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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无疑等于死刑——换句话说,在他明天早上来到前,我都要如此受折磨?!
房门被关上,房间转为死寂。房里没有钟,我透过窗外月亮的位置,判断现在大概晚上八、九点,那到明天早上岂不有十个小时左右?!
我宁愿即时昏倒,可是神经还是清楚把所有疼痛带给大脑信息。要不然找个墙一头撞死算了!偏偏早没有力气。
后面的震荡棒绞着内里腔壁,每次摩擦似要把内脏都绞烂;前面的长针刺激分身不断吐出液体,每吐出口子位置,都是撕心掏肺的巨痛。
从小我就是个优秀聪明的孩子,有爱护我的父母,家境不错,衣食无忧,受同学老师爱戴,哪曾受过这等苦!
时间慢慢流逝,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天亮,在痛苦与难熬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男人!那个可恶的男人!我不会成为他的所有物,我一定要逃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还要找出那个把我卖掉的背叛者,然后把我现在所受的每一分痛苦,加倍送还给他们!
我不会坐以待毙的!以我的自尊发誓,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狱!
2.
半夜时分,我终于如愿以偿痛得昏死过去。
那个男人看来很随性,并没有照自己的话去做。我昏倒没多久,感觉有人进来,肆虐身体的异物被抽出,手上铁链也感觉松了。当我再次开眼,恍惚间看到自己躺在浴缸中,那个男人在给我擦洗身体。
他看到我醒来,对我笑笑,继续给我洗澡。
我没有半点儿力气,全身不能动,便由他高兴,自己闭上眼继续昏睡。
早上醒来,我睡在温暖被褥中。
身体还没从疼痛中解放,可我还是挣扎着起来。我想好好观察这房间,尽快找到逃脱的路线。
房间大概有监视器,我起来没多久,早餐就被送到,从房门下方有个刚够放餐盘的方形小门,就像一般人家中猫狗走的小门。
我自嘲,我是他养的宠物吗?
早餐居然是燕窝粥和鲍鱼,那个人渣有钱没处使吗?给宠物这么好的东西。
反正没力气无法逃,我爽快得把所有美食全吃进肚子。那个人渣如此对我,他既然给我了干嘛浪费不吃!
送餐时,屋外人冷冷得告诉我,吃完后把餐具放回原处就可以了。从声音判断是个中年女人,在听到她声音时,我相信了那个男人的话:这屋中全是他的人,没有人会放我走。
我要自救,我不会做那个男人的玩具!任他如此下去,我迟早会死于非命。就算没被他玩死也一定会有一天痛死!像他那样的人,一定满不在乎得把我这不耐玩的玩具随便埋了,然后继续去找下一个。
我不要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要活得如此屈辱!我要离开这里!
这是一间二十平方左右的房间,唯一也是最显眼的家具就是那张纯白大床,占在房间中心。其次有一部电视和电视柜,柜子里面全是SM光碟。
要我学怎么做性奴隶吗?混蛋!!
我狠狠甩上柜子。房间中再没有其他更多,我走进厕所。以厕所和沐浴间来说,装修是满豪华,有浴缸、洗手台、马桶和抽风。
整个房间唯一能称为出口的只有:门口、窗户、抽风口、中央空调口。抽风口太小,我大概能勉强进入,可不能光进去,我还要离开啊!那种大小,进了去也移动不了身子吧。
门口经常有人经过,我能听到来回走步声。窗户外是花园,倒很少有人经过,不过很粗的N条钢条挡在中间,我再瘦也无法从缝中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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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调口在房顶,我站在床上都碰不到,即使碰到了也不知道里面能否走人。
果然,所有直接能想到的离开方法都不可行,那个变态怎么可能让我轻易逃离。我要另找方法。
如果耐心等,总会等到机会出去外面吧,到时候再逃吗?不过问题是我不知道能否活到那时候,而且守株待兔也不是我的做法。
下体还是赤痛赤痛,我坐在床上,思索逃脱的方法。
我只是一名普通十五岁的男生,刚念完初三,经历过会考。上周刚揭榜,我考上了第一志愿的重点高中,那时候多高兴。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如愿以偿,我兴奋得等着开学的时候,可是现在……?我是重点中学的优等生,我成绩在全年纪都名列前茅,是学生会副会长,深得老师喜爱。平时喜欢听古典乐,有时候也和爸爸弄盆栽,帮妈妈做家事,每个认识我的人都会夸奖我,因为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羽静……
她是学生会的秘书,隔壁班的女生。
我一直很喜欢她,可会长也喜欢她,更不想让反对早恋的老师厌恶,我不敢随便开口。她是个很可人的女生,笑起来会有酒窝,做事却总是很粗心,我老要帮她收拾善后。
但我很开心。
我翻身侧躺,扯动下面的疼痛,把我拉回现实。
……什么品学兼优?!什么名列前茅?!什么夸奖赞扬?!
喜欢的女生又如何?考上的重点高中又如何?
我已经完了!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当性玩具一般玩弄,我还有什么未来?!
我连怎么离开这里都还不知道!连能否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如果运气不好,我的一生都要在这里沦落为别人的奴隶!
每天赤裸身子等待那个男人来找我,然后等他有一天玩逆把我扔掉或者被他玩死了埋葬,就终了一生!!!
不!我不要这样!!
我要离开这地方,然后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3.
男人第二天晚上没有来,可能忙,或者流连在其他女人、男人那里?
他不来我更高兴!
我一个人睡得很舒服。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高级品,连沐浴都是牛奶浴,真是奢侈到极点!既然他给我用,我是不会那么愚蠢傻傻得说什么不用他的东西,任自己又饿又累更找不到逃脱方法。
我的原则是,重点在于谁笑到最后。
第三天晚上他还是没来,我依旧睡我的觉,与我无关!
半夜,有人动我的身体,我没有马上清醒,含呼得答着,睡糊涂了以为是母亲在叫我。
当左耳垂猛一下巨痛,我彻底清醒!
他压在我身上,开心得看着我痛苦的表情。
我摸摸左耳,一颗金属物镶嵌在耳垂中,他手上拿着一个打洞枪。
我心里害怕,耳垂上虽然在流血,反倒不觉得太痛。他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听到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只要他出现,我就无由来的害怕,他的双眼仿佛野兽,要啃食我。
我不敢动,上次惨痛回忆都涌上脑海,不知道他这次要玩什么,心里怕得不得了。
可不敢哭,也不想哭。
看到我的反应,他笑得更开心:“喜欢吗?我今天刚弄来的。”
我不敢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又举起枪,对准我右边耳垂:“怕吗?”他故意不打下去,看我反应。
当然怕!混蛋!!
我没有说出口,默默看着他。
“咔!”右耳麻麻地,毕竟打在耳垂上,倒不算很痛。他移移位置,又打下一个。
接下来,他却移到耳骨上,我心里一颤,有点儿恐惧了。
曾听到班上打过耳骨洞的女生说,打耳骨非常痛,有人还刚打下就昏倒。外面专业打耳洞的都如此,更别说他这个顺手弄来部玩玩的业务者!
“不要!”
我本能得往后缩,虽然没地方可躲。上次我双手被缚身后,无法反抗,这次没有被缚,我还是没有反抗的勇气。尽管我之前无数次幻想要把他剁为肉酱,实际面对还是被他慑人的目光控制。
令人害怕的,不是他现在关禁我,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他不正常,是疯狂的野兽!
看到我害怕得后退,他瞳孔睁大——他在兴奋,为我的恐惧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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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害怕,比起我一会儿真正要打洞的地方,耳骨根本不算什么!”他笑得异常狰狞,嗜血的野兽。
我不太明白他说的“一会儿真正要打洞的地方”是指哪里,茫然得看着他。他指指我的分身位置。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我瞪大眼睛。之前被插针的痛楚还未完全消失,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打几个耳洞就放过我!
“不行!我不要!”
我不顾一切跳下床,尽管没有地方可躲,我也绝对不能让他在那里打洞!
手上铁链被拉扯,我又被拉回到床上。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他的底线了。可这太可怕了,我不能忍受,我会痛死的!
“如果你现在不乖乖回来继续,我就不是打一个洞了事,我会把你那里打得稀巴烂!”
我愣住,明白他不是威胁,他说得出做得到。
我只是一个被他虐待的工具,不是一个人。
我不动了,闭上眼,感觉到冰冷的打洞枪伸入我耳骨两边,然后,“咔”一声,我头昏旋,往下坠。
一只手臂抱住我的腰,把我扶起。我睁眼看到他迷样的笑容,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拿打洞枪,移移位置,在同一个耳朵又准备打。
我闭眼,咬紧下唇。“咔!”耳朵被撕裂般疼痛。
他共在我耳骨打了六个洞,一边三个。耳垂三个,左一右二。全部九个洞,我没松过牙齿,一声痛都没叫出口。
我不知道他只随心所欲随便打,还是有特定意义。我也不会白痴得以为九个洞是天长地久意思,如果真要说,大概因为广东话的“九”和“狗”同音。
其实我连狗都不如。
他把自己坐不稳的我扶靠在墙上,拍拍我,我听话得睁开眼,他按住我下巴:“把舌头伸出来。”
不会吧?!
他还要在舌头上打环?
我瞪眼咽口水,无法想象舌头上打洞有多痛,更别说一会儿要自在我分身上打了。
可是我又能怎样?我逃不掉。
认命得慢慢伸出舌头,我不敢想三十秒后的我还能否活着。
“出来一点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还很悦耳。
我又往外伸。
“再出来一点儿。”
我再努力往外伸。
突然一猛刺,我的舌头由舌尖开始麻痹,整个舌头仿佛不属于我,可痛却那么清清楚楚。唾液失控得从嘴脚流出,我张着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哈……哈……”得喘气。
每呼吸一口气都痛得我死去活来。
倒在床上,我艰难得调整自己呼吸,希望尽量减少痛苦,可疼痛如影随形,无论怎么动,都是巨痛,不能减少半分。
这次我也没有叫出声,不是我忍住,而是我已经不能出声。
眼泪不断流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如果这种痛苦到我的分身上,可能我真的会死翘翘。
左胸口感觉到金属冰凉感,我的思绪被唤回。我看向他,再看看自己胸前——老天!他还要穿乳环?!
他怎么不一刀杀了我算了呢?
我慢慢摇头,嘴中的麻痛还没减轻,依旧无法说话。我眼中尽是哀求,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又愉快得笑了:“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死变态!
明知道我现在根本不可能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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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剪刀一剪,我前额头发掉下几簇,第二刀,又掉落几簇。
原来是减头发,吓我一跳。
我不吭一声,任他糊乱下刀,反正反抗没有好结果。减完头发,他居然很满意我齐耳遮眉的发型:“以后都减这个发型。”
然后又拉过我的手,拿出指甲钎为我减指甲。
我本来还呆呆任他弄,猛然觉悟到这是天大的屈辱——这跟照顾一只宠物狗有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所以他要帮我洗澡,不让我自己洗,他要抱着我,他要给我剪头发、剪指甲,他高兴就给我一些奖励,一切都由他来决定,就跟照顾自己喜爱的狗一样!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自我!我没有自主权,我不能为自己做决定,全部的全部都要由他来决定!
我咬牙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专注得研究怎样才能把每个指甲减得完美,没有看我半眼。
我恨!我恨得想马上拿起身边的剪刀插进他喉咙!
直到跟十根手指奋斗完,他才抬头,看到我一言不发得咬唇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抬手就给我一巴掌,打得我头昏脑涨,没有半分怜惜。
“咳咳咳……”我吐出嘴里破开流出的血,还是沉默盯着他看。
他想都没想,又给我一巴掌,把我打得趴在床上。
“你那是看主人的眼神吗!”
他静静说着,点起烟,又踹我一脚,根本一点儿不把我放眼里。
我恨!
我恨死他了!我恨死背叛我的人!
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当这个男人的发泄物,他心情好时玩弄的玩具,他的宠物,他的奴隶?!
我本来有那么人人羡慕的光明未来!我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我比他们所有人都用功,我比他们所有都努力,就是为了这些美好的未来啊!
现在这是什么?地狱吗?
我咬紧下嘴唇,绝对不掉一颗眼泪给这个男人看!
“哼!”他看着我居然笑了。“你恨我吗?”
我没说话。
“恨我的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
“其实你不该恨我,而是那个背叛你的人!背叛你的信任,把你轻易出卖了!让你落到这个地步。”
“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先背叛人,就会被人背叛,你不先杀人,就会被人杀!”
“小鬼,记住我的话吧,对你有用的!”
“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过回以前的生活,就努力讨好我,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多讨好我,让我开心,也许有一天会突发奇想把你放了。”
我心里笑,要“突发奇想”才有可能把我放了吗?那和0.1%的机率有什么区别?
“世界就是这么人吃人,每个人都是踩着其他人爬上去,你那天真的小脑袋明白吗?”
“你可能还认为世界是光明的,父母对你好,学校成绩好,有个美好未来吧?”
“所以说你天真啊!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就像你,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沦落到这种田地吧?”
他的声音和他的理论相反,其实他的声音很动人,像天籁之音,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如果他不说话,很像那种女人最喜欢的白马王子。样子俊秀,身形偏瘦,也不算很高,但很吸引人。
可在那张美丽皮相下,是恶魔的灵魂!
“如果不愿意被人欺负,就抢在前面,先把对方毁灭!”
他的冷笑伴随烟灰飞灭,看来像另个世界的人。
“只要自己是恶魔,还有什么好怕!”
我忿恨,为什么我要被这个把我当狗看的男人说教!
“你根本不懂!”我吼叫,“你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多么幸福的生活,我现在却要这样!!”
我狠狠盯视他,恨不得我真的是只狼犬,有尖锐的利齿,咬断他的脖子。
他收起笑容,把烟熄灭,望着我双眼。
好久好久,我们就保持对视状态。不同于我的怒火瞪视,他只是静静看着。
他深吸口气,抬头呼出气,从怀里从新掏出烟,又点上一根。
“你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这里老大吗?”
还不是串谋夺位!否则这么年轻如何能当上老大!
他笑了,笑得出乎意料温和,他凝视我:“我和之前老大的关系,跟你现在和我的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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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我愣住。
“我比你还倒霉,我是情妇的小孩,母亲死后,在家里地位比狗还低。我的几个哥哥为了有钱吸毒,把我卖了。我就做了这个帮派老大的宠物。我发誓要给那些出卖我的人好看,让他们比死还不如。每天我都过着比狗还低贱的日子,摇着尾巴乞求主人的宠幸,终于等到机会向主人献计。计划成功了,老大对我很赏识,才解放我。我苦心积累,成为他左右手。等他死了,我把所有反对我的人都杀掉,就再没有人能控制我,只有我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愣楞看着他,不相信他所说的——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你知道我坐上第一把交椅后干得第一件事是什么?”他瞳孔睁大,这是他兴奋的证明,对血腥的兴奋。“我回家把所有家人都杀了。如果只是杀他们也太便宜他们,我用铁条把他们所有骨头一根根敲碎!看着他们活活痛死!”
他笑得狰狞:“我躺在床上向主人献媚时,我也每天问自己为什么而活?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就为了这个而活!那是让人永远难忘的兴奋!我把家里所有人都打死,从卖掉我的哥哥,对我不理会的爸爸,天天使唤我的后母,还有她才三岁的女儿。当砍死那个女人的时候她还怀孕中,我拿起家里的菜刀甩在她肚子上,听到她哭叫时,所有过往痛苦都不复存在了!”
骗人骗人!我无法相信!这个把我当奴隶工具使用,一身光彩的男人,怎么可能和我一样!
我斜斜看着他:“你不要骗我天真……”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抚摸我右耳朵上一排的耳环,神情似很怀念:“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以前的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穿环吗?”
我当然不懂。
他笑着收回手,撩起自己右耳上的头发。
我真的吓坏了——他的右耳有打过耳洞的痕迹,上三个洞下两个洞,和我的一样!
我木然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笑着又吐出舌头,那上面赫然一点深红,是打过舌环的痕迹!
我还是无法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我冲上去,顾不得是不是以下犯上,也顾不上他会否生气。扯开他衣服和裤子,看到深红的印记,尤其是分身上,还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个打过洞的痕迹。
我傻了。终于明白他怎么会长得那么俊美,与他的残忍极端不符。
可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要我学他那样?
“我只是告诉你,任何事都是自己争取来,你以后会走怎么样的路,是你自己决定。”他完全不生气,反而笑得如天使。
“当然,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能耐了。”
他又熄灭一根烟。
看来他今天已经很满意,他没有做任何事,走向门口。
我还是只能愣在原地,难以消化今天这么惊人的事情。
突然我想到一些什么:“原来的老大,”他背对我停下脚步,等我的问题。“他是怎么死的?”
他仰头,因为只有背影,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即使看到又如何,他是个隐藏极深的人,他用天使的面孔遮掩住恶魔灵魂,不是现在的我能读懂。
“……死于非命吧。”他轻声笑道。
我真怀疑他的用心。
“不怕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吗?”
他转头,全然藐视的眼神:“以为就凭你?”
我没回答,以现在的我说什么都只是废话,自以为是。
他想想,又笑了,笑的份外天真,仿佛他真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上次那本书你真的看完了?”
“嗯。”
“还想看?”
“嗯。”
他挠挠脖子,有点儿苦恼:“想读书吗?”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问,可机会难得,我赶忙点头:“想。”
他思索半会儿,最后下决定:“以后每周给你三个白天时间上课,不过你要证明你是读书的料,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个笨蛋。给你学一个月,如果你能全考A,我就考虑让你上课。”
出乎意料的幸运,我自信得回答:“这太容易了!”
他没说话,笑着离开关我的白色牢笼。
5.
他这个人,虽然对自己说的话经常出尔反尔,可答应我的倒都做到。
第二天,房间多了一个书架和书桌。书架中全是各种名著书籍和高一的课本、习题集。每周一、三、五,会有一个老师来给我上课。
他还找人专门订做一套校服,准许我上课时间可以穿。他不准他以外的人看我的裸体。
那个老师大概是随便找个大学毕业的就来教我,真不自量力。不到三天,老师就无奈得主向他请求撤职,他无法解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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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开玩笑!我初中时就是全年级名列前茅,从来没有跌出前三名位置。现在又没有学生会事务烦身,也没有回家做家事这些锁事,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那种憋脚三流大学毕业生怎么可能来教我!
两天后,换了一个人来,这次是某某大学的教授。
我表示勉强满意。
“这么嚣张?”他看来并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反正我是他的玩具。
“和一个智力欠缺的人讨论学问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你该不会在说我吧?”他笑得可爱。
他依然暴力占有我,用尽各种方式折磨我,看到我痛苦,他就兴奋。
我知道自己之前想逃确实太天真。他是黑社会的老大,如果他有心找我,可以轻易抓回我,没准还会连累爸爸妈妈。而且我至今还没知道是哪个该死地家伙把我出卖,如此天真跑回去,其实未必比这里安全。
我尽力配合他,不再拒绝他任何残忍酷刑。
我本能告诉自己,他给我的所有残忍其实都是他曾体会过。每次看我受苦到顶点他的眼神都很怪异,他可能只是回想起过往。
其实他也很可怜,找一个和自己过去相似的少年,施以自己过去曾品尝过的所有酷型,用以回忆。
我觉得他还不够残忍——真天真,如果是我,会一枪把这个像自己的少年打死,让自己的所有过去彻底尘封!
还是他有不能尘封的理由?
他的事情和我无关!事实他还是我最恨的人,我没有一天不恨他!
当我走上顶端,会毫不犹豫第一个把他踹到地上!
可我会否有那一天呢?即使有又是什么时候?
天知道!
一个月过去,我所有学科都轻而易举取得A+。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准许我以后可以继续读书。
教授不断称赞我多聪明学习能力多强,听得我快发厌!
我当然知道自己聪明,也知道自己有多少筹码。现阶段,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光会背几条公式有屁用!我要学会掌握大权的方式,我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就像他每天晚上把我踩在脚下一样。
时间不断流逝,一年过去了,我越来越了解他。他也不介意被我知道他的事。
我开始学会在疼痛中找寻快感,开始享受他的虐待。
原来只要自己愿意,没有任何事是做不到,我曾经觉得要让我如此活下去,宁愿死了更好!其实没有什么不能活得,所有死路都是人类自己给自己。
我要活下去!
即使活得连狗都不如,我也要活下去,为了看到把我背叛、看不起我的每个人向我这只狗跪拜,哀求我!
还有恨他!恨他把我不当人对待!
恨那个不知道是谁,把我出卖的家伙!
我恨所有人!
只要比我幸运得我都恨!
每天都想着要如何将这些人蹂躏死,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我本来就不多说话,现在连哭笑都逐渐麻木。我把喜悦悲伤都藏在心底,面上基本都是无表情。喜怒形于色是最白痴的行为,表情也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当他希望我笑的时候,即使心里在哭,我也能展露最迷人微笑,不让他发现我的真心。
其实他自己才是玩弄虚伪的最佳高手。
我时刻留意他接的电话、和部下的对话以及屋外每个人的话,即使多细小的事情,我都记在心底。当第三年即将到来时,我已经把全帮派和所有握权者的资料都掌握。谁得势、谁后台硬、谁被谁干掉、谁有多少底牌,我都一清二楚。
但我一句都没有告诉他,也从来不干预他做事,仿佛房间外的世界我全不知晓。
以我现在的筹码,还远不够和他对垒,太早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少筹码,只会招来失败。
要做大事就先要学会等待时机。
因为我的对手是那个男人!
那个每天都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人渣!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把他美丽无双宛如天使的大眼睛挖下来泡酒喝!都是那双媚惑人心的纯真眼眸,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三月份过后,教授说我已经把高中三年的课程掌握非常透彻。教授不止一次跟他提议让我去考大学,我一定可以成绩傲人。
那个混蛋怎么可能会答应,教授就是天真!他根本不会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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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得,他居然答应了。
是因为我这一年多表现太好?他不提防我了?
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天真!
不论他如何想,决定已下,我就如他所愿去参加考试。
考试那天一早,他走进我房间,还拿着几个大盒子。盒子中是最潮流的名牌服饰,他从头发到脚跟每个地方都给我悉心装扮。
他把我的头发染成金色,再把耳朵上每个耳洞都戴上他挑选的精美耳环,唇环也换上最新款式,连乳环和下面的环都全部换新的。解开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解开过的手腕颈项上皮带和铁链。再给我从里到外,一层层穿上衣服、裤子、鞋子,挂上腰带。又提起我双手,戴上流行戒指。把我打扮得如同偶像明星。
不知为何,我想起我小学一年级入学式时,妈妈也是这样把我从头到脚仔细打扮过,为我穿衣服。他认真的神情温柔的动作确实有几分像。
当我看到左右手无名指上的华丽戒指,差掉失声笑出来。
最后他在我颈子上戴上一条白金链,链坠是个狗牌,一面刻着我的名字,一面刻着专属于他的标记。
“让你永远记住,你是属于我的,无论是否走出这房间。”
我没说话,跟着他贴身秘书离开房间。我本来就不多话,他大概也习惯了。
我第一次走出房间,这房子确实很大。
最可笑每个遇到的人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我心里暗笑,他们每个人都认为我根本不可能离开那那个房间吗?
真多谢他们关心!我会记住,这里每个人都对两年前在房间中绝望的我视若无睹。
坐上豪华汽车,司机开车驶向考试地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仿佛是上辈子的景象。
我两年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
到了考场,司机带我走进去。每个来考试的学生都忘记手中课本,看着我。
因为我光彩夺目的打扮?因为我有专门司机陪同?还是我出众迷人的外表?
我本来长得就漂亮,经过这两年来他的照顾和培养,现在更是俊美的无人能比。
我边走边看这些考生的表情,他们仿佛见到天使。真笑死人了!他们又怎么知道每天在家里学校快乐过日子时,我却要当其他男人的玩具、宠物,不断讨好他,为的是有一天能把他踩在脚下!
考试开始,就连监考老师都直直盯着我,看不到其他方向。同室的考生也时而望着我,根本没办法专心做题。
我心里笑着这些人的无知,轻松就把全卷做完。然后开始在桌上睡觉,懒得看他们那种惊艳的白痴脸。
从初中开始,我其实就很向往这种能在别人都苦思暝想挖破脑袋的时候,自己悠然得倒课桌上睡觉的行为,况且我也有这种本钱如此做。可初中时我是优等生,是人人称赞的学习榜样,怎么能做这种公然藐视老师课堂和考试的事。
现在我已经跌落谷底,哪里还会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钟声响起,我睁开眼,交卷。在其他考生争相问答案时,我走出教室,到校门口,司机正等着我。
中午司机大概是奉旨带我去高级餐厅,点来一大桌美食,我慢慢吃着。下午继续考试。
傍晚回去,我在屋子门口遇到正要外出的他。
他也注意到我,笑问:“考得怎么样?”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子。早上出来时我已经观察过路线,现在不需任何人带,我走向自己房间。
我听到他贴身秘书的叫骂我的嚣张,而他却笑。
倒在熟悉的白色大床上,我看着天花板。长久以来渴望出去的世界,其实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感动,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6.
第二天早上他又过来给我从头到脚装扮过,换上另一套衣饰。
只有那条狗牌依旧。他最后提起我脖子上的链坠,吻了下去。
他吻的那个动作,虽然知道是为了宣布我是他的所有物,可我看来却很妖媚。不愧以前和我一样做男娼的,即使年过三十,还是那么美丽。
出门,坐车,考试,午休,再考试。
下午的最后一科,我没有如前面那样,做完题就休息,而是提早交卷。刚过一小时我就递上考卷。
监考老师看着我卷上满满的答案,表情似看到外星人。
人啊!都有习惯心理!例如我前五场考试都是打铃才离开考场,很容易就会认为,我第六场考试也会如此。
每次来到,我都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校内环境。我从考试的室试沿走廊到另一边,再饶到另一栋教学楼,转到图书馆,途中碰到一名学生,我问她学校除了前门后门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有。从宿舍楼那边出去,还有一个小出口,是我们住宿生为了晚上避开校监偷偷开的。”
道谢后,我走向宿舍楼。
司机晚上回去可能会很惨,没准会被他剁成肉酱拿去喂狗。
不过,张沫啊张沫!天真的可是你自己,怎么可以相信我呢?!
明知道我连狗都不如,又怎会遵守人语说出的承诺。
你关了我两年,就算是宠物也会偶尔离家,犯人也要放疯吧!
之前是你说等你心情好才会考虑放我出去,那么现在风水轮流转,等我心情好再考虑回去吧。
我微笑着从这隐蔽的出口走出去,校外是车流穿息的马路。
空气真清新!
7.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我要先去哪里呢?
我知道这条路,离我家并不是很远,那么就先去家里看看吧。
尽管不是很远,也有四、五个站的距离,如果坐车当然快,可我身无分文。散步过去也不错,反正很久没看过外面风景了。慢慢沿路走去,发现街道许多建筑都已改变。
路上行人频频回头看我,我也没有特意要遮掩样貌的意思。现在是夏天,如果把脑袋全部遮住,反而还更可疑吧。
好不容易走到家里,已经快五点了。
我熟悉的大院,我熟悉的楼宇。我走到楼下铁门前,没有钥匙。
没关系,楼下看门的陈伯跟我很熟,我叫道:“陈伯,麻烦你开下门好吗?我忘记带钥匙了。”我小时候经常忘记带钥匙,都是他帮我开门,只不知道他现在还在这里做吗?
“啊!”还是他的声音,我放心了。“怎么老不带钥匙啊?你是哪家的孩子?”
门打开,我走进去,他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我冲他笑笑。
他先被我的笑容迷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陈伯记性真不好,我是603的啊!”
“603……?”陈伯想想,“603的孩子是敬童啊!”他看着我的脸,慢慢眼色转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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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身子不断往后退,害怕得张嘴指着我,却说不出话。
我没理会他,看到旁边的电梯。终于安装电梯了,以前这大院老说要装电梯,装了两年多都没装上。
我走进电梯,按下六楼键,电梯门慢慢关上,陈伯惊恐的神色消失不见。
站在家门前,我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进不去。幸好屋内有电视声,那么就是有人在家了。我轻敲门。
“谁啊?”妈妈的声音。
门被打开,我看到妈妈熟悉的面容,她抬头看我,先迷惑,然后“哇”得一声哭起来:“敬童?你是敬童?”
她不断摸我的脸,又摸我的手,然后抱着我的肩膀大哭。在我离开前,她还比我高很多,是我依靠的人,现在的她却那么瘦弱,看上去好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其实只是我长大了吧。十五岁到十七岁的男生,会有很大不同。
“敬童!敬童!”妈妈只会不停得哭,我已经感觉烦了。“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哪里啊?我们报了警又登寻人启示,都没有任何消息,心里都绝望了。我每天都注意看报纸的社会消息,生怕有一天看到发现你的尸体。还好你还活着……”
妈妈,你又知不知道,为了这个“活着”,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妈妈。”我扯开她,再哭下去我要没耐性了。“爸爸呢?”
“哦,他去上班了。”妈妈摸摸眼泪,总算止住了。
“妈妈,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好好想清楚回答我:在我失踪的那天,有谁来过我们家?”
妈妈想想:“没有啊。”
我震撼:“你想清楚点儿!真的都没有人来过吗?是不是有人来了你不知道?”
“真的没有啊!那天中午你不是在家午睡吗?后来我去上班,但是我上班的时候习惯性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不可能有人能从外面来吧?说起来,你那天到底是去哪里失踪的?门都上锁了,是你自己跑出去的吧?”
我心里久没有如此大的动摇过。
是谁?究竟是谁?
在睡梦中把我卖掉!那天我根本没有出过门,连醒都没有醒来啊!
妈妈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只顾自己抱怨:“那天回来不见了你,我还以为你出去玩了,一直到晚上都没见你回来,我才吓坏了,打电话到老师和同学那里去问,可大家都不知道。我就马上跑出去报警!几天都没消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你爸爸又只顾得公司亏损的生意,完全不理会……”
我心头重重一击,险些站不住,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你说……爸爸公司怎么……”
“啊?……公司亏损啊?”妈妈没看出我内心震撼,天真得继续说:“那时候你爸爸公司亏损得很厉害,欠了很多钱,看你当时小,没有告诉你。”
“爸爸公司……欠了多少钱?”我真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能装得如此冷静。
“大概把公司都折上,也还欠个近一百万吧。”
“那么后来呢?我失踪后,爸爸的公司怎么样?”我表现轻松得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妈妈只当我是担心:“后来公司是奇迹似得救回来了,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来……”
……
爸爸……!
你为了那间破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你漂亮的儿子卖了?!
“通常来说,你身边离你最近的人最有机会
“其实你不该恨我,而是那个背叛你的人!背叛你的信任,把你轻易出卖了!让你落到这个地步。”
“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先背叛人,就会被人背叛,你不先杀人,就会被人杀!”
他的话不断在我耳边想起,敲打我灵魂。
什么慈祥温和的父母?什么疼爱关怀我的父母?
从小你就赞扬我,说我是学校的第一名,说我是这附近最聪明的小孩,让你很得意!
在我失踪前一周,考上那间名门重点高中时,你还那么高兴得抚摸我的头,夸奖我是你最大的骄傲,才几天你就为了钱把我拱手卖了?!
当我到那个男人手里时,还天真的以为你会想尽办法花钱赎我出来,结果根本是你为了钱把我出卖!!
幸好当时他没有答应,否则才十五岁的我怎么受得了真相的打击。
我咽咽口水,努力保持冷静。
“我又找不到你,又没有办法,警察都说没希望了,大家只好当你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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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是边哭边告诉我,我失踪后她多伤心多难过多憔悴,嘴巴没停过,我烦得想给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呵呵……”我突然笑了,很久没有笑得如此开心。其实这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正如他说的: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先背叛人,就会被人背叛,不先杀人,就会被人杀!
“妈妈!我要走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没必要再留下来。
“走?你要走去哪里?这里是你家啊!你不是回来吗?”妈妈惊恐得叫。
“妈妈,我已经不属于这个家了。反正你也知道我还活着,我以后有空会回来看你的。”我朝门口走去,妈妈想拉住我。
“你说什么啊,这里是你家,你当然属于这个家!你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呢?”
“妈妈!”我提起她拉住我衣服的手。“我现在惹了些麻烦,虽然我很想回来,可是如果我回来会连累你们的。”
妈妈愣住,手松了。
看吧,一涉及到自己安危就是这样,即使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那你怎么办啊?”
“我没事的,现在照顾我的人会保护我。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你至少等爸爸回来,看看他再走?”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我笑道。如果真见到爸爸,我难保自己极力维持的冷静不会崩溃,当场把爸爸的脑袋踹烂。
妈妈没再阻止我,而是不断叮嘱我要注意身体注意健康注意什么什么的。
“我的房间还在吗?”我没心思听她唠叨废话。
“在,不过里面放了点儿东西。”
我走进房间。这也叫放了“点儿东西”?简直变成杂物间了,妈妈你真的有等我回来吗?
虽然里面的东西都很怀念,可真想想也没有什么值得带走,以前的宝贝现在看来都是垃圾。我从柜底翻出个生锈铁盒,里面有个信封,装着我获奖的奖金。
身无分文确实不太方便,虽然才二十多元,胜过没有。而且这些本来就是我的钱,不是爸妈给的。
“妈妈,我真的要走了。”嘴上说着,其实看都没看烦人的妈妈,直接走出门口。
妈妈犹豫着:“真的不等爸爸回来?”
“不了。”回头莞尔一笑,我关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从一楼上来,门打开,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则瞪大眼看着我,害怕得不敢动。
“敬童!外面好像下雨了,你有没有雨伞?”妈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拖鞋声逐渐靠近。我没有回答,也没有走动,只是微笑看着电梯中的人,他头冒冷汗。
“敬童!啊……!老公你回来啦!你看到没有?是敬童啊!他还活着,他回来看我们……老公你怎么呆站着?”
电梯中的人汗水淋漓,在妻子呼唤下缓慢走出来。我走进电梯,擦身时在他耳边微微叫他:“爸爸!”
“你过的好吗?”
只是轻轻一声,他马上僵立在原地,不敢抬头看我,也不敢动。
“敬童,你不拿伞吗?你有没有伞?外面下雨……”
没理会妈妈的叫喊,我按下关门键。电梯降下一楼。开门,我又见到陈伯,他还是像见鬼一样害怕。他认为自己真大白天见鬼了吧。
走出大院,心情变得很好。
也许这样反而是好的,如果爸爸公司没有亏损,如果我没有被卖给那人做奴隶,我可能还一心一意认为妈妈多温柔多娴淑多体贴爱护我,爸爸多伟大多有本事多照顾我多以我为骄傲。
以前的我真是天真烂漫得等同傻子!
爸爸只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亲生儿子的家伙,妈妈只是个昏庸又烦人的女人,连自己枕边人干过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继续在他们身边成长,我可能最终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白痴儿,还要以为自己很优秀。
除了自己!我什么都不再相信了!
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从爸爸把我卖掉那一刻开始,我就和他们再没有关系了!
全部的过去,都让它风化吧,我是房敬童,从此以后除了这个身份,我什么都不是!我的人生是在我自己手上的,我恨他们,也恨张沫,恨所有人!
让我自己选择,我宁愿在那个残忍男人那里当奴隶,也不再当他们的儿子!
妈妈,你真的天真相信我还会再回来吗?
我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微微降着雨丝。
我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头也不回走出去。
8.
没有休息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家,身上只有二十多元,我能去哪里?
肚子饿了。我随便找间街边看来满多人的小吃店,要一碗鱼蛋面,发现碗里的东西和垃圾箱中的馊食无异,难以下咽。被关的两年,天天山珍海味地,我的胃被彻底宠坏。我随便得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付款离开。
以我现有的财产,实在不能挑剔太多,可我真的无法如店中其他人那样高兴得把碗底掏空,尽管这间食店看来已是附近最受欢迎地。
淋着雨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得游荡。
那个男人现在在生气吗?在发脾气?居然让一只宠物给逃了出去!
我不自觉得笑起来,没想到能有左右他心情的一天。
心情好得不得了!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似乎不太可能,如果他不在乎,就不会一直不放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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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被关在房间中,还是知道外面下人怎么说。他们说我是难得可以得到他宠爱的玩具,居然两年还没有玩腻。
两年宠爱一只宠物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可思议?我是不是还要叩头谢主隆恩?
简直笑话!
雨突然大起来,街上的人都奔跑着找地方躲雨,或者争相打开伞,我静静得继续走走,任身上淋得透湿。
“小帅哥!”
我继续走着。
“喂!叫你啊,小帅哥!!”
一只手拉住我,我停下脚步,一个二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拿着伞挡到我面前。
“哇,近开更是极品啊!喂,你们快过来看看,他长得好漂亮啊!!”
又过来两个,她们三人都穿着暴露的衣服,脸上化着浓妆,一看就是知道是做什么职业。
“小帅哥,你要去哪里啊?不如我们陪你玩玩吧。”她们挤上来,妖娆得抚摸我。
我淡淡一笑:“我没有钱。”
“哎~!跟你怎么会谈钱,当然是免费服务啊!!来吧来吧!!”
不分由说就拉着我进酒店,站在柜台前,我手没有掏出口袋,她们也不介意,连开房钱都付了,还争着要我身边位置。
这就是长像漂亮的好处吗?
普通的小套房,意外的那张双人床和我的房间里那张一样大小一样全白。
“不错不错啊!风景满好!”她们拉开窗帘,又玩弄抬灯开关。吵得不得了,我却不觉得太讨厌。
是因为她们和我也算同行吗?
“喂!”最年长那个从沐浴间拿了条毛巾扔在我头上:“你全身都湿了,小心着凉,先洗个澡吧!”
我微笑着拿下毛巾:“虽然感谢你们的好意,不过3P我可玩不起。”
“骗人!你一看就是那种很会玩的!”她又开始乱摸我。
被女人抚摸的感觉其实不坏,她们身上又香又柔软,那个人渣虽然长得漂亮,毕竟还是个男人,又是黑社会,手上全是练枪留下的老茧,深深浅浅,疙疙瘩瘩。
“我说真的,我没和女人玩过。”
她也不在意,手抚上我的脸:“那正好,我们今天会让你玩个过瘾,小帅哥!”
说完她突然就吻上来,充吸我的舌头,辗转几回合后分开。
她愣住:“还骗人!居然连舌环都穿了!”
“什么什么!他穿了舌环?”
“我也要看!”
另两个也冲过来,凑上前参观,我好像动物园的猴子。
“哇!好有型啊!!”
“痛不痛啊?舌环很痛吧?”
我笑得依旧完美:“不痛。”
没必要告诉任何人,我当时痛得几乎死掉。
“不过现在穿环都可以打局部麻醉吧?那就不觉得痛了。”
“可是麻醉退了后还是有点儿痛吧?”
“呣~~就算有麻醉我也不敢穿!”
那个变态当然不可能给我麻醉,如果有麻醉就不是变态了。
“我去洗澡。”我拿着毛巾走进浴室,把她们的叽叽咋咋挡于门外。
脱光衣服,我看到镜中是个漂亮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男人。
他给我准备的房间没有镜子,我只能在他注释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缩小的倒影。
我知道自己是很漂亮,可没想到是如此超凡脱俗的美貌。
难怪每个人都盯着我看,看到忘记一切。
我站在浴缸中,打开冷水。每天洗牛奶浴奢侈惯了,不太习惯水的触感。可是我觉得冷水也不错,当冰冷的液体一遍遍冲刷我的身子,冻彻到心脏,我才能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是个人。
冰冷到颤抖让我很舒服。
洗完澡,我穿上浴袍出去。我已经习惯了每天赤身裸体,不过既然现在离开了那个房间,我也该活得像个人样。
她们又围着我不停欣赏我白晰完美的肌肤,然后才恋恋不舍得一起进去洗澡。
我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自饮起来。原来啤酒是这种味道,我第一次知道。
当脱下我的浴袍,她们为我身上的环尖叫。
“哇!你怎么可以穿那么多环?”
“好有型啊!一定很痛吧,居然连那里都有!”
“你该不会是M的吧?”
我笑道:“不是,我是S的。”
她们当然只当我开玩笑。
虽然口头上说不能玩3P,其实我还是把三个都上了。
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又柔软又香,看到她们头发零乱得在我下面叫时,让我涌上想好好宠爱她们和拼命折磨她们的矛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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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儿理解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虐待人,骑在人上的感觉确实很让人兴奋。
“呜……”
射在她们体内的时候,不论多爽,都还是会有环给我的痛苦感。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如影随形的折磨着我的精神和肉体吗?
我喘着气走进浴室,因为他的原因,我做完一定要马上洗澡,不让任何味道留在身上。
我也有很严重的洁僻。
洗完澡,看到洗手台上一包香烟和打火机,不知道是她们当中哪个落下的。我打开烟盒取出一根,我没有抽过香烟,可每次他来都会弥漫在烟味中。
他抽烟很凶,没有一次不抽。
手上的香烟很细,和他的不同,我叼在嘴中,点燃,吸入。
和在他身边闻到的味道全然不同,味道很清淡,我深呼吸,吐出烟雾。
我没试过抽烟,也没试过喝酒。过去我是其他学生的榜样,爸妈的好儿子,想都没想过去试这些,被关的两年,他也没有给我过这些。
今天尝到,也不是我想得那么特别。
还是说,和他的那些残虐暴刑比起来,其他都不算什么?
我走出浴室,有两个已经累得睡了,年长那个看着我。
“你不会抽烟?”
大概我抽得方法不对被她看出,我点头承认。
她笑:“烟不是这么抽的,你看我。”她拿过我嘴中的烟,放在自己嘴中:“你只是把烟味吸到嘴里,还没有真的通过肺部享受。”
她又把烟塞回给我。
“你真奇怪,长得那么漂亮,又打了舌环和乳环,居然不会抽烟!”
我没回答,她也不再问,我将她压着躺下,要她睡觉。
“你不睡吗?”
“我睡沙发就可以了。”淡淡的说着。
“这么体贴?你看来不想这种人。”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她看着我双眼,好久才回话:“你看来根本不想和我们做,却又和我们做了。高潮的时候,你的眼神好像一只想撕裂我们的野兽。”
我愣住,她又继续。
“不过是一头受伤很深的野兽。”
真意外,这个女人给我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沉默不语,给她们盖上被子,就像他每次做完后为我做的一样。
刚要离开床,她又拉住我的手。
“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我笑:“我们之间不需要知道名字吧?”
“是不需要,可我想知道。”她看来很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不是很讨厌她,还有点儿想冲上去疯狂吻她的冲动。
我摇摇头:“还是不知道好,你会安全些。”
他不可能放过我,一定会想尽方法找我出来。
拉开她的手,我关灯,拿张被子走到沙发上,躺下。
继续抽那根我不会抽的烟,看着天花板,我没有什么睡意,脑中全是两年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只能靠恨意活着的日子。
为什么现在离开了反而有种莫名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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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半睡半醒得熬到早上,我看看表,六点了,起身进浴室,再洗个澡,穿上衣服,把所有戒指饰物戴上。
当她们还在睡梦中,我离开了酒店。
早上空气真好,没什么人,也没有烦人的城市噪音。
我走进地铁站,等待头班地铁开启,意外发现地铁二号线已经开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掏出钱,买张地铁票,进站,上车。
空荡荡得地铁里,没有一个人,我找个角落位置坐下,开始睡觉。
地铁摇摇晃晃地感觉,像回到母亲肚子里,很舒服。
我就一直睡一直睡,直到地铁到总站后有工作人员把我摇醒:“小弟,到总站了。”
我迷糊得揉揉眼,看表才七点多。“这班地铁还开回头吗?”
“开啊,绕个圈子兜回去,不过你要坐回去,必须出站到另一边坐,你在这里我们不能打扫。”
我慢慢起身,走到对面站台,等待反方向的地铁。
地铁来,上车,然后再找个角落坐下,继续睡。
“……你看,那个男生好漂亮啊……”
“真的!会不会是明星啊?”
“没见过啊,也许是模特!”
“他好像又不是特别高,不像模特啊!”
“可是真的好漂亮,你要不要上去搭讪?”
“啊?开玩笑,我不敢做这种事情……喂!你看都是你太大声,他醒了!”
我慢慢睁开眼,大概是上班上学时间,车厢中挤满人。我面前是两个高中女生,一个短发俏皮,一个长发害羞得看着我,她长得有点儿像羽静。
羽静……?
真是个遥远又怀念的名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
“你是学生吗?”短发的女生不顾另一个阻止,笑着问我。
我静静看着她们:“不是。”
“你是明星吗?你长得好漂亮啊!”她又继续问。
“小怡!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问陌生人这些!”长发女生拉住她。
“不是。”我再次如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好喜欢你啊……哎呀!”短发女生惨叫,骂旁边人:“你干嘛掐我?”
“谁叫你乱说话?”
“冤枉啊!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吗?”
“你还说!”
我突然开口:“你们要去上学吗?要不要翘课去玩?”
“啊?”长发女生惊讶得叫,短发女生则欢喜得马上答应:“好啊!我们去玩吧!”
“你傻啦?不上课去玩?今天有赵某人的课啊!而且……跟个陌生人去玩不太好吧?万一发生什么危险……”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两个,而且人口贩子怎么会在地铁睡觉等人搭讪!我们只要去些熟悉的地方,不要乱吃喝他给的东西就可以了。”
“可是……”
我开口:“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长发女生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直视我:“也不是不愿意……”
“那就行了!”短发女生开心得下决定:“不过地点要由我们来决定!”
“好。”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她们带我去上下九路和状元坊逛街,短发的叫小怡,长发叫小箐,穿着高中校服,不是高一就高二,因为高三昨天才考完高考,不会穿校服去上学。
“你叫什么名字?” 小怡说话很直。
“……房敬童。”
我不告诉在风月场所工作的女人,是因为她们会接触到黑社会的人,本身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普通的高中女生,就无所谓了。
“哦,那你多少岁?”
“十七。”
“哇!那不和我们一样?!为什么你不上学?”
“我没机会上学啊。”我保持微笑。
“骗人!你打扮这么漂亮,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
我没答话。小箐马上开口:“不要问人家那么私人的问题啦!”
“哦~~!你帮他说话!” 小怡大叫。
小箐脸色又红了:“你乱说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和她们相处,是因为那个有点儿像羽静的女生,还是她们身上有我本来该过的普通高中生气质?
反正不讨厌她们,还想听她们多说几句。
小怡很开朗,一点儿也没有一般女生面对陌生人的矜持,见到我受人注目,问也不问冲上来就抱着我手臂,得意得依隈着我走路,享受路人羡慕的目光。小箐则含蓄很多,只是低着头不出声,时而看看我的脸,就脸色变红得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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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高中女生真能逛街,我们从早上九点多一直走到下午一点,中途没有休息,她们也不累。
“我不行了,我们坐下来休息吧!”我喘着气开始寻找能歇脚的地方。
两年来都没离开过那个房间,唯一的剧烈运动就是在床上,我的体力差得吓人。
太缺乏运动了!以后要注意锻炼身体!
以后……
我的以后是什么?回去那个小房间,继续做那男人的宠物?
我笑:我居然用到“回去”这个动词。
“嗯,那么去那间店子吧。”我们走进旁边的小日本料理店,坐下,我按摸自己的大腿。
小怡看着餐牌:“我们吃点儿什么吧?都中午了。”
身上只有二十一元,我就点了个二十元的套餐。早餐也没吃,我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胃了。
她们拿出刚才买的饰物、衣服、杂志,逐个讨论,看她们一点儿也不觉累,我惊叹现在高中女生的体力。
“敬童平时都买什么样的衣服?像现在穿着这些吗?”
“我……自己很少买衣服,身上这些是别人买给我的。”
小怡跳到我身后,翻看我衣领里面的标签,突然大叫:“哇噻!全部是超贵的名牌!你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苦笑:“我真的不是啊。”
“骗人!”
我没骗她啊,我不是少爷,只不过是那个有钱老大养的狗而已。
“这餐一定要你请客才行!”
“小怡!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箐很不好意思。
“他绝对很有钱!我们两个这么可爱的高中女生陪他一天,他该感谢我们,请吃饭还算便宜他了!”
小怡很得寸进尺,可我不讨厌她的直率性格。
“我真的没钱。”我把口袋中所有家产拿出来。“只够我自己吃饭,连杯饮料都买不起。”
“怎么会?” 小怡不相信。“那一定有信用卡吧?”
“没有啊!你可以自己掏我口袋。”
她狐疑得盯着我:“怎么可能!你穿得衣服、戴得手饰全是超贵名牌,居然身上就二十元?”
“那我送你们一人一个戒指,代替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真的?” 小怡听到眼睛发亮。
“这怎么可以?那么名贵的戒指!”小箐吓坏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的。”我把双手平放在桌上,让她们挑。
“那更不可以了……”
“我要这个!可是……食指那个我也很喜欢啊……” 小怡试探性看着我。
我爽快得取下来:“那就两个都给你吧。”
小怡高兴得马上戴在手上:“你的手指好细啊,你戴食指的戒指我戴在中指都有点儿紧!”
“小怡!” 小箐无奈。
我又把手伸出来,对着小箐:“你呢?想要哪个?”
她不好意思,看到我对她微笑,才低下头仔细看戒指。
“这个可以吗?”
她指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询问我。
无名指……
我想起他给我仔细戴每一个戒指时温柔的神情,将我的手指放进那小小金属圈时的动作。
“不可以就算了。” 小箐担心得看着我。
我摘下戒指,放到她手心。
“给!”
我笑得温和。
之后她们还请我喝东西作为谢礼,我正好口渴,就要罐啤酒。
“喜欢喝酒?”
“也不是,不过想喝而已。”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我昨天才第一次喝酒。
可他经常在完事后喝酒,不是啤酒,而是名贵的红酒或者烈酒。也有时候喝醉了才来我房间,满嘴酒气吻我。
吃过午饭我们继续逛,下午人流开始多,小箐被挤到我身上,头发勾到颈上项链。
“对不起!”她刚道歉,又被人撞倒,拉力下把项链扯断,金属线条感从我脖子划落。
“噔”响起清脆的声音。
“小箐!你没事吧!” 小怡上前扶她。
小箐捡起项链,递到我面前,眼泪泛起:“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的项链弄断了!”她哭个不停。
我伸手接过链子,注视牌子上他的印记。
“没关系,你不要放心上。”我笑着安慰她。
她慌忙从口袋掏出刚才买手链时的小袋子,把自己的手链拿出来:“用袋子装起来吧,也许可以补回好。”
我静静看着她手中袋子,看到她低头红红的双眼,才拿起袋子,把项链放进去,塞进裤子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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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傍晚四点多,她们要回家了。
“对不起!我们要回去了,不然家里会担心。”
我送她们到地铁站,小箐突然转过身,脸红红看着我:“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
我眯眼:“不!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尴尬得低下头:“对不起……呣,还有项链的事,我很抱歉!”
说完拉着小怡跑进地铁站。
直到她们背影消失,我才离开。
因为小箐,我突然很想看看羽静现在如何。初中时因为学生会工作很晚,有几次我送她回家,知道她家在哪里。
我慢慢走到公车站,拿出最后一元,坐车到她家。
站在她所住大楼楼下,我按楼控门铃。
“谁啊?”
“请问羽静在吗?”
“羽静还没有回来,你哪位找她?”
我没回答,站在楼下等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见到她要如何,只是想看看,反正也没有其他事做。
快六点,才看到她回来,她变得更可爱,头发也留长,有几分女人味。旁边一个男生,看来是她同班同学。
当她们走近,我才发现那男生是学生会长!
“谢谢你送我回来。”
“傻瓜,客气什么,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会长温柔得摸摸她的头发,动作非常亲密,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
“嗯,那再见!”
“再见。”
羽静转身走向大门,发现站在楼下的我,她边走边疑惑得看着我,直到与我擦身而过。
我没理会她,走向马路。
“妈妈,是我,开门。”
“好!对了,羽静,刚才有个男生按门铃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没说话……”
背后几声小跑碎步,有人拉住我手臂,我看到她泛红的脸蛋,她直直盯着我。
“我从刚才就觉得……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她紧张得看着我,眼里充满期待。
我沉默看着她,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可爱女孩,只是更可爱,更迷人了。
突然有种冲动,残忍的念头:如果我骗她到附近的公园,把她强暴了,她会怎么样呢?
她一定每天哭泣,觉得这是一生的痛苦,她父母会告到派出所,可又能怎样?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学生会长会很难过,说他没有好好保护她,再说他不在乎,发誓会在以后的每一天都好好守护她?
还是厌恶得逃了,因为她已是残花败柳?父母怕丢脸,也不敢报警,还怪她自己不小心,乱跟陌生人走?然后她觉得这世界都没有人爱惜她,从楼顶跳下?
我心里冷笑:如果被强暴一次就无法活下去,那我早死了一千次!!!
我咽口水,压下所有残忍的施虐念头,笑着转过身:“不,我不认识你。”
把她扔到身后,我走向马路边。
她没有再追上来。
10.
我又恢复身无分文,也没有其他地方想去。
我慢慢走着,走了很久,注意到路边小食店几个像黑社会的混混在找人,我走上去。
“你们是谁的手下?”
几个混混呆呆看我,突然想起来,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皱的画像,又看看我,却没有说话,彼此之间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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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一定会派手下人来找我,不过没想到帮派中还有那么呆的混混。
“我问你们是谁的手下?”我露出美丽笑容,他们看傻了,总算老实回答:“我们是遥哥的人。”
李志遥,是张沫左右手田锌的下手,为人还比较讲义气,也算忠心。
好吧,就把这个功劳给他了。
我又笑:“可以带我去见你们遥哥吗?”
他们没有带我去,而是迷惑得打电话把李志遥叫来,然后殷勤得擦干净脚下踩着的椅子,让给我坐。
不知道他是怎么下达命令的,怎么这些小流氓见到我那么恭敬?
李志遥很快就赶来,他看着我:“你是……”
我微笑:“我是房敬童。”
李志遥惊讶,然后没再说什么,请我上车。
车子驶回到那栋房子。见到我只看过三次却困住我两年的那栋房子,我才真的收回心,明白我27小时的游戏真的已结束。
结果除了这里,我根本没有其他能回去的地方。
其实我要真的想,也可以在外面找到住的地方,也可以躲避开他的寻找,虽然不可能一世。
可逃避不是我的性格,既然迟早要来,又何必躲藏?
我很怀疑,我能否活过今天?!
没准他会气得把我杀了。
车子停到门口,他的贴身秘书在等我:“张先生在你房间。”
我没看他,走进屋子。屋里每个人都惊恐害怕得看着我,可能我失踪的时间,他大发脾气,迁怒于所有人。
他们一定认为我死定了!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我走到房门前,门开敞,里面没开灯。
黑暗中,我看到恶魔的双目咬着我,用目光把我嚼啃。
才一天多的时间,我还没有遗忘这种恐惧,本能得心跳加快。
“进来!”
房间里传出沉重的男声,本来动人的天籁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是他真的喉咙干渴,还是怒气已经已盖过所有理智?
我走进去,他从床上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得等他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手臂在我肩膀划过,把房门关上。
“这两天你去了哪里?”
我深吸口气,故作轻松,走到床边坐下:“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就消失了两天……” 他说得很慢,这时候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整个房间里弥漫的怒气。
我显然是不知死的,还笑着看自己鞋尖:“才27个小时……”
话没说完,衣领已被提起,双脚离地,呼吸困难,我艰难得看着他已吐露血腥的双眼——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是恶魔的毒瞳!
虽然很害怕,虽然心跳得快蹦出身体,虽然我很想可以马上昏倒不用面对他的怒火,我还是勉强自己直视他的双眼,不让恐惧将自己压倒。
他咬着下唇:“你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无法回答,喉咙被挤压得无法呼吸。如果他现在不是提起我衣服,而是掐着我脖子,我的颈骨大概已被他捏断。
他突然注意到什么,把我放下,我猛得喘气,给肺部补充氧气。他的手慢慢伸向我纤细的颈项,以为他要捏死我,却只是抚摸空空的脖子。
“我给你的项链呢?”
我伸手进裤子口袋,想掏出来给他,可才伸进去,突然他一巴掌盖到左脸,我摔倒在地上。
头昏得差点儿神志不清,左半边脸又麻又热,像给火烧着,趴在地上,我咳个不停,嘴里流出鲜血,牙齿好像也有几颗松松得。
没有让我喘息,他抬脚踹到我胸口,痛得无法呼吸,所有内脏都在震荡!!
“我说过了!!就算你走出这房间,你也还是属于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养的狗!!你只是我的发泄工具!!”
怒吼摇晃着整个房间,他拿起椅子,没有犹豫用力砸向我头部。
头骨在震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气都快喘不过来,他还猛力砸向我身体,踢我胸膛,如暴烈发疯的猛兽。
“稍微纵容你一些,就得寸进尺!”
“你以为能逃出我手掌心吗?!你别天真了!!”
“到死那天我都不会放你走的!!你永远只能在这里受我支配!!”
“你居然敢把我给的项链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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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很痛,嘴唇很痛,牙齿很痛,头上还有湿湿的感觉,也许是流血了,手臂很痛,左边有断的可能,腿也很痛,胸口是剧烈的燃烧感,骨头感觉很奇怪,也许有裂痕。
我已经什么都没办法思考,只能感受全身的痛。
可我还是冷冷看着他,没移开视线。
他蹲下来,抓着我头发把我扯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是看主人的眼神吗?还是你扔掉了狗牌,就以为自己不是我的狗了?”
他用过各种残忍的方式来虐待我,但从来没有暴力殴打过,这是第一次。
我没有认输的意思,只是觉得再被他打下去,我可能真的会死掉。用尽力气忍着痛,我伸手进口袋。
“你把牌子扔到哪里了,就去回哪里给我捡回来……”
话没说完,他看到我举至他眼前的项链,小心得用袋子装着。
他慢慢收起杀人的表情,怔怔看着袋中的项链。
我边咳边喘气:
“我……哈……不小心……哈……咳咳……弄断了……”
他松手,我倒在地上,拼命喘气。
我真傻,为什么我要回来呢?
在外面即使没有钱,即使只能吃那些难以下咽的垃圾食物,至少也不会被如此对待吧?
以前都是虐待,现在变本加厉,几乎要把我打死。
全身都是剧烈的疼痛,不同于被虐待的痛苦,这次纯粹是身体受伤害导致的疼痛。
只是,当我走在外面的时候,呼吸自由空气的时候,为何会那么空虚,那么无所适从?
唯有当我回到这间我最讨厌的房间,我才有充实感……
我躺地上看着他,他踢开椅子,开始狠命抽烟,大概在考虑怎么处置我。
为什么……看到他会觉得安心?
即使被他如此对待,我还是宁愿回来,回来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走在外面,我应该是自由快乐的,为什么会把见到的所有都联系到这个男人身上?
是……习惯吗?
还是……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他,还是背对我,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漂亮的曲线,即使狰狞如恶魔,他还是最迷人的恶魔!
……
“我不喜欢听人吵个不停。请你安静下来好吗?”
“黑市的交易谁知道买家卖家。不过通常来说,你身边离你最近的人最有机会。”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上次我是有点儿过分,不过我这人是不会道歉的。我给你一样东西作为补偿吧。”
“你那是看主人的眼神吗!”
“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先背叛人,就会被人背叛,你不先杀人,就会被人杀!”
我永远记得他为我挂上项链时的动作有多温柔,让我几乎忘记所有伪装掉下眼泪的温柔。
“让你永远记住,你是属于我的,无论是否走出这房间。”
他笑得那么温柔,仿佛他真的很爱我。
虽然我知道那些全是假的,这个人根本没有心啊,又怎么会有温柔,他只是最残虐嗜血的恶魔!!
两年来,我是恨他的,他改变我的人生,让我堕落入地狱!
我痛不欲生,都是因为他!!
可是,今天我才知道:
我也爱他啊!
就像习惯他为我洗澡,为我检点生活所有,习惯他对我的虐待暴行,习惯他的香烟味道,习惯他沾有血腥味的吻,习惯他手指粗糙的触感,习惯他每次都在半夜把我摇醒向我索取,习惯他用虚伪的笑容跟我说话。
……也习惯了被他那双恶魔的眼眸盯视,如看着猎物的野兽!
在让我忿恨疯狂的同时,我已经深深爱上他!!
只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逃走,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只想活在他身边,即使活得没有人类最基本的尊严!
我知道,在他眼中,我只是微弱的小虫,他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把我掐死。
可就当我飞蛾扑火,心甘情愿吧!
明知道前路只有死,还是义无反顾飞向他!!
眼泪,从眼脚淌出,顺着发痛的脸颊,流到地面。
我从来没有哭过,强忍所有痛苦,不在他面前有半点儿服输的表示,可现在都无所谓了。
我居然会爱上这个毁灭我人生的恶魔!!
“哈……哈哈……哈哈哈……”
我躺在地上笑起来,扯痛所有伤口,痛得我呲牙咧嘴,还是止不住笑。
他回头,走过来,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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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很好笑。
对啊,笑什么呢?
笑自己无知?
笑自己自以为聪明,其实愚蠢得可以?
笑自己两年来积累起所有怨恨,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还是笑自己傻到这种地步,爱上个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恶魔?
我收起笑容,静静看着面前那张如天使的面孔。
真的……好笑吗?
其实是可悲啊!
我嫌自己伤得还不够,要在心上再加一味毒药吗?
偏偏还挑上这种可以致死的剧毒!
这次不是别人出卖,而是自己选择的!
不同于两年前被出卖沦为奴隶的悲绝,现在是从心底到灵魂深处的绝望!
我依然是恨他,从来没改变!
可究竟是爱多点儿,还是恨多点儿呢?
在我一步一步爬上自己目标的时候,我真的可以对他报复吗?
当我要取他性命的时候,我真的可以毫不犹豫下手吗?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美丽面孔,我自己都问自己:
我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呢?
11.
他站起,走到窗边,又开了一包烟。
烟雾弥漫着这个黑暗的房间,也熏染着我的灵魂。
两年了,我的心被逐渐染上深色,一层层,一遍遍,涂上深深的暗色。
我以为自己已经黑暗,今天才赫然发现原来我还是天真的!
我居然还会爱人?
我怎么可以去爱人!!
尤其是这个让我恨之入骨的魔鬼!!!
人生的事真是谁都说不准啊!正如我当初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午睡就被最亲的亲人出卖,现在也料不到我居然爱上对我最残忍的他!
我心上的黑暗是他亲手为我抹上,既然要荼毒我,怎么不彻底一点儿?
把我的心从最深处染黑,让我不再懂爱,只有恨他,不断恨他,我现在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只有恨他,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而爱上他,就只能死路一条……
我看和他,黑色的皮衣,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瞳。
黑色的心。
他很清楚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
他手上的香烟和和烟盒掉落地板,香烟在地上轻轻弹跳,烟灰抖落在木地板。
怎么了?
他微缩肩膀,右手抓在左肩上,很用力地,似要撕裂它。
突然,他倒在地上!
我被吓一跳,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忍着身体疼痛,我慢慢撑起身体,看到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卷缩,右手狠狠握着左边肩膀,身体在颤动。
我慢慢靠近,不知道他这次又玩什么游戏。
咽咽口水,我小声问:“你……怎么了?”
他背对我,没有回答,身体颤抖更加厉害,我看到他额头渗着很多汗。
很不对劲……
我不顾身体的伤,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不是演戏!他脸色苍白!!左肩膀似乎流出血水!!!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看来痛得很厉害!
我冲到门前,想开门可没有开的地方,才想起来这房间从里面无法打开。忘记手上骨折,双手猛力敲着门,我疯狂大叫:
“来人啊!!快开门啊!!开门啊!!”
“张沫……他倒在地上啊!!”
话音未落,门被重重打开,他的贴身秘书景蓝冲进来。景蓝只扫了我一眼,就看到地上的他。
“张先生!张先生!”
景蓝扑上去,然后转过头,对门外还傻站着的下人大吼:“医生!!!快叫医生!!”
说完景蓝抱起他就跑出去,擦身之际,我看到他苍白的美丽面孔沾满冷汗,他紧紧咬着下唇,咬出血丝。
我心里震撼着,想都没想就跟在景蓝身后一起跑出去。
“叫医生马上去治疗室准备!”
“这次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一定要做手术!!”
“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帮派里的人,谁敢说出半个字,我绝不放过他!!!”
景蓝边走边指挥屋中的下人,我紧跟他后面。走进治疗室,景蓝帮他脱下皮衣外套,把他放在病床上,再撕开他左肩上的衣服,露出还在流血的伤口。
景蓝回过头,看到我站在旁边:“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去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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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床上脸色死灰的他,心脏紧张得跳个不停。
我面无表情,非常缓慢得把视线从他脸上转到景蓝双眼,阴冷得蹦出几个字:“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他怔住,看着我,眼中透着惊讶。直到医生护士进来,景蓝才转移注意力。
“医生!血压很低啊!”
“伤口的血止不住!!”
医生摇摇头:“再不把子弹拿出来,会很危险,一定要马上做手术拿出来!”
景蓝马上答应,可突然一声巨吼盖住所有人的慌乱。
“不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撑起身咬着牙瞪视在场所有人,指着其中几个人:“那个家伙!……还有那个家伙!……那个!那个!!……怎么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进来?!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景蓝忙上前抚慰他:“张先生,她们是医生身边的护士啊!”
“什么护士?!”他发疯般叫嚣:“你有没有好好验证过每个人的身份?!你怎么可以放心让他们进来?!!都给我滚出去!!”
直到那几名护士害怕得走出去,他又把矛头指向景蓝:“我不做手术!我绝对不打麻醉药!!你听到没有?!其他人也出去!!”
“张先生,再不做手术你会死的……”
“死什么死!我绝对不会死的!!”
“张先生!” 景蓝也忍不住大叫,他才稍微收敛一点儿怒气,安静下来。
“那颗子弹还在您体内啊!而且是镶在您骨头上,如果不取出来,没多久您的整个左边手臂都会报废的!!”
景蓝哀求:“张先生,您就让医生把子弹取出来吧。”
他不语,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整间房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
最后,受伤的野兽算是妥协了:“我不要麻醉。要动手术就快!”
“张先生,怎么可以不下麻醉!子弹是镶在你骨头上啊,不下麻醉你会痛得难以想象的。”
“闭嘴!”他躺下。“什么痛我不没尝过,不就是取颗子弹吗?!”
“张先生……”
“景蓝,别让我说第三次!”
连景蓝的话都不管用,其他人也都乖乖闭嘴,医生小声得指挥护士准备,整个房间都压抑着,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吸一口。
我一直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他恢复平静,躺在手术台上,让护士为他清洗伤口。
突然,他看向我。
他嘲讽得笑:“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已经乘乱跑了。”
我回他:“我还没有看到你死呢,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他盯着我,我没有逃避,也注视着他。
整个治疗室乱哄哄得,每个人都在为即将进行的手术做准备,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看过任何人。
收起笑容,我们互相盯着对方,没有转移视线。
世界,好像静止在此刻。
一直以来,我被困在那个笼子中,我的世界只有我和他,再没有更多。
现在,也看不进其他人,听不到其他声音。
我的心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声响,此时,却起了涟漪。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点儿,也是唯一的动静。
它牵动我神经,告诉我,我的心反常了。
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为什么刚才我要那么紧张?我在担心什么?
我不能忘记啊,他每天每天,是如何对待我,如何残暴得虐待我,让我生不如死!
其实,我真的没忘记,他每次施加给我的痛苦,都历历在目,包括刚才的殴打,我全身的神经现在还痛得要昏倒。
可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我的心被重重压住。
不想他死!
他绝对不能死!
这是我唯一的感觉。
……我输了吗?
我爱他胜过恨他?
不!!这不可能!!!
“小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啊?你的脸怎么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好惨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一名护士注意到我。
“你的头还在流血!!这里一会儿要做手术,你不能在这里,过来,我帮你包扎吧。”
护士拉我,我收起目光,往外走。
背后好热,他在看我。
不会的!!
我不会爱上他的!!
我已经输掉自己的身体,不会连自己的心和灵魂都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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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我还是恨他的!恨他到骨髓里!!
我不可以爱上他,如果真的不幸爱上他,那么……
我就更恨他吧,让我的恨盖过我的爱,让我可以毫不迟疑得打碎他的心脏!!
我要恨他,永远永远得恨他,盖过所有其他感情,让自己忘记人类的灵魂,变成恶魔,比他更残忍,比他更凶暴,比他更狡猾!!
为了有一天我要亲手杀死他!
没错!我所以会担心,不希望他死,只是因为我还没有爬到他身边,还没有抢夺走他的所有!
我不要他死在其他地方其他人手上,我要亲手取他性命!!
因为我恨他!!
身体好重……
在护士小姐的呼叫声中,我的身体慢慢下坠,意识迷糊。
“敬童!”
昏倒前,听到他的声音,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我其实已昏睡过去,把梦和现实混乱?
我不知道,也无法求证,就这么眼前黑暗,再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12.
我头部缝了十一针,左手骨折,断了两跟肋骨,全身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
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反正我一直在疗伤。
足足一个月,我都躺在床上。
看着那个熟悉的天花板,我心里很平静。结果,居然只有这个房间,这张床,才能让我拥有些少“家”的感觉。
他没有命令人给我再戴上手链和项圈,不知道是忘记还是想反正我受重伤动不了,也不用戴了。
可是依然把我锁在房间。
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反应,我对所有医生护士都视若无睹。
他们说我可能受到刺激,暂时自闭。
真是无知到可笑!
我不过是懒得给他们反应而已。
我每天都在想,在回忆,从小时候的记忆开始,到小学、初中,到被卖掉,然后在这里渡过的每一天。
要怎么样可以更恨他?
要怎么样可以往上爬?
要怎么样可以杀死他?
我闭上眼,慢慢吸气、呼气,感受心脏的跳动。
要怎么做,才可以捡拾回自己输掉的心?
灵魂,我是出卖给魔鬼了。要和他这种恶魔对持,灵魂不但无用,反而是我的负累。
可我怎么可以把心也赔上?
我用力抓住被子,使劲得,发狠力得,咬牙发誓。
恨他!我要更恨他!!
虽然我已经很恨他了,可还不够,我要更恨他!!
为了救回我唯一还剩下的心……
两个月后,身体基本上恢复。
“太好了,没有影响到你漂亮的容貌!”
知道我是他的宠物,医生很怕我毁容,他会杀人泻愤。
看着护士递至我面前的镜子里那张脸,我依然没有反应。不觉得有什么高兴,也不觉得毁容有什么所谓。
从小,我就长得很漂亮,很受亲戚和附近邻居以及老师的喜欢。
我是很自豪的。
可是也因为这张脸,我才会被卖掉。如果我长得只是一幅普通人外表,我是否就不会被出卖,不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真傻,想这些干什么?时间又不会倒流。
我只往前看!
身体恢复后,他也没有来。从其他人的谈话中知道,手术后第二天,他就已经下地,开始处理帮派事务。
我还听说,他找到个新玩具,天天去那个男孩那里,我已经失宠了。
因为我背叛他的命令,跑了出去?
随便他,我根本不可能在乎或去争宠。
考试也考完了,我就天天看书柜里的书,心情很轻松。
一天半夜,我被摇醒,看到一身酒臭喝醉得他。
我起身,望着他双眼。
他也没做什么,拿着酒瓶边喝边看着我,连碰动没碰我。
已经看着我很久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喝这么醉,不要紧吗?”
我忍不住开口,主要是希望他能快走,我好继续睡觉。
他笑了。雪白的肌肤被酒气熏得通红,总是光彩整齐的黑色短发非常乱,眼神也很涣散,一身酒气冲天。怎么看都醉得不轻,可他还在喝。
“呵呵……你知道其他人怎么说你吗?”
不懂他怎么会问这个,不过一个喝醉的人说话本来就没逻辑,我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跟我说话?你不继续讨好我吗?……还是你被打怕了,不敢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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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样子很平静,怎么看都不像害怕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无所谓,反正你也没真的想过要放我走。”
就算两年前的我,都没有天真相信他会放我走,更别说现在。他如果玩厌了我,就算把我一枪打死都不会放我走。
做他的宠物就意味着一生别想逃脱,要自由只能靠自己往上爬。
他不笑了,直盯着我,不停喝酒,别具味道的目光。
“你高考拿了第一名,你知道吗?”
我浅笑,意料之中。
“可是我不会放你去外面读大学的。”
我还是不语,这也是我意料之中。
他呆呆得看我,突然冒出句:“为什么要回来?”
看来我没看错人,李志遥这人真是老实得不像黑社会,居然没有自己邀功。
“我玩够就回来了。”我笑得很甜。
他看到如此反而愣住,拿起酒瓶猛砸向墙角,巨响后酒瓶碎成一块块,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他只是注视我。
我双眼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眼中渗出惊讶,虽然不是很多。
他起身:“明天开始,我准许你可以离开这房间。你去跟管家那里报到,以后白天就让他分配工作给你。一、三、五白天你可以照常上课,此外的白天你要和其他佣人一样工作。这是让你读书的条件,怎么样?”
“好。”
我吐出简单一个音。
他没看我,转身就走。
屋子里的下人本来就在传言我失宠,又看到我走出房间做佣人的工作,更不停得讨论我已经彻底被厌恶。
随便他们怎么说,我没放过在心上,反而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房间。
可以在全屋活动,就能掌握更多关于帮派中和江湖上的事情。
资料是很重要的,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地位。
我把这些想法收敛起来,依然表现得对他们的对话全然不感兴趣。
其实下人的谣传也不准,因为我第一天工作后那个晚上,他就来到我房间抱了我。
久未被拥抱,他没有做任何变态行为,可能在新宠那里已经玩够了。
也或许是我长大了,已经不像过去的他。
赤裸得被抱着,我看到他左肩背上一个很大的子弹痕迹。
其实只要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他漂亮的身体上布满数不清的伤痕,有些时间大概很久,颜色凹凸已经淡化。
我不知道为什么,温柔得吻了在那个伤口上。
屋中的人,很多都对我不屑,认为我已失去主人宠爱,态度很差。帮派的人来,也对我藐视。
可景蓝对我的态度却不同,他见我会有礼貌得点头算打招呼。
是因为我那天反抗过景蓝?
一天中午,景蓝从他二楼办公室下来,看到我在拖地,走过来。
“给我泡一杯茶可以吗?”
靠在我旁边,我看看他,放下拖把,依言去拿个茶杯,泡了杯红茶给他。他接过就往嘴里送,可马上就全吐回出来。
我心里暗笑,里面我加了很多特别“调味料”。我本来就不会泡茶,也没想过要泡什么好茶。既然他指名让我来泡,我就“尽力而为”吧。
“打扫还习惯吗?”他把杯子放开,站在我身边还赖住不走,目光看着窗外,好像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习不习惯得。”我继续和地板奋斗。
“为什么不跟其他人说,其实你没有失宠,张先生还是时常去你房间?”
“没有那个必要。”
他沉默不久,又问:“你多少岁?”
“十八。”我生日刚过。
“你知道张先生刚来到这房子的时候也是十五岁吗?”
我不语,仍努力拖地。
“你现在睡得房间是他当时住的。他比你还糟糕,一直到二十岁才能离开。那天张先生和我在黑市见到你时,他马上就决定要你,连价钱都没问。可其实,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像他。”
“你知道张先生的肩膀是怎么受伤的吗?”
“你失踪那天晚上,他知道后马上坐车出去,到你失踪的学校附近找,一直找了整个通宵。结果遇到其他组的人来乘机捣乱,我们赶快撤离,但还是被人击中。”
“虽然受伤不能出门,他还是命令其他人继续找,说一定要找到。”
“本来我们还在劝他要赶快动手术,可他一接到电话说找到你了,就立刻跑到你房间等你……啊?!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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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脏脏得拖把甩在他裤子上。
“不要老站在这里!”我一字一句说。“你挡着我拖地了!”
他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泱泱得走开。
总算安静了!
大学课程,我选了工商管理、金融及日英泰语的课程。
他并不是只做黑道生意,也做正经的商业生意,拥有多家大公司,所以我选择学习工商管理和金融。
而黑道的生意,就不是课程能学习的了,而是比经验、头脑、胆识、细心。主要与日本人和泰国人交易多,以我的头脑,只学两种还绰绰有余,干脆就把外语都强化。
他看到我要学习的科目,什么都没说,找了几个一流的教授来授课。
学习,看书,打扫,上床。
半年多,我的生活就围绕这四件事转。
可我没放过任何能探听到帮派之事的机会。
下人们知道了他偶尔还是会来我房间,我并没有彻底失宠,对我的态度也马上改善。当然变化并没有太明显,因为他还是流连在新宠那里多,到我房间少。
我是很乐意如此地,这样我可以有充足睡眠,白天才能提起精神战斗。
但我也自问,真是如此吗?
还是说,我怕他越来越温柔的抚摸,总有一天,输掉唯一的是我?
即使明知道他所有温柔都只是种虚伪假象,都只是对自己过去的缅怀,都只是为了欺骗我这不如他狡猾的孩子的游戏,我还是在他温柔中找到一种前所未有其他无法代替的短暂幸福感。
闭上眼,觉得:无所谓吧?
我每天都在恨他!打扫时偷听他们的对话,读书时想着怎么操控他的企业,天天想着如何把他的东西逐渐占为己有,直至爬到他身边时候给他致命一枪。
我每分钟都想着如何将他踩至绝望,然后用和他同样狰狞的笑容看他痛苦而死。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只能如此!!
否则我无法活下去!
既然,我已经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恨他,至少,在床上的短暂一刻让我爱他吧!
忘记他对我做的所有残忍,忘记我是买卖的男娼,忘记所有时间的不快,也忘记他永远不会爱我这个事实,我倒在他怀中,可以暂时恢复我是房敬童。
不是出卖了灵魂给魔鬼没有感情的房敬童,而是单纯爱着这个男人的房敬童!
我期待着,亲手将他杀死的那一天。
13.
下午,我打扫完厨房,出来看到厨房小妹端着茶盘站在楼梯下面害怕的神色。
“怎么了?你还不快上去送茶?”另一个经过的女佣看到她手上的茶壶和茶杯。“如果让客人等太久,张先生会生气的。”
“可是……”小妹脸色惨白。“我刚才下来听到上面……张先生在发怒……龙爷来了,他们两人吵得翻天……这时候我怎么敢上去送茶啊!”
“不会吧?龙爷又来了?”
“对啊!”小妹都快哭出来了。“他们每次见面都吵得很厉害,上次有个女的就是去倒茶,只不过倒歪了一点儿,就被张先生砍了只手下来!……我好害怕啊!他们这次吵得这么凶,我不敢进去啊!”
“可是……不上去不行……”
“那你替我上去!!”
“开玩笑!关我什么事!”
我走到她们中间,伸出手。
“给我,我上去。”
两个女孩都愣住,虽然奇怪,可是厨房小妹马上爽快得把东西塞我手上。
“那……交给你了!你自己小心啊!”
“还有,别说是我让你上去的!”
在她们目送下,我走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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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脏脏得拖把甩在他裤子上。
“不要老站在这里!”我一字一句说。“你挡着我拖地了!”
他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泱泱得走开。
总算安静了!
大学课程,我选了工商管理、金融及日英泰语的课程。
他并不是只做黑道生意,也做正经的商业生意,拥有多家大公司,所以我选择学习工商管理和金融。
而黑道的生意,就不是课程能学习的了,而是比经验、头脑、胆识、细心。主要与日本人和泰国人交易多,以我的头脑,只学两种还绰绰有余,干脆就把外语都强化。
他看到我要学习的科目,什么都没说,找了几个一流的教授来授课。
学习,看书,打扫,上床。
半年多,我的生活就围绕这四件事转。
可我没放过任何能探听到帮派之事的机会。
下人们知道了他偶尔还是会来我房间,我并没有彻底失宠,对我的态度也马上改善。当然变化并没有太明显,因为他还是流连在新宠那里多,到我房间少。
我是很乐意如此地,这样我可以有充足睡眠,白天才能提起精神战斗。
但我也自问,真是如此吗?
还是说,我怕他越来越温柔的抚摸,总有一天,输掉唯一的是我?
即使明知道他所有温柔都只是种虚伪假象,都只是对自己过去的缅怀,都只是为了欺骗我这不如他狡猾的孩子的游戏,我还是在他温柔中找到一种前所未有其他无法代替的短暂幸福感。
闭上眼,觉得:无所谓吧?
我每天都在恨他!打扫时偷听他们的对话,读书时想着怎么操控他的企业,天天想着如何把他的东西逐渐占为己有,直至爬到他身边时候给他致命一枪。
我每分钟都想着如何将他踩至绝望,然后用和他同样狰狞的笑容看他痛苦而死。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只能如此!!
否则我无法活下去!
既然,我已经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恨他,至少,在床上的短暂一刻让我爱他吧!
忘记他对我做的所有残忍,忘记我是买卖的男娼,忘记所有时间的不快,也忘记他永远不会爱我这个事实,我倒在他怀中,可以暂时恢复我是房敬童。
不是出卖了灵魂给魔鬼没有感情的房敬童,而是单纯爱着这个男人的房敬童!
我期待着,亲手将他杀死的那一天。
13.
下午,我打扫完厨房,出来看到厨房小妹端着茶盘站在楼梯下面害怕的神色。
“怎么了?你还不快上去送茶?”另一个经过的女佣看到她手上的茶壶和茶杯。“如果让客人等太久,张先生会生气的。”
“可是……”小妹脸色惨白。“我刚才下来听到上面……张先生在发怒……龙爷来了,他们两人吵得翻天……这时候我怎么敢上去送茶啊!”
“不会吧?龙爷又来了?”
“对啊!”小妹都快哭出来了。“他们每次见面都吵得很厉害,上次有个女的就是去倒茶,只不过倒歪了一点儿,就被张先生砍了只手下来!……我好害怕啊!他们这次吵得这么凶,我不敢进去啊!”
“可是……不上去不行……”
“那你替我上去!!”
“开玩笑!关我什么事!”
我走到她们中间,伸出手。
“给我,我上去。”
两个女孩都愣住,虽然奇怪,可是厨房小妹马上爽快得把东西塞我手上。
“那……交给你了!你自己小心啊!”
“还有,别说是我让你上去的!”
在她们目送下,我走上楼梯。
这间屋子名义上是张沫的私人住宅,可是有一半都是会客和工作用的地方。一楼是厨房、餐厅、会客厅,以及他养宠物的房间。二楼主要是办公室、会议室等办公地方,还有客房。三楼则全是他一人的睡房、健身室、私人办公室、书房等等。
我从来没有进过他的睡房,连三楼都没去过。
一般的佣人都不允许上去,每天都是管家亲自上去打扫。据说三楼,尤其是他的房间,布置很多机关,一不小心就会小命丢掉。他也不让人去破坏他的机关,只有他、景蓝、老管家三人可以上去。
我想起他做手术不肯用麻醉的样子,还有那疑心病。本来以为他只是不相信人,仅相信自己,没料到他还那么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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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权利、地位都到手了,人就会本能得开始担心死亡的威胁吧,尤其是从事黑社会的工作。
天天和死神打交道,用命换来钱和地位,当这些都有了,又用权利和钱来换命。
最后,到底是哪个比较重要呢?
这些黑社会老大,也一样只是人,是人都怕死吧。
我当然不是真心要帮厨房小妹解难,不过是好奇能把他都气至如此的人长什么样,也想知道究竟在吵什么。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吼叫,我举起手,轻敲三下。
“进来!”
清脆的声音,是他的。我转动门把,进去。
会议室大概三十多平方大,面对面坐着就是他和龙爷。站在他身后是景蓝,再后面是左右手田锌、徐佩,龙爷后面也有两三个人。
“龙爷!你吃那么大,也不怕噎着!!”他吼骂着,显然气得不轻。
“张沫你这小子,当初若不是我提拔你,你怎么能坐上老大位子,现在我不过要你手上企业10%的股份,也不算很过分!”龙爷也不甘示弱,叫得脸上横肉都抖动。
“你知道我手上也只握有66%的企业股份,你本来已有21%股份,还要10%,那我怎么办啊!!”
“张沫,你也知道我握的不算多。帮派里,我是最老资格的,贡献又大,为你也出了不少力。现在年纪大了,不过要点儿股份来养老,你不会这也不答应吧!”
“10%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我给你3%吧。”
“张沫!你当打发谁?!3%?还不够我塞牙缝!!你是不是不要做泰国人那边生意了?”
这个龙爷,真是没长眼睛,白痴都看得出张沫整张脸黑得如碳!像他这种心狠手辣夺位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至龙,帮派中元老,是和泰国人那边买卖毒品的负责人。他自持年纪大,在帮派中地位稳,又有大量黑道生意在手,平时就嚣张得过分,多次在人前当众激怒张沫,只觉得张沫是自己提拔而起,什么都不怕。现在可能看自己年纪大了,做了一辈子黑道生意,也想转做白道正经生意,不想再偷偷摸摸。
可是想在张沫身上敲东西,也真是不知死活。
“龙爷,请用茶。张先生,请用茶。”
我当然不会沏茶,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道吧,装模作样还可以的!况且我不认为他们两个现在有心思认真品味我的茶泡得如何。
茶递到他面前,本来还怒火冲天的他愣住:“怎么是你来送茶?”
我笑着,不语,能看到他如此难得神情,也不枉我冒死进来一趟。
因为他的话,龙爷也注意到我,长开野猪般的嘴,笑起来。
“哇!张沫你这小子,居然偷偷收藏这么一个极品的美人!”龙爷真是没礼貌,马上就用粗糙的猪蹄蹭在我光滑脸上,真恶心!
他生气了,对我咆哮:“滚出去!”
我提起茶盘正要出去,龙爷突然拉住我。
“小可爱,不要走嘛!”他笑得很诡异。
“喂,张沫!把这小子送给我吧,我同意只要那3%的股份。”
这倒是史料未及,他整个人愣住,连我也吓一跳。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还不至于人见人爱吧?
龙爷恶心得笑容没有收敛,看来主意已定,也认准张沫无法拒绝他。
毕竟,我只是个床上宠物,怎可能和他手上7%的股份相比?
“景蓝!”他脸色似要杀人。“把敬童带回房间,别再让他出来!”
景蓝走过来,提起我细细得手臂就往外拖,把我扔进房,锁上门。
虽然手臂很痛,可能看到他刚才那可笑的神色,心情奇好!原来能作弄他,看他被吓倒,是如此让人心情愉快!我可能会玩上瘾。
没躺下,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景色,期待晚上到来。
果然,刚过晚饭时间,他就闯进我房间,脸色阴沉得可怕,跟上次我脱逃时相去无几。
他将我甩到床上,抬手就几巴掌。
嘴里是熟悉的咸味,我静静看着他双眼,没有叫也没有反抗。
他咬牙切齿:“我要拿你怎么办呢?你这只爱四处乱跑的小猫!”
我笑了:“不舍得吗?”
他眼色一变,气得颤抖,又是一阵猛打。
直到我双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他才放手,倒床上,看着天花板,眼中是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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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来,奇怪他的举动。
他是不愿意我这宠物被人抢走?
四年多了,再喜爱也到极限吧?!还不放我走?现在宁愿头痛如何拒绝龙爷也不把我扔掉?
自问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东西,我虽然长得漂亮,没到倾国倾城,还三番五次惹怒他,如果换了其他人,在我第一次跑掉时,就该被碎尸万段!
可他没有。
他给我读书,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吗?他认真挑选衣服给我穿上,只是把我当人形娃娃装扮吗?他让我做佣人工作,只是想玩弄我吗?
他真的不舍得把我给人?宁愿得罪龙爷?
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俊脸,他似在思索什么。
我突然爬到他身上,开始解开他裤子皮带,他低头看我,没有阻止。我含住他分身,然后熟练得让他挺起。脱掉衣服裤子,坐到他身上,把他的分身含在身体中,我喘着气开始动作。
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好!
他喜欢霸道得占有,我从未主动过,可是今天,我突然很喜欢他这种烦恼的神情。
直到两人欲望都解放,我还意犹未尽。我对他笑:“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很迷惑,伸手抚摸我的脸,从额头到眉毛,鼻子到下颚,轻轻得,温柔得,最后手指停留在我笑着的唇瓣上。
很久,他才开口:“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开心的表情……”
确实,住进这房间四年来,我是第一次如此快乐,愉快得除了做爱,什么都不去想!
只想不断解放我的快乐!
他转过身,把我压倒在下面,注视我双眸,然后疯狂吻着我,占有我。
数次的发泄,疯狂继续,没有间断过。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解放对方,解放自己。
天色渐黑,可没有人去开灯。
直到我们都累得倒在床上,才真的尽兴。
他习惯性得又拿出烟和火机,点起小小火花,房间再次变得烟雾缭绕。
我看着他手中的烟,突然伸手去拿被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他没生气,反而拿起火机帮我点烟。
烟燃起,我深深吸进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咳个不停,烟好呛,和之前抽过那根完全不同。
他笑,笑得很开心,今天他第一次展露笑容。
我气愤得看着他悠然抽烟的样子,不服输得继续挑战,每吸一口都让我咳个半天。
“龙爷那边你准备怎么做?”实在斗不过那根烟,我才抽没几口,就咳得肺快掉出来,最后整根烟不是抽掉,而是烧完了。扔掉烟头,我问。
他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靠到床头,没有犹豫:“做了他!”
他惊讶得回过头,盯着我:“你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我看着前方冷笑:“王至龙,帮派中的大元老,很多交易都是他在操纵。可他不是第一次跟你提出得寸进尺得要求,每次都持着自己身份重要给你难堪,我不信你没想过把他做掉。”
他眼神诧异,仿佛第一次见到我。
良久,他问:“怎么做掉?每个人都知道我与他不和。”
我转过头,看着他:“……死于意外吧。”
“例如?”他问。
我闭眼躺下:“例如,某人私下告诉龙爷,要送个他喜欢的男孩给他,可碍于面子,要他别告诉其他人,一个人来酒店。龙爷高兴得去了,没想到房里是另一个人,被对方一枪杀了。谁又知道那个某人是谁,龙爷又死于何人之手?”
我没张开眼,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显然他在吃惊。
最后,听到他的问话:“你会杀人?”
我睁眼,注视他黑色双眸,冷静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我每天都想着怎么把你杀掉。”
他笑,并不在乎,反倒很高兴,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我睡着,那红色小光还没有熄灭。
14.
“身体放松,双手和肩膀等高,握紧枪,眼睛平视,脚和肩膀等宽。”
他站在我身后,亲自扶着我双手,教我用枪。
“看着靶子,对准后就开枪,手不要晃动。”
“砰!”“砰砰砰!!!”
几声巨响后,他举手温柔得抚摸我头发:“有天份,每枪都打到靶子上!”
他转身:“剩下得,让田锌教你,以后你可以随便来这里练枪。”
胆子真大,我手上还有枪,他居然敢背对我离开!
“你眼睛看着哪里?”
我转头,田锌正看着我。确实,任何人见到这个拿着枪的男孩用那种眼神注视自己主人,都会紧张吧!
屋子下方,就是巨大的射击场,当然有暗道。
我是第一次拿起枪,奇怪却有熟悉的感觉,仿佛我天生就该拥有它。
拿着它,会让我有种莫名兴奋,忍不住想让里面子弹脱枪而出。
然后,看到血花四溅。
接下来一个月,我停止了佣人工作,除了上课学习,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枪。此外,还有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我确实很需要运动。
田锌话不多,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田锌认为我只是个靠身体往上爬的男娼,对于他用我这件事很不赞同。
他不听任何劝阻,执意让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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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他看过我射击的成绩,然后打电话给龙爷,告诉对方他妥协了。但考虑到自己还是帮中老大,自己出卖男宠这种事希望龙爷不要告诉任何人,约他到酒店房间。
龙爷高兴得答应,隔着电话都听到他口水声。
晚上,他来到房间,告诉我酒店逃脱路线、龙爷晚上会带去的贴身护卫人数,以及注意事项。
然后把他准备好的衣服给我换上。不同于上次华丽的流行服饰,这次是全身黑色。
最后他把那个刻着他印记的牌子重新挂在我脖子上:“敬童,你要平安回来。”
我笑:“不怕我失手被抓,别人一看链子知道我是你的人?”
他仍盯着我:“你不会失手的。”
就像咒语,他吻了我,极温柔地。
“如果成功,你想要什么?”
我没说话,我从不在事情成功做所谓的要求,一切等成功才谈。
他承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然后,让田锌送我去酒店。
跟着酒店服务生上房间,我坐在床上,没开灯,把枪藏枕头下。心里一点儿也不紧张,只是反复默记逃离路线。
没有失手,我知道。
晚上十二点,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龙爷说话的声音。
然后叩门,他走进来。
顺着房外的光线,我看着眼前年近六十的肥头大耳野猪,他眼中全是色字,完全没想到今晚就是自己死期。
“嗨!小宝贝,你来了吗?”
我作惊恐状:“龙爷……您一个人吗?”
“是啊是啊!”他几乎想马上扑上床,关上门,已开始脱外衣。
“可是我刚才听到外面你和人说话的声音……”
“哦,那是我的部下,你放心,我让他们站在走廊那边等,没有过来。”
野猪的臭味蔓延过来,我再也忍不住了。
“小宝贝,你等很久了吧,你放心,我会让你比在张沫那里还舒服……”
他打开灯,看到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得我举枪对着他。
我扬起微笑:“那太好了!”
“咻咻”
灭声器只发出两声,肥胖的野猪倒在地上。我的枪法还是不够好,居然只打中肚子和肩膀。
“来……来人啊……!”
野猪疯狂大叫,我忙上前,把枪塞到他嘴里,阻挡他出声。
“……呜……吾要啊……偶知道错了……呜呜……你帮偶去跟脏末说……”
懒得听他废话,我扣动板机。
没有声音,他的嘴被子弹打烂,再没有反应。免有意外,我又往他脑袋开了几枪。
看着他的血液和脑浆崩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原来杀人是如此让人愉快!只是几颗小小的子弹,眼前生命就消逝,从生物变为死物,再也无法活动无法说话!
真兴奋,比做爱还让人兴奋!!
有点儿后悔怎么那时候没有真的把爸爸踹死。
“怎么了?龙爷?”
外面传来步伐声,没想到刚才那声叫唤已经被人听到。
可恶!!
揣好枪,我打开门就冲出去,外面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我跑至电梯口,他们才大叫:“不好了!那小子干掉了龙爷!!”
“快追!别让他跑了!!”
两部电梯,其中一部已做好手脚。我跑到那部写着“维修中”的电梯前,按下“下”键,电梯门打开,跑进去,关上门,打开控制开关,电梯往下降。
我松口气,背对摄影机,不让自己脸外露,戴着外套背后连着的帽子,又戴上墨镜。
电梯门开,我却见到龙爷的手下站在旁边。
我怔住,可他们却没有动,而且神情松散,似乎还不知道龙爷已毙命。
故作镇静,我走出电梯,到大堂,看到大门外也全是龙爷的手下。
混蛋!
马上转身朝酒店商场走去,可身后人的声音清楚传来:
“什么?龙爷出事了?一个金发少年?”
背后有人对着我叫:“喂……”
没等他往后说,我起脚就跑向商场。购物的人到处都是,即方便了我躲藏,也不方便我逃。一路上我不断撞到迎面人身上,几次险些摔倒。
后面还有叫嚣声,他们紧追不放。我跑不快,他们几次拉到我衣服,幸好人多又被我溜走。
心情好紧张,好害怕!!
以前的我居然也敢说什么快死之类的话,只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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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离死神那么近!!它紧贴我身后,等着我稍一松持就砍下黑色镰刀!
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
不敢想象被抓到会如何,我只是没命得跑。
明明二百米就到的后门,我却觉得跑了整个世纪那么久。一出门,我马上拦下出租车。
还没上车,就被他们看到,我忙上去,可腿部突然剧痛,没有知觉。
这就是中枪的感觉?
来不及细想,我撑着上车,把枪举到司机头上:“快开车!”
司机害怕得开着车,龙爷的手下大概车都不在这边,急得干蹬脚,又没有拦到出租车。
我松口气,摸摸左腿,湿湿得,已经麻了。
我让司机开车兜了几圈,在另一条路下车,记下他车号和名字,恐吓他一番才下车。当然也没给钱。
然后我撕下一条衣服,扎在受伤处,衣服都是黑色,正好看不出红色血液。
抹抹冷汗,我收起枪,装做没事,到最近的公车站随便坐上部公车。
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确定没有其他人跟着,我又拦下另一部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屋子附近。
然后故作轻松,慢慢走回去。
屋中的人大部分都已睡,管家在门口等我,帮我拿下外套,告诉我他在房间等我。
我回房,看到他躺在床上。
“怎么样?”
看到我平稳的神色,他起身问道,没放下手中烟。
我没答话,走上前,然后把整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终于……可以放松了!
昏倒在他怀中,我沉沉睡去。
14.
醒来,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右腿很痛,中弹时都没有那么痛,现在却痛得要命!我左手吊着点滴。
看到床头的他,我才确定自己真的已经逃出危险。
昨晚的恐惧似一场梦,尽管腿上的痛楚那么清楚。
我还记得龙爷死前看着我的眼神,那种惧怕死亡的眼神。
我深信,被人追赶时,我的眼神也是如此。
大家都怕死,又都喜欢在死亡边缘用危险换取自己所想要的。
他也发现我醒来,把手中文件交给景蓝,然后走到我身边。
“醒了?觉得怎么样?”他温和得询问。看到他两个黑眼圈,连我都差点儿被骗得感动。
“没事。”我冷冷回答,不想再看他憔悴双眼。
“饿不饿?我让人炖了补汤和燕窝,要不要吃点儿?”
我没回答,他就吩咐人装来,还亲自喂我。实在不习惯他这种虚伪的温柔,我吃了几口就不要了。
从他的神色判断,龙爷已死的消息他一定已经知道。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感受到杀人的快乐,也第一次真正和死神打交道!
我有预感,我以后一辈子都无法脱离枪了。
伤口还没痊愈,我就跑到地下射击场去练枪。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因为我枪法不够准,如果我能一枪让他毙命,就不会发生如此多麻烦。
我发疯似得扣下板机,每一下,都让自己永远记得右腿的疼痛。
我不能输给任何人,只要输一次,就是死!
龙爷死了,葬礼也举行过,他作为帮派老大,自然要去哀悼。
回来后,他问我,想要什么。龙爷手上所有资产和股票都已进他口袋,我这一举,无疑帮他个大忙。
他送了龙爷名下一间满大的酒吧给我,又要给我一栋房子。
我说,我不要房子,我要帮派会议上一个位子。
他怔住。
每周一次帮派内的会议,那张13人坐的长方形会议桌,是显示在帮派中地位的等级划分。他坐最前面,正中间,然后下面两边是田锌、徐佩,再后面是各地区老大,依此往下排,除了他,共有12个位子。景蓝不坐,只是站在他身后。
现在龙爷死了,就会空出一个。
他没有说可,也没说不可,只是不停抽烟。
最后,他叫我周一早上到他办公室。
我没担心过,不是觉得他不会杀人灭口,而是直觉他现在还不想杀我。
我依约前去,他带我同车去华泰会聚会地点。
会议上,他先哀痛得表示对龙爷的去世很遗憾,然后,他向所有人介绍我。
从那天开始,我坐上第十二位,也得到几个所谓手下,以后跟第五位的李志遥。
那年我二十岁,他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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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去,我的房间被焕然一新。
旧的书桌和书柜被抛弃,他命人把旁边两个房间空出来,门填上,然后在我房间里开了两个门。一间房给我做书房,里面是装修豪华的办公设备和大书柜,另一间小的是更衣室,里面塞满了各种名牌服饰。
他给我衣服,意味着我从此不在是一个床上工具,而可以当人?
房间和浴室也重新装修过,但床和装饰没有改变,只是墙上手链被取掉。整间房被布置得很漂亮,挂了许多彩带,角落居然还有一棵圣诞树。
“喜欢吗?”
他走进来,看着惊讶的我,吻在我脖子上:“圣诞节快乐,我的小猫咪!”
在这里的时间,我只想着如何往上爬,完全忘记了这些节日。
“不去新宠那里吗?”我嘲讽得问。
他不介意:“那些发泄工具,就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用的,现在这么宝贵的时间,当然要和你共处。”
虚假的谎言,伪装的温柔,就和房子的布置彩带那样不真实,可我还是被他迷惑,倒在他怀抱中。
被骗也无所谓,至少我还可以想,能被他骗证明他还是在乎我,两年前,他连骗我都不屑。
他抱我,他吻我,吻遍我全身,如燃烧般炙热,他是唯一和我做这种事的男人,其他男人敢碰我,我会打爆他们的脑袋。
心里忍不住一遍遍呐喊:
将我融化吧!
让我忘记所有,让我失去记忆,把对你的仇恨也忘记!
可惜,我知道这是永远也不可能。
每次醒来,看到他抽烟的动作,我就知道梦要醒了。
甜美的梦想,就留给床上做梦时想吧,现实,是残酷地!
屋中的人对我态度全然改变,其实他们也没错,谁又能想到,当年他买回来玩玩的小宠物,今天能指使他们!
许多人在讨好我,怕我还记恨着做佣人时他们对我的欺凌。
我正眼都没看过他们,又怎么记得那些鸡毛蒜皮事情!他们就是总想着欺弱怕强,才会一辈子只能做人下人。
我不同,我不是坐在第十二位就满足的人!
我开始抽烟,也开始喝酒。可抽得并不凶,也不会让自己喝醉。
只是女人,试得很少,偶尔见到喜欢的,也会玩玩,但没有哪个特别喜欢。
我知道,沉迷烟酒色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那几个分给我的小混混,拼命讨好我,却苦于我不爱说话,喜怒哀乐又不形于色,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看他们的样子,也真可怜,自从跟了我,没有一天敢放开去玩。
不过我喜欢看别人痛苦,所以什么都没说。
心里很空虚,总觉得管理酒吧不是我想做的事,我还是比较喜欢花时间在读书和练枪上。
尽管不算太喜欢,我还是用了一点儿头脑,把酒吧生意大大提升,而且渐渐越来越好。
几个手下把我当神崇拜,帮派中人则认为我靠运气,对于我这以前做陪床的很是看不起。
他来找我的次数依然不多,之前的宠物听说做错事,被他埋了,现在又换个新的。
因为他们都没出过房间,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蠢样。
杀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我的枪法越来越好。他跟我说,其他帮派有人敢来挑拨。
我想都没想,带着几个手下去找对方谈论。对方见我年纪小,长得又漂亮,全不放心上,竟公然调戏我!
我提起枪,一颗子弹就把他结果了!
结果两派人打起来,我杀了七个,没中枪,只是背上被砍一刀。
和死神打过一次招呼,奇怪是我竟然不怕了,知道和那次比起来,这不过小儿科。
帮派中人开始不敢那么嚣张当面给我脸色看,他们知道我也是杀人不眨眼,开始避开我,就怕我发起脾气也掏出枪。
他却笑得开心,赞赏我的胆识。
我并没有特别高兴,从杀第一人开始,手上的血就洗不清了。
既然都是洗不清,也不介意更混浊。杀龙爷那天起,枪再没离过身,我想我会带着它进地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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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预了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并不是相信什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之类的傻话,从被出卖那天开始,我就不相信有神存在,要有它也是个瞎子。
我只认为,杀人总要偿命,今天我为了自己往上爬而杀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也会被某个人杀了!黑社会就是如此。
可明知道结果,我还是要走下去,这条路没得回头。
人生没有后悔药吃,何况我从来不想过去,我只往前走。
其实我并不乱杀人,如果没有利益,不管对方说什么我都不放心上,任他们乱吠,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有他的声音,每个音调都影响我神经。
事实证明我是聪明的,做每件事都经过头脑,自然会成功。我在帮派中不但没被人踢下,反而地位越来越高。
很快,我坐到第十位。
他让我去华泰企业学习,还给我一个区的娱乐场所打理。
大学的课程我已经全部学完,正好开始实践。
16.
我二十一岁,成为华泰企业一名普通经理,成绩表现出色。
在帮派中的人缘不是特别好,不过大家都只是靠虚伪应对交往,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自然不会太糟糕。
手头上的娱乐场所也算过得去。
我的出现,无疑给帮派中其他人继张沫后再次知道天才是什么概念。
虽然他们所有人年纪都比我长,经验比我足,可在我眼中,他们都是单细胞的傻瓜!难怪前老大死后会被当时才25岁的张沫吃得死死。
我很遗憾,可我和他们的智慧显然不是同个等级。
无意之中,我得到帮派的过往记录,好奇之下拿来翻翻。
却看得我忘记呼吸,冷汗直冒。
什么天才!什么聪明的头脑!!
我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敢在他面前卖弄!!
如景蓝所言,他二十岁才离开房间,当了五年宠物,可出来后,也只是五年,就坐上老大位子。
关于他的记录,每年都是密密麻麻,他确实不同常人!
聪明、有胆识、会用头脑,他所做的远远超乎我想象,我和他的智慧显然也是不同等级!!
我咬着下唇,跑到射击场拼命开枪。
为什么不论我如何努力,还是不如他?为什么我已经如此聪明,人人惊叹,他还能比我更聪明?
难怪他对我不断爬升一点儿也不介意,他根本没把我放眼中!
我恨!我恨死他了!
面前布满弹洞的靶子,全是他的脸,我真想现在就开枪把他打成蜂窝!!
我真是个傻瓜,被他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聪明!
第二年,帮中发生一件大事:徐佩代表帮中去日本和当地帮派谈话,结果一言不对打起来,中弹身亡。
那段时间他没有笑过,一直沉着脸。徐佩是他重要左右手,失去了一只手臂当然不快。
问题是日本人那边还没有结果,他在帮派会议上多次表示要找对方算帐,可自己又不愿意去。
没人肯单枪匹马去日本人地盘,大家都沉默不语。
我笑着说:“我去吧。”
所有人都惊讶得看着我,接着忙附和不断称赞我有多么厉害,一定可以马到功成,目的只是想我替他们去送死。
只有他没说话,他看出我眼中并没有笑意。
我脑海中全是他赫赫功绩,他的威风史,我知道冷静有多重要,还是被气愤冲坏头脑!
我吩咐其他人准备去日本需要的东西和日本那边的资料,自己回房捡行李。
刚进房,背后就是重重的踢门声,回头,看到他气愤扭曲得面孔。
“你在干什么?!”他狠狠得问。
我背对他继续捡行李,没让手停下:“捡东西去日本啊!”
背后踹起一只脚,把我刚捡进箱子的东西全部踢下床。看到满地乱七八糟,我转过身,瞪着他。
他怒气更大:“你明知道我是想把姓赵的送去,你这时候争什么!”
我知道,他看第四位的赵炎飞很不顺眼,想铲掉对方。
可我也最喜欢看他被我搅乱计划的样子!
我笑:“以日文来说,我是最好的,我去不是正好吗?”
他扬手就想打下来,我没有躲也没有闭眼,等着他将发泄下的怒气。
可是他突然收起手,怜惜得抚摸我的脸,仔细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不要去吧,我找其他人去。东条那里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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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意外,这算什么?!他担心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这人的表情!!
他怕我有危险,所以不想我去?
……还是故意做出这种样子,让我以为自己得他宠爱,为他更卖命?
我摇头,我不会被他影响我的。
“不,我要去。”
他猛然起脚踹到我肚子上,这一下很狠,我被踹飞起来,幸好后面是床。
倒在床上,我不停咳嗽。
“随便你!出事了别说是我叫你去的!”
门被甩上,我好半天才缓和过来。爬起身,继续捡东西。
拿到关于日本东条世家的资料和假护照,我带了三个人第二天就坐飞机到东京。
昨晚和今早他都没来过。以前每次我去办事,他都会亲自来为我挑选衣服,帮我打扮,这次没来,表示他已经彻底生气,不再理睬我了?
在飞机上的洗手间里,我看着镜中身形高大头发又长的自己。
我已经变成一个男人了。
其实不止昨晚,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我房间夜寝,主要因为徐佩被杀之事,他心情极差。
有时候会路过那个新宠的房间,会听到可怜的哀叫。
我该感谢他没有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他没来,头发长度就不断增长,指甲可以自己剪,衣服可以自己挑,染色可以自己染,澡也可以自己洗,但是头发,一个人很难剪。
望着镜子里的我项上牌子,叹口气,找来根橡皮筋,把及肩长的头发扎起,回到客舱。
我将要到日本东京。
日本很多黑社会都是世家继承,而非凭能力上位。
东条并不是日本最大的黑社会世家,但是历史最长久。他们家族产业非常壮大,从电子业到新干线,从百货公司到娱乐产业,都有广泛涉及。
包括我,这次只有四个人去。
我们并不是要去挑起争端,相反,我觉得秘密动作比较好。所以我挑选来的三个人都和我差不多大,稍加打扮,和日本时下的年轻人无异。
我的年纪小也有好处,只要装一装傻,没人想到我会是黑社会一个握权者。
徐佩已死,也无法复活。问题是徐佩身上带着价值过亿元的毒品和五千多万的流动资金,在他死后全部不翼而飞。
显然是杀死徐佩他们的东条家有人拿了,问题是在哪里,以及如何找回出来。
事实上,我认为不可能找出来,钱是很容易就能转走的,毒品也很容易便能脱手,虽然数量是大,可东条不是小帮派,自然有的是方法。
所以,重点是如何让他们承认拿了,自己吐回出来。
要找到他们拿走的证据,最好,能找到什么把柄。
关于把柄,我是有很多计划,可具体要见机行事。
到了东京,我和另外三个约好,就分头行事。先要摸清楚东条的底,我基本上盯着东条企业的总公司。
每天,我都打扮得如普通日本街头少年般,拿着滑板四处溜达。以我的像貌和发色打扮,是很容易装扮。顺便偶尔泡泡马子,就更像了。
一般人很难想象一个二十二岁的穿休闲装拿滑板向女生搭讪的小子是外国黑社会掌权者吧!
观察了四、五天,收获不是特别大,只是见到东条企业总裁的秘书天天忙得跑出跑外,真正总裁的影子都没见过。
我本来是很想继续观察下去,可是秘书大人东条和洋今天已经注意过我几次了。虽然装扮得好,但每天都坐在人家公司门口泡马子也有点儿怪吧?!
我从坐着的路边栏杆上跳下来,看到东条和洋从对面马路朝我走过来。我赶忙离开。
一路走着,不敢回头,却听到身后是紧跟的脚步声。
我越走越快,然而对方紧追不放。真糟糕,前面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居然一堆人阻塞马路,我毕竟不太熟悉东京路段,只是一停歇肩膀已被人拍住。
“喂……”
我回头,塞到口袋中的手准备好枪,只要他有什么奇怪举动我就开枪,反正装了灭声器。
转身……却见到一个陌生的大叔?!
“年青人……你……你跑得真……真快……”大叔拼命喘气。
“干什么?”我稍微放松,没有放下手中枪。
大叔喘完气,露出两排黄牙笑起来:“我其实已经观察你几天了,你实在长得很漂亮,有没有兴趣当明星?你一定可以大红的!”
居然……居然……是……星探?
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这个叫什么吉川大郎的,竟是某演艺公司导播?
我哭笑不得,正想拒绝,一个人从后面握住我双肩。
我吓一跳,回头,是东条和洋!
汗水从额头慢慢流下,手中枪再次被握紧,我紧张得看着东条和洋。
东条和洋看看我,然后笑了,对着大叔道歉:“很抱歉,这个人是我们东条艺能的人,您挖走他我无法跟社长交代!”
送走大叔,东条和洋大呼口气,对我笑:“真危险!差点儿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我静静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是东条艺能的东条和洋,你好!”又是名片?难道他不是发现我身份,所以才找我?
有人给自己对手送名片的吗?!
我接过名片,不知道他要怎么样。
“我也早就注意到你了,我们东条艺能很喜欢你,如果要做明星,还是该考虑大公司吧?”
又……又是星探?
日本这地方,真是满街星探吗?今天一天就两个!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东条的……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参观一下,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来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吧!” 东条和洋笑容可掬。
这是个好机会!
能进入到东条企业,就可以探知更多真相!!
虽然可能会有危险,不过我这样子,谁会想到是黑社会的?而且我日文说得又和本地人无异。
“好,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声晚点儿回去。”
我天真得笑着回复他,然后打电话给其他人,告诉他们我要混进去看看。
“如果我今晚九点都不回去旅馆,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放下电话,我跟着东条和洋走进东条企业。
东条企业总公司,只是做为一个总部,实际上每间产业都另有正式办公大楼。东条艺能在二十三楼至二十五楼,在东条企业中不算是很大的业务,可起着很重要的宣传作用。
东条和洋把我带进一间摄影室,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拍照。
“和洋先生,这是新人吗?长得好漂亮啊!”
“哈哈,还不算是,我只是先带他来参观一下。”
等这批拍摄的人都走了,他找来几个摄影师。
“麻烦你坐到中间去好吗?给你照几张相作为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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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拒绝:“不用吧,我只是参观一下而已。”干黑社会的被人照到样子,以后还用混?!
可是背后却响起阴冷得笑声:
“没关系吧?华泰会的房敬童!”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几个所谓摄影师压在地上,手被扳住,无法拿到枪,也无法动。
东条和洋走过来,伸手进我口袋,拿出枪,架在我脑袋上:“我没说错吧?”他掏出一份资料,甩到我面前,里面详细描述我们华泰中所有负责人的资料,从张沫到第十二位,所有人的照片都清清楚楚。
当然,也包括我!
“华泰的房敬童,二十岁就坐上负责人位子,以前是张沫的男宠。曾听说你头脑不错,可今天看来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我看,还是靠床上工夫爬上来的吧?”他用我的枪轻敲我脑袋,笑得开心。“看来华泰的张沫也不过如此,居然让个陪床得坐上那么高位子,昏头了吗?”
可恶!!
我怎么会那么大意!
因为这家伙一幅讨好的样子,一点儿杀气也没有,就白痴得跟来了!!
我真是最笨的笨蛋!
明知道对方不简单,他们杀了徐佩,当然会小心防范我们华泰来报复,我还掉以轻心,才会如此轻易就踩到对方设下的陷阱!!
恨死自己了……
“你想怎么样?”我瞪着东条和洋,只气自己天真,被这个演技好的家伙完全骗倒!
“怎么样啊……”他站起来,来回跺步思考。“怎么处理你好呢?……对了,张沫提拔你到如此高,那么宠爱你,你的床上工夫一定很棒吧?”
我眼睛瞪大,有很不好的预感。
“那么,”他拿起摄像机,“把你被人轮奸的片子寄给他,你说他会有多高兴呢?”
心脏,停止跳动……
“混蛋!”我大吼,可身上被数人压着,完全无法挣脱开!“你这个恶心的变态!!”
“别这样嘛!”这混帐还过来摸我的脸,真想咬掉他的手指!“你确实很漂亮,只让张沫一个人享受,不是太可惜了吗?让我们也享受一下吧!”
“把片子拿出去卖,没准你真的会在A片界成为明星啊!”
东条和洋令人呕吐的笑声,一直旋绕耳际,久久不去。
那天接下来的遭遇,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忆。
哪怕一丁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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