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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我ら、炎によりて世界を更新せん! - "...We will renew the world with flame!" Trinity Blood R.A.M. II - SILENT NOISE --有口却不能言。有眼却不能看。 (诗篇第一百一十五章第五节) 「虽然他帮过我不少忙,不过不能再来往了--我想和他做个了断。」 老人用粗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在这加泰隆尼亚公国境内,只有位於公都西部的这座桑兹车站,才有开往邻国法兰克,以及 东罗马的国际快车。车站大厅挤满了步履仓促、想赶上最後一班列车的旅客。在十名面色不 善的黑衣男子簇拥之下的老人,也是其中之一。 「在事情解决之前,我暂时要离开这座城市。接下来的事就交由你来收拾,比立尔先生。明 天就把那家伙...你懂吧?」 「包在我身上,多明尼克博士。」 比立尔--这位巴塞隆纳的黑街角头,面颊上的伤疤正可怖地扭曲著。只见他露出鳄鱼般的笑 容,朝著背後的手下扬了扬下巴。 「这里全是军队出身的猛将。况且对方只有单独一人。等到明日此时,他就变成港口的鱼饵 了。」 「嗯。不过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的藏身之处你晓得吧?」 「属下晓得。那个地方既没有人迹,警察也不会来。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慢著。这话题先就此打住。不能让秘书知道...嗨,久等了,诺耶。」 对著亲切微笑的老人弯身行礼的,是伫立在VIP专用剪票口前方的妙龄女子。 「我正在恭候大驾,董事长。」 知性的美貌加上俐落的套装,和大公司董事长的职位颇为相衬。裙子底下的腿部曲线,让比 立尔用一脸馋涎的模样吹了声口哨,不过因为老人不友善的目光,随即便用假咳把它带过。 「依照您的吩咐,已经订好通往亚维农的最後一班列车。剩下十分钟就要出发,我想差不多 该进月台了。」 「你还是这麼能干。辛苦了...再会了,比立尔。那件事就交给你罗!」 「好的。路上小心,博士。」 老人背对著鞠躬的比立尔一行人,穿过剪票口。前方则是直接通往国际线月台,长约五十公 尺的走廊。老人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两名黑衣男子与美貌秘书则如影随形地跟随在後。 ...那名男子出现,是在一行人正巧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 「你是哈梅.多明尼克博士吧?多明尼克药厂的社长?」 伫立在前方的,是个又瘦又高的身影。 蓬乱的银发加上牛奶瓶底部似的圆框眼镜,在淡黄色的弧光灯底下夜射著光芒。身上穿著土 里土气的修士服以及破损不堪的斗篷--是典型巡视神父打扮。 「我是...你又是哪位?」 「我是教廷巡视神父亚伯.奈特罗德。你好,多明尼克博士--不,还是该称呼你为詹姆士.巴 雷教授?」 「...!」 「詹姆士.巴雷」--就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老人的表情明显为之一变。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麼。你这神父是有什麼事?这里可是VIP专用...」 「他是由教廷国务院特务分室--通称Ax的特务机关派遣的特派员,董事长。」 对老人的狼狈神情给予冷冷回应的是紧随在後的秘书。带有光泽的黑发下面,微微发亮的眸 子正如冰霜一般闪动著光芒。 「我们要以之前梦幻岛上的杀人、诱拐、虐童等罪嫌将你逮捕。逃也是没用的。劝你乾脆放弃。」 「雪...雪纽拉.诺耶!你...」 「雪纽拉?噢,忘了报上我的名子。我是--」 美丽的容颜闪过一丝魔女般的冷笑。 「我是圣马歇女子修道会的诺耶修女。基於教廷命令,在贵公司担任卧底人员」 「快...快上!」 就在两名侍卫拔枪的时候,巴雷已经连滚带爬地奔出走廊。凭著与年龄不符的敏捷身度,甩开高个子神父伸出的双手。 「你在发什麼呆啊,亚伯!」 「抱...抱歉!」 黑衣男子的枪口对准了正要追赶老人的神父。训练有素的动作毫不犹疑地扣下了扳机--不过修 女反手的动作更快一步。 「呜啊啊啊啊啊啊!」 黑衣男子发出悲鸣,手腕部份撒出红色的液体。诺耶一边为夹在两指之间的剃刀抹去血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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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一边叹息似地摇头。 「卸任之後,本事果然变差了?换做是半年前,你的人头早该落地了。」 「你、你这臭娘们!」 原本瞄准亚伯的一名男子,匆忙将狙击点转到诺耶身上。在这个时候,目标的身影却从眼前消失。 「...!?」 消失了!?跑到哪里去了!? 一抹细细的身影,在视线游移的黑衣男子头顶飞跃而过。修女藉著难以想像的跳跃力攀上天花板的管线,然微美腿跟著一闪。 「巴雷要溜了,亚伯快追!」 「好...好的!」 黑衣男子的下巴被踢烂,还被扁得东倒西桴。一脚踢中对方心窝的诺耶大喊,亚伯跟著应声,然後匆匆地转头。老人的身影早就穿过走廊,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对面应该就是月台,要是让他逃入人群,那可就麻烦了。神父勉力拉开长腿,正要在走廊上开始奔跑... 「啊呜...!?」 却悲惨地直接摔倒在地。他用高喊万岁的姿势,脸颊撞上地面,一边喷鼻血一边朝著地板滑垒。 「你在干嘛啊!真是够了,我自己去追!你负责解决他们!」 「不...不行啊,诺耶!」 修女正想取代不中用的夥伴往前跑,跌倒在地的亚伯却把她叫住了。 「那边危险啊!」 「咦...啊!?」 诺耶正想跑离神父身边的那双长腿突然打结。重心一个不稳,臀部就压上了亚伯的脸。 「呜啊(心)」 「痛痛痛痛痛...这是怎麼回事!?」 诺耶还是臀部著地、直接坐在夥伴脸上,眼睛看著让自己双腿一滑的东西,惊讶地挑起了眉 。 地面上出现无数的龟裂。龟裂还伴著细微的振动,慢慢拓展著范围。 「这、这是...!」 黑夜发出了吼声。 在轰地一声地心发出悉响之後,走廊紧接著袭来的是剧烈的横向摇摆。地面起伏、窗户碎裂 。在低缓的地声中可以听见柱子断裂的声响。手扶著墙,墙就像生物般在震动。 「地...地震!?」 「别抬头!快爬下!」 亚伯护住诺耶,头顶落下细碎的泥灰。要是天花板掉下来,故事也就到此划上了句点-- 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小时,其实却只摇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在地鸣突然消失的时候,振动 就和出现那时一样,唐突地定住了。 「...好、好大的地震。」 「说地震...是有点怪。」 诺耶的声音僵硬。眼睛透过碎裂的玻璃窗,注视窗外的景色。 街上依旧街灯闪亮,马车与汽车整然有序地来回行驶著。绿荫深浓的行道树连根树枝也没少过。如果要说异常,那就只有一脸兴奋来回叫喊的路人,正在对著车站方向指指点点。 「看来摇晃的只有这幢建筑。」 「太扯了!那居然不是地震...对、对了!巴雷人呢!?」 神父总算想起了任务,随後跳了起来。一边被地上的龟裂绊著脚,一边跑向走廊的尽头,然後一口气推开了门-- 「...咦?」 在圆框眼镜深处,呈现冬日湖面色泽的眸子为之冻结。 那里是原本该有月台的地点。 在那块区域,原本该有通往罗马的最後一班列车正喷著蒸汽,赶著搭车的乘客与前来送别的家属则将月台挤成人山人海。 可是,在现实当中,门对面所看到的却是陷落的天花板残骸与死亡般的静寂,还有堆积如山的瓦砾以及渗漏而出的红色水洼... 桑兹车站的三号月台彻底崩毁了。 I 从椰子树荫下的室外餐厅一眼望去,可以看见蓝色的海洋与白色的巴塞隆纳。 船只在港口络绎不绝地进出,市场上面摆满了海鲜。在宛如石头迷宫的旧市区中,耸立著巴 塞隆纳主教所在的圣.艾列司纳大教堂。还有享受购物之乐的市民熙来攘往的闹街...从山丘 上面的公园往下看,南国的午後是和平而富庶,还带著点异国风情。 「结果根据警方的调查,似乎并没有发现爆裂物的痕迹。看来是著眼在车站建筑过於老朽上 头...你有在听吗,亚伯?」 「当然有在听啊,诺耶修女。」 套装美女由成堆的报告书中抬起头来,亚伯.奈特罗德则是点头装出正经八百的样子。那表情相当认真,眸子里头还洋溢著真挚的热情。 只是他嘴里塞满了西班牙海鲜饭、两手所握的叉子上正叉著烤成金黄色的腊肠,在表达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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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方面不能说是毫无疑问。再加上桌面摆得满满、将近有五人份的午间套餐...店里角落身穿七 彩民族服饰的女服务生,露出有点害怕的眼神。 「败给你了...你打算把这些全吃掉?」 「呵呵呵。因为很久没正式出差了。如果用经费先吃个饱,回到罗马就能保用三天。不,要 是回溯记忆,足足有一个礼拜左右...」 「你这穷酸性格,从半年前到现在一点都没变...脸颊沾到东西了。」 套装美女从一脸自豪张大鼻孔的神父脸颊,取下西班牙海鲜饭的饭粒--圣马歇谛女子修道院 的诺耶.宝儿修女哀叹似地摇了摇头。 在看似刻意皱起的眉毛底下,修长的眼眸原本正温柔地笑著。看那沉稳的表情,或许有点难 以想像,她便是於半年前开始以「情妇」这特殊名号,让教廷敌对人士陷入恐慌的派遣执行 官。 「啊,谢谢...对了,诺耶。这回多亏有你,太感谢了。你真是帮了大忙。」 亚伯一边手脚俐落地剥著热气直冒的烫虾子,一边朝著旧同僚点头示意。 「让已经卸任的你来帮忙执行任务,我也感到很过意不去,不过呢,最近艾方索大主教人在 罗马。因为这个缘故,警备很需要人手,教廷那边缺人手缺得厉害。」 「艾方索大主教不就是主教阁下的叔父?欸,原来他还活著。」 「是啊,目前担任科隆大主教,这回好像有整整五年没回到罗马。托他的福,我们这些下面 的人都忙得半死。连你都受到牵连...」 「我不介意啊!身为教廷的人,出手协助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诺耶端起闲置在旁的拿铁咖啡杯子,然後摇头。摇曳的黑发发出沙沙声,发出淡淡的麝香香 气。 「而且,我正好对修道院的生活感到无聊,卧底搜查也很有趣...只是有点那个。看到犯人就 死在眼前,可能有点不甘心。那个多明尼克--不,那个叫巴雷的人很坏吧?」 「目前可以确定的有四十八件杀人罪。再怎麼说,他都免不了死刑。」 詹姆士.巴雷,前伦迪尼姆大学教授,是两个月前被发觉的大量诱拐与活体实验--通称「梦幻 岛事件」的主谋。 此一事件虽然在表面上已经藉由Ax得到了解决,但也因为巴雷本人行踪不明,结果无法将他 逮捕。 Ax掌握到巴雷利用假名,在巴塞隆纳此地拥有制药公司的事实,是在距今一个月前的事情。 然後,接替抽不开身的正规派遣执行官,在多明尼克公司担任卧底,查出社长多明尼克正是 改头换面的巴雷本人,则是卸职留在巴塞隆纳的前派遣执行官诺耶修女。也正因为如此,看 到犯人在自己眼前死於意外,想必更是不甘心。从昨晚就抱撼到现在。 不过亚伯的感受也是一样。这男人曾给许多孩子带来无可挽回的灾难,却不能亲手将他逮捕 -- 「对了,车站的修复工作做得怎样?」 亚伯发出连桌子都听不到的轻声叹息,然後用故作振奋的神情改变了话题。 「据说警察和消防全数出动?还顺利吗?」 「还差得远呢!你想想,天花板什麼的不是全塌了?至少要一个礼拜...搞不好还得花上一个月 。」 「伤患的救援工作呢?」 「月台虽然有两百人以上,不过全数罹难。不晓得能否找到巴雷的遗体...就算找到了,我想 也很难拚出原形。」 「是吗...」 不论是旅客、还是前来送别的家人,大概都想不到自己的生命竟会中断在那个地方。两百条 人命、两百份思念、两百... 亚伯将手伸向眼镜,掩住了在无意识中皱起的面庞。他察觉到诺耶正朝著自己凝视的视线。 於是一边推著镜架一边露出傻气的笑容,在油炸面包上用力咬了一口。 「嗯,好吃!真是不错。你要不要嚐嚐看?」 「那我来一个就好...哎呀,好吃。不过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只有那座车站,而且还是那 座月台整个崩毁了。」 「是啊,到底是怎麼搞的?不过最近常发生这种意外...已经是第六件了吧?」 诺那将手伸往身旁架上的报纸。整版满满都是昨晚惨剧的报导。不过她纤纤手指所指的并不 是歇斯底里风格的报导,而是条列在尾端的五个建筑物名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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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全都在这里吧?两个礼拜之内发生五件...不,加上昨晚那个就是六件?即使把老街的因素列 去考量,似乎也太多了点?」 「你也觉得古怪?我就是这麼认为,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结果找到有趣的东西。」 从紧身裙底下伸出的修长双腿换了个姿势,前派遣执行官用手肘撑著桌面。眼球往上翻,盯 著亚伯的脸。 「这五件建筑物,和多明尼克制药之间的关系都不大好。有敌对公司的研究所、或是打算进 行调查的政治家私宅...如果说是战纯的意外,你不觉得太奇怪了?」 「...所以不是意外,而是犯罪?」 「可以这麼说。」 诺耶靠在交握的手上的头微微倾斜後点了点。用她难得一见的含糊口气自言自语。 「可是,要说是犯罪,用的又是什麼手法?既没有爆裂物的痕迹,又没有地震。居然可让大的 建筑物倒塌...」 「还有犯人是谁?最可疑的就是巴雷,不过巴霤昨天就死了。」 「问题就在这里...」 深得我心--彷佛与前同僚的疑问同调似地,修女摇了摇头。然後顺道提出一项建议。 「所以,接下来我想到公司去露个面。到董事长办公室去翻翻,说不定会有什麼收获。」 「这样不要紧吗?」 亚候歪著头,表情似乎不太赞同。 「万一巴雷牵扯到什麼怪事...」 「要是牵扯到什麼怪事,那就更得揭穿他,不是吗?你我特地前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哎,也是啦...」 她所说的没错。不过亚候还是无法认同似地继续追问: 「对了,由我到公司去。这麼一来...」 「你在公司蹓躂,那也太显眼了吧?由我出面,无论哪里都不会有无聊人士来阻挡我。这可比 让古怪的神父在那里晃来晃去、四处徘徊要安全得多」 「哎,可是...」 「亚伯,你还是那麼爱操心。」 细白的手往前伸,轻抚著神父的银发。在不自觉抬起的视线前端,黑色的眼眸正带点寂寞地 微笑著。 「你老是这样,忙著替别人操心。从我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把别人的负担和痛苦揽在身上 。结果自己的痛苦别人却看不见--你对周遭的人,难道就这麼没有信心?」 「不、不是这样。啊,对了,是因为我比较没烦恼。我只要一想到困难的事,脑袋就会开始 发烧...」 「你看看,到现在还是讲这种话来掩饰。车站的事,其实你一直很担心对吧?你在怀疑那不是 一般的意外,而是某种犯罪--举例来说,就像是为了让巴雷消失而设计的恐怖攻击之类的。 你也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在那里追捕他,才会把周遭的人牵连进来...你很担心这些,不是吗 ?」 「...」 「我就知道--你的心情马上就写在脸上。」 亚伯紧抿著唇、沉默不语,诺耶在他额头上面戳了一下,再度露出微笑。脸上已经看到刚才 的那份淡淡的哀戚之色。释怀的笑脸,就像姐姐看著不中用的弟弟一样。 「像你这样什麼事都自己担下来,我觉得非常不妥。在你身边,各式各样的人明明很多。你 要对这些人多点信心。像卡特琳娜大人、凯特、还有托雷士...对了,那个会性骚扰的神父还 活著吗?」 「你说里昂?噢,他正活力充沛的待在牢里。」 「算他命大。那家伙还曾经在作战途中趁机对我袭胸...没能敲烂他的脑袋,是我在任时期的 唯一遗憾。」 诺耶恨恨地噘起了嘴,朝著罗马的方向一瞪。这时在监狱里面,也许有某人的气喘病正在发 作。 「哎呀,糟糕。都这麼晚了。我该走了...你放心。要是有什麼事,我会马上用无线电和你连 络。」 「...等、等等!」 「嗯,有什麼事?」 单手拎著提包、站起来的诺那回过了头。望著她白皙的面庞,亚伯嘴就像缺氧的鱼一般不停 地开阖著-- 「呃...谢谢你,诺耶。」 「我不是说过了,叫你要改一改,别说『谢谢』这样的字眼。你就不能说『噢,交给你了』? 你是男孩子吧?」 「噢...噢,交给你了。」 「嗯,很好。」 修女噗嗤一笑,用手指按著嘴唇。原以为她要丢个飞吻,越过桌面往前伸的手指却直接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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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了亚伯的嘴唇。 「...拜拜罗,亚伯。下回见。」 望著神父嘴巴开开、全身僵硬的样子,诺耶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轻巧地转身。用职业性的 干练神情武装起她的美貌,踩著律动的步伐,走出了餐厅。望著逐渐远去的优美身影,神父 用患了感冒似的的表情目送著她-- 「很美的女性...是你的情人吗,神父?」 「欸!?」 突然被别人攀谈,亚伯匆忙转身。望著对方的脸-- 「『怀抱热情的女人,像青铜一般坚强。』--巴尔札克。噢,巴塞隆纳的女性是热情的。而 且美丽。」 静静带著微笑的,是坐在背後座位的一名男子。 他是什麼时候来的?宛如丧服一般合身的西服,及腰的黑发,加上夹在指间如针般细的雪茄, 形成了特徵明显的组合,自己却完全没留意到。亚伯慌慌张张地点头回礼,那张脸怎麼样都 没有印象。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噢,抱歉。不,这是我们头一次见面。」 充满智慧的面庞浮上了一抹知性的微笑,男子恭谨地点头示意。 「其实是神父的脸长得和我朋友很像。所以才会冒味地和你攀谈。请原谅我的无礼。」 「噢,请问你是观光客吗?」 「不,我来工作。其实我在一个小剧团里负责管理道具,这回要在罗马公演。我想在正式演 出前确认大型道具的状况,才会来到这个城市...。这里的气候与地形都和罗马很像。适合用 来彩排。」 「噢,原来如此。」 巡回神父的钱包,根本无从负担戏剧观赏这类文化性的奢侈行为。所以亚伯只有点点头。男 子并没察觉到对方的不诚实,还是热络地继续著话题。 「对了,说到刚才的女性...倒塌事件的犯罪说相当有趣。真是失礼了,我自行旁听过一遍。 对了,要是方便,下回能不能用在我们剧团的剧本上面?」 「啊,噢,那只是胡扯瞎说罢了。请你不要当真。」 「不,事实怎样先不管,这可是激起了我的创作欲。只是要把犯罪说拿来当成故事情节,就 得想个能让观众信服的桥段。要不用爆裂物,又能让目标建筑倒塌的方法...」 男子话声一顿,用雪茄敲著烟灰缸。眼前的桌面既没有料理也没有茶。也许是因为这样,连 菜单都没瞧见。问题是,为什麼女服务生完全都没有过来? 「对了,如果是神父你,你会怎麼做?」 「呃...从外头用大炮轰击?」 「嗯,不过城里房子这麼密集,有办法击中目标建筑物吗?」 「如果是从山丘或山顶之类的高处...」 「你抓到了不错的方向...不过麻烦你看看这个,奈特罗德神父?」 男子这麼说著,然後摊开了一张地图。那是市内随处都有在卖的巴塞隆纳观光地图。细密的 图面上用红色墨水画了六个星印。 「这是六件事故的现场。巴塞隆纳此处确实是有山丘围绕,不过事故现场全都位於城市的中 心。要在山丘上面配置大炮之类的东西加以狙击,想必是有困难。」 「...」 亚伯紧盯著地图。 男子说的没错。要从山丘上面对六个地点加以狙击,确实是不可能。 「...噢,狙击也不见得要选山丘,不是吗?可以找高耸的建筑物...」 亚伯像被弹了一下似地,回望山丘底下杳无人烟的一隅。 那里被称之为封锁地区。虽然曾是此座城市的中心,不过在「大灾难」之後始终没有得到修 复,结果变成了遭到封锁的无人市区,在逐渐西斜的阳光下暗沉地隐没了。 在此一区域中间,可以看到像有无数尖塔聚集、分外巨大的异常构造-- 「如果是在那里,就能狙击任何地方!啊,可是事故现场并有找到炮弹。狙击说是...嗯,慢 著?为什麼你会知道我的名子?」 再次回头的亚伯脸色为之一沉。 烟灰缸里的紫色烟雾依旧缭绕。 男子却已彻底失去了踪影。 Ⅱ 绑上了蝴蝶结的花束就搁在桌上,诺耶让身体陷入了弹性特佳的椅子里头。 「好了,开始吧。」 很幸运地,宽阔的社长室并没有人影。对她的「能力」而言正是个好机会。卸下肩膀的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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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周遭情景反转成黑白影像,飞入了脑中。 「好,董事长最在意的是什麼地方...」 如同底片般的景色,四处闪动著萤光色的光芒。各式各样的颜色。蓝色代表著对知性的好奇 ,橘色彰显出物欲。室内酒吧的酒瓶闪动著鲑鱼般的粉红色,那是这房间主人生理欲望的渣 滓。 诺耶的「能力」--是将生物情感化为颜色,然後加以读取的力量,说成读取是有点笼统,因 为除了直接面对之外,还能像红外线影像一样,对留在现场的痕迹加以观察。从派遣执行官 时代以来,就是相当有用的能力。 「隐藏的金库...是这个吧?」 果然不出所料,在房间一角的街道模型下出现了颇为牢靠的铁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诺 耶将两根发夹插入錀匙孔,开始转动号码锁。 「这样不要紧吗?」--眼前浮动的是某人真心为自己担忧的脸。 (他这点完全没变。) 拚命担心别人,却又极力避免别人去担心他。彷佛认定自己不值得别人关似的。 在现役时期,自己曾经想过很多次,希望能够给他支持。 期望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不过当时让诺耶踌躇不前的,是年轻人心底抱持的阴影。 只要「看著」他,就会出现一片漆黑的阴暗--诺耶对他身上持有的某种东西感到害怕。那是 无边无际的黑暗...诺耶没有自信能够连著那东西一起去爱。不,应该说是知道真相後,自己 可能无法继续爱他,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害怕。於是诺耶什麼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Ax... 錀匙孔中传来的细小声音,将她从苦涩的回挈带回到现实。锁被打开的门自动开启。里头是 厚厚一整本资料。 「...这是什麼?」 「本公司大楼移转事业计画书」--看到资料封面所写的标题,诺耶眨了眨眼睛。内容也是平 凡无奇的移转计画书。 「这是取消的计画吗...?」 诺耶一边翻动著资料,一边微微昨舌。 如果要说有哪里奇怪,那就是多明尼克公司买来作为新公司大楼的建筑物,那栋建筑物从以 前开始,就被好事的民间企业买进脱手好几次。确实是大宗的购物行为,不过并没有异样。 当然也是合法的交易。 只是在买进之後,几次奇怪的改装又是怎麼回事?这简直像是... 诺耶稍一犹豫,然後弹起了耳环。 「...喂喂,亚伯,听见了吗?」 Ⅲ 靛蓝色的薄暮,将巨大废墟逐渐化为世间难寻的影像。 就在风快要开始转凉的无人街道中间,亚伯忘我地伫立著。 「这是...」 远眺还以为是钟乳洞表面、深埋在壁面内部是是无数圣人与天使的雕像。上方则是容纳了八 十八个钟的十七座塔,此刻依旧贯穿了黑暗所笼罩的薄雾,尖锐地耸立著。 在那些钟塔群宛如特大号蚁冢一般聚成的中心,有座外型会让人联想到遥远星球飞来的太空 船的中央塔--通称「圣子塔」,用它总高度一百七十公尺的威容睥睨著地面。 圣家族赎罪教会--从那颇为异教风味的外观、以及壮大的规模来看,这是连教廷都予以放弃 的「大灾难」前巨大建筑。遭到放弃之後,巴塞隆纳市以及民间企业曾试图将它作为观光点 ,目前则是废弃已久的乌鸦及蝙辐的巢穴。 「哎呀,太惊人了...不过要从哪边进去才好?」 亚伯犹豫不决地四处徘徊寻找著入口,脚下突然间站定。 覆盖地面的砂砾堆上残留著几个轮胎的痕迹。凝神一看,刻有无数天使的墙壁前方还停了几 台汽车。似乎全是军用车辆。看那厚厚的防弹玻璃,加上强化轮胎,绝对不是民间的东西, 「咦?有人先到了...嗯?」 听到提醒无线电来电的细小电子声音,亚伯将手伸向了耳扣。 (喂喂,亚伯,听得见吗?) 「喂喂,听得很清楚,诺耶。有什麼事?」 (嗯,这个嘛...我问你,你能不能马上过来这里一趟?我有点东西相给你看。) 「你指的是多明尼克公司?噢,可以啊--咦?」 有温热的水滴滴到头顶,亚伯皱起了眉头。是雨滴?可是下意识往头发上抹的手却传来了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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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的气味。突出於墙壁的圣母像为什麼被染成一片殷红? 「这是...」 (你怎麼了?发生什麼事?) 「刚才上面有...呜啊!?」 有什麼东西,从遥远的上方掉落下来。从迅速侧开身子的亚伯身旁擦掠而过,发出沉重的声 音,摔落有车顶上。前窗玻璃碎成了粉末,耸立在沙地上。 「吓!这、这是...」 看到那东西滚倒在引擎盖上,让亚伯的喉头咕噜地动了一下。 那是身穿灰色军用外套的男子--染血的面庞惊讯地扭曲著,紫黑色的口腔正发出无声的惨叫 。不过腹部挖出的大洞是怎麼回事?绝对不是由掉落冲击所造成的。 (亚伯?怎麼了?发生什麼事?) 「晚点再跟你连络!」 亚伯单方想地切断无线电,踢开了入口。腰际的旧式左轮手枪已经握在手里。 在微暗的屋内,回廊上面有著成抛物线状的连续拱门,空气之中满是浓密的硝烟与枪油的刺 性激气味。穿过墙壁四处的是全新的弹痕。不过支配著空无一人的穿堂的,却是近乎恐怖的 静寂。 「...」 这间教间已经废弃多时。当然也不会有电。可是为什麼在回廊深处的电梯却闪著明亮的灯光 ,铁门也像等待来容似的大开著? 「...意思是要我搭电梯?」亚伯犹豫了两次呼吸左右的时间,然後把脚踏入电梯。铁门像在 等待他似地关上,电梯从教堂底部开始升向暮色沉沉的空中... Ⅳ 大门在清亮的铃声中应声开启,总计花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在这麼短的时间当中,究竟移动了多远的距离?门打开来的时候,地面就不消说,连高耸入云 的十八座尖塔,都有十七座是沉没在遥远的脚下。 「原来如此,是在中央塔的...顶端。」 刚才的屍体是从这里被扔下去的吗?中央塔最顶层的展望厅是以电梯为中心,形成了甜甜圈般 的形状,要想一眼望穿是不可能。亚伯一边谨慎地盯著四处盘踞的黑暗,一边朝著大厅迈出 一步...接著就全身僵硬。 眼前有一名男子。 那是脸颊上面有伤的大个子。身上穿著战斗服,手里拿著一把军刀,怎麼看著不像一般市民 。不过那副打扮,和他目前所处地点的异常度一比却又算不了什麼。 唐.比立尔--巴塞隆纳的黑街角头,正漂浮在离地将近三公尺的空间里头。 「...!?」 「呜...啊...」 他似乎发觉了亚伯的存在。比立尔近乎爆裂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救、救...救命...」 听起来就像硬从肺部挤出的声音。 好像是要求救,不过发出的喘息却不成句子。吐出的舌头硬得跟棒子一样,前端拉著唾液的 细丝。 「救...救...救我...救我...」 壮汉似乎还想叫喊些什麼-- 呜啊! 随著诡异的呕吐声,眼球一翻露出了白眼。身体像被通电似地激烈痉挛。在下个瞬间,壮硕 的身体一点又一点地开始萎缩。 「...!?」 亚伯有片刻时间说不出话。就在袖手旁观的亚伯头顶,比立尔的庞大身躯像是破裂的气球一 般逐渐缩小。萎缩的皮肤像多年前的旧报纸似地变成老鼠色,豆子大小的乾枯眼球连著视神 经,从凹陷的眼窝底端垂了下来。 ...接著,附著在木乃伊化的屍体上头的东西,在黑暗之中浮现了出来。 那原本无色透明的姿态,让人联想起水母。在撑开之後足足有三公尺的伞面上,刚才所吸取 的猎物血液正如网目一般注满四周。伞面中心垂下了无数的触手,中间张开的应该就是嘴巴 。利牙咬开了比立尔的腹部,吸不完的血液正化成水滴,在地板上面滴成了血水洼。 「这...这是什麼东西!?」 「风精--在前几天,由我创造的人造精灵。」 静静给出答案的,是盘踞在侧的黑暗。 「虽然隐形成功,不过在用餐的时候就会现形,所以不能在人前出现...晚安,奈特罗德神父 。」 头顶的吊灯一齐点亮,将耸立在展望厅中的巨大管风琴和坐在前端的人影映照得一片雪白。 「你、你是白天那位...」 「嗨,我们又见面了。难得你前来赴约,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 在长及膘际的黑发底下,餐厅见过的那名男子脸上,浮现出某种静寂到不像是人类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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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其实是我的工作夥伴单方破坏了关系。所以才会把这些人给派来。詹姆士.巴雷...缺乏诚 意的老人实在难以相处。算了,反正他已经以死赎罪了。」 「--!?」 亚伯脸上的狼狈之色像抹去消失,取代而之的是尖锐紧张的神情。 巴雷之死,除了部份警方相关人士与诺耶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为什麼这男子却知情?而言 他的外貌,和之前上司所提到过的某位危险人物极为酷似... 或许是感到那份紧张?男子依旧沉稳地弯下腰。 「说到这个,你应该听朋友提起过我吧?托雷士神父的手腕修好了没有?」 「蔷薇十字!」 亚伯凭藉著本能往後跳开,枪口瞄准男子的眉心。 「不准动!把两手放在头上!你被以在威尼斯杀人、破坏公物、妨碍圣务执行等罪名发出逮捕 令 。奉劝你抛下武器投降!呃...」 「我叫坎柏菲。伊萨克.费南度.冯.坎柏菲。蔷薇十字骑士团位阶9=2,代号是『机械魔导士 』--要简称『魔术师』也行。」 「魔术师」带著微微的苦笑,举起了双手。或许是已经觉悟,并未出现抵抗的动作。 不过亚伯的手指并没有离开扳机。除了防范头顶上面的怪物,更重要的是这男子相当危险-- 警报器正在脑中疯狂地响著。 「刚才你说过,巴雷是你的夥伴?那车站的倒塌事故...不,加上之前的五件事故,你是不知 道什麼内情?不,那是不是你干的?」 「说是我干的,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是巴雷委托我,要我替公司排除障碍。我们『骑士团』 只负责出借材料与知识--这也算是笔买卖。」 「恐怖攻击也算买卖?你...不,你们进行恐怖攻击是为了钱?」 「代价不见得是钱。」 那带著丰富知性与教养的声音如此沉稳,听起来相当愉悦。不过在单眼皮底下的眸子却显得 像无底渊,找不到一丝丝的感情。 「我们『骑士团』是针对对这世界有所不满、或是有志进行改革的人,提供微薄的帮助。」 男子的口吻还是一贯的平静,听起来却更加诡异。 「这些我晚点再问..重要的是,原因是什麼?」 亚伯快速问道,最开始的不安依旧还在。 「为什麼要把我叫来这里?甚至不惜透露自己的罪行--」 「其实是想劳烦神父--不,劳烦教廷出手相助。看看交易能不能成立。」 「什麼交易?」 恐怖分子在说些什麼? 坎柏菲一脸趣味地眺望著亚伯眉心的直线皱纹,然後继续发言。 「巴雷背叛了我们。噢,这事本身没什麼重要,不过因为他的背叛,这回为他特地运来这座 城市的器材变成难以回收。 「器材?就是六件事故的凶器?」 「是的。因为东西有点大,原本是预定作为多明尼克公司的器材,将它运出巴塞隆纳。不过 巴雷不是出了状况?用一般方式搬运,怕会被警察给发现...所以才想到教廷。怎麼样?要是方 便,能不能帮忙回收?」 「开...开什麼玩笑!」 亚伯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你凭什麼,要我们帮恐怖分子的忙!」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做。巴雷在梦幻岛所做的活体实验就转让给你们。对於和吸血鬼交战的 教廷来说,那铁定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我倒觉得是笔不错的交易。」 「...不,还有更好的手段。」 听到梦幻岛的名子,亚伯脸上的表情彷佛结冻地变得僵硬。然後他拉开手枪的保险-- 「就是将你逮捕,然後将那份资料和器材一起收押。这样最好、也最实在。」 「噢,交涉破裂了?」 「总而言之,我要逮捕你。凶器的事晚点再来详谈。可以吧?」 「凶器?噢,那还是不要说明,让你看看会比较快...就是这个。」 轰然巨响--是坎柏菲的手掌扣上了管风琴的键盘。手指细长的手掌一滑动,就织出了听来美 妙、但却蕴含著某动无可救药的昏暗的旋律。 「巴哈作品编号五五二、『三位一体赋格』--和这美丽的夜色颇为相衬的曲子。」 好几亿恶灵的叹息,在黑夜的静寂之中回响--管风琴的鸣声带动了周围的钟塔,来回交响著 低沉的钟声。沉重的振动似乎要摇晃起听者的脑髓,撼动著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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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感觉的确不太舒服,不过也只是音乐。这和事故有什麼关连? 「那架管风琴是...」 「你很快就会明白。在此之前,要请你陪他稍微运动一下。」 「咦?『他』是指...呜哇!」 就在亚伯低下头来的瞬间,破风而来的触手已经贯穿了他的残影。数根银发在空中飞舞,亚 伯打横著飞跃了出去。人都还没著地,之前所站的位置已经出现无名指左右深度的凹洞。 风精半透明的巨大身躯染成鲜豔的红色。胶质伞面摇摇晃晃地颤动,下面伸出的触手迅如疾 风地转动著。鞭子般的触手虽然一度後退,却像自己有著生命似地彼此拉开距离,然後从猎 物的四个方向一举袭来。 「喝!」 就在尖声呼唤、举起枪口的同时,扳机也随著向下。连续发射的枪弹露出狂暴的白牙,咬住 了六根触手。或许是吃了痛的缘故,半透明的巨大身体践著後退。亚伯趁著那一瞬间的空档 ,替换已空的弹荚,然後将枪对准本体-- 刹那之间,腹部传来灼热的剧痛。 「...!?」 宛如火焰贯穿般的灼热感撕裂了腹肌,横亘到背部。和透明胶质状的外观相反,触手前端有 著钢铁般的硬度以及角锥的锐利--加上电光火石般的迅捷。 「可...可恶的家伙!」 枪弹将来根触手从本体上面切离,触手则像自己有生命似地攀爬在地面。然後如毒蛇一般昂 起身体,一同朝著亚伯飞了过来。 「该死!」 亚伯手边连续发出了闪光。五只半透明的毒蛇随著枪声飞散。 尚未击中的最後一只--穿刺在右手腕上面的那只,亚伯将整只手腕往墙上敲。骨头碎裂的声 音伴随著软趴趴的惊悚触感。像水蛭般饱食膨胀的触手一旦落下,鲜血马上从伤口之中喷涌 而出。动脉似乎被咬破了。看著看著感觉变得朦胧。 这下子右手就不能用了。子弹用光的手枪还掉落在地板上。 风精似乎看准这点,出现了动作。触手柔软地摆动著,轻轻松松就卷上了猎物的双臂,制住 他的行动。露出利牙的嘴,朝著无法动弹的亚伯喉咙靠近-- (...!?) 那一刹那,振动了空气的并不是神父的惨叫。掉叫在地的军刀直直插入了风精的口腔,咆哮 声用人类无法听见的波长搅拌著夜气。 「成功了...呜!」 不过在绝佳时机弹起军刀的神父却没时间叫好。风精死绝的巨大身躯正从头顶直直落下。就 算马上後退,触手还是夺去了身体的自由。巨大的胶状物发出响声坠落地面,亚伯的下半身 也在同时变成了垫背。 「!」 脚骨发出了可怕的碎裂声。 「你还好吗,神父?」 管风琴前的恐怖份子平静地问道,亚伯却没有回答。随著剧痛袭来,下半身的感觉正在消失 。 (糟了。) 自己已经满身疮痍,关键的敌人却是毫发无伤。不,就算本身准备周全,也不见得赢得了将 「神枪手」玩弄於鼓掌之间的对手。坎柏菲没有停下演奏,就是仍有馀裕的证明。 就在那个时候,小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喂,亚伯吗?) 「...嗨,诺耶修女。」 亚伯将粗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然後回话。 (干嘛啦,刚才突然断线...嗯?你怎麼了?声音有点奇怪...) 「不,真的没事--可能是无线电不太稳定吧?」 从市内来到这里,需要二十分钟。 既然求救也是无用,那就不要让她担心。亚伯的汗水成串落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平静的声 音。 「你的声音我有听见...没事。我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老爱逞强...就因为你不想让人担心,让我反而更担心。) 诺耶用著一贯的大姊姊口吻继续说道。她似乎并没有察觉。 (你不要硬撑,亚伯。因为大家都在。而且还有我...你不要一个人硬撑,没关系的。我们会 支持你。) 「谢谢。我没有在硬撑...」 (那就好...对了,刚才我有提到过一些,我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有趣的东西。就是设计 图...还是废弃教堂的设计图。我不知道多明尼克还利用幽灵公司,收购了蕯古拉达大厦。啊 ,蕯古拉达大厦你知道吗?就是封锁地区的大型建筑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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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对面传来卡沙卡沙的声音,大概是在翻阅文件之类的东西。 (然後呢,从这里开始就有点古怪,巴雷在教堂进行大规模的改装工程。钟塔的钟换成了订 做的,回音板也换新...为什麼呢?如果要当公司大楼,没必要连钟都特地换新。) 「...」 亚伯脑中闪过了某些念头... 他一直很在意。那间车站建筑是怎麼弄塌的?既不是爆裂物,也不是炸弹。是眼睛看不见、耳 朵也听不到的某种东西... 「对了...原来是这样!」 亚伯俯视著钟塔群,发出愕然的呻吟。 将环绕教堂、收在钟塔里的八十八座钟,依照各个音阶用电力加以控制,就能像钢琴一般进 行演奏。至於构成大教堂的十八座塔,配置方面则是经过了计算,担任将钟声加以增幅的扩 大器角色。 也就是说,蕯古拉达大厦本身就是一具巨大的乐具--用耳朵来听的建筑物。 「然後,要是在这些钟里头动点手脚...诺耶,快逃出那里!」 亚伯大喊。 还来得及吗?绝望蚕食著漆黑的胸口。可是,自已不能再次失去她! 「诺耶!那边有危险!」 (等等!设计图还有一张...不会吧,这幢建筑物是!) 「别管那些了!好了,你快点离开那里...」 (太离谱了,为什麼这张设计图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听我说,亚伯!我现在--) 诺耶一直说个不停的声音,随著杂音一起中断--就这样中断,久久没有再传来。 「...诺耶?」 亚伯对保持沉默的同僚发出呼喊,并不是为了催她把话说下去。而是因为不安。那份沉默带 来了巨大的不安。 「诺耶,你怎麼了?」 耳扣那边却毫无回应。就算她保持沉默,原本也该听得到呼吸声以及周园的杂音--可是却没 有。 「诺耶...快回答!」 庞大的不祥预感紧抓著胸口,就在亚伯还是挤出了颤抖声音的时候。 咚... 薄暮那边传来低低的声响。 是炸弹吗?不,不是。是某种非常巨大的物件掉落地面的声响。 「啊...」 在市区西边,银行与贸易公司集中的一隅冒出白色的尘烟。在烟雾之中,彷佛承受不了自身 重量而往下沉的是一栋高耸、灰白色的大楼。 「物质拥有固定的频率。那是比听觉领域还低得多的周波频率--也是低周波。」 「魔术师」淡淡地说著,声音相当平静。 叫人难以想像,他是就在刚才,把那栋大楼--多明尼克制药本社大楼以及其中数百条人命全 数夺走的屠杀者。 「这里的钟组成了『沉默之声』--共振崩坏诱导系统的低周波,足以崩毁范围的任何建筑。 虽然还在试验阶段,不过似乎效果还不错。对了,你在梦幻岛所破坏的小仙子系统,就是它 的副产品。」 「啊...呜啊...」 殷勤的说明并没有传进亚伯的耳朵里。因为眼前所产生的变化并没有结束。 彷佛受到多明尼克制药大楼的倒塌诱导似地,两边大楼也慢慢开始崩毁。然後,就在倒向地 面的时候,隔壁教会也扬起尘埃,跟著碎裂... 坍塌。逐渐崩毁。 就像牛奶滴进了咖啡一样,白烟朝著夜里的整个市区扩展开来。不论是港口还是教堂、市场 还是大街、穷人的小屋还是富人的宅邸...几百万条的生命,数千年来的人类耕耘,就在白烟 底下、低沉的轰隆声中化成了悲惨的瓦砾堆。那是近乎幻想、超乎现实,同时无比残酷的现 实画面... 「『见识过美的人,会被死亡之手掳获』--布拉坦(注:August Graf von Platen,18世纪的 德国诗人),今晚的演奏你觉得如何,神父?希望能让你满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应「魔术师」恭敬一揖的,是诅咒全世界的可怕惨叫,以及连空气都要碎裂的惊人血雾。 风精覆盖住神父的巨大身躯碎成了粉末,飞弹开来。在那赤色的风暴中,宛如恶梦般的粗嘎 声响彻了整座大厅。 (超微机器「吸血鬼猎人02」40%限定启动--承认!) 在下个瞬间,随著几可触及的风压朝著坎柏菲头顶落下的是如夜般黑的利刃。 「你居然...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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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要是让你感到不愉快,我很抱歉...不过这也是工作。」 坎柏菲仰望著亚伯盛怒之下歪斜的脸孔,正经地说道。只见他两手插往口袋,静静地站著。 不过就像那里存在著一堵看不见的墙似地,亚伯的大镰刀是停在距离头顶数十公分的地方。 「接下来的委托人说,想要实地堪查『沉默之声』的力量。叫我务必示范一下。」 「你...你居然为了这样的理由--」 亚伯的身影挤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傻呼呼、热爱人类的神父--不,说不定 连人都不是。 「为了这样的理由,杀了她...」 逼近的刀刃压了下来。 难以置信的力道。在坎柏菲周遭围起的强电磁防护罩--「阿斯莫德之盾」的绝对防护壁就像 破布一般逐渐撕裂,漆黑的凶器像在寻找供品似地落向敌手的脑门。 三十公分、十公分、五公分... 仰望著死亡逼近,坎柏菲的声音依旧平静。 「原来如此...你就是这样,马上与世界为敌。」 「...!?」 红眼的怪物停下了动作。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马上与世界为敌啊,亚伯。」 那是曾几何时听过的话。 柔和的声音。 体贴的微笑。 就算全世界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唯有这两名同胞愿意原谅自己。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是在无法回头的那段时光所听到的话... 「你...你是在哪里听到的!?」 魔物的声音拉高了。同时大镰刀中所带的惊人力道也倏地消失。 「快回答!你是听谁说的!!」 「再会了,奈特罗德神父...不,亚伯。」 「慢...慢著!」 「魔术师」完美地行了一礼,影子滑溜地晃动著。等到亚伯回神过来已经来不及。黑暗化成 了人形,彷佛带有生命似地包裹住他的身躯。大镰刀虽然卷动著风、一挥而下,捕捉到他的 头部,飞溅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深深穿透的地板碎片。 「我不信...怎麼会有这种事...」 亚伯发出虚脱般的呻吟,膝盖落向了地面。 大厅之中杳无人烟。不,不单是这座大厅。眼前这座瞬间陷入死亡与静寂的废墟也是一样。 「我...我又...」 管风琴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即使回到自己房里,卡特琳娜的脸上还是紧绷著。坐上办公桌,从垂落脸颊的金发之间传来 深深的叹息。 (会议的结果如何,阁下?进展顺利吗?) 「巴塞隆纳事件的犯人已经锁定了。」 对著有哭痣的修女立体影像说话的声音,带著微微的沙哑。巴塞隆纳毁坏的情报传到罗马已 经三天。这段期间之内她完全没有入眠,如果她不是「铁之女」,想必早就倒地不起。 「这一连串事件,都是巴雷『个人』的犯罪行为。他从某处弄来了失落科技兵器,想要排除 公司的障碍,却因为失落科技兵器的失控,造成本身以及巴塞隆纳全体市区的毁坏...官方说 法是这样。」 (怎麼会...!凭他一个人,不可能弄到如此厉害的失落科技兵器!) 「可是枢机主教会议得出那样的结论。那是教廷的官方见解...一群愚蠢的老人!那些家伙根 本就不懂!」 办公桌发出激烈的响声。如琉璃般白皙的拳头挥向了桌面。看到主人难得如此激动,修女的 影像畏怯地闪烁著。 「『骑士团』狡诈到难以想像。老是在舞台上出现的,只是遭到控制的人偶。操偶师他们绝 对不会现身...不过观众就是那些白痴!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阁下...) 这个是孤独的--凯特不忍地望著咬牙切齿的主子。 因为身为智者,卡特琳娜更是孤独。若是她愚笨,就不会在十年前发现那些家伙的存在。如 此一来,她心爱的人们也就不会被夺走,可以置身於俗世,或许还能构筑幸褔的家庭... 「凯特修女。」 (噢,我...我在!) 主人的声音将凯特由回忆的深渊里拔了出来。之前的阴影,已经从枢机主教的美貌中抹去般 消失,剃刀色的眼眸回复了以往锐利的光芒。 「巴塞隆纳的状况如何?诺耶修女的遗体有办法回收吗?」 (回收七成。不过遗体损伤实在太过严重,所以...需要花点时间。) 「动作要快。她在最後发现了什麼,我得去确认。」 (知道了。我会转告现埸。) 巴塞隆纳惨剧不过是序幕。他们已经对下次的恐怖活动发出预告。而且偏偏还是... 确认行了一礼的修女立体影像慌慌张张消失,卡特琳娜从办公桌前面站了起来。身体依著窗 棂,从细框眼镜深处眺望著户外。 沉落在初夏柔软阳光底层的,是带著优美圆顶的大教堂以及无数人们吵杂的广场。在更另一 边铺展开来的则是雅致的街道,看不到如芥子粒般的乌云、也看不到一点歪斜。 那是具备了完整美感以及完美的协调,地面最接近天国的街道。 「--所以才更是脆弱。」 罗马--世界最大的都市,对苦涩的低语浑然不觉,在短暂的和平中静静的打著瞌睡。 SILENT NOIS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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