的往屋里跑去,留下义一紧握着拳头,痛苦地仰天大骂:“混蛋。” |
|
|
|
22楼 我装作没事似的回到餐厅吃早餐,义一垮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平常的冷静不知道跑到哪去,只露出一双愤怒的双眼,当他看到我时,露出很狼狈的表情,好象相当意外有人在这里的样子。 “早!义一。” 我先向义一打招呼,他将两手插入口袋,大摇大摆地向我走来。 “早!又睡过头了吗?” 他一面问一面亲我的脸颊,因为有点痒,我闪了一下。 “我比平常早起,但有人比我更早。” “还是很晚呀!都已过八点了。” “说的也是,我还以为你去大厅了。” 我暧昧地点头。 义一没回应我,他将身旁的椅子拉过来,不客气地对餐厅的千绘小姐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坏情绪。 “千绘小姐,来一杯咖啡。” “发生什么事了?” 我剥了一口面包吃。 “没事。” 义一回答得很简单扼要。 “不能对我说吗?” “没事。” “我不可靠吗?” “什么事也没有,是我一个人在生闷气。” “是吗?” “我想不通。” “什么事想不通?” “叫他把工作辞了不就得了,社会多得是值得干的工作。”义一脱口而出。 “那是因为你是美国人。” 人说美国是讲求自我主义的地方,不论你身处什么职位,只要想换工作便可轻而易举的换掉,我起初颇不以为然,直到听到义一的话后,才算有了实际的感觉。 “不是人种的问题!”义一瞪着我道。 “日本人一旦就职,势必被人情事理所困,所以我可以理解圣矢的心情。” “是吗?” “我父亲就是这样,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公司职员,一天到晚批评公司的缺点,一旦发生什么事又马上护着公司。” “那你来我爸的公司!”义一马上接口。 “啊?” “这样子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块了。” “神经!” 我捶了一下义一,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的怒气消失了,现在倒是嬉皮笑脸的。 “你奸笑的样子,看起来好没个性!” “我和托生的前途似锦耶!” “是的,只要你不变心的话。” “那是你吧!”义一别有含义地看了我一眼。 “谁都好,肚子填饱了,去大厅加入排练吧!” “你去学学英语吧!我可以作你家庭教师。”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美国?” 我认真地看义一。 “正是此意。” 义一肯定地点头。 “义一我现在是独生子。” “然后呢?” “我得继承家业,就像你得继承公司一样,不管是有钱人也好,普通的职员也好,继承上一代的事业是必然的事,所以我不能和你去美国。” 说完之后,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压根儿也没想过这些事,为什么现在说得头头是道呢? “托生……” |
|
|
|
23楼 我往大厅走去,刚好松浦久美子正在拉中提琴,撇开私人方面的事不说,她的琴艺的确精湛。当然,被招待来此的人,都是音乐大赛的入围者,如今我才觉得自己只是局外人,不过这不会影响我演奏的心情,因为支持我的是佐智的一句话:“一个人是没办法演奏的”,这代表我也有相当的分量。(嘻!就算是自我陶醉好了。) 在短短的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除了心境上的变化以外,我的小提琴也进步不少,虽然一切都在进行中,还没有任何结果,但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 久美子的演奏完毕了,她放下弓弦,不按地看着佐智,而佐智则微笑地鼓掌,久美子优雅地一鞠躬后,带着安心的笑容从舞台下来。后来又有人陆陆续续地上台表演。 “只要维持目前的水准,就不会有问题的,加油!” 这是佐智给杉谷的意见,仅仅是普通的评语却带给居丧不堪的杉谷,宛如一颗定心丸及莫大的力量。这时候佐智看到我站在门边。 “早啊!托生,大家都已经演奏完毕了。” “对不起,我晚到了。”我赶紧道歉。 “不用道歉,你没有迟到,来吧!换我们练习。” “好。”我缓缓地将小提琴从琴盒中取出。 原本应该是我先做主导部分才对,但却被随后追上的佐智将我的部分圆满地带动起来,他先制造每一个小节的嬉闹气氛,等我作出回应后,再一起将间奏的地方拉开。 我不禁回想起小时侯,附近的小孩们在原野上翻滚玩耍的景象(虽然现在已变成住宅区),心中便充满了充实感。转眼间,佐智已贯穿最后一个音节,曲子华丽的结束了,一片掌声响起,我宛如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叫醒般,不由得一阵战栗,并睁开了眼。 列坐在台下的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热烈地鼓起掌来,佐智则对我伸出右手。 “真是精彩的演奏会!谢谢你,托生。” 我也握紧他的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得到那么多的掌声。 “如果我们不快乐地演奏,别人听了也不会快乐。” 我跟着佐智向观众席深深一鞠躬。 演奏会的最终曲目是佐智为麻理子表演的“卡农”变奏曲。这是麻理子最爱的一首曲子,她特地向佐智央求,但是实行上有困难,用钢琴弹奏也无法完成整曲。因为这首“卡农”变奏曲,是需要三种乐器来演奏的。 我拿着小提琴回到座位上。 “我送这把名琴给你,果然没错。”义一满意地说。 闻言,大家的眼光全落到我的小提琴上,我下意识地抱紧小提琴,并警戒地注视着众人。 “我不会给任何人了!”我结结巴巴地说完,结果惹来一阵笑声。 “喂!托生,没人要抢你的小提琴。” 义一羞赧地把我拉下座位坐好。 “谁叫他们要猛盯着!” 这下子换我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大家静一静,佐智的安可曲要开始了。” 义一催促着大家,专心地朝舞台看去,佐智重新调弦,摆好架势,美妙的乐音旋即流泻而出。 “不愧是专业的水准。”坐在我后面的吉冈喃喃地说着。 我对近代作曲家的作品不甚了解,更不要说是曲名字,原想向吉冈请教,但一下子被曲子吸引,而深深不能自己。 演奏结束以后,我一面拍手一面问吉冈:“那是什么曲子啊?” “这首曲子叫‘逝去的女王’,是首很短却很重要的乐曲,佐智竟用小提琴来编曲,真是厉害!” “它听起来很悲伤。” 在我和吉冈的交谈中,又是一阵安可掌声,原来佐智应大家要求又再奏一曲,当他刚拉上一个音符时,忽然停顿下来。 这时大家都暗自讶异他的行为,并猜想他会不会忘了谱呢?就在我们担心之际,只见佐智又重新调好姿势,大幅度地奏出这首沙帝的“JEVEUX”。这首曲子主要叙述一对恋人互相需要彼此,而慵懒闲逸的风格就如果作曲者沙帝的性格。 “其实,他原先并不是要演奏这首曲子的。”义一喃喃自语着。 今天的来宾大多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我们看来只是普通的叔叔阿姨罢了,善于外交的义一也许认识他们吧! 佐智礼貌地和大家打完招呼后,即匆匆退出大庭,我们也由庄严的演奏会上,移转到溢满烤肉香的庭园。 “托生,我来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义一把我拉到一旁去。 “等一下,我先回房间将小提琴放下。” “好吧!快回来。” 我放好小提琴后,再快速地从螺旋梯下来,但却看到在大厅的后方,似乎有两个影子在晃动,而且动作颇为隐秘。但我没有多想,便往庭园走去,义一正拿着小碟子叫我。 |
|
|
|
24楼 “让你久等了!”我连忙跑过去。同时,我看到义一的身旁有一位高个儿的老外。 “这位是MR艾瓦特,杰立亚特学校的小提琴科主任。” “How do you do?”他笑容可掬地伸出右手。 “H……How do you do?”我用僵硬的英文回答他,还好这英文很简单。 艾瓦特转过身向义一说了一连串的话,夸大的手势和连串的快语,而义一也煞有其事地回答,随后,我又听到到外问了义一一句“OK”旋即对我豪爽地笑了一下,便走到别处。 “太棒了!托生。”义一拍手叫道。 “什么?”我满头雾水。 “他说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耶!” “去哪里?” “当然是杰立亚特学校。” “哦?那是所音乐大学吗?” “你那么惊讶做啥?” 义一捏了捏我的鼻子。 “你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件事啊!” “一开始我就说他是杰立亚特学校的小提琴科主任。” “可是……” “以你现在的程度够资格入学,但要毕业的话一定得下工夫,否则会很危险。” “听说美国的大学是进去容易毕业难,不努力是不行的。” “那还用说,去那边是要求学问的。”义一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可是我很满足目前的情况,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是吗?” 义一有点遗憾地说着,随即递给我一串烤青椒。我一愣,天!这一串烤青椒共四片,我只能勉强自己吃一片,义一应该知道才对。 “原来托生讨厌吃青椒。”我身后传来麻理子的声音。 “没这回事,他最爱青椒了!” 义一竟然在旁边趁胜追击,存心欺负人嘛! “了不起,我们家的佐智应该向你看齐才对,他始终不吃黄绿色的蔬菜,真是伤脑筋,蔬菜充满维他命,既健康又能养颜美容。” “说得也是。” 看来我是非吃不可了,于是我狠狠地吃了满嘴。 “佐智在哪儿?”义一问道。 “大概和圣矢在约会吧!”麻理子若无其事地回答义一。 闻言,我查差点没噎住。 “托生,你还好吧?不要被青椒给噎死喔!” (臭义一!不要一边憋着笑,一边帮我拍背,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止住咳后,我正准备将剩下的青椒吃完时,义一突然把我手上的那一串抢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鸡肉。 “谢、谢谢。” 那是我最爱吃的东西。 “麻理子小姐,你为何会知道佐智在约会呢?”义一问。 “因为安可曲突然变了,而且我和大木看到圣矢了。” “原来如此。” “那首曲子是佐智在对圣矢传达爱的讯号哦!真令人羡慕!”麻理子感动地闭上眼睛,但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张开眼睛说:“这件事绝不能让我先生知道,否则我和你绝交,知道吗?” “遵命,对了,先祝你生日快乐,请问小姐今年贵庚?”义一调皮地作了一个鬼脸。 “想挑衅?胆子不小哦!” “岂敢!”义一立刻打躬作揖。 “你就是有那个意味。” “没有!” “有!” “您那么在意的话,就表示您已经加入欧巴桑的行列了,不过像您这么美,岁月是不会在您身上留下痕迹的。” “讨厌!我才那样在意呢!” 义一的一句“很美”让麻理子心情转好,女人都是这样的吗? “麻理子小姐,很抱歉,那边的尾崎夫妇想和您聊一聊。” “OK,你们不要客气,请尽量吃,才会快快长大。” 麻理子对大木先生点了点头,再和我们寒暄了几句,便招呼他人去了。 “好象在对小学生讲话。” 义一说完,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时忽然看见大木先生还在旁边。 “您好。” “上一次我粗鲁地从你身上取走小提琴,实在抱歉。” “哪里,我能了解你的立场。” 让年长的人说抱歉,反而让我不知所措。 “之后,我被佐智少爷骂了好久。”大木以仿佛被父亲骂了似的口吻说着。 “以后请多关照佐智少爷。” “啊?” “大木先生,请过来一下!”远处有一位夫人喊他。 “我先失礼了。”大木缓缓地走向那位妇人。 |
|
|
|
25楼 “这些人的体力实在让人佩服,站了三个小时,还一副没事样儿。” 义一从窗外看着一楼的宴会庭,感慨地说。而我可是累昏了,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义一说完就骑在我身上。 “义一,你好重哦!” “昨天因为你要表演,所以先饶过你,现在可是解禁了!” “我真的很累。” 我挥开义一的手。 “托生,你好无情喔!” “撒娇也没用!” “那我只有来硬的。” “你!” 义一将我的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 “不行!住手、等一下……” 这时有人敲门,但义一仍继续将我的衬衫向上翻。 “义一,有人来了!”我一面抵制一面说。 “想骗我?” 此刻敲门声更大了。 “你听!有吧!” 我理直气壮的大声对义一说。 “谁敢破坏我们的好事,看我怎么修理他!” 义一气急败坏的将门打开,但随即又换上一张小丑的笑脸。 (原来是佐智。) 佐智歪着头,笑盈盈地说:“你要修理谁呀?” “这个、这个……啊!你好。” 在佐智的后头还站着一个人,义一连忙打招呼,对我挥手示意。 “托生,这下可精彩了。” 其实我早已整理好衣服坐在床上。 “来的不是时候吗?那我们下次再来。” “没事、没事,进来吧!圣矢也请进。” 义一关上房门后说:“如果要讲的是无聊事,那请回吧!” “虽然没什么事,但我要借用一下贵宝地。”佐智也不甘示弱回嘴。 “是,请慢用。”义一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 “坐我床上吧!” “义一,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什么?”义一不以为然地看着佐智。 “我听圣矢说了,是你要他来这儿的。” “有吗?我不知道。”义一蹙起眉头。 “一听到你打电话去清水警察局,我着实吃了一惊。”圣矢苦笑着说。 “义一?”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义一。 “我才没打什么电话!” “我们的所长熊先生接到你的电话后,打电话来痛骂我一顿……”圣矢顿了顿又说:“义一不但和熊所长谈判,还把他骂得焦头烂额,紧接着又谈及我的未来,随即咔嚓一声切断嗲后,差点没把他给气死呢。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比较好说出这几年积累下、来的辛劳,并合理争取到应有的休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的也是,义一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佐智似乎话中有话,接着他又调侃地说:“不知当初是谁利用在机场过境的空挡,打国际电话央求我打电话给托生的母亲,求她让托生来参加这次的表演呢!” “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义一。 “然后又因延误班机,而拼命拜托航空公司的人……” “佐智!”义一欲阻止佐智再继续说下去。 岂知佐智推开义一,大喊一句:“义一,我爱死你了!” 义一只好尴尬地沉默着。 “你知道我多想见圣矢吗?我想他想得快发狂了,当我发现圣矢出现在我家时,真不知有多高兴!” “你那时拉另一首曲子时,我就知道了。” “义一,你说过头了。” 我打了一下义一。 “托生,他就是那种人,对朋友总是掏心掏肺,也不愿让人知道,假如我们忽略了,他也不会吭声。” 是啊!就因为义一这样呵护我、保护我,我才能悠然自得地在学校生活。 “听说你和佐智的合奏相当精彩,我因为迟到没能亲眼目睹,真是可惜。”圣矢露出遗憾的表情。 “对,真的很精彩。”佐智像个孩般勾着圣矢的肩膀。 “佐智真幸福,有这些好友照顾着。”圣矢也毫不避讳地握住佐智的手。 “嗯,我也这么觉得。”佐智认同地回答。 这时候义一斜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有问题要问佐智吗?” (有吗?可是又好象有这么一回事。) “钢琴的事啦!”义一敲了一下我的头。 “对、对!大桥钢琴,为什么……” 话才说到一半,我便停止了,因为佐智靠在圣矢的身旁睡着了。 |
|
|
|
26楼 “做啥?穿成那样?” 我把行李包好,往后看了义一一眼,他穿着POLO衬衫和短裤,额头上还绑着长带,肩上则背着网球拍。 “附近有网球场,我去打了一场。” (难怪一大早不见人影。) “你不是很忙吗?还不快点准备!” “反正后天就是返校日,又不能回美国,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呢?” “嗯,我现在正考虑着。” “要不然你来我家,我们再一起去学校。” “我在考虑是否要坐火车回家。” “啊!搞了半天,你这小子根本不想多和我相处!”义一一副失望的模样。 “想是想,但不知为什么我好想回家,大概是被麻理子小姐给影响了吧!” “想见你母亲?” “义一,难道你不想见你母亲吗?” “我家的情形是我可以离得开父母,而父母离不开小孩。” “是吗?我想你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人罗!” “她自己始终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我眼中托生才美。”义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爱情使人盲目。”我笑着。 “不要想太多,对了!那两个人呢?” 话说两人(圣矢和佐智),昨晚因为佐智睡着的关系,因此就地让他们俩在义一的床上休息。大约在十点钟时,我被佐智叫醒(当时义一刚好去打网球。) “昨晚真不好意思,最后一晚还那样打扰你们。”佐智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想我道歉。 “不要放在心上。” 我爽朗地回答后,才突然明白他道歉的含义,害我不禁难为情起来。 “没、没那回事!” 他该不会知道我和义一的交情已超过柏拉图式的爱情吧!但话说回来,如果住同一间寝室的情人,一直保持精神恋爱,岂不是很奇怪? “义一没生气吧?” 我这才发现义一的床上还躺了一个人。 佐智无奈地摊了摊手,“昨天我先睡了,结果换成早上他才睡,好不容易有个相处的机会,弄成这样真没情调。” 佐智温柔又难为情地抱怨着,一点也不像平日的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是柏拉图式的,还是…… 当我正在沉思的当儿,猛然想到自己昨天不小心看见他们在亲吻的镜头,真是失礼啊! “圣矢不是有假期吗?” 我故作轻松地问,否则实在无法坦然面对佐智。 “你是说休假吗?” 佐智以一副爱怜的眼光望向圣矢,然后又缓缓地转向我:“很难说,他虽然有三天假期,但我不敢奢望他能天天陪我,因为中途任务一来,他就得马上赴任。” 此刻,我看到佐智的眼神透露着寂寞。 “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继续交往?” 这个不经大脑的问题,竟出乎意料地从我口中说出。 “奇怪吗?” “啊!也不奇怪……只是……” (天哪!我在说什么?) 佐智的眼里闪烁着光芒道:“想放弃又做不到,既然放不下就只有追求。” “放手一拼吗?” “嗯,虽不至于但也有点像,要怎么形容才贴切?总之聚少离多的准备是有,虽然寂寞难熬,但我还是爱他。” 佐智的眼神充满了热烈,仿佛为了爱什么都可以不顾。 “对了!听说大庭里的钢琴是中古的?” “是的,而且有十三年的历史。” 佐智高兴地看着我,害我又不好意思起来,基本上我总是抵挡不住美丽的人。 “十三年了?它还能弹出那么优美的声音?” 普通说来,若是一般的钢琴应该早已出现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这正是它的不平凡之处。” 佐智耸肩吃吃地笑着,那副可爱模样,真想让人用照相机拍下来。 “当它还是全新的时候,就和一般的钢琴没什么两样,但是随着弹奏的时日增长,它融入了各个弹奏者的技巧,那种感觉是相当棒的。” 我明白佐智想表达的意思了。 “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自然的特点,和你共同演奏,也是想将你的心理障碍除去,虽然有点匆促行事,但为了让你发挥优点,只有那么做了。” “我?” “对,加油!” 佐智微笑地握住我的手。 |
|
|
|
27楼 义一用力打了我一下。 “啊?什么事?” 我猛然回过神来。 “我说那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压根儿没在听,发呆呀!” 义一又在生闷气了。 “人和我在一块,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再也不打电话给你了。” “怎么可以,对不起啦!”我慌张地道歉。 “不管你!” 义一火大地把球具扔在床上。 “我们俩切八段!” 义一将枕头丢到我身上,我连忙接住,再毫不留情的还击义一。 “哇!托、托生,住手!” 义一惨叫连连急忙往床上逃,我趁势将枕头重重压在他身上。 “说!快说会打电话给我,我才要放过你!” “你不放过我,我就不说。” 义一还在逞强。 “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不要!” 我翻开枕头的一角,露出义一的侧脸,只见他满脸通红,还不甘示弱地瞪着我呢! 我饶了义一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我每天都要听到你的声音。” “托生……”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跟随你,就像‘卡农’所描述的内容一样,只要我们的目标一致,不论谁先谁后,我们都会跟上对方,再远的距离,也影响不到我们的心灵交流……” 义一温柔地抱住我深情无限地覆上我的唇,我们就这样沉醉在两人的甜蜜世界中…… END |
|
|
|
28楼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灌灌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 |
|
|
|
|
30楼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