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物语-不恋你太难》BY 后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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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物语-不恋你太难》BY 后藤信

1楼

  「义一,不行啦,做这种事的话……啊……」
  
  黑暗中充满两个人热情的喘息声。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义一急促的低语,在我耳际微微地响起。
  
  突然间,义一猛烈摆动腰部,加速我的喘息,我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义一宽厚的背部。
  
  「托生,我爱你……」
  
  低语的最后,我的额头紧紧地埋在义一的肩口上。
  
  义一缓缓抬起身体,翻过身,向上仰躺,将我拉到他赤裸的胸部上,温柔地拥抱我。
  
  「托生!痛吗?」
  
  义一小声地询问,我则默默地摇头。
  
  「好久没有了,我好像没办法……」
  
  「抱歉。」义一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
  
  我靠在义—的怀里,缓缓地闭上双眼。像这样能让我安心依靠的地方,除了义一的胸膛以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地方了。
  
  「义一,我没事。」
  
  才一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屋外开始落下足以令整间小木屋摇晃的大雨。
  

2楼

  激烈的雨势有如大地悲鸣一般,不断打在老旧的小木屋上,而严重腐蚀的木窗,像是随时会崩落似地摇摇欲坠。
  
  漆黑的夜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这样「大粒」的雨,实在是够恐怖的。
  
  「好大的雨。」我说。
  
  「是啊!一定是老天爷嫉妒我们的感情。」
  
  义一说着又亲吻了我的头发。
  
  「不过我倒是吓了一跳,先前完全没有会下雨的征兆啊!」
  
  我们离开别墅时,肉眼都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好天气,天空中连一朵雨云都没有浮现。
  
  「可能这里是高地的关系吧!」
  
  义一轻轻地亲吻我的脸颊,又呢喃地说:
  
  「这和山上的天气一样,变化非常迅速。」
  
  暑假期间唯一的返校日结束了,八月下旬,义一邀我到位在旧轻泽井的崎家别墅。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点,是位在别墅附近,四周杂木环绕的小湖旁、一间看似年代已久的小木屋中。
  
  这间小木屋已经很久都没人使用过,拜此地为「私有湖」的传闻之福(真实性暂且不论),这儿完全没有好奇的观光客造访。
  
  布满蜘蛛网的小木屋中,腐朽老旧的木板蛀洞斑斑,吵人的倾盆大雨声更是不绝于耳。
  
  「我们怎么回家呀?」我担心的问着义一。
  
  「反正已经流了满身汗了,就淋雨回家吧!」
  
  义一若无其事地回答我说:
  
  「从这里到别墅,跑五分钟就到了。」
  
  「我不大想淋湿耶!对了,义一,现在几点了?」
  
  义一拉起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的手表。
  
  「快十点了。」
  
  黑暗中,义一的眼睛凝视着我。
  
  「已经这么晚了,再这样继续躲雨下去,富美一定很担心。」
  
  义一的老爸在国内拥有好几栋别墅,每栋别墅都有专门管理的人住在里面看守。
  
  八月上旬我曾到井上佐智家打扰过。我对佐智家别墅面积占地之大惊叹不已,但在惊讶之余,我还是想像义一家的别墅绝对会被井上家略胜一筹,
  
  没想到事实跟我预期的相反,义一家在旧轻泽井的别墅只是栋雅致的小房子。不过,还是比我家的房子宽敞。
  
  至于长年独自管理这栋别墅的大城富美,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她是个上了年纪的欧巴桑,但是从别墅落成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抱着一丝不苟的专业精神管理整栋别墅。
  
  「答对了,富美她很神经质。」
  
  义一抱着我坐起上半身。
  
  「是吗?」
  
  我笑了,因为义一说话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说自己祖母事情的孙子一样。
  
  「而且她年纪也一大把了。」义一打趣地说:
  
  我轻瞪了他一眼说:
  
  「富美已经七十岁了,我却看不出来。」
  
  「可能是她外表看起来很年轻的关系吧!感觉好像连五十岁都不到。」
  
  「到现在她的身体还是很健朗。对了,托生,你找得到自己的衣服吗?」
  
  义一话锋一转,我知道是因为自己忙碌的动作让义一察觉到。
  
  「嗯,这里虽然很喑,我还是找得到。」
  
  尽管义一嘴里说富美身体健朗,但他为了顾虑富美,从我们来别墅的第一天到今天为止,都不曾在晚上出去约会过。
  
  可是恋人就在眼前,而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别说不能同床,就连手都不能牵下,这种感觉让人倍感煎熬。
  
  今晚义一以到外面乘凉散步为由,带我到他从前发现却不曾接近过的这间小木屋来,这才纾解了我们恋人之间的相思情怀。
  

3楼

  我们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闩,门闩的铰链已经松掉大半,所以木板门很容易就被我们推开。
  
  朝屋外探去,一阵狂澜般的雨猛地打在我们脸上。
  
  「哇鸣,好大的雨!」
  
  「托生,有没有东西忘了拿?」站在我背后的义一提醒着。
  
  「没有,我没带什么东西来,而且衣服我也穿好了。」
  
  义一捡起代替床单铺在地板上的夏季夹克,用力甩掉灰尘。
  
  「擅自暂借,请原谅。」
  
  义一朝着天花板单手膜拜后,从我身边绕到门口,一边朝狂雨中快步跑出去,一边回头对我说:
  
  「托生,走吧!再不快点,我可要把你丢在这里哟!’
  
  「义一,等等我呀!」
  
  我慌慌张张地随着义一的脚步冲进狂雨中,追着义一的背影奔跑。
  
  但是义一踏着矫健的步伐越跑越远;而我被两侧的杂木林围夹,脚踩在全是烂泥且狭窄的小山路上,尤其是在这种倾盆大雨的时刻,想要追上义一,实在是不可能。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跟丢义一了。
  
  我——叶一托生和崎义一,两人都是念住宿制的男生学校——柯堂学院高等学校。
  
  我们不仅是同班同学兼宿舍的室友,而且啊……也是爱人同志。
  
  「既然是我的情人,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我不满地说着。
  
  义一怎么这么放心我?尽管离回到别墅的路程只要跑五分钟,但也不能保证我不会迷路啊!
  
  浓密的林影,漆黑的深夜以及大雨的遮蔽,让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无法掌握,但我仍拼命地跑着。
  
  不知不觉中,我终于穿过了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太好了,终于走到县道了。」
  
  通往别墅的这条道路没有装设街灯,所以我无法辨识自己现在的确切位置。
  
  虽然这条单线车道非常狭窄,不过幸好铺有柏油,路面平坦,如果我循线一直走,理应能找到我熟悉的路。
  
  豪雨激烈得使我连眼睛都无法正常睁开,此刻斗大的雨滴依旧拍打在我身上,但渐渐的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刚才由于树林的遮蘸,我看不到这里,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县道的左手边(靠近山边的地方)拐弯道路的尽头,就是崎家的别墅。
  
  「可恶,义一,你这薄情郎!「
  
  我以为他会在这附近等我,没想到竟没半个人影,害我独自挣扎彷徨了好久。
  

4楼

  就在我期待破灭、火冒三丈的时候……
  
  「对不起。」。
  
  突然间我听到背后有人和我说话的声音,我吓得缩紧肩膀,手捣在心脏上。
  
  刚才明明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那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害怕地转过头,只见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短袖衬衫、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子,连伞都没撑,全身淋得湿透地站在我的眼前。
  
  我看他淋得比我还惨,实在很不忍心。
  
  「抱歉,请问这附近有公共电话吗?」
  
  那男子谦恭的语气,像被周围的漆黑淹没般,声音极其细小。
  
  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很为难地说:
  
  「啊!这个嘛……我不是本地人,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还是努力向四周看一下,发现刚才走过的县道稍微过去一点的地方,沿湖小径入口的斜对面,就有一架公共电话。
  
  「哈,在那……「
  
  我手指着前方,话还没说完,男子便已经快步地跑向公共电话。
  
  「他一定有很紧急的事情……」
  
  啊!现在不是我悠闲地目送他的时候。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如果我继续淋雨的话,被这种高地降雨侵袭后,还是很可能会引起感冒的。
  
  于是我转过身,准备往别墅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刺耳的紧急煞车声在大雨的另一端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报火的撞击声。
  
  (!)
  
  我连忙回过头,黑暗中轿车飞也似的快速逃离了。
  
  此时的视线非常差,别说是确认车号,就连轿车的车型和颜色我都无法判别。而那位手仍握着电话筒的男子则双膝跪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面上。
  
  (果然被撞了!救护车是一一O?还是一一九?)
  
  「唉呀!哪个都行,总之先救人就对了。」
  
  我拼命跑过去,但趴倒在地的男子竟然在我的跟前像雾般徐徐消失了。我以为是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当我跑到红色电话所在的位置,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已消失,就连红色电话也不见了,
  
  「到底是……」
  
  我木然地呆立在原地,大雨不知何时起突然停止了。

5楼

  「怎么啦?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此刻我已洗过热水澡,也换上乾爽舒适的睡衣,热水暖和了我被雨淋湿发冷的身体,但是我的心情依然无法开朗起来。
  
  我将身体深深地埋进沙发里,沉闷的气氛让义一开始担心我。
  
  「生气了?因为我丢下你?」
  
  「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活生生的人居然在我的眼前消失了!他不是人……还有那场强烈的豪雨,连红色电话也凭空消失了。)
  
  「托生,很抱歉,我应该对你更温柔点。」
  
  「我已经说不是了。」
  
  「托生,你有话就直说,不要这么不干脆的。「
  
  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义一的话,他只会把我当傻瓜看。
  
  「喂!你给我老实说出来,否则我就把你丢到后山去哦!」
  
  (义一最讨厌了,每次都威胁我。)
  
  虽然这是间小型的别墅,但包括后山的土地都是崎家的。
  
  「义一,不可以欺负自己的朋友。就算是再怎么要好的朋友,还是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富美端着红茶出现在客厅替我解围。
  
  我点点头,非常赞同富美说的话。
  
  但是义一却用富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说:
  
  「我和托生比较特别!」
  
  (义一,如皋我说我看到幽灵,你一定会笑我是胆小鬼!)
  
  要是被义一嘲笑的话,我想我会很难过。
  
  「我要去睡了。」我站起身说。
  
  「托生,喝杯茶再去睡。」
  
  富美亲切地将红茶端到我的面前,但现在我实在没这种心情,所以我还是婉拒她,迳自回到客房。
  
  坐在弹簧床上,我一再地叹着气。
  
  「那情景实在太过逼真,真的让人很难接受那不是现实。」
  
  虽然我对幽灵,鬼魂或超自然规象非常难以接受,但可能当时我觉得那不是幽灵的关系,所以一时还来不及吓得大叫「见鬼」吧!
  
  要是平常,我会立刻告诉义一!不管他能不能帮我解决都没关系,至少说出来我的心情会舒畅一些。但是只有这次我不想说。
  
  或许一觉睡醒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我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没想到睡到半夜,我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汗水湿透了睡衣。
  
  「不行,连作梦都梦见那场大雨!」
  
  那场几乎要发布陆上豪雨特报般的大雨,竟然在我的梦中毫不留情地下着。
  
  那梦中如泼墨般漆黑的夜空里闪出诡异的电光,更是让我无法安心入眠,
  
  每当闪光出现,耸立云霄的三棵杉木就如窜出浪头的尖塔,漆黑的影子更让人印象特别深刻,不时惊扰我安歇的心。
  
  「我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怎么睡得着嘛……」
  
  怎么办?最令我不舒服的事,竟在梦中完整地重现出来。
  
  我一面换上干净的睡衣,心里一面盘算着该不该对义一说?
  
  「唉!就算会被嘲笑,我还是得告诉义一!」
  
  「可是,被喜欢的人嘲笑实在很不好受。」

6楼

  今早,义一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此刻他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避开我的视线,居然帮富美做起事来。
  
  就这样,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就结束了一天。
  
  三个人围坐在晚餐的桌上,义一一直和富美聊个不停,根本没让我有机会加入他们的谈话。看来他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托生,要不要再添一碗?」
  
  「啊………不要了。」
  
  连饭都快吃不下去了,还要再添吗?
  
  「今天一整大你们两个都待在家里,难怪肚子不会饿。」
  
  富美真是善解人意,她不可能没发现义—对我的忽视,但她仍像平常—样亲切地招呼我。
  
  对了,今天我还没和义一说一句话呢!
  
  早知道会这样,让他嘲笑几句就算了。
  
  不过我想如果说了,义一他一定会紧紧地抱着我说:「你不怕吗?」
  
  虽然我没事可做,但是我仍草草结束晚餐回到房间,这总比和义一在一起却得忍受沉闷的气氛好多了。
  
  正当我躺在床上茫然地眺望着天花板时,忽然听到敲门声。
  
  「谁?」
  
  「我要进去了。」
  
  我坐起身的同时,义一一脸不高兴地打开房门。
  
  「啊……」我完全没预料义一会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干嘛!」义一的语气相当不满。
  
  义一瞪着我看,我无言地垂下头。
  
  「我要去录影带店借带子,要不要一起去?」
  
  义一用僵硬的语调问着我,好像是尽义务地问,我想一定是富美要他邀我一起去。
  
  「不愿意的话,我就自己去。」

  (一副一开始就是这种打算的口气。义一,你这浑球!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情,自己乱生气。)
  
  「去就去呀!」我大声地叫道。
  
  义一吃惊地睁大眼睛,但随即露出生气的表情,冷冷地说:
  
  「你不必勉强。」
  
  「我没有勉强,是你自己在生气,完全忽视我。」
  
  「先不理我的应该是你吧!」
  
  「虽然是这样……」我越讲越小声。
  
  「第一,我是没理你,但是我根本没在生气。」
  
  「骗人,你生了一整天的气。」
  
  「我没有。」义一苦笑一声,坐在床上,轻轻地拥住我的肩膀。
  
  「我不是生气,只是有点心痛。昨天晚上你不和我讲话,还像避着我似的回到房间,我觉得很难过。」
  
  「义一……因为有很多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义一摇着头说:
  
  「我也太任性了,我太想知道你的一切,坏习惯,抱歉!」
  
  义一笑了笑紧紧抱住我,并亲吻了我。
  
  「我们出去了。」
  
  我们精神奕奕地对富美说。
  

7楼

  「不要以为你们两个一道出去,就可以太晚回来。」
  
  富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脸开心地走到大门口目送我们。
  
  我们说要出去,并不是真的要下山。
  
  我们只是要去这一带高级别墅群中被称做商店街的地方,不过仔细想想,或许只能说这里是乡下。
  
  这里到晚上仍可看到观光客,热闹的商店街位在离崎家别墅二、三公里以外县道的最前方。
  
  我们漫不经心地走在微暗的县道上。有街道的地方,义一会有意无意地碰我的手,走到四周看不到人影的地方时,义一就会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尽管已经和义一在一起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在一起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不习惯。因此,虽然是牵着手走路,我的心依旧像个初恋的小情人般小鹿乱撞跳个不停。
  
  义一似乎看出我的羞怯。
  
  「怎么啦?」义一促狭地看着我的脸。
  
  「好漂亮的星空!」我连忙找借口避开他。
  
  「昨晚的夜空也像这样,却突然下起豪雨,」义一笑着说。
  
  我们在房间亲吻之后,我便把昨晚如幻觉般的事件,以及让我无法入眠的雷雨之梦一一告诉义一。
  
  义一果然微微一笑,但他并设有嘲笑我。
  
  他只是温柔地问我:「很害怕吗?」随之又亲吻我的脸颊。
  
  光是这样,我便觉得心底溢满了安全感,不再惶恐。
  
  「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你放心吧!
  
  「嗯!」我安心的点点头后,抬眼望着给我安定力量的义一。
  
  「刚才光顾着聊人,时间都拖晚了,抄近路吧!」
  
  我们到录影带店借到预约的录影带准备回家时,义一提议道。
  
  「抄近路?」
  
  「商店街和我家的别墅位在湖边树林的两头。树林围绕在湖的四周,南边有一条u字型的道路,假设u宇的起点在商店街,它的终点就是别墅。」
  
  「哦!」我望着被深绿色包围的杂木树林。
  
  「湖的北边在u字的起点和终点之间有一条林间小路。那是一条直线道路,大概只要花一半的时间就能回到别墅,很棒的路线吧!」
  
  我还是不太能理解,怯怯地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穿过树林才能回到家?」
  
  「没错。」
  
  「可是树林里没有路灯。别担心,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
  
  「我很怕黑,」我不禁有些担心。
  
  「我会牵着你,嗯?」
  
  义一向我微微一笑,他的微笑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就算整颗心冻结的雪之女王,也无法冷淡地回应。我当然也不例外。
  
  义一毫不迟疑地带领着我,走进在我眼里看起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模一样的树林中。
  
  「这里就是入口处。」
  
  义一手指着任我怎么看都看不出的入口处,那只是一道树与树之间的小缝隙。
  
  从湖边连接县道有一条一次只能走一个人、两旁杂草丛生的狭窄山路,感觉不比昨晚我自己一个人经过的山路好到哪儿去。
  
  义一拉着我的手缓缓前进。踩在被夜雾淋湿的杂草上,为了不滑倒,我小心翼翼地踩稳脚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不过,被义一牵住手让我感觉非常温暖。
  
  我将一切寄托给义一,像这样倚在他的背后走路,让我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

  这和街灯矗立、车辆来往频繁的县道截然不同,与路人擦肩而过的可能性几乎是零的安心感,让我紧紧地反握住义一的手。
  
  如果这条山路永无止境,那该有多好。
  
  如果可以像这样永远和义一相偕而行,那该有多好。
  
  正当我感慨万千时,义一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仰望被浓密的树叶遮蔽得只剩一些隙缝中透出的夜空。
  
  「奇怪。」他小声地嘀咕着。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说完,他才又开始向前走。
  
  再度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以后,我才开口问:
  
  「义一,这条路真的对吗?」
  
  「应该对呀!」义一立刻回答我。
  
  义一迅迅速的反应,反而让我看出他的不安。
  
  「义一,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这条路线比走县道的路还要远。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怎么会迷路?」
  
  我接受义一的回答,毕竟他从小就对这条路相当熟悉,面且义一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仰望星空,他大概是用尾座的位置来确认路我的方位,看来我根本不必担心。
  
  但是他刚刚小声地说了一句「奇怪」,语气不是很自在,或许我们真的走错路了,
  
  「既然路线正确,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是没走到别墅呢?「
  
  「义一!」
  
  就在我喊他的同时,夜空突然开始聚起黑云,不到十秒钟竟然下起雨来了。尽管有天然的树林遮盖,仍挡不住强劲的雨势,大颗的雨滴仿佛穿透所有遮蔽物般洒下来,那些雨珠打在身上还真痛呢!
  
  「托生,快跑!」
  
  话一说完,义一就大步跑向前了。
  
  义一依约牢牢抓着我的手,像要一口气冲出树林般飞快地跑着。
  
  可能是跑累了吧!不到几分钟,义一的脚步就变慢了。
  
  「到底怎么回事?」
  
  义一讶异的低沉声音在激烈的雨势中响起。
  
  「义一?」
  
  义一呆呆地凝视着前方,我也越过义一结实的肩膀望向前方。
  

8楼

  浓密的树林竟唐突地一下子消失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豪华的洋式庭园,前方是一栋有如外国城堡般的大型豪邸。
  
  「这是石渡老人的宅邸。」
  
  义一站在原地说。
  
  「本来我们打算朝东面跑,却不知不觉跑到湖的北边了。」
  
  「但是,这儿只有一条路呀!」
  
  「的确只有一条路,但可能是跑错方向了。」义一点头说。
  
  虽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此刻又不是在做梦,而且我们原本预计会经过的路居然变成别条路,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对于义一果断地提出这样的结论,我只能自我安慰。
  
  「从这里到你家的别墅要多久?」我问。
  
  「用跑的,要十分钟。」
  
  简短的回答后,义一再度向前跑去。
  
  「从这里一直下去就可以再回到县道,只是这里比别墅还靠近山边。」
  
  尽管如此,今天晚上的大雨和昨天晚上一样,毫不留情,再度让我们两人淋得全身湿透。
  
  我一边侧眼看着宅邸一边跑,突然发现宅邸里的某个房间内有灯光,便对跑在的面的义一说:「借把伞吧!」
  
  「我没带伞,怎么借你呀!」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屋里的人不知肯不肯借伞给我们?」
  
  义—「哈」地笑了一声,接着说;
  
  「那是不可能的事,托生,那栋宅邸四十年前就没人住了,」
  
  「但是房里有灯光呀!」
  
  义一突然停下脚步,视线朝被黑暗与豪雨包围的宅邸望去。
  
  「我没看到有灯光啊!」
  
  义一茫然地回头看着我说。
  
  我感到很困惑,正如义一所说的,整栋宅邸根本没有任何灯光。
  
  「奇怪,刚刚明明……」我眯着眼睛,小声地说。
  
  「一点也不奇怪,可能是外面的光反射在玻璃窗上吧!」
  
  「可是我看见从二楼右边算起第四个窗子里,有红色的光,我想应该有人在里面……」
  
  「右边算起第四个窗子?」
  
  义一凝视着我说;「托生,你再怎么眼花,那间房间也绝对不会有灯光。」
  
  「怎么说?」我感到很奇怪。
  
  「里面根本没有照明器具。四十年前宅邱发生火灾时,火源就是从那间房间引起的,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不能使用了。」
  
  「事后没有改装或修理过吗?」
  
  「完全没有。石渡老人……听说宅邸的主人并没有整修,而且房间内没有烧到的东西也完全毁坏了,有烧到的更加无一幸免。那么大的豪邸即使有一间房不使用,也不会造成不便。」
  
  「是这样吗?」
  
  有钱人的想法无法令人理解。
  
  「所以火灾发生后,石渡家族就不曾再踏进那栋宅邸一步了。」
  
  「因为火灾的关系?」
  
  这场火并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而且宅邸与邻居相隔这么遥远,也没有造成其他别墅的毁损,我觉得没有必要对这栋别墅厌恶到这种地步。
  
  义一以沉重的语气说:「唯一继承他事业的独子在那场火灾中烧死了。」
  
  「啊……」
  
  「独生子死后不到几年,石渡老人也跟着过世,血脉断绝的石渡家实质上已经彻底瓦解了。」
  
  「这么说来,那房间里有灯光可就非常不寻常罗!」
  
  即便是我的错觉,但全开的窗子内透出红色的灯光,那景象太过鲜明,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事情就是这样!」
  
  义一以一副「了解了吗」的眼神询问我。
  
  「托生,先别说这个,快跑吧!」
  
  雨势渐渐变强,义一眼见自己的脚踩进积水中,竟失手放开我的手先跑了。
  
  「啊!等等我呀,义一!」
  
  我急忙追向义一。
  
  我一边追,一边回头看着耸立在黑暗中的宅邸。霎时,我发现那座宅邸似乎一直朝我追过来,让我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过度的恐惧让我第一次追上义—。
  

9楼

  在大门口迎接我们的富美,带着心疼和奇怪的表情忍住笑意。
  
  她一面将大浴巾递到我和义一的手上,一面说:「你们俩从昨晚到今晚可真是灾难不断啊!」
  
  她说的没错,这两晚的豪雨前后只不过下了十五分钟,也就是在我们离开石渡老人的宅邸跑到县道时,便瞬间停下来了。
  
  为什么这么巧?只下十几分钟的西北雨,偏偏选在我们出门的时间开始下,真让人受不了啊!
  
  义一接过浴巾,第一个动作就是先擦干装有录影带的袋子,并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还好录影带没淋湿。富美,麻烦你先帮我拿进客厅好吗?」
  
  「好,我知道。」
  
  富美接过录影带,向着只注意录影带却连脸还没擦干的义一说:
  
  「义一少爷,夏季若罹患了感冒会不容易好,请把自己的身体仔细擦干。」
  
  「我知道。」
  
  义一像孩子般鼓起双颊,用下巴指着挂在墙上的时钟说:
  
  「你自己也是,已经十点半了,早点休息吧!
  
  「好、好,晚安。」
  
  富美看着不服气的义一笑着说,随即关上大门,走进客厅。
  
  「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义一不满地咕哝着。
  
  「但是富美至少也喊你一声少爷,分明当你是大人看待。」
  
  「只有称呼而已。她从十几年前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直是叫我义一少爷。」
  
  原来如此,称呼和认定只能算两码事。
  
  「算了,反正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事,明天再说吧!」
  
  义—洒脱地接受这个事实,他将浴巾挂在手上,然后悠哉地踏着脚步,并一把抓住我的手,走向走廊的左边。
  
  「义一,你要带我去哪里?」
  
  为我准备的客房在大门的右边,但义一现在拉着我走的方向刚好与客房相反。
  
  「很多小事情不要太在乎,去洗澡吧!」
  
  义一抓着我的手,强行将我带进浴室。
  
  这间浴室就像温泉旅馆的露天温泉般,用大块岩石堆砌而成,造型相当豪华。
  
  义一用手指放在水面上说:「嗯,温温的,水温刚刚好。」
  
  话一说完,他便将我推进浴缸里,瞬间溅出很大的水花,
  
  「义,义一,你干什么!我可没兴趣穿着衣服洗澡。」
  
  「反正都湿透了,还在意什么?」
  
  「问题不是这样!」
  
  「是我等不及脱衣服呀!」
  
  那个绝世美男子竟忍笑着对我说出这种荒唐的话,话才说完,他自己也穿着衣服直接跳进浴缸里……
  
  我总觉呼吸困难、辗转难眠,一直想转个身,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手臂重得像铅块般动弹不得。
  
  忽然我浑身不对劲,顿时眼前的世界出现红色的火焰。
  
  对了,就是这个,让我窒息的真正原因就是烟!
  
  向前望去,房间里已经陷入红色的火海。

  来势汹汹的火焰蔓延到房间的每个角落,我的全身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燃烧屋内豪华的家具。
  
  窒息的痛苦让我明白或许我将就此丧命,但我却对死完全不感到恐惧,撕裂般的胸口令我流下悲伤的泪水。
  
  能死在这里,应该是我的心愿,我一直在等待,但我却泪流不止,狂乱的心痛与悲伤几乎把我的心压碎。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和义一在一起了,我到底还在等谁?为何还为不曾有过的悲伤泪流不止呢?
  

10楼

  「喂!」
  
  突然间一阵强力的摇晃袭来,我惊讶地睁开眼睛。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忧心忡忡的瞳眸。
  
  「义……一……」
  
  「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咦?这里是哪里?」
  
  「咦什么咦!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上。」
  
  我拉开被单,看到义一赤裸的胸膛。
  
  对了,洗完澡以后我便直接躺在义一的床上。
  
  「我露出很害怕的样子?」
  
  「你已经颤抖到把我晃醒了,是不是作噩梦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噩梦……」
  
  奇怪了,那种绝望悲伤的心,还有如现实般真实的梦,让我的心直到睁开眼睛的现在仍隐隐作痛。
  
  「你到底作了什么梦啊?」
  
  「我作了一场无法理解的梦。那是一场火灾,我正在等待某个人,然而我被留在燃烧中的房里。」
  
  「你在大火中等待某个人?」
  
  「是的,但是他没有来,所以我伤心地哭了。」
  
  「我不是来了吗?」
  
  义一紧紧抱住我,并亲吻了我的脸颊。
  
  「我不是让你睁开眼睛了吗?不要哭得这么伤心了。」
  
  「嗯。」
  
  在义一温柔双臂的拥抱下,我缓缓地闭上眼眼。
  
  「你梦见你哥哥了吗?」义一小声地问我。
  
  我猛然地睁开眼睛说:「不是!」
  
  义一再度紧拥住我。
  
  (抱歉,因为我哭了,让你为我担心,而你小声的询问只为抚平我的伤口……义一好温柔。)

 「和哥哥完全没关系,因为我……」
  
  「是吗?」
  
  耳际边传来甜美的风。
  
  「是的,完全没关系。」
  
  我伸出手臂环抱住义一的背后,接着说:
  
  「那情景好像以前曾经看过,只是忘了,可能是电影里的画面吧!那是个非常鲜明的梦,就连室内燃烧中的窗帘花色,我都还记得。」
  
  「哦,这对缺乏记忆力的托生来说,实在很稀奇。」
  
  义一的调侃让我稍微安下心。
  
  「的确很稀奇。床边有一架装饰着中国古典浮雕的本制茶几,上面放着黑色转盘式的骨董电话,电话旁边有一本桌上型月历,月历上是八月。」
  
  「哦,再来呢?」义一很感兴趣地倾听我的梦境。
  
  「再来是天花板,精细地雕着天使图样,还有,一盏小型的树枝型吊灯。」
  
  「听起来像有钱人家的房间,充满怀古趣味。」
  
  「或许吧!因为床顶上还有下垂的布帘。啊……」
  
  义一深吻着我,让我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深深地闭上双眼,再度将所有的一切托付给义一结实的手臂。

11楼

  「托生,你觉得好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正埋头和暑假作业中最感棘手的英文作业奋斗中的我,再也没心情做下去。
  
  「义一,你不是在看录影带吗?」
  
  我向连门都没敲就出现在我房间中的义一问道。
  
  义一像外国电影中的男主角般,耸着肩说:「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即使很想看录影带,但如果心不在看,想必也是枯燥无味。
  
  我将自动铅笔放在沙发前的桌上,合上教科书,反正义一出现后,我肯定也不能继续做下去。不过随便打断我做暑假作业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唯一赎罪的方法,就是罚他帮我翻译英文。
  
  「义—,你有什么事?」
  
  义一坐在我的床上,伸出食指指着我说:
  
  「是有关这里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什么事件?」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在义一的身边。
  
  义一的食指随着我移动的方向移动,当我坐在床上的同时,他用食指弹了我的鼻头一下。
  
  「你还是听不懂。」
  
  「我没像你那么聪明。」我摇摇头。
  
  「你不觉得就算是偶然也太巧了吗?」
  
  「什么事太巧了?」
  
  「雨。」
  
  「你是说西北雨?」
  
  「昨天也是,只有这里下雨。」
  
  「嗯。」我点点头。
  
  「而且一定是从十点开始,只下十五分钟。」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看录影带的时候才想到,这场雨简直就像人造雨,好像电影的某个画面般一再地重复。」
  
  「但是在同一个时间下同量的雨,在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发生。」
  
  「我知道,所以今晚下雨的时候,我就想这和昨天晚上是—样的雨,因为我觉得雨的味道一样。」
  
  义一斩钉截铁地说。
  
  「你说的那种感觉,我有一点点不能理解。」
  
  「如果我的感觉正确的话,就像拍电影一样,只要在同一个时间重复发生同样的事情,就可以目击到意外现场。」
  
  「咦?」
  
  我刚才还心不在焉地倾听义一说话,现在却因吃惊而集中精神。
  
  「你说的意外,是指那男人被车子撞到的那一幕?」
  
  「今晚下大雨时,我们还在离现场数公里的山边。就算在事故即将发生的前一刻赶到,也会因为前面的转弯挡到视线,要目击事故就不可能了。所以,如果说那场意外不是在那个时间重现的话,我们绝对看不到。」
  
  「义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向不信幽灵之说的义一。居然也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不合常理的话。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件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我们要想办法确认。」
  
  「我才不要呢!」
  
  (难不成还要我再去和幽灵见面?)
  
  「我接二连三地做着恐怖的梦,难道你还要我再去看那栋没有人住的房子里亮着灯?还要我主动和幽灵见面?我不要,这不在我容许的范围之内!」
  
  「我不是要你和幽灵见面,只是去看看。」
  
  「见面和看看有什么差别?」我大声抗议。
  
  义一一面点头,一面说:
  
  「你就当去看场特效电影就行了。」
  
  「我对特效电影没兴趣!」
  
  「你不要这么担心嘛,心情放轻松一点,反正只是画面而已,又不会对你怎样。」
  
  「谁说没怎样,那人还和我讲过活。」
  
  「好了、好了,我要去看录影带了。」
  
  「义一,你偶尔也听听我……」
  
  义一完全不理会我的意见,伸了个大懒腰,便自顾自地走出我的房间。
  
  只差几秒钟就十点的时候,在完全没有前兆之下,刹那间,大雨激烈地落在地面。
  
  我愕然地抬头看着义一那端整美丽的侧脸。义一不为所动,把视线盯向正前方。
  
  此刻我们两人藏在茂密的杂木林草丛里,义一凝视县道的方向,如预料中的一样,雨开始倾盆地下着。我也不再说话,将视线调回到县道上,不知何时,那青年再度出现了。
  
  他全身淋得湿透地走在雨中。
  
  「对不起。」
  
  青年的动作就像在和某人讲话的样子,乍看之下,我不由得吃惊的发出一声:「咦?」
  
  义一立刻回头,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我不准出声。

 青年的前方根本没有人,但他仍旧问完之前曾和我说过的话,然后便礼貌的朝前方鞠躬,然后快步地跑向红色电话。
  
  原来上次在我东张西望找电话的时候,他曾经向我点头道谢。
  
  青年拿起电话筒贴在耳朵上,硬币滑进投币口,开始拨号。
  
  当他拨完最后的数字,用空出来的手欲擦掉脸上的水滴时,突然一辆轿车急逮驶来撞上他。
  
  在强烈撞击的冲击下,红色电话飞落在地面上,青年手上还握着线头被撞断的电话筒,缓缓地面朝上倾倒。
  
  在他倒在地面上的前一刻,一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一样。」
  
  滂沱的大喇就像巳被告知要落幕般瞬间停止,所有的一切也就此消失。
  
  义一像闷坏般脱掉雨衣,并问我:
  
  「如何?我的推理没错吧!」
  
  「不是我学你说,简直就像看电影一样。」我用力地点头说。
  
  这个丝毫不差的重复画面,除非是露天电影院,否则真的令人质疑它的真实性。
  
  「所以你并不是和那男的说过话,你只是和经过特殊效果处理过的3D画而里的人物对活而巳。」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是经过人工处理过的画面?」
  
  「难道连雨也会一起配合吗?」
  
  义一苦苦一笑,接着说:
  
  「凭现代的科学技术,不可能制作得出那么完美的3D效果。」
  
  「那么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
  
  「也不能说是幽灵,我觉得用残留影像来解释或许恰当一点。」义一边说边甩掉雨衣上的水滴。
  
  「说实在的,我不得不对你感到很抱歉,我还是认为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幽灵搞的鬼。」
  
  现实主义的义一很不以为然地说完话后,便转身离开。

12楼

  
  「就算是偶然遇见,但接二连三地发生,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我和义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富美将红茶递到我们面前时说。
  
  「在南岛,只要一到黄昏,就一定会下雨,不是吗?那是不是叫阵雨?」我好奇的问着。
  
  「那是气候因素引起的必然现象。」
  
  义一喝了一口冰红茶。
  
  「连日来的豪雨,让我感觉不到这是必然现象。」
  
  「明天也会下吧!」
  
  富美叹着气,拉开窗帘看着窗外。
  
  「不管下或不下,反正你都待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义一笑着说。
  
  「话虽如此,我总觉得那场雨下得不是很好。」
  
  「我倒不觉得这种雨有什么好或不好的。」

  富美对任何事的看法都落落大方,这样反而让我感觉她对这雨的说法非常不寻常。
  
  「富美,你好像从以前就很不喜欢下雨天?」义一问。
  
  「没这回事!只是,对晚上下的雨感觉不是很好而已。」
  
  义一轻松地回答她说:
  
  「没错,除了影响视线,说危险也是满危险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开车时只要稍微小小心,发现得太晚,就很可能会擅到人。」
  
  富美皱着眉头说:「我最讨厌那样,像你经常晚上跑出去借录影带,请你千万不要在夜路上开午。要是让你父亲知道,我肯定会被骂。」
  
  富美逮到机会数落了义一一顿,这时刚好是十点半就寝的时间,于是她跟我们欠了欠身就走进寝室。
 
   「义一,你有驾照吗?」我问。
  
  「我不是日本人,不受日本的法律束缚。」义一说。
  
  「原来如此。」
  
  「富美很不喜欢下雨。」
  
  「没错。」
  
  「即使是不喜欢下雨的人,也不会像她那么忌讳吧!」
  
  「嗯,很不寻常。」
  
  义一露山深思熟虑的眼神。
  
  「或许在这种下雨的晚上.会让富美勾起不回想的往事「」
  
  「或许吧!义一,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义—对我露出性感的微笑?提议说:
  
  「我们去还录影带,顺便出去约会。对了,为了明天,我们要周详的计划一下,不如到我的床上慢慢想如何?」
  
  面对充满魅力的男朋友,我能拒绝吗?
  
  

13楼

  「喂!托生。」
  
  猛烈的摇晃再度讣我惊醒过来。
  
  义一望着我,脸上允满不安的表情。
  
  「啊!义一。」
  
  「什么‘啊,义—!」托生,你真的没听吗?连续几天都做匦梦,太奇怪了。」
  
  全身的汗水湿透了我的衣衫,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对义一说:「义一,很抱歉,可以借一件衣服给我吗?」
  
  「你到底要不要紧?」
  
  义一迅速地起床,从他的衣橱里拿出一件新的睡衣。
  
  这晚我们什么事都没做,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但是设想到我还是做噩梦。
  
  「又做噩梦了?」
  
  义一看着我换衣服,一脸担心地问。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是梦见了……」
  
  换好衣服以后,我坐在义了的旁边。
  
  「告诉我,做了什么梦?」义一命令我。
  
  「一样的梦。」
  
  「哦?」义一发出疑惑的声音。
  
  「下大雨的梦和火灾的梦,和昨天完全一模一样。
  
  「是连贯的影俾吗?」
  
  「嗯!是连贯的。」我点点头。「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托你的福,这次我可以更鲜明的看到起室内的样子。另外,我也知道初次看到雷雨的风景,是我从室内向外眺望时看到的。」
  
  「你是说有三棵杉木的事?」
  
  「是的,明明是三更半夜,而且窗帘也没拉开,我竟然能躺在床上眺望外面。」
  
  「当你的视线回到房内时,室内已经起火了?」
  
  「事情就是这样。」
  
  老实说,我感到很无奈,接连两晚都梦到那么悲惨的梦,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过。
  
  「托生,你现在知道那个人到底在等什么吗?」
  
  「我知道了。「他究竟在等什么?」义一很感兴趣地问我。
  
  「电话。那人的视线最后一定会回到床边的电话上,他在等某个人的电话。」我回答他说。
  
  「果然是!」义一弹了一卜手指。
  
  「什么叫果然?」
  
  我感到很无趣,又不是玩猜谜游戏,猜中了会得大奖。
  
  此刻我的心情再度被拉回到梦中,充满忧郁感。我实在尤法将那人的悲哀当做别人的事。
  
  「托生,总之今火晚上先睡再说吧!」
  
  「我怕睡着了又会做同样的梦。到时候再多的睡衣也不够换。」
  
  「没事的。我会让你累得连梦都看不到。」义一促邪地笑着。
  
  (哼!我才没兴趣!)
  
  隔大还了录影借以后,义一带我到区公所的资料室去。
  
  不论到哪里,义一都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到今天我更为义一的人面广阔感到吃惊。
  
  他只说几句话,就让我得到入室许可,堂而皇之地进入资料室。
  
  这个资料窜搜集了地方上所有人物,甚至可追溯过去几十午的个人完整资料。
  
  「这里应该有石渡老人的资料。」
  
  义一催促着我说。
  
  资料簿整齐地排列在架上,我们在书背上贴右。石渡」的姓名栏里,找到石渡家的记载。
  
  义一帮我确认从架上取下的资料簿,挑出石渡老人家族的资料后,又到后面的仓库里抱出整束因氧化而破旧不堪的报纸。
  
  他摊开我们一起合力放在资料室中央一张大型桌子上的报纸后,对我说:「你看这个。」
  
  我顺着义一所指的石渡家族资料簿看过去,发现旁边还有一本崎家族的资料簿,想必是刚才在找资料时义一顺手抽出来的。
  
  「义一,这是你家的……」
  
  「托生,你到底想调查哪一本。义一调侃地说。
  
  被他这么一问,我很难回答。因为义一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哪怕是跟他有亲密关系的我也一样。
  
  「好吧,就看这本。」
  
  我将石渡老人的资料簿拉到自己的面前。
  
  「到底调查什么好呢?」
  
  义一将自己家的资料簿从中抽出来,自顾自地翻阅。当他听到我的喃喃自语后,呵呵地笑着说:」
  
  「里面不可能完整地记载你想知道的所有东西。你就以火灾事件为中心,全部翻看看。」
  
  经义一这么一提,我才恍然大悟。
  
  我陷入火场的梦起火点在石渡家,这种关联性我居然到现在还没想到,还要义一米提醒我,我到底在做什么?
  
  「对你而盲,迟钝也是一种护身术。」「是吗?」
  
  「反正遇到紧要关头时,我都会在你身边,放心吧!」
  
  「劳你费心了。」
  
  我一面苦笑,一面翻开资料簿。

14楼

  石渡典宗.二十岁,
  
  「二十岁!」
  
  「嗯?准?」义一从报纸里抬眼看着我问。
  
  「石渡典宗。葬身火窟,石渡老人的独子。」
  
  「典宗!好像时代剧里的名字。」
  
  「的确像。火灾的当天,正好是他二十岁的生日。」
  
  「参加成人礼回家的晚上被烧死的?」
  
  「好不容易即将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时候……」我若有所思地喃喃念着。
  
  「日本法律上,这是个可以不经过双亲允许的结婚年龄。」
  
  「嗯。」
  
  「等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要把你强夺过来!」
  
  「啊?」
  
  「没什么。仔细的把与典宗有关的事好好调查清楚吧!」
  
  「嗯……」
  
  即使是仔细的调查,像他这种役立下任何宁功伟业,又荚年早逝的人的资料实在简单,只记载他的出生、成长及学历程度而巳。
  
  此外,其他人都还有提供岭参考的大头照,典宗却没有。
  
  「不知道他是不喜欢照相,还是长得太难看?」
  
  我嘀咕着,为了慎重起见,仔细查阅每一张资料,但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有没有发现哪些真实的趣事?」义一问合上资料的我。
  
  「完全没有,你呢?」义一向我露出颇具意味的微笑。
  
  「火火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发生的。」
  
  「咦?你是说……」
  
  连日来的西北雨,总是固定地在晚上十点左右开始下。
  
  「那一天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果然3D影像和你的噩梦不是完全投有关系。」
  
  「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义一竟呵呵地笑出声。
  
  「不过,这实在令人难过。雨声盖过典宗房间起火的声音,以致十家人太晚发现,也因此整个房间就这样烧得精光。」
  
  「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居然没有发现火灾,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栋超大型的豪邸。」
  
  原来如此。那是一栋像中世纪童话故事中出现的石造洋房,发山「一点点」的声音,没被同栋的人听到,这点可以接受。
  
  「但也因为岩石墙壁的阻挡,没有延烧到其陋的房间,是不幸中的大幸。」
  
  「没错!」
  
  假如那场梦的主人并非如同我和义一的推,而是典宗本人不畏惧熊熊烈火,继续等待电话的话……

  「或许是即使被人发现,典宗也并不想被救。」
  
  「或许吧!」
  
  义一一曲翻着报纸,一面附和我。
  
  「外界用烧死来报导典宗的死因,说不定他是自杀身亡的呢!」
  
  在燃烧中的房间里,他正一心一意地等待某个人的电话。
  
  「或许也不是自杀,而是被要拨那通电话的人杀害?」
  
  义一向上瞄了我一眼。
  
  「或许吧!」
  
  义一简短地回答,过后突然惊叫一声:
  
  「托生,那边也有记载。」
  
  义—手指着一则在石渡家火灾事件旁的新闻报导,意外车祸事什发生在半夜,启事者逃逸无踪,死者是笠冈蒿文,二十六岁。与石渡家同样显赫的笠冈家的长男。
  
  尽管粗网点的新闻照片已经泛黄,在加上当初的印刷技术不佳,伹我仍能确定照片中的人是那个打公用电话的青年,我简直吓坏了。
  

15楼

  这也让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照片!典宗……」
  
  既然报纸有蒿文的记载,理所当然,典宗的事应该也会记载才对。
  
  「居然没有!」
  
  只有宅邸的全景照片。
  
  「真是可惜呀!托生,一切都是线索。」
  
  义一呵呵地笑着,两只手同时指着在火灾中身亡的典宗和因交通意外身亡的蒿文的记载上。
  
  「两人都在同一天,差不多时间毙命。」
  
  义一的这番活令我的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义一,这么说来,那人晚上我迷路时看到典宗房间的灯光,并不是我看错了?」
  
  一切讲究现实主义的义一,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没有亲眼看到,不能否定,也不能肯定。」
  
  「你果然不相信。」
  
  「这个嘛……」
  
  义一微微地耸着肩。
  
  「只是那天晚上的确很奇怪,这点我承认,因为我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义—的语气相当笃定。
  
  看到义一认真的眼神,让我有绝对的信赖感。
  
  「义一,我知道了。」
  
  我牵强的语气让义一立刻翻脸。「你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想把你占为己有。」
  
  「咦?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啦!总之不论是房间的灯光也好,火光也好,就可能性来说,我尤法否定就对了。」
  
  「嗯。」
  
  「像这种有关联性却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日莲续发生,绝对不能以偶然来解释。朝着现实以外的某种力量去思考的话,或许比较自然一点。」义一很理性的分析。
  
  「嗯。」
  
  「意外事件发生后,还有追踪报导。当时,在日本数一数二的资产家中,石渡和笠冈是世删仇。但是在第二次大战结束以后,事情有了变化。为了在战乱后重新增大势力,促使两家共存.他们便企画一场政治婚姻,也就是笠冈的长男蒿文和石渡的养女典代子结婚。」
  
  「美代子?等—下,资料簿里应该有纪录。」
  
  我翻开资料簿一一搜寻。
  
  「找到了。石渡美代子,现在的片冈药品社长片冈重忠的太太,石渡老人最小的妹妹的长女。」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义一探出身体看着资料簿。
  
  「她是位文静,高雅的老妇人。」
  
  「哦。」
  
  「嗯.是她本人。」
  
  资料簿上附有美代于年轻时的照片。
  
  「蒿文意外致死,婚约理所当然作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美代子现在应该是笠冈美代子才对。」
  
  义一说的没错。
  
  「这表示蒿文和典宗应该认识对方。」
  
  义一合上报纸,靠在我的身边。豪雨中,蒿文拼命地想打电话。
  
  身陷在火焰中,典宗不顾一切地等待某人打电话来。
  
  「义一,虽然足我突发奇想,只是以假设来说,假设典宗等电话的对象是莴文的话,那应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表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16楼

  义一合上报纸,靠在我的身边。豪雨中,蒿文拼命地想打电话。
  
  身陷在火焰中,典宗不顾一切地等待某人打电话来。
  
  「义一,虽然足我突发奇想,只是以假设来说,假设典宗等电话的对象是蒿文的话,那应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表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义一未以一笑置之来否定我突发奇想说出来的话.反而洒脱地同应我说:
  
  「我一直在想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一定有原因。从我很小的时候廾始到这里避暑已经好几年了,像这么奇妙的事悄,还是第一次遇到。我现在只想朝在某个时候发生了某些事情所牵扯出来的方向去想这件事。」
  
  「你是什么意思?」
  
  「问题出在那间木造小屋。」
  
  「咦?」
  
  「以前曾经在那里发生过某些事情。因为我们使用过,雨才廾始下。」
  
  「嗯……有可能……」
  
  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开始。
  
  「但是事实上义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嘛……」
  
  只见义一脸上写着「我怎么会知道呢」的表情。
  
  「假如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的话,他们只能避人耳目,偷偷恋爱。他们两个人都是长男,要是被世人知道一向是世仇、而且都是唯一继承事业的儿子发生那种事情的话,除了政治婚姻会破裂以外,两家的关系一定比现在还更恶劣。」
  
  「世仇相恋,简直就像罗密欧与莱丽叶一样。」我说。
  
  义一凝视着我说:
  
  「不一样。他们像你和我一样。」
  
  两边都是长男,这摆明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恋情。义一竟把我们的事想成这样。




  当我站在区公所外等着在还资料窜钥匙的义一时,不禁想起我在佐智别墅里,曾对义一说过我不能和他去美国,是因为不管有钱人还是普通职员,都必须继承家业……
  
  当我说那些话时,义一的表情立刻变成馈怒。
  
  义一对我渐渐对两人这份感情不能坚持到底的看法感到不悦,眼中露出责备的眼神。
  
  但后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勉强自己,自然地和义一交往下去,因为将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不论我丢下家人和义一去美国,或者选择和义一分手留在日本,绝对不是什么事都做不到的晚在限能决定的。
  
  但是,义一却一自觉得我和他的关系只能不了了之。
  
  对我来说.我没有自信保证以后的事,所以,在什么都做不到的现在,就算义一责备我,我也无话可说,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17楼

  「让你久等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僵硬地转过身。
  
  「义一,你回来了。」
  
  「千嘛吓成这样,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
  
  义一苦笑地说:
  
  「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敏感的义一看穿了我的心事。
  
  「没这回事。」我笑着掩饰。
  
  「不要在意刚才我说的话。」
  
  「义一……」
  
  「先别说这些,我们到小木屋看看吧!」
  
  「咦?」
  
  「重回案发现场是破案的铁则。」
  
  「又不是杀人事件!而且,什么时候小木星变成案发现场了?」
  
  我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说。
  
  义一得意地笑着说:「我爱你。」
  
  这家伙!居然小声地对我说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眼前是一间破旧不堪的小木屋。
  
  「盖这间小木屋的果然足石渡老人。听说是应典宗的要求下,二话不说就盖起来。」
  
  我才推开因生锈而嘎吱作响的木门,义一便早我一步踏进满灰尘的室的室内。
  
  我接着走进室内,环视狭窄的屋内一圈。
  
  「看不出哪里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义一的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副思考良久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看来果然是那个原因。」
  
  「哪个?」
  
  「就是这个。」
  
  义一话刚说完,便把我推倒在地。
  
  「义一,讨厌!」
  
  「傻瓜,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节操的男人。」
  
  或许是,但是,求求你,别在我耳边低喃。
  
  除了体重,还有从薄运动衫透出来义一的体温,都足以让我苦不堪言。
  
  因为现在我可没心情做这种事。
  
  「这里一定是他们幽会的场所。」义一说。
  
  尽管他们是一对不能向世人揭露的情侣,但仍想尽办法与对方见面。
  
  「没错!和我们的行为一样。」
  
  我在义—的怀里头点。
  
  「不仅这样。」
  
  义一甜美的唇印在我的额头上。
  
  「因为我们和他们—样,所以让他们感到很难过。」
  
  「难过?」
  
  「而且磁场很接近,」
  
  「和幽灵?」
  
  「与其说是幽灵,不如说是思念的力量。我觉得吐界上最强烈的力量应该是人的思念,特别是不能释怀的人。」
  
  「不能释怀的人……」
  
  「想打电话的蒿文和痴心等待的典宗。问题应该是电活的内容,一方想传达什么,另一方想听到什么。即使身体死了,然而那种恋人的思念,却还强烈地留在世间。」
  
  「义一……」
  
  「他们想必很难过!」
  
  「义一……」
  
  我用手环住义一的背部,紧紧地抱住他。
  
  尽管明知没有希望,但彼此却深深地被对方吸引……
  
  这份障碍重重的恋悄真教人不忍!
  
  但我想他们一定没有想过耍坚持这份感情。
  
  「义一,他们真的和我们一样吗?」我问。

18楼

  「恋爱总是痛苦的。」
  
  义一回答我。
  
  「所以我们一定要比他们更幸福。」
  
  我小声地说。
  
  「义一,这是我最终的盼望,你明白吗?」
  
  「从这里到别墅耍多久?」
  
  我一边缓缓地沿着湖边走,一边问走在前面的义一。
  
  「有段时间喔!绕过湖往树林的北边穿过去,或者从县道往北走,不管是哪条路线,都满适合散步。」
  
  「离那么远啊!就算可以减少密会被揭穿的危险性,但每次都要走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
  
  「没这回事吧!」
  
  我的说法被运动万能、体力和气势也高人一等的义一很。阿莎力地否定。
  
  「但是,光是走到这里就要花很多时间,实在想不透他们怎么有那么好的体力。」
  
  对一般人而言,要走这么远的路绝对很吃力。
  
  「怎么可能?」
  
  义一笑到脸都红了。
  
  「难不成你以为他们用走的到这里来吗?」
  
  「咦?因为除此以外……」
  
  既然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绝对不能利用会发出噪音的车子或摩托车。
  
  虽然我不知道战后是不是很容易便能买到车子或摩托车,但是,除了走路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方法。
  
  「当然是骑马来的。」
  
  「咦?」
  
  义一的这句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骑马!)
  
  这种突发奇想只有义—想得出来,一介平民的我连想都没想过。
  
  「石渡老人宅邸的后面不是有一间养马的马房吗?」
  
  「有吗?」
  
  「你怀疑?」
  
  「倒也不是,只是记不得而已。」
  
  「既然这样,我带你去看证据。」
  
  话一说完,义一便抓住我的手说:
  
  「反正离晚餐时间还很久。」
  
  说罢,义一便大步走去。
  
  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义一拖着走到石渡宅邸了。
  

19楼

  站在日正当中的太阳下,即使之前被宅邸追着跑的可怕印象巳不复存在,但是有亮灯的那间房间,窗外还残留被火烧焦的痕迹,仍令我不寒而栗。
  
  「喂,托生,马房就在那边的后面……」
  
  话说到一半,义一突然停下来。
  
  「仁杉……」
  
  义一手指着马房的方向有一名身穿灰色工作服的老先生,旁边还有好几名身穿同样衣服的工人。」
  
  「喂,义一。」对方也发现义一亲切地向倒挥手打招呼。
  
  「他是谁?」我小声地同。
  
  「他是负责管理的仁杉先生。」
  
  与其说对方是老先生,不如说是接近老先生年龄。
  
  此刻他正踩着稳健轻快的步伐走近我们。
  
  「好久不见,上一次看到你好像是去年的夏天。」
  
  仁杉露出亲切的笑颜。
  
  「久违了,你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哈哈哈,这还用问吗?」
  
  仁杉豪爽地笑着。
  
  「你好。」
  
  他看到我,也向站在一旁的我打招呼。
  
  「啊,你好。」我连忙向他打招呼。
  
  「义一的朋友?」他问。
  
  「啊……嗯,是的。」
  
  说朋友也是朋友,我没有骗人。
  
  一时之间我为不知如何回答而困扰着,站在身边的义一却露出有趣的表情看着我。
  
  (恶劣的小子!)
  
  「仁杉,可以开始了吗?」
  
  其中一名手持少见的纲长工具的工人喊道。
  
  「啊!拜托。」仁杉网答对方。

 义一带着惊讶的语气问:
  
  「你们在测量什么?难不成这里要卖掉了?」
  
  仁杉发出充满感慨的声音对义一说:
  
  「是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老实说,我也感到很困惑。」
  
  「这里不是暂时由区公所负责管理吗?」义一问。
  
  「我们是受地主片冈美代于委托的。」
  
  「要改建成什么?」
  
  「听说她想把这里改建成研修中心。只打算重建毁坏的宅邸,但不砍伐森林,湖也维持现状,听说已经得到区公所的建设许可证了。」
  
  仁杉回头仰望石渡宅邸,接着说:
  
  「直到现在还没有解雇我们,这点让我们很感动。行渡老爷过世以后,对于继承这栋宅邸的美代子小姐而官,这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地方。」
  
  「仁杉,你对石渡家的一切很了解喔?」义一的瞳眸发出光彩。
  
  「那当然,我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当然相当了解。」仁杉腼腆地笑着说。
  
  「我第一次来这里避暑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是废墟厂。以前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仁杉一面点头,一面说:
  
  「有四十多年了吧!石渡的宅邸起火、少爷被烧死的当天晚上,受邀参加少爷生日宴会的美代子的未婚夫,被酒后鸳驶的车子撞倒,当场死亡。」
  
  「未婚夫?」
  
  「他是东京最大资产家的独子,叫什么名字,几岁,我已经记不得了。那个未婚夫表面上以仰慕者的名义要订下婚约,实际上却是想利用石渡家来重建自己家族的声望。
  
  尽管他们身为最大的资产家,但只在战前获利,战后声势大不如前,借重有历史的石渡家出名,才是主要的口的。这是一桩不被周围看好的婚姻.但是,听说是美代子喜欢上对方。
  
  「那个风度翩翩、谦默寡言、众人皆称好的青年,个性优柔寡断,在我们看来并不可靠。」
  
  「既然被邀请参加生日宴会,想必对方和已故石渡家的儿子是好朋友才对。」
  
  「不!不!」
  
  仁杉在面前用力地摇手说:
  
  「典宗少爷非常时厌他。现在说起来可能不稀奇,但少爷当时过着的是高级生活,在十家只有一家有电话的时代里,他的房间就有专用电话。总之,少爷为人落落大方,连我们看起来都觉得少爷是个俊美的男孩。像对方那种温温吞吞的人,又是表妹的未婚夫,少爷根本懒得理他。」
  
  我忍不住和义一面面相觑。

    「像他那种人,也会被邀请参加生日宴会,一定是有原因的。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被车撞死。这件事情对石渡老爷而言是双重打击呢!」仁杉用着不屑的语气说。
  
  「或许吧!」
  
  义一双手交叠在胸前,一面用力地点着头,一面说:
  
  「仁杉,少爷长得真的那么美吗?我没看过他的照片,不是很清楚。」
  
  被义一这么一捧,仁杉显得更得意。
  
  「怎么会呢?你已经超过十年以上每年都会回别墅,难道从来都没见过少爷的照片吗?」
  
  义一的别墅和典宗的照片可能有某种牵连吧!
  
  我微微地歪着头揣测。
  
  「我完全没有机会看到典宗的照片,区公所里也不可能挂他的照片。」
  
  「啊,对了,少爷很不喜欢照相。他说被照相机拍照的话,连魂魄也会跑出去。但是宅邸里有挂少爷的肖像画。」「现在还有吗?」义一得寸进尺地问。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石渡老爷离开宅邸时,清理了很多东西出去。现在应该还有留下一张吧!」
  
  「我很想看看。」
  
  「大门是开的,你进去找找看吧!」
  
  「我可以进去吗?」义一掩不住内心的惊讶,讶异地问。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回家时和我说一声哟!」
  
  仁杉笑哈哈地说罢,便以稳健的步伐走回测量的地方。

20楼

  「托生。」义一突然转头看着我。
  
  「什、什么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
  
  「太幸运了!我们进那房间看看。」义一指着典宗的房间说。
  
  我怯生生地跟在义一后面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
  
  尽管这里已经完全腐朽,仍能看出当年家具的豪华感。
  
  「如何?」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义一的话。
  
  我望着室内的装潢,包括家具的配置以及附垂帘的床,甚至连形状大小及垂吊的位置,都和我梦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有一种被迫击的感觉。」我说。
  
  义一悠哉地笑了笑,走到其中一扇窗边。
  
  「你看,那个也是!」
  
  我越过义一的肩,从窗外眺望出去。
  
  那高出树林的二棵杉木,有如窜出浪头的尖塔般呈现在我眼前。不论哪个地方,整个画面都是如此的完整。
  
  「看到这里,再也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了。」
  
  义一走到被吓得躲在门边的我身旁。「等一下到客厅去看看。」
  
  义一抱住我的肩,要我不要担心。
  
  我们走下铺着绒毯的楼梯,我问着:
  
  「为什么只有那问房间起火?」
  
  「报上说,起火的原因是配线错误引发电线走火。」
  
  「典宗很讨厌蒿文,可能是因为那个关系吧!」
  
  「哪个?」义一故意轻柔地抚摸我的脸颊。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恋人。」我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经过挂满豪华装饰品、如外国美术馆般的长廊,走向客厅。
  
  「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故。」义一像突然想到什么地说。
  
  「咦?」
  
  「被邀请参加生日宴会的男人,为何会在大雨中穿着轻便的衣服寻找电话呢?」
  
  义一深思熟虑的眼神令我感刨心惊。
  
  「他虽然被邀请,但没有赴约。」
  
  我隐藏内心的惊慌,平缓地回答义一。
  
  「如果有参加宴会,不是来这里或回家的途中,至少都会穿着晚宴服呀!」
  
  义一每一次的灾发奇想,都让我心惊胆战。
  
  「笠冈蒿文是从东京来的,没有开自用车来已经很奇怪了,就算他是搭电车来的,人到车站,石渡家理当会派车来接他不是吗?他是重要的贵宾呢!」
  
  「电活也是疑点。」我忍不住提出之的就很在意的疑问。
  
  「义一,宴会一般会在几点开始?」
  
  「视情况不同,开始的时间也会不一样。通常宴会大约从八点到十一点为止。」
  
  「成人式的生日算是盛大的晚宴,主角却在十点就回房间,未免太奇怪了。」
  
  「你说的投错。」义一用力地点头。「仁杉说过,典宗的房间有他专用的电话。」
  
  「嗯!」
  
  「他们已经约好了,蒿文会直接打电活到典宗的房间。如此一来,他们通话时就不会被家人打扰。」
  
  「但是他们可以在宴会上见面呀!」
  
  「虽然被邀请,但当天蒿文不会出席一事,事先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蒿文会取消出席呢?)
  
  我们打开客厅的房门,完全清理干净的室内,只剩下天花板上几条摇晃的电线。
  
  宽敞的空间留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印象,然而此刻明明还是夏天。
  
  没多久,我们在暖炉上的墙壁发现一张油画。画中是一名倚在暖炉边、面朝正前方的少年。
  
  这个少年眼神清澄,如沐春风般的气魄令人心旷神怡。他全身散发着坚强意志,但却有着如少女般的外表,称得上是个亮丽少年。
  
  「原来他就是典宗,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义一嘀咕着。
  
  「如此真实的画出模特儿的木质,这人的绘画技巧很高明喔!」
  
  「没错,看这张图就很容易看出主角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瞻仰着少年时期的典宗。
  
  「假如去掉那种严肃的感觉的话,很像少年的孟达尔。」
  
  义—俯视着我的脸,讪讪地说:
  
  「很抱歉,我不知道孟达尔年轻时的模样。」
  
  我故意忽视义一的注视,继续说道:
  
  「他是个非常俊俏的美少年。只是印象中我见过的孟达尔肖像画是戴着金色的松长假发,感觉完全不一样。」
  
  「总之,他长得很美。」
  
  「是的。」我表示同意。
  
  这种人同时拥有好几个恋人也不为过,当然我不能说出来。
  
  「好了,该回家了。」
  
  我正准备随着义一身后离开时,突然发现一件怪事,差点尖口叫山声,连忙抱住义一的手臂。而因吃惊转过头的义一,更睁大着眼睛凝视墙壁。
  
  「义一……」
  
  义一抱住吓得全身发抖的我,苦笑地说;
  
  「伤脑筋耶!」
  
  因为墙壁上空无一物,只见墙壁上留下一大片长方型白色痕迹,可能是这地方以前曾经挂着画。
  

21楼

  「富美,敢跟我打个赌吗?」
  
  用完晚餐后,义一对富美说这句话时,我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气氛围绕在我们身边。
  
  富美端着冰红茶走进客厅,很感兴趣地说:
  
  「找我打赌吗?想打赌什么?」
  
  「假如你赢的话,这间别墅就送给你。」
  
  义一的回答令富美惊愕地睁大双眼。
  
  「我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富美,你没有亲人,而且等你将来身体不能动,不能继续再管理这里的时候,你就没有栖身之地了呀!」
  
  「到那时候我就到养老院去,你怎么可以拿老来取笑我!」
  
  「难道你想在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的环境中度过晚年吗?」
  
  「义一……」
  
  「这里是你长年居住的地方。虽然不是你出生成长的土地,但也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让你感到更亲切、更习惯吧?对你而言,这里是住了最多知心朋友的地方,不是吗?」
  
  「好吧!既然都这样说了……到底要和我打什么赌?」
  
  「你的记忆。」
  
  「记忆?」
  
  「再一个小时就十点。今天晚上应该也会下很大的雨吧!」
  
  义一说到这里,富美的表情渐渐显得害怕起来。
  
  「假如有下雨的话,那边的转弯处可以看到很有趣的表演。」
  
  「赌会下雨或不下雨吗?」富美的声音有些微颤。
  
  「我觉得会下,也可以看到演出,但是只要缺少其中一项,你就赢了。」义一用眼神询问富美。
  
  富美生硬地倒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了,可以获得这座别墅的记忆,我想……」
  
  「那就这样决定!」义一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声音。
  
  富美点着头,准备离开客厅,突然间又停下脚步。
  
  「这场赌局,义一少爷你绝对会赢。」富美浅浅地对他一笑。
  
  「怎么说?」义一问。
  
  「我想肯定是那样。这场雨和那晚的雨太像了,空气中充满诡异的气氛,令人坐立难安。」
  
  「那晚的雨?你是指是笠冈蒿文被车撞到的那天晚上吗?」
  
  果然不错,富美惊讶地注视着义一。
  
  「义一少爷,我拗不过你。」富美缓缓地左右摇着头。
  
  「当时报纸说,事故的第一目击者是住在这附近的人。住在附近所指的范围相当广,你不喜欢下雨天.应该有特别的因素才对。」
  
  听到这里,我突然恍然大悟,大叫出声。
  
  「难道蒿文遭遇意外之前,询问电话的对象就是你?」
  
  「那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呢?」富美露出像见鬼般的眼神看着我。
  
  「太多原因了。」我无奈的苦笑一下。
  
  「富美,如果你知道有关他的事,请你告诉我们。」
  
  富美咬着嘴唇,沉思了良久,才终于开口说:
  
  「可以等我一下吗?」富美走出客厅。
  
  待富美静静地关上客厅的门以后,我才说:
  
  「义一,这样好吗?」
  
  「什么这样好吗?」
  
  「你太卑鄙了,居然要富美和你打一个你一定会赢的赌。」
  
  「不花一点技巧,哪里能查出真相,再说结果还是未知数呢!」
  
  「我说的只是万一哦!万一富美赢了,你自作主张把这里送给富美,难道你不怕你父亲会生气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比我爸爸,以及任何人都长久地住在这里、守护这里。用这栋房子代替退休金给她,反而还比较便宜。」
  
  就在我想回问义一「是吗」时,富美走回客厅。
  
  她手巾拿着一个用布包里得很整齐的东西。接着,富美坐在沙发上,嘘了一口气:
  
  「唉,这种时候,竟然要我拿这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富美缓缓地打开布包,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泛黄的字条及一个十圆硬币。
  
  「这是什么?」
  
  纸条上有一排用蓝签字笔书但已经褪色的数字。
  
  「笠冈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将这字条和十圆硬币交给我,请我帮他打字条上的电话。」
  
  「哪里的电话号码?」
  
  预感和兴奋交集着,义一迅速地接问。
  
  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结果我没有做。一场意外把电话撞坏了,我回别墅连打了好几次也没有打通。」
  
  「因为那边电线走火引发火灾,所以打不通。」
  
  富美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拍着膝盖说话的义—。
  
  「因为火灾才打不通……义一少爷,为什么你会知道?」
  
  「先别说这个,他希望你替他转达什么话?」
  
  富美稍微犹豫了一下,白暂的脸庞微微转红。
  
  「他要我替他转达:「今天晚上我虽然不能过去接你,但是我一定会过去,请一定要等我,我爱你。」内容虽然只有这样,但听得出他很努力地想表达他的爱意。」
  
  富美无力地微微一笑:
  
  「那天晚上,老爷要我上街到太田商店买东西,那家杂货店是在湖边转弯岔路和县道角边,那家店现在已经没有了。」
  
  「就是红色电话的地方?」我小声地问。
  
  「应该是。」义一微扬着眉毛,小声地回答我。
  
  「就在我买好东西走回别墅的路上,那男的问我有没有公共电话,当我告诉他太田商店的店门前有电话,话才说完的同时……」
  
  富美紧紧地闭上双眼,将手压在胸口上,继续说:
  
  「本来那辆车差点撞上我,结果方向盘紧急一转,便撞上笠冈先生。」
  
  对富美来说,那真是令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夜晚,也是一场无法忘怀的豪雨。
  
  「富美,这东西先寄在我这里,我代替你转达他的遗言。」
  
  「但是……」
  
  「你不必再耿耿于怀,也可以不必讨厌晚上的雨了。」
  
  「义一少爷……」
  
  「因为你也是被害者。」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富美的眼眶满是泪水,哽咽地说。
  

22楼

  再过五分钟便十点的时候,义一催促着我赶快行动。
  
  义一拿着雨伞走出屋外,仰望着星空。
  
  「今晚也是个晴天。」
  
  义一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笑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和十圆硬币。
  
  「蒿文说过要去接他。」
  
  「恋情一定是被揭穿了。」
  
  没错,两人的崎恋已经被揭穿了。或许蒿文被软禁在某个地方,他千辛万苦地逃了出来,准备去接典宗。
  
  在这个微暗的县道上,我们走向发生事故的现场。
  
  「义一,他们两个打算私奔。」
  
  话才说出来,我的胸口突然像撕裂般发疼。
  
  「终于真相大白了。」
  
  既然无法达成心愿,两人就没有未来,石渡典宗只有选择死亡。
  
  而另一方面,濒临死亡的笠冈蒿文仍一心一意想接出典宗,两个人一起私奔。
  
  他们最后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这样真挚的心却超越时空,向我们求助。
  
  「这场雨也下在石渡宅邸,也就是说,思念的有效区城是包括石渡宅邸。」
  
  「义一,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
  
  「如果会害怕,你就待在昨天晚上的地方。」义一若有所思地说。
  
  「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立刻反对。
  
  (我要跟你一起感受,一起欢笑,一起悲伤。)
  
  义一用力点了头。
  
  此刻!义一站在可以见到红色电话的地方。
  
  「要撑伞啊!」我提醒他。
  
  刚刚仍是明亮的夜空,当义一张开雨伞的同时,惯例的豪雨瞬间打在我们的头顶上。
  
  「快跑!」义一满足地向我眨了眨眼。
  
  紧接着,我们眼前出现红色的公共电话。
  
  义一理所当然地拿起电话筒,将十圆硬币投进投币口。
  
  「嘟」的声音响起,电话通了。
  
  义一向我使了个眼色,开始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
  
  就在转速缓慢的转盘消耗时间的时候,蒿文现身了。
  
  「义一,快跑,车子快撞过来了。」
  
  「不要对我说,对它说。」
  
  义一指着红色电话。
  
  我看了看蒿文在询问电话的地方。
  
  这时,我听到电话筒传来讯号的声音。
  
  我吃惊地抬头望着义一。
  
  讯号响出第一声,对方便接起电话。
  
  「蒿文吗?我一直在等你,现在在哪里?」
  
  这是典宗兴奋的声音。
  
  我的视线再度转向蒿文所在之处,看到蒿文礼貌地点了头,接着他跑向这里。
  
  「抱歉,我不是蒿文。」义一回答。
  
  话筒传来一声:「你是谁。」
  
  「我受蒿文的委托传话给你。今天晚上虽然无法接你,但他一定会过去。请你一定要等他。」
  
  「果然没有逃出来!」典宗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说。
  
  「他说,他爱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绝对会赶过去接你,所以,请相信我。一定要等他。祝你们幸福……」
  
  「幸福?和他吗?」他娇嗔地问。
  
  义一想回答他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透明的手腕伸过来,穿过我们之间。
  
  那是蒿文的手。
  
  蒿文就站在我们正后面,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我们回头望向黑夜,煞车的刺耳声响起,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蒿文那虚幻的身体重叠在义一的身体上,尽管没有电话筒,他仍作出取下电话筒的动作,将硬币投入投币口内,开始拨号。
  
  「太好了……」
  
  这时候,如风般的低语声徐徐传进我们的耳内。
  
  而刺眼的车灯正向我们急驶过来,明知道只是影像,但恐惧让我丢下雨伞,连忙举起手臂盖住脸。

  

23楼

  「托生,没事了。」义一敲敲我的手指说。
  
  我抬起脸,雨已经停了。
  
  「托生,事情结束了。」
  
  「咦?红色电话和蒿文都不见了。」
  
  「富美赢了。演出结束前一切都消失了。」
  
  「哦?到底怎么回事?」
  
  「好了,回家吧!」
  
  「不要……一切尚未结束呢!」
  
  「托生,你是证人。」
  
  「我什么都搞不清楚,如何做证明?中途全部都消失了,一切都出乎预料之外。」
  
  「好了,他们两人总算没有遗憾,我们帮他们达成心愿了。」
  
  义一伸了个大懒腰,然后在我身边小声地说:
  
  「我想对你说的话,已经向典宗说了。」
  
  「义一……」
  
  「所以我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能像现在这样拥抱着你,光是这样,我就满足了。」
  
  我在义一的拥抱中缓缓闭上双眼。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典宗在最后向我说了谢谢。在我还没完全听完时,一切都消失了。如果经过四十年以上,仍能借由不同的时空将感情表达出来的话,我想我也不会着急。」
  
  「义一……」
  
  「这些都要感谢他们,FAREWELL!」义一仰天大笑。
  
  再见了!挚爱。
  
  虽然无法再次见面,但这却是你们幸福的最好证明。
  
END

24楼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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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有点不大懂呀。。

26楼

很喜欢义一和托生的故事哦~每次看都心情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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