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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但我的心情却是半喜半忧。 "居然选在星期天入学,这也太过分了吧?" 眼前是一片的樱吹雪。在粉色的雪片一般的樱花花瓣的飞舞中,我们行走在,从名为"祀堂学院"的巴士站到校门之间的长长的,遍布樱花树的林荫道上。走在我身边的片仓利久身子微微前倾,撑得鼓鼓囊囊的行李包,在大块头的利久手上看起来似乎也显得轻飘飘的了。 "你不这么觉得吗?" 利久希望得到我的同意,不,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是同情吧。 "我倒觉得没什么的。" 我一边左右手交换拎着沉重的行李包,一边说道,"春假每年的休假日期都是固定的,今年只是正好入学日和星期天撞到了一起。难道说你觉得,再提前一天,和星期六撞到一起要更好些吗?" 我话一说完,利久就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托生你故意欺负人嘛!" 我挑了挑眉毛。 "你说对了。" 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毕竟,我的春假可不是象利久那样,少过一天都会觉得可惜的快乐日子埃对于好久不久的儿子,我的父母依然和以前一样,一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接触我才好的样子。大概是为了补偿以前对我的态度而产生的内疚吧,他们拼命地为我做这做那。完全不明白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对于长时间以来早已经习惯无人理睬的我来说,突然降临的溺爱只会让我觉得厌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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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托生好无情唉" 利久撅起了嘴,"你就说一句,利久你真是可怜啊之类的又能怎样!"说完了还从上方瞪着我。 利久的身高足足超过180公分,而体型也相应地十分结实和健壮。另一方面,我的身高也就170刚刚出头,体型体重都非常的普通。原本在将近10cm的身高差别和体格的差距影响下,我应该感觉到相当大的压迫感才对。 "我又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再说了,都已经是快17岁的高中生了,还希望别人和你说这个吗?" "希望!" "我说你碍..." 这小子还当真埃"如果全学校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那话当然就要另说了。不过这次的事情你可没有半点让人同情的余地。 "冷血汗!" 利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虽说是狠狠地,但依然缺乏魄力,大概是因为他那过于老好人的长相,以及嘟起了嘴,一脸小孩子闹别扭感觉的表情的关系吧。 "你还没说完呢,利久。" 我出于好玩地接着他说了下去,"感觉迟钝,没人情味,讨厌人类,洁癖症,神经过敏症,等等等等。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能获得这么多的评价。" "别说了!" 利久急忙打断了我的话。"别这样!这种事情你自己就不要说了啊!对不起,我叫你冷血汗完全只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放在心上。" 是啊,我怎么可能回在意呢。我毕竟是老早以前就已经习惯了不被他人理解。现在就算别人在我背后说我的闲话,我也觉得算不上什么了。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就是无法习惯和自己以外的人在一起。"而且利久又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还是对不起。其实我可以换个说法的。" "没关系。" "对不起,托生。" 利久好象真的觉得很对不起我的样子,再次向我道歉。和他看起来有几分粗犷的外形正好相反的是,利久的内心其实相当细心体贴。所以去年一年之间,我才能在宿舍的同一房间内和他和平相处。也是在利久的帮助下,原本并不适应集体生活,满身缺陷的我才能勉强顺利度过了自己的第一学年。 "太罗嗦的男人会招人厌哦。" 我轻轻笑了一声,穿过还有些垂头丧气的利久的身边,快步向校门走去。 嗣堂学院高中部是一所建立在远离都市的深山中的住宿制男子高中。因为创建在昭和早期的悠久历史,令整所学校都处在林木的环抱之中(而且都是私人的林地哦),如果单是以美丽的樱花和自然景色的茂盛而论的话,就算是在全国范围内,只怕也没有哪个学校能比得上它。 以前这里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不过近年来,不少出身一般的学生也一样坐进了课堂。当然,听说这里的学费还是要比别处贵上一些。 分别拿着相似的行李包,刚刚升上二,三年级的学生们在校门附近形成了一道人流,到处回响着精神百倍的打招呼的声音。 不过,这种声音从来不会光顾到我的头上。会理睬我的,不过也就是利久而已。 相对地,充满好奇和恶趣味的目光,却执着地缠绕在我的身上。 因为我是叶山托生。 不管怎么说,只要一个人的反应和多数人有巨大差异,也就无条件决定了这个人必定引起他人的瞩目。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有时人们会抱着好意的欢迎态度,有时则完全相反。 至少我似乎不是属于前者。 每天在这样的异和感的煎熬下,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居然没有退学。 "叶山你太不擅长表达自己了。" 突然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义一的话。 义一,也就是崎义一。当时我大吃了一惊,因为完全被他说中了要害,所以我当时只会傻傻地凝视着他的身影。 那是去年入学后的一个午休时间。 没有把我异于常人的表现当作是"怪人",而只看作"不擅长表达自己"的,至今都只有义一一个人。就连医生都认为我是心理本身就有所扭曲。但是,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我的,当然是我自己。我的问题,只是在于没有任何人教过我,该如何把内心的感情表达出来。或者甚至可以说,我所学会的只有,将自己真实的感受包裹起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行动。 感觉迟钝,没人情味,冷血汗,就算人家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否定。 面对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办法回答是还是不是的我,义一耸了耸肩膀,前去追赶他已经在操场上踢球的朋友了。 然后,就再没有了下文。 虽然和义一同了一年班,但是在那机会并没有怎么亲密交谈过。一是没有这个机会,二来,他也不是象我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攀谈的对象。 入学不久,他就已经成为了班上的中心人物,不管是谁对于他的存在都要另眼相看几分,和我的处境正好成为了鲜明的对照。 不管做什么都能获得赞许的义一,做什么事情都会适得其反的我。 我有时也觉得没有道理。但并不会因此就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义一和我,根本就连所在的世界都完全不同。如果我指望可以变得和义一一样的话,那觉对是愚不可及的事情。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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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利久小跑着追上了我,看来他还是很在意。 "我没有生气。" 也真奇怪,象利久这么好心的人居然能和我这样别扭的人成为朋友,看来着世界上的怪事还真多。 "真的吗?" "真的,希望今年我们也能同班。" 听到我的话后,利久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 "恩,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他这么用力地回答我的时候。 咚,什么人从我的背后撞了过来。然后踉踉跄呛地往前走了几步,以一种特别引人注目的姿势摔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 跌倒的当事人大叫了起来。那是一个一头茶色卷发,脸孔相当漂亮的小个子男孩。从胸前的校章来看,他和我们一样是二年级。 "你没事吧?高林。出什么事了?" 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般,一个学生大惊失色地冲过来抱起了他。 高林?哦,是高林泉吧?他是公认的我们年级最漂亮的男生。我也听说过,不只是学长们,就连同年级的学生,都把他当成是公主或王子般的对待。 高林泉睁大了那双原本就让人大得吃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那小子故意撞了我后,连声道歉也不说。" 他所指的人正是我。 咦? "你说什么?" 那个男生的声调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这混蛋小子!赶紧好好和高林泉道歉。天啊,刚刚才洗好的制服全弄黑了。你就等着赔偿吧。" "托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久茫然向我问道。就算他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应该是他撞了我才对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与其去关心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情况已经向明显不利于我的方向展开了。 往教室走的学生们纷纷停住了脚步,围在了我们四人的身边。投向高林泉的,大都是同情的视线,而非难的目光,自然就倾注到了我的身上。 "又来了,刚一开学又闹事。" 不知是谁的低语传进了我的耳朵。 "混蛋!你没听见我叫你道歉吗!?" 那个男生继续高声怒吼道。用的是一种把我当成小傻瓜一样,自鸣得意的口气。 在邋里邋遢的披在身上的皮夹克前,悬挂着松垮的领带,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个小混混,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 虽然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既然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好了,只要事情能就此得到解决就好。 就在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你还真是威风啊,山下清彦同学。" 一个学生从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人群中向这边走了过来。 "赤池章三。" 山下砸了一下嘴巴,吐出了这个名字。满脸都是一副遇到了麻烦的家伙的表情。 "在我看来,怎么说都不应该是叶山撞到了高林,走在前面的人明明是叶山,也就是说,还不如说是......"赤池章三扭头看了一眼高林泉。 赤池章三的特征就是让人无法相信他还只是个高二学生的沉稳态度,和冷冰冰的说话口气。他是义一的好朋友,去年也和我同班。 "什么意思嘛!赤池你居然庇护那种假货。" 高林泉仿佛嘲笑般的哼了一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我的方向。 "我没有庇护任何人,我只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看见的情况。" "你以为我是谁!?" "是高林泉同学吧!" 一旦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对赤池章三毫无效果,高林泉就一下子憋住了,然后猛地转过身去,从人群中硬挤了出去。 被扔下的山下慌忙捡起了高林泉的书包,在留下了"可恶!你给我记住!"这句混混味十足的台词后,追到了高林泉的身后。 看到没什么戏可看了,人群一会儿就散开了。看起来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无聊的把戏,他也就会做到这种程度了。" 赤池章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喂,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就一定不要承认,叶山托生。不要让人把你当傻瓜看。"毫不在乎地吐出了辛辣的词语。 "碍..." "落到自己身上的火星,也想办法自己解决一下嘛!" 赤池章三说完之后,就消失在了校门里。 "他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 利久叹了口气说道,"什么火星啊?搞不懂他想说什么。" "可不是。" "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救了你。否则你差一点就被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回头还是去向他道声谢比较好。" "你说得对。" 我嘴上附和着利久,心里却半点也没打算这么做。 就算他不来帮我,其实也没什么,我反正是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感激他的。就算是被人误会,如果闭上眼睛就能混过去的话,我绝对会选择这么做。 为自己辩护又有多少价值呢?如果火星要落到我的头上的话,那就一直等它烧光为止好了。 没错,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样子,现在再订正的话,已经太晚了。 "我说,托生。" 沿着校门,走向招贴班级和宿舍的房间分配的前庭的时候,利久用一种格外奇怪的声调叫着我的名字。 "什么事?" "希望这次和你同屋的人,也就是在宿舍和你同住的人能理解你就好了。" "咦?" 我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利久,利久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想啊,我们今年是绝对不可能同屋了。学校的方针是为了加强交流,所以同屋过一次的人绝对不能再在一起。虽然我觉得这规定很不合情理啦。" 和爽朗的口气相反的是,利久的眼中充满了担心。 "托生,你现在也一样讨厌别人碰你吧?" 我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不出所料,我和利久不论是宿舍还是班级都被分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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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没有敲门就打开房门后,我吃了一惊。 "对不起,我弄错房间了。" "你没有弄错!叶山同学。" 赤池章三! "刚,刚才谢谢你了!" 这一年都要和他在一起吗? "不用谢。管别人的闲事也不是我的本意。谁让咱们学校有那种爱多事的人呢。你说是不是?" "啊?" 他是什么意思? 赤池章三就好象在等着我的到来一样,面对房门坐了下来。 "你别老傻站在那里,至少先把行李放下来埃那个应该很重吧。" 他真的不在乎和我这样的人同屋吗? 把手上的行李包暂时放在了地上后,我突然觉出了不对。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当时的情况实在很奇怪。那时赤池章三制止高林泉他们的时候,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然后他也是就这么空着手消失在了校门里。 也就是说,那时他已经放下了行李。那为什么他那时又会出现在校门口呢? "那个......赤池同学。" "叶山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使用左侧的桌子,柜子和床好吗?" "这我倒不在乎,那个......" "既然你同意那就没问题了。有人拜托我一定要事先和你说好这一点。还有......"赤池章三凑近了我的身边,突然来抚摩我的头发。"好疼!" 赤池章三按着手背呻吟了起来。 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紧紧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赤池章三。同时,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扶着桌子的话,我简直就要瘫坐到了地面上。 "嚯。" 赤池章三抚摩着自己的手,"这种反应也还是一点没变唉" "你是什么意思!?" "有人拜托我确认一下你的对人接触厌恶症是否还健在。现在看来是完全健在呢。" "是谁!那个对人什么什么又是什么东西!?" "2-D班长。那小子把你的情况叫做对人接触厌恶症。" "班长又怎么样了。我有什么问题和班里又没有关系!" "关系的话可有的是哦。因为那小子就是你的同屋,崎义一。" "咦?" 我一时张口结舌,"我的同屋不是赤池同学吗?" "我只是义一的代理,因为他本人被老师叫去了。虽然故意作些你讨厌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点防卫过剩了?" 他的手背上,红红的一片,清晰地浮现出了我的手樱"真是的,那小子就会把吃亏的事情推给我干。"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章三。" 我和赤池章三全都吓了一跳。因为崎义一他本人,正交叉着双臂,站在大敞着的房门旁边。 "嗨,你回来啦,事情已经办完了吗?"赤池章三装糊涂般地问道。 "我还正要问你呢。事情办完了的话就请走吧。"义一看起来相当不高兴的样子。 赤池章三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在经过义一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在义一的背上咚地捶了一拳,"这一来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再见。" 说完之后就象逃一样跑开了。 义一用一种不是疼痛,倒象是火大般的目光目送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好久不见的义一,在假期之后看来又更成熟了一些,面颊上的少年味已经完全褪去,整个人充满了魅力。 他为什么能够让众多人心服口服,以及虽然和高林泉不同,但一样很受同性欢迎的理由,我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我支撑在桌子上的手臂不知不觉更加用力了。 义一反手关上了房门。 "假期过得怎么样?" 他突然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很长。" 完全不成回答。 身体的颤抖依然不能平静下来,一部分是因为刚才的激动,但我也发觉到,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没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 "真的吗?" "嗯。" "哦......"义一似乎深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以日本人来说,他的脸部轮廓相当深。眼睛的颜色是仿佛透明般的淡茶色。这也并不奇怪,因为义一拥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虽然如此,他却是美国出生美国长大,直到去年,才从美国转学到嗣堂中学。 虽然我对于各种传言几乎是个绝缘体,但至少对于义一的事情,我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 不过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崎同学是从美国回来的吧?" "叫我义一就好。" 我闭上了嘴,想要做到那么亲热地叫他的名字的话,一定还要花上不少时间。 "听说你今天早上很倒霉啊。托生。" 我一惊,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托生,他居然这么快就只叫我的名字。 "高林泉虽然长得可爱,做事却不择手段。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义一的话完全没有传进我的耳朵,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义一他竟然突然这么亲密地叫我的名字。这简直是犯规嘛! 他正在试图唤醒我已经放弃的某些东西,让我想到了可能性这个单词。 以前的那一天,他那一句话就让我产生了天真的期待,认为这个人的话也许能够真正理解我。已经习惯了不被别人理解的我,几乎就要从此抱上了希望。 我内心深处闪烁着红灯,告诫我这一切有多么危险。 "托生,你脸色很难看。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很冷吗?" 义一一脸担心地靠近了我。 "没有!" 我用力摇着头,反射性地向后退去,因为撞到了床沿上,所以很难看地就那么跌倒在了床上。 义一立刻走到了窗边,无声地关上了窗子。 深山中所特有的冰冷空气一下子消失了,就好象,义一制止住了那些,刚才还在侵袭着众人的冷风一样。 "我去医务室要一点感冒药,你最好先躺一会儿。" 义一说完之后,不等我回答就离开了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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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我的心乱成了一片。因为我似乎会误解义一的好心。 你错了,他是崎义一,所以不管对谁都会热心体贴。正因为他重视朋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是他要共处一年的同,所以他才会勉强自己来关心我。他就是这种人,即使是对于大家都要侧目而视的我,也希望尽量保持适当的友好关系。 我在心中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些话。 我害怕因为自己不习惯于他人的好意,而会对他的行为产生错觉。 "为什么偏偏和义一同屋呢?" 我抓紧了床单,"糟糕透顶。" 不由自主地,我今天没有食欲。虽然学生食堂有预备午餐,但我明明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却下意识地躲避着人多的地方,来到了教学楼旁的学生休息厅。 如果是要上课的平日也就罢了,假日,尤其是向今天一样的入学日,会特意来这里的学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因为这里和宿舍中间,还隔着一个格外宽敞的操场。喝了一口纸杯中的咖啡,我坐在了价钱便宜的沙发上。这是个靠窗的位置,所以可以看得见繁茂的树木在自己的眼下展开,触目皆是的绿色让人非常舒服。 上午的动摇,似乎已经耗去了我接近半年的能量。今后还要和义一相处一年的时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义一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一定会很愤慨吧?如果他就此把我当成无视别人好意的家伙,我反而还轻松一些。 利久关心我的感觉,和义一关心我的感觉,差别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 "好苦。" 吱的一声,休息厅的门被人拉开了。我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过去。蓝色的校章,应该是三年级。那个人的面孔看起来多少有些眼熟。 那张面孔东张西望了一番,看到我后,露出了一个终于找到了的笑容。 怎么回事?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回答道, "其他地方还有空位子啊。"再怎么说,这里的座位也才只坐了几个人而已。 "有谁要来吗?" 不是这个问题。 "其他地方还有空位子。" 他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如果没有人要来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那个三年级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我的面前。简直就象上门推销的保险员一样。(特别的厚脸皮)"外面正流传着很有趣的传言哦。不过看你的样子是还不知道吧? "什么传言?" 看来这个人也不知道,我一向和传言绝缘的传言吧?这一点可是有名到了连我自己都听说过了呢。 "这个嘛。你认识我吗?" "不好意思。" 我扭过了头去,一口起喝完了咖啡。我可不认识这种几乎回让人引起消化不良的甜到发腻的帅哥。 "我叫野崎大介,篮球部的主将,你总不会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回答说,我一点也不知道。可是,"啊,我想起来了。" 我却偏偏很不幸地想了起来。"你们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上得过亚军吧?" "今年我们就要拿冠军了。" "啊。是吗?"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就算是自信,如果加上了"过剩"的感觉的话,也是说不出的讨厌。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我和你正在交往。" 我险些将咖啡喷了出来。 "这,这算什么意思!?" "这个传言好象是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流传出来的。" 你没出什么事情吧?真的没有? 义一当时一在追问,原因就是这个吗? 可是,从美国回来的义一都已经知道了的传言,身为漩涡中的当事人的我却毫不知情,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怪不得今天早上倾注到我身上的视线格外的多,而且充满了兴趣十足的感觉。 "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我说道,这种事情你不去管它就会很快消失了。 传言过不了75天,在这里的话,更是多半只要2星期就会消失吧。 "我不觉的麻烦啊。" 野崎大介展开了一个甜得仿佛要化开的笑容(我可是比起蛋糕来更喜欢仙贝的人)。"我从以前就很想和你有亲密的接触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散布的,但我倒是相当感激这个人呢。" "是吗?" 你的口味还真差啊,野崎同学。我几乎要脱口这么说了出来,但又慌忙地停住了嘴。我还用不着这么糟蹋自己吧。 "我们索性就借着个机会让事情弄假成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真迟钝。" 野崎的手朝我伸了过来。我想都没想就用力打开了这只手。 "开什么玩笑!" 我气愤地快步朝操场走去。"就算我没有对人接触厌恶症,他那种行为也足够让我给他一拳了。" 不过,义一的命名还真是高明。对人接触厌恶症,听起来就象个标准的病名一样。 当然了,我的反应与其说是疾病,还不如说是由环境所造成的条件反射更贴切一些。 "照这个样子,我怕是连婚都结不了了。" 我也曾经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当时我们都还是小学生,但对于结婚和家庭之类已经有了个模糊的概念,于是就在心里暗自决定,等自己到了20岁的时候就和她结婚。那时我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不知善恶,只知道毫不犹豫地描绘出美丽的梦想,坚信自己将来一定会获得幸福。 野崎这种看起来很轻浮的花花公子,就算在怎么受别人欢迎,也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对象。 "这不是被他害得无处可去了嘛!?" 我在无人的操场上大叫了起来,真是的,我今天是撞到了什么霉神,尽是倒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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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没,没办法,我这已经是用了全力了啊。" "真没用。" 利久用半是轻蔑的眼光从柜子后面看着我。"再来一次,一,二,三。" "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体格上的差距就是体力上的差距,而且对方是运动部,根本连锻炼方法都不一样。 "呼,总算弄好了,多谢。" 终于把柜子放到了希望的位置后,利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坐到了床上。 "干什么非得把它移地方啊?" 我坐到了和桌子配套的椅子上后问道。脸上好热啊。 "这样用起来比较方便。" 利久笑了笑,"你一定渴了吧?我去买杯咖啡来吧。你喜欢的应该是咖啡吧?" "嗯。" "那你等一会儿。"利久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体力还真厉害。" 我不由得佩服起了利久,现在的我已经累得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了,如果这张床是我的,我一定马上就躺在了上面。"还是说我太缺乏体力了呢?" 无处可去的我最后还是来了利久的房间。和他同屋的岩下政史因为交通方面的问题(他是伊豆初岛人,听说是因为风浪太大所以没法发船)要迟一天才能来报到,所以这里就只剩下利久一个人在那里奋斗。 如果岩下同学不满意这样的布局,可怎么办才好啊。 "让你久等了。" 没用三分钟利久就回来了。 "给你咖啡。" "谢谢。" 这一杯当然是他请客了。 "托生,要吃仙贝吗?" "啊?" 利久从书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 "妈妈说让我拿给大家吃。" "看起来好好吃哦。" "我妈妈亲手做的哦。" 利久得意地说道,"托生你妈妈应该也一样吧?每次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都罗嗦着让你带这个带那个的,真是受不了,每次一回家就这个样子,我又不是要去春游的小孩子。" 看着他那一脸笑容,我真的很想回嘴说,谁会象你那样啊。"我的房间里倒是有鸡蛋松糕。" 利久吃了一惊。 "鸡蛋松糕?那不是小小孩才吃的吗?" "对啊。" 托生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我给你放到最上面,免得压坏了。 小孩子的话没人会不喜欢吃那个的,可是我早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啦,妈妈。 "想想看还真让人怀念。" "你想吃的话我去拿来好了。" "现在就算了。" 我就知道。 "她可是个美人哦,和我一点都不像。" "你姐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的存在对你而言。" "嗯?" 利久沉思了起来。"该怎么说呢。那家伙也很罗嗦的哦。我在家住的时候,每天早晨一见面就要听她抱怨个没完。什么头发象鸡窝啦,鞋子没有刷啦,胡子没有剃干净啦。晚上回来以后就一会儿问我做作业了没有,一会儿问我洗没洗澡,衣服有没有放进洗衣机,简直就和多了一个妈妈一样。" "嚯。" "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点也没有嫁人的意思。" "她多大?" "二十二。" "那不是还很年轻吗?" "还年轻什么?不趁着卖相最好的时候赶紧找个婆家的话,将来绝对会吃亏的。因为那家伙虽然长相不错,性格却糟糕透顶。" "那我写信告诉她利久这么说过吧。" 利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接着,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大笑了起来。 "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下次回去的时候被她宰了。吃吧。" "谢谢。" 仙贝的每一个褶子里,似乎都能感觉出利久母亲的那种温暖的感觉。"真好吃。" "那当然,我母亲的手艺可是一绝呢。" 听到我的称赞后,利久立刻高兴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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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我立刻坐了起来。 "请进。" 会是谁呢? "片仓同学,不好意思,能帮我一个......啊,对不起。" 吉泽道雄发觉到是我之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那个,片仓同学呢?" "刚才箭道部的学长把他叫了出去,他说十分钟左右就回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是吗?那我先走了。"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 吉泽道雄和利久一样是箭道部的成员,我们的交情也就是在走廊上见到的话会打个招呼的程度。刚才他之所以脸红并不是对我有意思,而是他这个人原本就非常内向。 "对叶山同学来说太勉强了吧?" "体力劳动?" "我想把床和柜子换一个位置。" "你也对位置很讲究吗?" 果然物以类聚。 "不,不是我......" 吉泽道雄支吾了起来,"算了,再见。" "等他回来后我会告诉他的,你的房间在哪里?" 吉泽道雄的脸更加红了, "就在隔壁。" "真可怕。怎么会乱成这样。" 利久一走进隔壁的房间就脱口而出。整个房间都遍布着行李,"这个样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啊。"房间里只有吉泽道雄一个人。 "你的同屋呢?" 听到我的话后,吉泽道雄只是无声地报以苦笑。 "你的同屋是谁呀?这些不是你的行李吧?" "嗯......" 他好象很为难似地低下了头,"因为不好乱动别人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才好。" "这种事情让他本人做不就好了。" 利久难得地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可是人家已经拜托了我。" "你也太好说话了。" 话虽然这么说,利久还是很快就动手收拾了起来。 果然还是物以类聚啊。我也跟着他在一起帮忙。 突然之间,房门被人打开了。 "什么嘛!到现在还没有弄完啊。" 一个很可爱的声音吃惊地说道。因为他的态度过于理直气壮,我和利久一瞬间几乎要脱口道歉。 "啊!" 利久突然大叫了起来。正在桌子底下收拾着散乱的本子的我,从下面爬出来后也一时哑口无言。 对方见到我后,则立刻露出了露骨的厌恶表情。 高林泉。怪不得。 "快点干吧。" 高林泉无视我和利久的存在,象命令般地对吉泽道雄丢下这句话后,就甩门而去。 "你给我站住,臭小......" "算了,片仓同学,对不起。" "为什么你要道歉?" "对不起。" 利久虽然还是很不满,但也只好转过了身子。 "我知道啦。我们就少管那种任性的家伙,赶紧做事好了。" "恋爱果然是盲目的。" "你在嘟囔什么呢?快帮忙。" 拜托别把火发到我身上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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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利久挂着和白天的感觉截然相反的郁闷表情,边说边用勺子搅动着碗中的咖喱饭。 "拜托别弄了,很脏的,利久。看得我都没胃口了。" "可是......" 利久嘟囔着,将咖喱弄得更乱七八糟。现在的利久已经失去了听我的忠告的闲心。 和宿舍相邻的学生食堂,现在正是晚饭的高峰时期。虽然因为一年级的入学典礼是后天,所以还只有两个年级的学生,但食堂已经拥挤不堪。 "欺骗,绝对是欺骗。" 利久早上的牢骚又复活了出来。"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决定,简直太卑鄙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对方也不是设计好圈套这么做的。只是刚好在我们帮吉泽道雄收拾他的,不对,是高林泉的行李的时候,利久的班级把他选为了班长。而且,"居然是用抓阄决定的!?" 没错,据说原本是选了其他人,但都被推辞掉了,最后只有倒霉的利久因为不在场而没能推托。 "不过大家都认同你不也挺好吗?总不能再选一次吧?" "我去年只在上学期干过卫生委员。我哪里有什么能力去组织整个班级啊!" 利久对这一点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可是这好象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我问道。 "这种事不用试也知道,我和你们那里的义一可不一样。" 利久张大了嘴巴,一口咬在了咖喱饭上。光是听到义一这个名字,我的心脏就猛烈跳动了起来。看来我还真是病得不清。 人家好不容易才因为白天的乱劲忘掉的啊。不过吃过晚饭后,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也得乖乖去面对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利久把眼光转向了食堂的入口。义一正和赤池章三一齐进来了。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那么吸引别人的目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句的不自在呢。 "嗨,我们又见面了,叶山同学。" 糟糕,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吧?" 野崎大介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地坐到了利久对面的椅子上。 利久啊地张大了嘴。气死我了,看来利久也知道。那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 "托生,听说你喜欢古典音乐啊。" 崎大介凑到了我的跟前,我急忙把脸孔转到了另一边。 不知不觉中,他对我的称呼以近个从叶山同学转变为了托生。听到他的这种叫法,和义一叫我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讨厌的味道。 "啊,还好啦。" 拜托你别再往我身边凑好不好,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一耳光。这个人还真是不长记性。 "这个月底的星期日,文化中心有一场交响乐演奏会,这是门票。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哦。" 滑落在桌面上的票子,显示出座位是在第一排。拜托,哪有人会在最前排听交响乐的。真是受不了。 "多谢你的关心,可是我没有接受它的理由。" "就算托生你没有,我可是有哦。我是在请你约会哦。" 利久大吃一惊,身体从椅子上探了出来。 "和我这个男人约会吗?" "这在咱们学校是很普通的。" 他昏了头吗?虽然说此类传言不少,但现实中的数字怎么可能真的有传言那么多。 "托生,我们走吧。" 利久端着托盘催促我。 我正要站起来的时候, "要走的话你一个人走好了。" 野崎大介冷冰冰地说道。到底是三年级的,而且又是篮球部的主将,说话时的压迫感相当不小。利久手拿托盘地当场僵在了那里。 "托生,我们想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的话就需要时间和机会。我并没有抱着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是在请你一起去听音乐会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可拒绝的吧?" 虽然表面上是在询问,但他的口气已经是肯定的了。 "你的态度可真不客气啊。" 我看也不看他递到我面前的门票。"可你不是还有重要的篮球部活动吗?你今年不想拿冠军了吗?" "就算再重要的时间,我也愿意为了你而分割。" 野崎大介手扶着桌子,身体前倾面对着我。 "我明白了。你是因为根本没希望拿冠军,所以才想拿我做借口吧。" 听到我的话后,野崎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而且搞运动的大多五音不全,和你们一起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野崎大介的脸色眼看着越来越难看。 "我实在不认为像野崎同学这样典型的运动员有足够纤细的神经去理解古典音乐。" "喂,喂,托生。" 你说过头了,利久小声对我说道。 我才不管呢。 "你,你是在侮辱我吗?" "那怎么会,我只是在担心而已。如果你在最前排打起瞌睡的话,要看别人白眼的人可是我哦。" "臭小子......" 话没说完,野崎大介已经猛地站的起来,抄起装满了热烫的咖喱饭的盘子,冲我扔了过来。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调转过身子,用左手护住了全身。 咔嚓一声。盘子碎在了地板上。石板地面另这个声音在整座食堂里都显得格外响亮。四周充斥着咖喱饭的味道,原本乱糟糟的食堂一下子鸦雀无声。 可是,一点也不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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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我悄悄睁开了眼睛后,立刻大吃了一惊。 一脸苍白的野崎大介,就好象被人施加了定身术一样,以投出盘子时的模样冻僵在了原地。而在他的正面,半边制服的袖子上全都是咖喱饭的义一,正眼带怒火地站立在他的面前。 "你可是篮球部的主将哦,居然连自我控制都做不到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我的制服怎么办啊。" "我会付清洗费的。" "那还用你说。" 义一的脸上充满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严厉表情。"你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吗?拜托你行动前先用用脑子好不好。这次幸亏是隔着制服,如果直接浇到头上的话绝对会烫伤的。别以为只是咖喱饭就不放在心上。你年纪也不小了,连这个都分不清楚吗?" 野崎大介慌慌张张地朝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拍打着义一的肩膀,"这次就先放我一马吧。" "既然你肯负责就好。" 没想到义一居然很简单就同意了,"那我们去外面谈吧。" 然后带着野崎大介离开了食堂。 眼看着两个人消失在了门外,刚才一直屏息凝视着事态发展的学生们,立刻又重新喧闹了起来。 "义一好厉害,居然可以对三年级提意见。" 利久满心佩服的说道,"这下他的声誉又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 义一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但以义一的聪明,他不可能没有那个咖喱饭的目标其实是我。 "不过,这个残局要由谁来收拾才好啊。弄脏这里的元凶已经不在了,就这么放着没关系吗?你说呢,托生?" 这时,我突然在等着排队买饭的人群中发现了赤池章三的身影,他的面孔对着门口,一脸无可奈何地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我们学校还真有好管闲事的家伙,不过我可没那个精神奉陪了。" 难道说他是在说义一吗? "喂,你在听我说吗?托生。" "利久,拜托你收拾一下。" "我!?咦?阿喂,托生!" 我飞快地跑出了食堂。 真是的,我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迟钝。义一他明明就是在保护我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以及是怎么保护我的。但是再怎么想来,扔向紧靠着自己的人的盘子也不可能准头会差到那种程度吧。更何况扔盘子的人还是篮球部的主将。 因为已经过了六点,所以外面一片黑暗。我虽然四周张望了一下,但始终没有见到义一他们的身影。 "该不会是去宿舍了吧?" 我向离食堂只有十几米距离的宿舍跑去。 心跳好快,但并不只是因为奔跑的关系。义一在任何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不,除了赤池章三,保护了我。 我原以为热心的人是赤池章三,但今天早上的事情分明和义一脱不了关系,不,不只是有关系,赤池章三根本就是被他派遣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义一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啊。 "叶山托生。" 突然听到叫我名字的声音,我奇怪地站住了。可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听错了吗?" "叶山,这边。" 树丛刷刷地摇动了起来,虽然因为太暗看不清楚,但似乎是有什么人站了起来。 "关于崎义一的事情我有话想和你说。" "义一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就在我走近树丛的时候,脑后突然响起了咚的一声,然后我的脖子后方传来了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景物都奇怪地扭曲了起来。 力量从我的全身泄露了出去,我摇摇晃晃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东西,但最终也只是抓了一个空。在我逐渐朦胧的意识中,仿佛听到远方有什么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唔......" 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令我苏醒了过来。从脖子到肩膀,都还残留着沉重的痛感。 我被人打昏了。就象是电视上的惊险电视剧一样。不过,在电视剧里,一定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不会真的打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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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睁开眼睛后,四周一片黑暗,还充斥着腐朽的古老木材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虽然手脚还都自由,但从被打昏这一点来看,应该不会被带到什么好地方才对。 空气冰冷,地板也很冰冷,但只有我的左上半身有些温暖,简直就象靠在什么人怀里一样舒服。 "还疼吗?" "嗯,相......" 我原本想说的相当疼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刚才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害我担心死了。" 咦?咦?这个声音是......义一? 义一把手腕环绕在我的肩头上,轻轻地把我搂紧在怀中。在下一个瞬间,我用足了力气把义一撞了出去。 咚的一声。 "疼死了!" 义一发出了惨叫。 "啊!对不起。" "既然要道歉就不要把我撞出去嘛!好过分。" 在黑暗的另一侧义一苦笑了出来。"算了,既然你还那么精神那就说明不用我担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听起来很痛的样子。 "算了,我也不对,谁让我去碰有对人接触厌恶症的托生呢。" 我能听得出义一不是在讽刺我,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真不可思议,因为看不见样子,所以反而能看得出别的一些什么东西。 "先别管我了,你的脖子还疼吗?" "我没事。" "是吗?" 义一松了一口气。我跟着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我非常的紧张。但不是那种让人感觉沉重的紧张,而是......"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音乐堂。" "音乐堂?那个音乐堂吗?" "没错,那个只是听人说过,但从来没有人用过的地方。" 原来如此。当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在足足有文化中心的大会议室那么大的宽敞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架巨大的钢琴,围绕在钢琴旁边的是学生用的长椅。坏掉的桌子椅子则在房屋的角落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知是出于当时的流行式样,还是从音效的角度考虑的,整间房子没有一扇象样的窗子,只有在天花板留了几处小小的采光的地方。虽然在修建的时候应该还算是时髦的建筑,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到处都是伤痕,近年来由于老化程度过重已经从几年前起就不再使用了。而且这里不仅是位于和宿舍隔着一个操场,相距遥远的地方,而且又是在杂树丛中,周围被野草所包围。我怎么会被人扔进这种鬼地方啊。 想从周围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说已经相当老化,但那墙壁也不是人力所能破坏的。唯一的那一扇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沉重的大门,也不是用撞的就能撞开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义一会在这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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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听到我说话后,义一似乎为了更听清楚一点而支起了身子,在他背后是粗大的钢琴腿。他就是撞到了那上面吗? 应该......很疼吧? 我好象总是在给义一添麻烦。无论是同屋的事情也好,还是刚才的咖喱饭事件。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义一会保护我就是了,按说义一没有这种义务啊。 "你说的是什么傻问题?怎么刚开始说话又突然沉默下来了。托生。" "啊,对不起。" 而且我还好象总是在道歉。"我们是被关到了这里吧?" "门被锁上了,所以应该算是这样吧。"义一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还有,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会有人袭击......啊,对了。" 你给我记住! 山下清彦当时的威胁! "可是,要把两个人都关进来,一个人很难做到吧。" "你在嘟囔什么呢?" 我感觉到义一向我这边爬了过来。我反射性地向后退去,却撞到了墙壁上。怎么办?无路可逃了。 "我,我是说一个人很难做到的!" 我大声叫到。 "咦?" 义一好象被搞迷糊了,"你怎么从刚才起就莫名其妙的,不要一个人在那里下结论,你不按顺序好好和我说明白,我怎么和你说话啊。" "那个,就是,山下他......" "哦。" 义一拍了一下手掌。"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凭那几个词? "也就是说,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不只山下一个人。" 他真的明白了,好厉害的理解力。 "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崎同学会在这里。" 还没完呢,义一。 "叫我义一就好。" 义一苦笑了出来。"理由很简单。我从宿舍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被人打昏,原本想救你,结果反而自身难保。" "你也会?"真不敢相信。"我听说你去年曾经一口气收拾了三个三年级的学生啊。" "很遗憾,敌人一共有四个,如果是三个的话我绝对没问题。" 义一说的就好象在开玩笑一样。还是说他原本就是在说笑话呢?在这种时候还有这种心情吗? "那个,还有,野崎......那个......" "那小子已经老老实实给了我清洗费,我也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所以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身上没有咖喱味了呢。" "我新换的外套可是在美国定做的呢。" 义一好象很得意地说道。 "这么暗我也看不清楚。" 说完之后我立刻觉得有点危险。 "是吗?那我就让你能看得清楚一点。" 一度中止了行动的义一又朝这边靠近了。他再往前我会很头疼啦。 怎么办?心跳越来越快。 "别,别说这个了,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出不去的,别看那扇门够古老了,但是却相当结实不管是用椅子砸还是用身体撞都纹丝不动。" 因为义一的行动,包围着我的空气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的声音伴随着气息传达到了我的身边。义一就在我的面前,可我后面已经完全没有退路。 "可一直被关在这里的话,岂不是会饿死吗?我的晚饭才吃到一半而已呀。" "我连一口都还没吃。" "那更得赶紧想办法逃......" "会干这种事情的,只有高林泉的那堆傻瓜亲卫队。不要逃。" 咚,墙壁发出了响声。义一用两手封住了我的退路。这一来我更加无法逃避了。 虽然是在黑暗中,我还是能清楚看见义一的表情。那双笔直地凝视着我的眼神,让我好害怕。 "崎同学,请你拿开手。" 我的声音在发抖,他应该能听出来吧。 "今天早上他们之所以为难你,都是我害的。" "咦?" 怎么会。 "因为高林泉知道我喜欢托生。"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为震动过大,他在说什么我都完全不能理解。 "高林很久之前就开始说想和我交往。不过我这个人没办法和完全没有感觉的人交往。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结果也不知道高林泉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我喜欢你,所以他在放假的时候就开始散播你和野崎的无聊传言,煽动野崎那个笨蛋,甚至还玩出早上那种把戏。我原本就在想新学期开始后他多半会对你使坏,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所以你才叫赤池同学......" "原本我是想亲自保护你啦。不要逃。" 可是,谁让义一一个劲说那种荒唐到极点的台词啊。从来没有人说过想保护我这种人。 "可是,可是,崎同学,比起我来,高林泉要漂亮得多,又有人气,而且又没有毛病。" "少说傻话!" 咚!我脸边的墙壁被狠狠捶了一下。我吓得蜷起了身体。 "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的人是你!除了你以外我不需要任何人。就算是在这里冻死也好,饿死也好,没吃上晚饭也算不了什么。总之我没有后悔,我就是喜欢你。" 义一的脸孔靠近了我。我好象全身麻痹了一样无法动弹。义一的气息接触到了我的嘴唇。 "我爱你......" 仿佛嘶哑般的低语伴随着甜美的气息,从合拢的嘴边泄露了出来。 义一的双手离开了墙壁,缓缓地把我抱进了怀中,好强的力量。义一比外表看起来要强壮得多。 "你应该,并不讨厌我吧。" 嘴唇离开之后,义一很担心地问着我。 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啊。 "你并不讨厌我啊。" 义一说完之后,再一次吻上了我的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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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义一在和我隔开一个人左右的位置抱膝而坐。他边说边偷偷打量着我,"刚才对不起了。" "没关系,这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我尽可能地露出最灿烂的笑脸,但是身体还在颤抖不已。这次虽然还没有到打耳光的程度,但第二次的接吻还是成功诱发了我的厌恶症。所以义一才会和我划分开距离。 他真体贴啊。 "先别说这个了,接下来怎么办?崎同学。" "对啊。" 义一手托下巴注视着天花板,"我们好不容易才相亲相爱,现在就死未免太可惜了。" 我不知不觉中笑了出来。 义一简直就好象在享受这种情况一样。和他在一起的话,有种好象什么事都能轻松解决的感觉。 "笑出来也不会有改变啊。" 义一微笑了起来。 "咦?" "现在几点了?9点吗?食堂已经关门了。托生,你想人类的叫声和钢琴的声音,哪一个能传得更远?" 话题转换得好快啊,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跟上他的思路。 "这个......人的叫声最大也就能传出去300米,如果一般人的话100米就算很厉害了。" "钢琴呢?" "至少会比我的声音大。" "那就这么定了。" 义一站起身来冲着房间中央的钢琴走了过去。 "什么定了?" 我也慌忙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呦,还上着锁呢,打不开的。 "就算没有钥匙,托生应该也能有办法吧?" ......? "我去打破那扇窗户,钢琴这边就拜托你了。" 义一,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僵立在了钢琴的前面。 "托生。" "反正我就是不通世故。我对信息迟钝到连我自己也受不了。你也好,其他的同学也好,对你们的事情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可是,你自己不也并不是都清楚吗?那就不要装出什么都懂的样子。我受不了啦!不要再干涉我!" "托生,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好了。" "不是!" "如果冷的话就穿上这个。肩膀受凉了可不好。" 义一脱下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这样好一点了吧?" 他自己就只剩下一件毛衣。 "我不冷。" 我把外套还给义一。"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 "没关系,你是精神太亢奋了。突然被卷到灾难里来,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你真的不冷吗?" "我经常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这明明是我的心,为什么我却偏偏无法自由支配呢?" 无法实现的愿望。是我不该有这种奢望吗?我只是也希望被爱而已。就想其他人一样。就只有这样而已。这不算什么特别的要求吧?小孩子都是这样。义一,只要我放弃的话,一切都会得到解决,只要我放弃的话。" "谁都会这样的。"义一说道。 我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谁都会?" 谁都会吗? "就算是我,如果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时也会焦躁不安。我也会失败,会后悔。但如果就此放弃的话,那一切才真的是完了。THE END。没有继续了。对不对?" 义一凝视着我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的笑容好温柔啊。 我所筑下的心之墙壁,似乎都要融化了。 "就算是完了也没关系。" 在我的视线中,义一的身影扭曲了。"放弃的话还比较轻松。" 我的声音在颤抖,而且非常的嘶哑。否定的热量正燃烧着我的咽喉,试图来到嘴边。 我不想放弃,真的不想放弃。可是,我不知道不放弃的话我该怎么做才好,因为从来没有人救过我。也许这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谁都不曾挽留过我啊。义一好象理解了我的无声的诉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对啊。" 他弯下身子,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中。"托生。" 义一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好象安抚小孩子的母亲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义一手上的温暖,仿佛解除魔法的咒文一样,逐渐地融化了我心中的冰块。 这里多么的舒服啊。 "托生。" 义一叫着我的名字,我闭上了眼睛,嘴唇上感觉到了义一的气息。 突然,门口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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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在那之后还没到一小时的时间,我们就受到了学生指导部的岛田老师的严厉训斥。 "可是,这次事关人命。而且他们两个也是被害者......"我们的班主任试图插嘴给我们解围。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损害就是损害。既然是因为游戏玩过了火就更不能原谅。" 岛田老师自始至终都毫不留情。他按顺序打量着我,义一,以及站在一旁的赤池章三,"做好受处分的心理准备吧。明白了吗?"说完之后,他就沿着林荫道向教职员宿舍走去。 "请等一下,岛田老师!" 我们的老师不死心地用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不愧是我们的班主任! "路上很黑的,给你手电筒!" 看来我们的不利立场已成定局。 "这次惨了。" 义一苦笑了出来,"没想到岛田老师会亲自出马。"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踢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没办法,音乐堂的钥匙是由岛田老师保管的啊。"赤池章三若无其事地说道,"奇怪,这么说的话那帮家伙是怎么锁上门的?" "保管又不等于看守。" 义一说完之后,坐在了门前的半圆形门廊上。 "原来如此。" 找到我们的人,果然还是赤池章三。 "连义一都不见了的事情,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一开口他就这么说道。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没想到在嗣堂还能听到名曲荟萃。对了,第二首曲子,拜托下次再用更好的钢琴为我弹一遍吧。 义一的朋友真让人羡慕。 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还不回宿舍吗?" 我用义一的外套紧紧包裹住自己问道。我最怕冷了,不过义一倒是表示过他很耐冻。证据就是他只穿着一件毛衣还是若无其事。"再陪我一下。" 义一冲我招着手,我坐在了他的旁边。赤池章三越过义一的肩头偷偷看着我,"离得这么近,没事吗?"他好象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一个人左右的间隔,就是我和托生的安全最近距离。" 对吧,看到义一在征求我同意后,我暧昧地点了一下头。 "嚯,大发现,可喜可贺。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了这一年平安相处的窍门了。" 赤池章三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对了。"他的语调突然又正经了起来,"义一,你打算怎么做个了断。" "高林泉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你说呢。" "是那小子拜托人把我和托生关进来的吧?" "嗯。" "对了 ,岛田老师有说什么吗?" "还好啦,因为我和他说这只是因为游戏玩过了火。" "明智。" "真心把人关起来,和出于玩笑而这么做,处罚也完全不同啦。" "等一下。"我吃惊地说道。"你的口气怎么就象是特意在替对方减轻罪名一样。" "就是这样。"义一很爽快地承认了。 "我可被他们打了。"很疼的,非常非常疼。"他们不也对你动手了吗?" "他们也没有动真的。" "可他们是偷袭啊,太卑鄙了。" "山下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虽然他们打了我们,却没有捆绑,也没有派人看守啊。" "为什么你这么替对方说话?"我实在无法接受。 义一耸了耸肩膀。"因为我知道单相思有多么难受。" "托生,他们并不是想加害我们,所以没有对我们动用私刑,虽然多少包含了出出早上那口气的成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高林泉身上,他们想让高林泉对我死心。" "我没法理解。" "他们真正的愿望是和高林泉正好相反的。山下执行高林泉的命令时也一定很不情愿。他们毕竟是亲卫队,也就是说他们喜欢高林泉。那你想他们为什么还会积极来促进我和高林泉的关系呢?" "可他们不已经做了吗?" 早上的使坏是事实,我被殴打的事情也是事实。"如果不是我被打的时候你正好路过的话,说不定我已经......" "没办法。" 义一将一只手支在下颚上,用长长的手指压住了嘴唇,看起来说不出的帅气,就象是以前所流行的电影里的外国演员一样。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部电影的片名和演员名了。 "算了。" 义一很轻松地敲了一下膝盖,"如果事情曝光的话,等着山下他们的毫无疑问就是退学,这次就先卖他们个人情也不算吃亏。" "那么,就放着他们不管吗?班长。" 章三好象等着看好戏一样说道。我也挺直了脊背。 "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什么都会按着自己的意思走。设计陷害别人的话,早晚都会受到报应的。懂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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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 我浑身僵硬地动弹不得,闹鬼吗?鬼我也一样害怕。 "章三,别让他跑了,快追!" 赤池章三不愧是义一的搭档,在义一招呼的同时已经跑了出去,当然了,义一也已经离开了长廊。 "你给我站住!" 三个人影在树丛中摇晃。 "讨厌!放开我!"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高林泉!?" 我不由得叫了出来,然后急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树丛中,高林泉正仰面朝天地被赤池章三按在了地上。听到我的叫声后,他立刻狠狠地冲我瞪了过来。那是一种充满挑战,但不知为何又有些悲伤的目光。 "你在那里干什么?" 义一的声音非常冰冷。 "不愧是义一,什么也瞒不了你。" 高林泉毫无畏惧地说道,"让开,赤池章三。你想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还是说在我上面太舒服了?" 赤池章三愕然地看着高林泉,"你是不是男人啊?"然后让开了。 虽然两个人都说的若无其事,但这次其实是相当过激的对话,不过这个我要到后来才明白了过来。 "我还想问你呢,你和那小子俩个人单独在一起都干了什么,义一?" 高林泉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埃,站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啊。"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我所披的义一的外套上。 "这和你无关吧?" 义一干巴巴地说道。 就好象是匆忙赶到后却正巧碰上商店关门的客人一样,高林泉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义一。 "根本就不屑于理我吗?" 高林泉仿佛很可笑般地扭曲了脸庞。"你总是这个样子,无情,冷淡。伤透了别人的心也一样若无其事。不只如此,还让对方觉得自己受伤都是自找的。" "今早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晚上的事情也一样,你这么转告山下他们好了。" 义一端正的面孔,在毫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象是面具一样。但就只是这样,已经充满了说不出的魄力。"但是,如果你们今后还敢对托生出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高林泉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手插进裤兜里,穿过义一和章三的身边,摇摇晃晃地向我这边走来。 "我说,叶山托生同学。有了义一这个保镖的话,可是比躲在耐火金库里还要保险哦。"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离我只有几步距离的地方时,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月光下,他高高扬起手上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咦? "高林!" 义一飞奔了过来。 额头划过一道热线。 高林泉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即使如此,我也喜欢义一,象你这种人......",当他再次扬起手臂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将他撞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小小的身躯倒在了地上,站在他身边的人影,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将双手在腰边握成了拳头。 "混蛋!" 他大叫了一声之后,一把抓住高林泉的衣襟,然后响起了一声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耳光声。 义一和赤池章三哑口无言地呆立在了现场,我也忘记了额头的伤口,只知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吉泽道雄全身抖动着对高林泉怒吼道, "道歉!快向叶山同学道歉,高林同学!" 他真的是那个吉泽道雄?不过再这种情况下还不忘在名字后面加上同学的,也就只有他了。 吉泽道雄强行将高林泉硬拽到了我的面前。 "道歉!"他的口气十分严厉。 高林泉就好象被枪弹打中的鸽子一样,将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圈。即使如此,他还是被吉泽道雄的气势所压倒。 "对不起。"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我道了歉。 玻璃碎片从他的手中滑落到了地上,消失在了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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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利久不满地撅起了嘴,即使如此,他还是将仙贝装进塑料袋分给了我。 包含利久在内,宿舍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这里还是和平时一样热闹平静。话说回来,今晚的熄灯时间是什么时候啊? "这些应该够了吧?" "我觉得足够了。" 我不知道义一的食量大概有多大,如果不够的话,再加上我的鸡蛋松糕总行了吧。 食堂早已经关门了,只靠饮料的话义一未免太可怜了,所以我到利久的房间来,希望他分些仙贝给我。 "隔壁怎么样?" "什么?"利久不明所以。 "感情还好吗?" "我怎么知道。" 这倒也是。 "对了,你要这么多仙贝做什么?" "吃啊。" "谁吃?" "什么谁吃?" "你该不会是给义一吃吧?"利久的声音好吓人。 "怎么会,你怎么说这个?" "我很担心你啊。" 利久靠近了我的身边,我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是,是吗?" "我一想到托生接下来这一年怎么过,就担心得要死。" "是,是吗?" 怎么回事!利久应该是正常人啊! "分开了这一段时间之后,我才第一次发觉。" 利久更加地靠近了我。"对我来说,托生有多么的重要。" "啊,那多谢了。" 我更加地往后退,一手拿着仙贝一边进行炽热的告白,这也太搞笑了吧? "所以啦," 利久伸出手来,"这个也拿去。" 他把另一个袋子递到了我的眼前, "咦?" "用这个也义一打好关系,好好过好这一年的生活。" 利久一边说一边用手支着额头,"嗨,我现在觉得自己就象你的哥哥一样,一点都不敢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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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义一嘻嘻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有好朋友呢,我是说那个片仓。" 我一回到我们的房间,就立刻目瞪口呆,因为义一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食物的小山。 "我只是在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咖啡的时候抱怨了一下肚子饿而已。" 虽然如此,义一还是最先盯上了我手中的仙贝。 "好好吃。" "这可是利久母亲的爱心结晶。" "也包括了托生的心意吧。" 眼看义一冲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一下子想到了音乐堂里的事情,急忙躲到了床上。 义一很不可思议地用目光追逐着逃避的我。 在明亮的电灯下,还是和在黑暗里大不相同。 "你也没吃晚饭不是吗?过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 我就好象初次经历接吻的少女一样,心脏莫名地跳得厉害。特别是在义一每次张开嘴唇说话的时候。这也难怪,因为他就是用那个嘴唇和我接吻的啊。"我困了,要先睡了。" "才11点啊。" "晚安。" "喂,你就穿着衣服睡吗?" "无所谓。" "你的衣服不是已经脏了吗?" "碍..." 我忘了。 "困了的话你先用浴室好了。" 义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浴室。 嗣堂的地点虽然偏僻不便,但浴室却是一大优势,因为附近有温泉,所以每个房间都配有浴室,随时可以洗澡,就算在家里都没有这么方便。 我从柜子里取出衣物的时候,义一面向着桌子,也就是说背对着我,默默地吃着点心。 "那我先去了。" 我抱着衣服,从义一的背后,离他最远的地方悄悄地溜了过去。 "山下他们也许会解散吧。" 我停住了脚步,"为什么?" "我看到高林的表情后就有这种感觉。" 义一把椅子旋转了半圈。 我们的目光碰触到了一起。 那之后,吉泽道雄拉着高林泉的手把他拖回了宿舍。那个高林泉居然半句也没有抱怨,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跟他回去了的事情,让我们再次地吃了一惊。 "高林泉的表情怎么了?" "那是很幸福的表情,就和我现在一样。" 义一无声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托生,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刚才的?" "我喜欢托生,那托生你呢?" 我也喜欢你。但这句话怎么可能简单地说出口呢,因为我害怕说出后的情况。如果每天都生活在一起的话,很难想象还能有保持精神恋爱的恋人吧。 "请你让开,崎同学。" "叫我义一,托生。" 我试图从义一的身边穿过,却被他伸手挡住了。 "请你不要刁难人,让我过去。" "幸好你额头上的伤口不深。" 我反射性地用手按住了头上的创可贴。就在我这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义一将我抱在了怀中。 你太狡猾了,义一。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到了,这里是可以让我放松警备的地方。 "求求你,不用逃。" 咦? 义一的声音好无助,他在哭吗? "我不会让你说你喜欢我了,所以至少叫我义一好不好,托生,好不好?" "义一......" 没想到义一也会有这么缺乏信心的时候。 "求你不要逃避我,不要讨厌我,托生......"我轻轻地将手环绕在了义一的背上。 "义一",我轻轻地叫道, "义一,我不讨厌你,我真的不讨厌你,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义一的毛衣好柔软,蓬蓬松松地接触到肌肤上,好可爱。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是吗?" 义一一下子放开了我,坏坏地笑了起来。 "义一!?你,你骗我!?" "我只是本领高超而已,请叫我天才艺人。" "刚才说的不算!我最讨厌你!" "是吗?好高兴。" "我说我讨厌你!" "我爱你。"随着他在我耳边的低语,他强行吻上了我的嘴唇,和我用足力气给了他一个耳光的事情,几乎完全是在同时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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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灌灌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水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水灌灌灌灌 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灌水水水灌灌灌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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