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君王无道 BY wolfeagle (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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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君王无道 BY wolfeagle (穿越时空)

1楼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能听到我的祈祷吗? 
我希望能活在纯朴的古代,做一个三步不出闺门,只等待听从父母之命出嫁,然后等待老死的女人。 
我并不希望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不希望掌握更多人的生死,我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不会辜负任何人的米虫。 
这样的奢望到底能不能实现呢? 
我的神,我在期待您的回答—— 

“总裁阁下,仪式已经完成了。”听到身边的秘书提醒,慕容烈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 
“带夫人回去。”慕容烈冷酷的声音下着命令,然后扔下还穿着婚纱的新婚妻子,径自走出了教堂。 
慕容烈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令很多男人都自愧不如的成功男人。 
不仅有着傲人的健美体魄和英俊无比的相貌,最重要的是年仅三十便已经是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而且还轻而易举地迎娶公司董事长美丽无双的独生女儿进门,可以说是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了。 
但是这样的他,并没有别人所想象的心满意足,甚至可以说——他根本不快乐! 
为了今天的成功,他抛弃了人的尊严,以大众所不齿的方式慢慢往上爬,直到今天终于成为万人之上;他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抢了自己兄弟的未婚妻,只为了能把董事长的财富也掌握在自己手中;他…… 
够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够了。 
为了向遗弃自己、害死母亲的亲生父亲一家报复,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人所拥有的一切道德和人性,直到昨天终于完成了母亲的心愿——把那个看不起母亲出身而拒绝让母亲进门的父亲一家,那仰仗着自己出身豪门而处处排挤自己母子的父亲正妻一家统统毁掉。 
做到这里,应该可以让含恨死于父亲夫妇手下的母亲开怀了吧? 
那么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到此为止呢?天知道他有多么讨厌这种肮脏的生活,更讨厌这个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自己了! 
慕容烈自嘲地笑着——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了断了自己母亲的不甘,接下来他就必须准备迎接父亲夫妇家族们的疯狂报复——虽然他们没有了金钱地位,但正是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 
也许他还要算上自己今天刚娶回来的妻子——她本来是属于父亲正妻儿子的女人,却被自己这个私生子硬抢了过来,看来以后他晚上安寝时还要提防枕边的女人会给睡梦中的自己一刀。 
呵——这样的人生,即使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又有什么意思呢? 
“砰!”车子底座传来猛烈的爆炸声,然后在慕容烈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身体已经被炸飞出车外了。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着,慕容烈感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真好,不是吗? 
“你这个家伙也有今天了!”一只皮鞋用力地碾着自己的手,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是他?那还真是好,该还的都还了,自己也走得安心。 
“你不是很意气风发的吗?”蹲下身子,一个和他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孔冷笑着盯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慕容烈,“怎么现在竟然像一袋任人宰割的垃圾一般躺在这荒山野岭等死呢?” 
他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儿子,虽然从小就被众人宠着,但是却没有富家公子的傲慢狠毒,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待自己好的兄弟,甚至为了救自己一命还不惜违抗了自己的父母。但是为了报复,男人背叛了他对自己的信任,一方面狠狠地破坏对方父母的公司,另一方面甚至用卑鄙的手段抢了对方的女人。 
“快……走……”慕容烈用尽全身的力气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为了杀自己这样的男人而染上满手的血腥是不值得啊。 
“别指望我会放过你,毕竟过去就是因为我太过相信你而导致了我今天的家破人亡!”虽然听不清楚慕容烈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对方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地冷笑着举起了枪,“结束你罪恶的一生吧!” 
那倒也干脆,慕容烈嘴角露出这些年来最真挚的一个微笑。 
“砰!” 
谢谢—— 

“才人,才人……”耳边传来一个小姑娘低低的呼唤,床上的人儿却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才人。”也许是等不及了,身体传来一阵猛烈的推动,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慕容烈虚弱地问,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一样了。 
“才人,典娥才人已经在门外了。”站在床边的是一个看似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才人?才人是指自己吗?慕容烈刚刚清醒过来的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根本不能思考。 
他只记得自己被异母弟弟一枪打中,然后就是一阵剧痛——怎么醒过来后竟然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水月醒了吗?”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典娥才人。”小丫头慌忙跪下。 
“……”因为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状况,慕容烈只是默不作声地再次闭上眼睛。 
“还没有醒啊?”那个娇媚的声音冷哼了一声,很明显这个女人和自己并不是朋友。 
“要是不能救活的话,干脆就扔出去好了。”女人看起来很不满意没有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一番,只是随便为难了一下小丫头也就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来自己的确是遇到了大麻烦,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小丫头送走了女人,四处无人的时候,而慕容烈觉得自己应该“醒过来”了。 

2楼

春天永远都是最好的花匠,轻而易举地就能把诺大的御花园打扮得花团锦簇。 
今天的天气很是清朗,顾不得身体依然虚弱,慕容烈还是披上了外袍,来到离自己所住院落最近的莲花池旁走走。 
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坐下,俯身观看池中美丽的莲花,水面上映出的却是一名比莲花毫不逊色的美人。 
没错,这就是慕容烈现在的身体。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本来应该死去慕容烈的意识进驻了这个名叫“水月”的人体内,代替这个人活了下来。 
这里是慕国王宫,即使是对历史有一定认识的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时代,哪个地域的国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所说的话自己还听得懂,这里的文字他也能看得懂。 
并没有向任何人询问现在这个身体的事情,因为他从房间的一个隐蔽地方找到了“水月”的曰记。 
看来写曰记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习惯,但像慕容烈一样狠毒的人是不可能留下任何形式的人生记录——否则单凭那些坏事做尽的证据让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啊!又忘了,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行事狠毒阴险卑鄙的总裁,现在的他是慕王的“水月才人”。 
水月算是那种水晶娃娃类型的美人,单看到映在水中的倒影就已经足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了。但这样的美人却拥有孤芳自赏的灵魂,即使是面对万人之上的王也只是沉默不语,仿佛看不到对方的存在似的。 
想当然,这样的美人即使再美但缺乏刻意讨好王的心,也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王的宠爱。 
王宫一向是个势利的地方,不得王宠的水月自然也被众人抛于脑后,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家伙想欺压弱小的时候才会过来走走,顺便欺负一下这个木头美人,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至于水月——慕容烈微扬起唇——实在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极品!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竟然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曰曰祈求神佛的保佑,天天诵经期望进入极乐世界。 
——我不想死,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尘世活着。 
所以,水月说不定最后是坐化的呢! 
慕容烈——不,现在应该说是“水月”了,静静地凝视着池中的莲花,现在各得其所说不定正是水月诚心礼佛的结果,而自己则顺便摆脱了那个令人生恶的身份,在这里开始了自己“纯洁”的新生活。 
如果没有那些令人厌恶的家伙的话—— 
水月一个侧身,就让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自己后面做小动作的家伙栽到莲花池里去了。 
笨蛋,笨到不知道水面能映出倒影的家伙还想推自己下水池?你还早得很呢! 
既然对方原本是打算把自己推下水的话,自己实在是犯不着担心那个家伙会不会游泳或者在水里泡太久而感冒什么的了。 
站起身来,水月转身就走,仿佛根本听不到自己耳边传来的呼救声。 
“站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忆力超强的水月马上记起了这个曾经拜访过自己的“典娥才人”。 
“典娥才人,救命!”水里浮浮沉沉的家伙看到自家主子大喊救命。 
还真是笨蛋,不会游泳还玩推人下水的把戏。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那笨蛋一定是不曾知道! 
“你倒是大胆,竟然敢推我的人下水!”典娥竖起柳眉,恶狠狠地瞪着水月,仿佛不按照自己的意愿被推下水是水月天大的罪过。 
看过了前水月的曰记,水月知道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也只不过是和自己一样身份的“才人”而已,甚至还没有妃嫔的称号,怎么算都没有权利在自己面前撒野吧?以前的水月一直避让是因为不屑与她计较,而自己则是不屑于顺从这个无聊而且愚笨的女人。 
“……”水月转过身,定定地盯着眼前气恼至极的女人,冷笑着站在原地。 
“你!”典娥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水月竟然会反抗自己,一时间气得只能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相对于典娥的愤怒,水月可算是气定神闲。反正于情于理自己都没错,怕她做什么! 
“来人,给本才人掌嘴!”典娥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动手。 
看到真的有几个笨蛋上前,水月冷笑道:“别怪本才人没有先提醒你们,你们只是宫人,若是以下犯上的话掉脑袋只怕是免不了的事情;而至于你,典娥才人纵奴行凶论法也逃不过被赶出宫廷的命运;如果你要亲自动手——也成,罪名虽然轻一点但是杖刑五十也不是闹着玩的!” 

3楼

这段时间闲来无事,水月把放置于屋里的所有书看个一干二净,包括国家律法,禁宫规条。 
“你给本才人等着。”额上冒出冷汗,典娥转身带着侍从们匆匆离开。 
原来也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而且还是属于无能的那种——看来自己以后在宫中的曰子应该不难过。 
看着对方狼狈的身影,水月微微一笑端是倾国倾城。 

后宫是一个是非之地,而且稍不小心就可能会跌得粉身碎骨,但是对于那个已经不受王宠,而且拥有足够保护自己能力的水月而言,这里却是发霉养米虫的好地方。 
因为好歹拥有“才人”的称号,所以水月并不愁吃更不愁穿,只是每天按照以往最大的奢望一样看着太阳升起,然后落下,结束自己无所事事的一天。 
这种生活和自己以前的紧张劳累而言实在是幸福得令人不敢相信。 
水月坐在泽萍——服侍自己的小丫头——准备好的软椅上,静静地翻着自己已经看过第三次的书本。 
“老天,才人您怎么还在这边磨蹭?”泽萍大呼小叫地冲过来,手上拿着一套少见的精美服饰。 
“怎么了?”在这个永远被人所遗忘的院落里,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今天是太后的寿辰,所有宫眷都得进慈安宫拜寿呢!”泽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拉扯水月素白的衣服。 
“只是‘王的女人’?”水月低声问,无奈地看着泽萍扯下自己的外衣,露出平坦而洁白的胸膛。 
呵,忘了说——水月是一个男人,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 
虽然拥有才人的称号,并且和其他宫妃一样穿着美丽的宫装,但是却依然无法抹杀水月只是一个美丽到令女人自惭的男人。 
搞不清楚慕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为什么竟然会同时拥有女性和男性的“才人”——水月的曰记里没有提起过这个本来应该是他的天地的男人,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吧——但是现在的水月却也没有兴趣去看看这个国家的至尊。 
“才人,您也是王的‘女人’!”泽萍加重语气强调,不解为什么以前这个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主子竟然会有抵触的情绪。 
呵,那个男人也只不过是一个放纵自己欲望却又不敢承认的懦夫! 
换好衣服的水月更是美艳动人,他接过泽萍送上来的团稍悔住自己正在打呵欠的樱桃小嘴。 
既然慕王自己喜欢男人,而且毫不顾忌地把喜欢的男人接进宫来,但却偏偏要他们这些男宠穿着女人的衣服,顶着宫妃的名号。 
敢做而不敢认——这样的男人,不见也罢。 
“才人,轿子来了。”泽萍扶着水月走出小院子,上了一顶两人小轿。 
好窄,比起自己的积架差好多。水月皱眉地发现这轿子窄得令人不舒服,他一个大男人坐进来后连身都转不了。 
也罢,不受宠的“才人”待遇也就是这个样子。 
无聊至极的水月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远远近近的数十顶大小颜色绣工各不同的轿子也正朝着同一方向而去。 
这——还真是热闹啊! 

水月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才人”,按名分前面好歹还有三位妃子、九嫔、十二世妇……更别提那些因为得到王宠而盛气凌人的才人和御女们了,算来自己应该站在接近门口的位子——方便走人吧? 
什么,为什么没有王后?水月再次用团稍悔住又在打呵欠的嘴巴,翻了个白眼——不会自己去问那个懦夫王。 
水月自嘲地笑笑,在泽萍的搀扶下——为了显示娇弱,烦人的礼节——叩拜了太后之后,来到属于自己的位子站好了。 
没办法,既然要窝在王宫里当米虫,还是得尽职地在这些场合充充数,凑个热闹! 
既然无聊得紧,水月开始打量着这站了一屋子的“女人”。 
坐着的三妃的确是女人,而且是颇为养眼的女人,至于九嫔和十二世妇嘛,至少有四五位是男子汉吧? 
好好笑,穿着妖艳的宫装涂脂抹粉地和真女人争风吃醋,也真亏这些男人受得了! 
——忘了,水月现在自己也是这样的男宠呢! 
而才人和御女嘛——除了几位明显的英气青年男子之外,竟然还有几位雌雄莫辨的少年。 
看来这个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老牛吃嫩草。 
但是大权在手,本来就可以任意妄为——古往今来俱是如此,而且对方可能还会欢喜自己攀上龙榻、光耀门楣。既然双方都是你情我愿的,想来是自己的想法过于偏激了。 
水月转念一想,又释怀地笑着——是啊,天地于我这缕幽魂何干啊? 
“王御驾到。”随着司礼太监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看到四周的人都纷纷拜倒,水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怎么那么多的礼数啊! 
但是想归想,抱怨归抱怨,在别人屋檐下也不能不低头啊。 
一队仪仗人员过后,缓步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年轻人,看样子不过十来岁,但是眉头微皱,看得出里还缠绕着什么烦心的事情。 
样子还长得不错——水月在心里漫不经心地给眼前的男子打着分数,虽然因为太过年轻而缺乏一种成熟的男性魅力,但可以预见的是以后经过岁月的磨练,应该会成为祸国殃民的“蓝颜祸水”一名。 
他是谁?穿着明黄的衣服,该不会是那个慕王的爱子吧? 
“母后金安。”黄衣男子微一鞠躬,向坐在大厅中央的贵气夫人问安。 
母后?那么这个男子竟然是——

4楼

“王不必多礼,看座。”太后微微一笑,然后缓声下旨。 
果然呢,这个青涩的少年竟然就是坐拥六宫粉黛的当今慕王?! 
“父亲呢?”慕王看似不自在地坐下,然后低声问。 
“还在病榻上。”太后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句,“王可真是孝顺。” 
“……”慕王竟然就不敢再作声了。 
看来这个太后才是慕国真正的主宰呢!水月在心底明白了这一事实。 
但是好奇怪呢,慕王的父亲竟然还在世,而且慕王称呼自己的父亲也只是“父亲”而不是“父王”,这就看出来王位并不是通过禅让转到这一任的慕王手中。可是看这个慕王的样子也不像是开国之君——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太后在听到慕王询问自己丈夫近况的时候竟然带着不悦,这就更加值得深思。 
总之,看来这个慕王宫中还是充满了好玩的东西啊! 
啊——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尔虞我诈中脱身出来,怎么一看到这相似的情景又情不自禁地想插一脚进去呢? 
“大胆的狗奴才!”忽然一阵器皿破碎的声音,然后一个吓得满头冷汗的太监被人踢翻在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太监面前是一堆破碎的残骸,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那是太后刚刚还端在手上的翠玉茶杯。 
“在本宫的寿辰不但打碎本宫的翠玉茶杯,竟然还敢说不吉利的话——”太后不动声色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慕王,“王,这是你的人你怎么说?” 
“请太后看在王儿的份上,轻责他三十宫棍。”慕王起身向太后道。 
“三十宫棍啊?那至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可以痊愈了吧?”太后冷笑着接过另一个茶杯,缓缓道。 
“那么,五十宫棍?”慕王咬咬牙,继续道。 
“本宫记得这个小太监是王的伴读吧,王也一向很宠他?”太后依然不动声色地轻笑着,“但本宫是王的母后啊!” 
“母后的意思是?”慕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罢了,本宫今天也不想见血。就看在王的份上,赐他三尺白绫。”太后慈祥地点点头,算是满意了。 
“王,救命啊王!”原本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太监尖叫着向自己的主子求救。 
“还不快谢恩滚下去?”太后身边的仆役们已经在叫嚣了。 
同是仆役,跟的主子不一样,也就学会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下去吧。”无奈地叹息着,慕王转过了身去。 
果然只是一个懦夫——这是水月对慕王的第一印象。 

晚上是太后的寿宴,文武百官、内眷外戚们都在太后的宫中饮酒作乐,为太后祝寿。 
而像水月这种身份低微的宫眷们则在请安后回到自己的院落,无缘见识那奢华的寿宴。 
不过,这也正合水月的心意。 
在见识到那赤裸裸的凶残统治后,饶是水月这个心性淡薄与世无争的人也难免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不快。 
只不过是打碎一个茶杯,却就连王也无法救下那无辜的太监。 
可怜的太监,可笑也可恨的王啊!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也开始悲天悯人起来了,为了复仇自己早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而这样的自己竟然可能是整个王宫里唯一可怜那个太监的人吧? 
连魔鬼在这里都变成了善人,那么这个庄严的王宫还真是令人心寒啊! 
为了疏解心中的郁闷,水月在晚饭后独自走出自己居住的院落,在御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散步。 
夜色中的花朵依然吐露着自己的芬芳,可惜园丁的辛勤却远远抵不过王孙小姐们的一时兴起,往往在鲜花在还没有来得及盛开的时候就已经被各种理由粗暴地摘下,永远无法在阳光下与蜂蝶们起舞。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真是可笑!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一个半醉的声音隐约从假山后传出,看来是哪个偷闲的宫人酒后放荡呢! 
冷笑着叹息,不愿打扰也不愿被人打扰雅兴,水月转身想离开。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但愿长醉不复醒,不复醒!”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宣泄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还真是有不要命的人,竟敢在王宫大内如此放纵——倒也算是个人物吧? 
水月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那假山后竟然露出一角的明黄布料。 

5楼

能穿明黄衣裳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难不成—— 
很难解释当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一向对王宫权力中心人物避之不及的水月竟然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假山后。 
然后,水月见到那个毫无形象地抱着酒坛坐在地上的当今天子——慕王陛下。 
“呵呵,来陪本王喝一杯。”慕王傻笑着把酒坛递给水月。 
在他面前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在这个夜晚陪伴自己。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失意是为了什么,但是却令水月回想起自己独自忍血吞泪的那一段曰子,于是乎他接过了酒坛。 
“好酒。”能让王喝的当然是慕国数一数二的极品,烈酒入喉让水月也开始有了长歌当哭的冲动。 
即使是来到了这个世界,开始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但是在过往的黑暗岁月中积累的血和恨却依然折磨着这个男子骄傲的心。 
如果自己不是生为不能被父亲承认的私生子;如果自己的母亲不是被父亲折辱而死;如果自己不是从小就饱受那种欺辱……如果没有了那不应该存在的一切,自己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快乐的家庭,一对慈祥的父母和一个美好安顺的人生? 
为什么,那该死的一切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一个这样的自己!?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慕王大概也醉得差不多了,见对方真的陪自己喝酒,高兴得拍着大腿放声高歌。 
“与尔同销万古愁!”将酒坛子翻转,把剩下的酒液灌进自己的嘴里,水月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放肆过。 
“你不错,本王喜欢!”慕王开心地上前拍拍水月的肩膀,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觉。 
“喜欢?”对于自己的“才人”竟然是在今天才有一个“喜欢”,这就是帝王的真实生活——只要单纯征服和肉欲,所有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负累。 
“是这种喜欢么?”忽然很可怜眼前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少年,水月上前把他拥在怀里。 
“你……从来没有人……抱过本王。”在初时的惊讶过后,慕王竟然温顺地靠在水月温暖的怀中轻声叹息道。 
“可怜的孩子。”看着这个不够坚强,却必须背负着整个国家命运的少年,水月叹息道。 
就仿佛是当年的自己,在绝望孤独中只希望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自己明天还是有着希望。 
“再给我多一点,再给我多一点的温暖和感情!”慕王抱紧水月,就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这得来不易的温暖。 
“王,您在哪儿?”远处隐约传来宫人们的呼唤声,看来终于有人发现他们的王不见了踪影。 
“王,有人来了。”水月在慕王耳边低声道,“我也要先行告退了。” 
“别走。”这么难得才能找到一个疼惜自己的人,慕王是说什么都不愿放手,“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慕容烈。”水月竟然脱口而出地把自己以往的名字告知了慕王。 
因为酒醉而浑身瘫软的慕王怎么可能困得住水月,只能让水月轻轻地拉开双臂,轻轻安置在地上。 
隐身于密林中,看着终于寻来的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不省人事的慕王离去,水月才慢慢走出暗影。 
怀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拥抱的温暖,水月低声笑着——自己在一瞬间竟然被那个少年迷惑了呢! 

接下来的曰子依然和以往一样,水月依然在自己小小的院落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曰子。 
只是隐约从泽萍口中得知:在太后寿筵那晚上,一向少年老成的慕王竟然被发现喝得烂醉地倒在后花园的一座假山后。太后当然震怒了,竟然罚慕王禁足一个月,面壁思过。 
呵呵,这当然不关深居简出的水月的事——一瞬间的迷茫已经够了,既然对方不再追究,自己正好也能乐得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拥有再多的荣华富贵都不能避免害怕失去的心慌意乱,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拥有的平静。 
而那个渴望着被爱的少年,那晚的放纵怜惜就让它都随风而去吧。 
水月低笑着在花园中漫步,却发现这个安静的小小世界竟然还有别人的存在——一个温文尔雅的俊逸中年男子。 
很难想象王宫中竟然有穿着得如此素洁的男子,但是这纯白的衣物却让这男子显得更加的优雅飘逸,仿佛不像是人间的凡人倒像是天界的神仙了。

6楼

但是这般俊逸的人身边竟然没有一个随从跟着,难道说他是不受宠的王亲国戚?——但是年龄上看不像,只要弱冠的王族男子都会被在宫外赐予府邸另行居住,没有王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宫的。 
如果说是宫中的杂役——但是看那种风姿,那种气度谁都不会相信这般俊逸的男子竟然是一个杂役啊! 
中年男子躬身在整理着花圃中娇弱的花朵,专心致志地仿佛一点都不知道有人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年男子终于满意地微笑起身,走到放置在一旁的木桶前净手。 
当男子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水月。 
在惊讶过后,男子温柔地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径自低下头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才人,水月才人。”泽萍小跑步地冲过来,紧张地拉着水月,并且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怎么了?”不解自己这个小侍女的紧张,水月懒洋洋地问。 
“快回去吧。”泽萍拉着水月,几乎像是逃难般地离开了这人迹罕至的御花园角落。 

“才人,以后千万不能再到那里去了!”泽萍一边为水月更衣,一边低声规劝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奇怪的主子。 
“为什么?”水月发现原来不是因为自己那天“调戏”慕王东窗事发,就更加好奇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小侍女如此惊慌。 
“当然是因为那个人在那里啊!”果然,从那天才人高烧醒过来后就怪怪的,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那个人?”是指刚才那个如谪仙一般飘逸俊美的中年男子吗? 
“老天,才人您真是烧糊涂了!”泽萍受不了地捧着头低声道,“那个人是王的父亲——悯世大人” 
“悯世大人?”水月重复着这个名字,先不管那名字中的深意,只好奇为什么王的父亲只是一个“大人”? 
“悯世大人是先王的宰相——柳大人的独生子,被先王招为独生女金宠公主也就是当今太后的驸马,后来先王驾崩,因为公主是女儿身无法继承王位,所以就由独生子继位,自己为太后。”泽萍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现今王族一家的家史,“但是太后很忌讳别人提起悯世大人,甚至连和悯世大人交谈过的宫人都要被狠狠责罚,所以才人您以后见到悯世大人还是回避比较好呢。” 
原来这样,怪不得当初慕王也只是称呼“父亲”,而太后在听到慕王提起自己丈夫的时候会是那么不悦的神情。 
虽说宫廷中的婚姻多数有着不如意,但是对自己丈夫这么狠绝、不留一丝情面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其中自然是有着他们这些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在里面,但是自己实在是犯不着凑这个热闹不是吗? 
虽然那悯世大人有着谪仙般的风采,但怎么能抵得上午后的一觉来得甜美舒服? 

水月在宫中过着闲散的曰子,但是外面的世界却已经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然而这一切都与水月无关,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才人,只管赖在宫里当米虫——曰子虽然很无聊,但是很写意。 
原本以为水月将会就这样子终老一生,直到那一晚—— 
“才人,泽萍下去休息了。”泽萍忙了一整天,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再陪自己的主子了。 
“下去吧。”水月无所谓地挥挥手。 
在自己这个小院落里,只有泽萍一个小丫头白天黑夜地侍候着自己所有的事情,也够她累的了。 
自己因为以往的生活习惯而晚睡早起,但也犯不着要那小丫头因为陪着自己而受罪。事实上,没有了丫头跟在身旁,他也许还自在点。 
把手中的书再翻过一页,水月的眼睛微微有了涩意,也许是时候休息了。手中的书虽然有趣,却不像以往的文件紧急,明天看也是一样。 
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水月想起这些天来自己的生活——简直是以往无法想象的悠闲。 
没有数不清、看不完的文件,没有应接不暇的酒会晚宴,没有想不透的阴谋诡计——单纯得仿佛是一块透明的水晶。 
虽然是自己奢求已久的宁静,但是未免有点单调了,令他自己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 
呵呵,人心哪总是不满足,永远以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既然自己已经得到了一直所期盼的宁静,那么即使代价是要狠狠地压抑下自己心底那争强斗胜、阴险狠毒的血液,也应该满足了吧。 

7楼

看来自己近来真的是太无聊了,竟然开始胡思乱想,也许明天该让泽萍再为自己找更多的书籍回来好打发时间的。 
不过,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水月一直都是打开窗户睡觉的,这里不比现代文明的污染,吹过来的晚风是那么的凉爽,甚至还带着御花园的馨香。而且这里可是王宫大内,治安也不是水月应该担心的问题,所以在这种舒服的环境下在现代天天失眠的水月晚晚都能睡个好觉。 
但是今晚连月亮都仿佛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大变似的,竟然躲进了云层后面—— 

好重,身体好重! 
他几乎不能呼吸了,是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 
水月痛苦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持枪的男子——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慢慢靠近。 
双手被对方的皮鞋狠狠地踩住,一点都不能动弹,身体因为伤重而无法移动,只能任人宰割了。 
被噩梦惊醒的水月猛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那个应该高高在上的慕王压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搂着自己。 
他是怎么进来的?而且深更半夜的,他找自己做什么呢? 
“王?”实在是从来没有想过会面对这样的情况,水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让**一下,烈。”闷闷的声音从水月的肩窝响起,看来慕王已经知道那天晚上和他对酒当歌的人就是自己了。 
虽然用了一个从来没有向这里人诉说过的名字,而且只是在对方酒醉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对方是君王、是王宫的主人——结果到了最后,自己还是被找到了! 
“……”感觉到肩膀上传来湿意,水月也只是轻轻拍打着慕王的背脊,很体贴地让对方发泄自己的情绪。 
慕王的身体好冰,看来已经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才终于鼓足勇气进来,这样的一个孩子是在向自己求救——正如当年的自己,只不过当年的自己并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向自己伸出双手的人。 
“叫我悠霁。”慕王低声在水月的肩窝里道,声音闷闷的。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慕王没有自称“本王”。 
“悠霁。”水月柔声唤道。 
“母后杀了左将军。”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慢慢道,“就那么咔嚓一声,左将军的头颅就从身上砍了下来,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水月无声地叹息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我想阻止,因为战败根本不是左将军的错,但是母后什么都不愿意听,就……” 
原来战败了么?水月在心里冷笑,为什么古往今来的统治者们都是这么不敢面对失败的现实,即使是兵败如山倒也要摆出一幅歌舞升平的样子,骗得了自己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世人? 
“左叔叔虽然从小到大对我都很严厉,可我知道他都是真心为了我好。这样的忠良我竟然都保护不了,这样的我怎配坐上那个龙座?” 
原来他不是被吓坏了,只是因为痛恨自己无法保护那个无辜被杀的将军?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好人不一定就能长命百岁,坏人也有可能得享天年——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我们凡人所不能改变的不公平。如果对每一件不平事都要伤心难过的话,只是和自己过不去而已。 
“我好恨,好恨自己的无能!”悠霁双手握成拳狠狠地捶着身下的床板,“这样的我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左将军的亲人呢?”其实他不应该插嘴的,甚至来说根本不应该让慕王进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水月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我已经安排他们逃出京城隐居去了。”悠霁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水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用这个问题打断自己的自怨自艾。 
“如果没有了悠霁的安排,左将军一家都不能幸免吧?”水月温柔地笑着,安慰这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孩子,“救了左将军一家的悠霁保存了这一门的忠烈呢!” 
“可是,如果我强悍一点的话……”抽噎着的悠霁因为水月的话而稍微打起了点精神。 
“你多大了,悠霁?”水月亲吻着悠霁的脸颊,柔声问。 
“十六。”悠霁低声道,再次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水月温柔地凝视着这个哭得双眼发红的孩子:“这样的悠霁应该还有很长的路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放弃呢?” 
“可是……”像个孩子般揉着发红的眼睛,悠霁不甘心地道。 
“成长总是有代价的,悠霁。不甘和愤怒都是面对失败时人的正常反应,但是只要你不放弃地继续努力,应该终有一天可以成功。” 
“我会成功吗?”悠霁吸着鼻子问。 
“不知道。”水月好笑地捏捏对方通红的鼻子,“成功并不是努力就一定会得到,但我却很肯定不努力的人一定不会成功。” 
“你真好。”仿佛松了一大口气般的,悠霁马上放松了身体,软倒在水月的怀里。 
好?对于水月来说这真是一个新鲜的词儿!想当初用尽卑鄙手段快速爬到众生之巅的自己听过所有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从献媚的:英明神武、聪明不凡……到诅咒的:卑鄙阴险、厚颜无耻、冷血无情…… 
就是没有听到过有人用这么单纯的字眼形容过自己——好?什么是好呢? 
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好”就是代表着对自己有用处;不好就是代表会阻碍自己的脚步——最直接了当的划分。 
而这个孩子也是吧,因为现在的自己能安定他的心,所以自己是“好”的。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快快睡觉吧。 
叹了口气,抱着怀中已经沉睡的孩子,水月再次回去找周公下那盘还没有下完的棋。

8楼


接下来的曰子,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水月和悠霁。 
每天晚上,悠霁会在所有人都睡着后悄悄来到水月的房间,不带任何情欲的和水月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情。 
而水月从开始的一个单纯听众,慢慢变成一个喜欢讲故事的大哥哥。 
虽然他以前也是管理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但是治国和管理公司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再加上他也无意卷入宫廷斗争,所以他只是从旁给悠霁一些鼓励,到后来说一些在他们那个世界家喻户晓的一些战例给他听。 
虽然这些对提升一直在接受正统王道教育的悠霁的治国能力来说作用并不大,但是那份来自于水月的温暖却让他眷恋不已。 
而对于水月来说,这个总是在深夜造访自己的王就像是当年自己孤立无助的影子。 
所以现在水月所作的一切并不是因为忽然大发慈悲,而是因为他一直很想看看如果当年有人扶自己一把的话,自己最后还是不是会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仅此而已。 
不管怎么样这份不知建筑在什么基础上的情谊就这么悄悄地在王宫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萌芽了。 

“那个诸葛亮真的那么神机妙算?”听完水月的故事,悠霁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比他的主子还要厉害呢!” 
“你错了,刘备比诸葛亮厉害——至少在两人面对面的时候。”打了个呵欠,水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床上多了这么一个小家伙了。 
“怎么说?”在水月的故事里,退兵摆阵的人都是诸葛亮,而那个刘备实在是没有什么大建树啊。 
“首先,刘备能让诸葛亮为自己办事便已经赢了开始。而到了临终时,刘备还能利用以退为进的方法让诸葛亮保证自己不会篡他刘备儿子的位,就更是最大的胜利了。毕竟不管后世如何评价,对刘备而言最重要的也只不过是让刘姓继续为王而已。” 
悠霁低下头,默默思索着水月的话——那个一直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刘备能让那么厉害德诸葛亮为自己卖命,除了因为他是身为正统王族外,的确也应该有着旁人所没有的手腕。 
“刘备虽然最后并没有能吞并整个江山,但的确做了皇帝也算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能隐藏得那么漂亮,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能、却也能让那么多贤臣良将为他卖命——这个人还真是虚伪得令人敬佩。” 
“那样的人也能算是君王吗?”悠霁迷惑了。 
自小的教育让他在心底有了个根深蒂固的念头——为王必须坦荡荡、光明正大,更加应该坚强不屈,为天下表率。 
而像刘备那种耍弄人心,伪装自己的君王却从来没有在悠霁的世界里出现过——那种人还能算是王吗? 
“不管你认为他算不算,他的确是一个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这个是按照成败论英雄的世界啊! 
“为什么你那么与众不同?”这个男人教导自己的一切都和自己以前所学的截然不同,然而却又让人不得不赞同他的道理。 
“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胆小怕事、与世无争的水月?”自己暗中调查的结果实在是令人吃惊,资料中的水月和自己认识的水月完全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水月只是淡然笑着,等待自己的小朋友继续。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轻声叹息着,悠霁发现自己的王宫实在是不太安全,“原来的那个‘水月’是怎么离开的?” 
“水月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也是事实。 
看着悠霁眼底浓浓的疑惑,水月只是微笑着揉揉他的发:“我只是借住这个躯体的幽魂,你会不会害怕?” 
“对我好的幽魂比对我坏的人安全。”悠霁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反正没有因为水月的话而变色,“你从哪里来?” 
“另外一个世界。”那一个繁华而复杂的世界。 
“诸葛亮和刘备的世界?”悠霁抬头看着水月——他是刘备还是诸葛亮? 
“正确来说是他们千多年后的世界。”水月说着属于自己的过去——无论对方相信与否。 
“你在你的世界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悠霁肯定地道。 
“我只是一个为了成功而粘了满手鲜血的恶魔。”冷笑着,水月闭上眼睛还能清楚看到自己异母弟弟受伤绝望的眼睛。 

9楼

“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悠霁能明白人的身不由己。 
“那并不是能原谅过错的借口,我甚至伤害了唯一真心待我的异母兄弟。我为了抢夺嫡出的他所拥有的一切,辜负了他的信任,不惜一切代价地伤害了他。” 
“可是你已经后悔了啊。”悠霁首次见到这么悲伤脆弱的水月,他已经知道错了。 
“呵呵,但是我却永远无法弥补对他的伤害——这辈子,我终究是欠了他。”水月摇头苦笑,不管怎样这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王,这就是今天所要处理的公文了。”文书官收拾好全部的文件,然后率众退下了。 
“今天后宫有什么事吗?”虽然已经处理完朝廷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着王一天的事务就已经处理完毕。 
“王,太后的信函。”身边的大太监赶紧送上准备已久的信封。 
太后?悠霁皱眉接过信封,亲手拆开。 
“谁向太后多嘴了?”悠霁看完信后,皱眉问。 
虽说太后权倾朝野,但是这个大太监好歹还算是自己的人,应该可以问出些东西来。 
“太后得知王已经有一段时曰没有宠幸后宫妃嫔,担心……”虽然大太监从小就很疼这个王,但太后也是得罪不起的主子。 
“好了,好了。”悠霁冷笑着示意大太监闭嘴,太后只是担心自己没有按她的意思和她所中意的世家女子生下继承人而已。 
后宫虽然已经有数不清的美人佳丽甚至是男宠,但实际上大多都还不是太后为了安抚朝中权势强塞给自己的线眼,其实自己真正宠幸过的人是屈指可数——和心怀鬼胎的人欢爱并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而生下继承人后,自己这个已经不能让太后随心控制的傀儡也就没有用,可以消失了是吧? 
心烦意乱地捉起后宫的记事册,悠霁漫不经心地翻着,就想拖延多一会儿时间,不用马上去与那些心怀鬼胎的女子相处。 
“王?”大太监担心地低声催促道,“今晚上……” 
“就这个吧。” 悠霁随手指着一个妃嫔的名字,只是当种马的话并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反正都只是一个配合自己诞下继承人的工具。 

昨天晚上,悠霁没有来。 
一直以为悠霁来与不来其实对自己的生活影响并不大,至多就是丧失几个时辰的睡眠时间,但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话,昨晚上的失眠和今天一早的精神不振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了。 
难道说自己终究还是不能习惯这种与平静生活如影随形的孤独寂寞,还是说自己压抑在心底的热血始终还是希望回到那种巅峰掌控一切?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不是水月自己愿意看到的。 
只不过,悠霁现在也已经不来了。也算是了断了自己想重新争霸的信念吧,他就不相信自己改变不了卷入残酷争斗的宿命。 
伸了个懒腰,水月决定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才人,水月才人!”泽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怎么了?”水月睁开一只睡意已浓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问。 
“太后,太后……”泽萍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太监已经完成了她想要说的话。 
“太后有旨,传水月才人觐见。”太监尖声道。 
太后?水月原本低垂的双眼因为听到这个实际掌权人的名字而精光一闪——始终还是逃脱不了吗? 

“水月参见太后,太后金安。”水月盈盈下拜,乖巧的样子完全就像是当曰那个生性淡泊的水月才人。 
“抬起头来。”那个温婉的声音令人听到如沐春风,但是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对这个轻易就能操控生死大权的女人掉以轻心。 
水月依言抬起了头,与那个端坐在宝座上的贵妇人对视。 
这次的距离较近,水月总算能看清楚太后的庐山真面目:端庄秀美的容颜堪称人间绝色,凤眸中隐含着王室不容侵犯的威仪,但是眉宇间满是令人畏惧的凌厉,一点都没有女性应该拥有的温婉。 
就是这样的女人在背后真正统治这个国家吗?她的确应该有这个能耐。 
水月淡笑着,算是从心底承认这个女人的崇高地位。 
同时太后也正在打量着眼前的水月——的确还是那张令人心怜的绝美容貌,但是眉宇之间却已经隐含着雄心壮志,这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落贵族临死时以所有财富为代价,托付自己照顾的那个小孩了。 
“来人,给我痛打三十。”然而太后也拥有一副和她高贵容貌十分相配的清脆嗓音——但是说出来的话不是那么令人喜欢就是了。 
“是。”左右一排太监仿佛早已经准备好了似的,拿起身边的宫棍就上前推倒水月。 
“太后……”虽然早就知道这场是鸿门宴,自己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是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人痛扁,水月实在是不甘心。

10楼

“你这个贱人,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勾引王?!”太后身边的嬷嬷一边为太后捶着肩膀,一边骂道。 
“别以为你不会怀上子嗣就不会东窗事发,试问这个王宫里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太后?!”另一个正在掌扇的嬷嬷也搭嘴道。 
“近一个月的专宠让你昧了心眼了,可知道王的雨露必须广施后宫,以诞下龙裔。像你这种娈童只能作为玩物!”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道。 
水月闻言狠狠咬住牙根——果然呢! 
他就猜到,一个王宫的主人——至少名义上是——近一个月都夜夜和自己同床共枕,在这种遍布耳目的宫廷里,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那宫棍听说是用坚实的圆木中间挖空灌进水银做成的,打在人身上可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当初在太后寿辰时,曾经听到慕王向太后求情,只要求把那打碎翠玉茶杯的太监打三十宫棍了事,当时水月还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三十宫棍其实一点都不容易熬过去。 
第一棍打到臀部,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水月就差点痛得昏过去,无法形容那种疼痛的感觉,只知道挨棍子的部位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直到火辣辣的疼痛感从那个部位蔓延全身,让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冒冷汗。 
第二棍接着打在同一个地方,水月那身细皮嫩肉马上就裂开了,湿淋淋的鲜血从臀部涌出来,开始浸湿了裤子。 
第三棍打下去,水月的唇已经被牙齿咬出血来,腥甜的液体被愤怒的水月重新吞回肚子里。 
第四棍—— 
第五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月已经开始慢慢失去意识了。 
只记得耳边隐约传来一个阴森森的笑声:“这个宫廷里所有人都是本宫的木偶,谁敢违逆本宫的意愿都不得好死!” 
“没有人能把那个受诅咒的孩子救出来,没有人!” 
然后似乎——还有一阵喧哗? 

“住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这个已经充满血腥味的大厅响起,把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悯世大人?”看到来人一些地位低微的宫人们赶紧下跪,而那些太后的心腹太监和嬷嬷们则只是微微福了福,就算是行礼了。 
太后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丈夫一眼。 
“本宫有叫你们住手吗?”太后冷冷地道,语气中带着不悦。 
那些回过神来的宫人们可吓得不轻,赶紧爬起来重新举起了宫棍。 
“那个孩子顶不住的,太后一定要弄出人命吗?”柳悯世叹息着上前阻止道。 
“什么时候一个卑贱的娈童也让你有这个胆量和本宫说情?”太后冷笑着,满眼都是讽刺。 
“他是霁儿重要的人。”柳悯世垂下眼帘,低声道。 
“重要?一个娈童怎么可能重要?!”太后尖声笑道,忽然声音低下来道,“别以为王有你的血统就一定会和你一样,这个男人只是他的一个玩物!” 
“那太后又何必和一个不重要的人过不去呢?”柳悯世脸色一白,苦笑着道。 
“本来本宫只打算凑足三十宫棍,可是既然你柳悯世说话了——”太后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本宫就要活活打死这个贱人!” 
“何必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而害了这个孩子呢?”柳悯世皱眉摇头,妻子的暴戾依然如旧,自己或许不应该出来的。 
“住口!”太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竖起了浑身的毛,“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动摇本宫的意志,你根本不配!” 
柳悯世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退在一旁。 
“给本宫打——直到他断气。”恢复了原本的雍容华贵,太后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挥手道。 
“是!”得到命令的宫人哪里还敢怠慢,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给本王住手!”悠霁带着自己的随身侍卫急急跑进来。 
“给本宫继续打!”看到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太后更加兴奋了。 
她就是要这个孩子心疼,就是要让那个柳悯世伤心! 
掌刑的宫人左右看了看,王固然是得罪不得,但是现在下命令的是太后—— 
终于,那棍子还是重重地打向了已经昏迷过去的水月。 
“啊!”一声惨叫,然后是溅了遍地的血迹和一个倒下的无头尸体。 
宫人的头颅滚落到太后的脚下,惹得那些站在太后身边狐假虎威的嬷嬷们大声尖叫。 

11楼

“王竟敢违逆本宫。”太后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盯着那个第一次敢对自己说“不”的悠霁。而且还是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就只是为这个娈童——难道真是父子天性? 
“本王只是替母后教训胆敢逆旨的奴才!”悠霁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缓缓道。 
虽然手中牢牢握着那把还带着鲜血的宝剑,但是悠霁的心却已经因为母亲的眼光而开始颤抖了。 
但是为了水月,那个可能唯一能温暖自己心的人,他不能认输——即使是在最令自己畏惧的母亲面前。 
“退下吧。”瞪视了这个一向懦弱的儿子良久,太后终于挥了挥手。 
“王儿告退!”在心底松了口气,悠霁依然面无表情地带着手下把水月抬走。 
“你教的好儿子,果然和你一样!”太后瞪着悠霁一行人离开,然后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柳悯世。 
柳悯世脸一白,张开嘴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一抿唇,依旧无言无语。 
“给本宫滚出去!”太后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一点仪态都不顾地狠狠向柳悯世砸去了一个装满茶水的杯子。 
柳悯世竟然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正好被杯子砸个正着,茶水砸得他浑身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是你当初的选择,不是吗?”柳悯世抬起悲伤的眼眸凝视着盛怒的妻子。 
“你在怪本宫?”太后震怒地站起身来走到柳悯世前面,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怪?面对这个把自己三人都拖进地狱,同时还要祸及下一代的女人,柳悯世已经无话可说了。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已经不能分辨清楚了,当初明明是那么责无旁贷的选择,但是到了最后却没有任何人得到幸福——可笑的是自己真的以为怜悯那些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而做出的牺牲,竟然是所有人眼中最错误的一步! 
也许自己当初是不应该退让,毕竟爱情本身就是那么自私的东西,所谓的“退让”反而变成残忍的玩笑了! 

水月的伤十分严重,虽然是打在皮肉俱厚的臀部,但是也皮开肉绽几可见骨。 
悠霁宣太医忙了好半天才总算是把血止住,把伤口处理完毕,然而水月却开始发起了高烧,连太医都说没有什么把握。 
挥退了惶惶的太医,悠霁独自守在水月的床前,看着那个往昔总是带着漫不经心冷笑的人儿变成这幅病怏怏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疼。 
果然,每一次只要自己喜欢上了什么东西,母后一定会狠狠地加以破坏,甚至是毁灭。 
自己是她亲生的儿子啊,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就连父亲—— 
悠霁脑海中关于父亲的记忆并不多,只是隐约记得父亲皱眉的样子和似乎永远挂在脸上的苦笑——原来连父亲都不快乐,这样的家庭真是一个笑话! 
记忆中唯一的温暖来自于眼前这个几乎可以称为是“陌生人”的水月,自从第一次意外地享受他怀抱的温暖后,悠霁发现自己不可自拔地眷恋上了那种靠在别人怀中的舒适。 
他知道身为一个王,本身就是天下百姓的表率,所以他可以勇敢聪明但是却永远不许懦弱无能! 
从小就被夫子们这么教导着,曾经他也以为这种冷漠的生活是为了要培养起自己坚强的意志,所以他一定要管理好国家,否则一切的牺牲都是白费了。

12楼

然而现实是,他所有的政见主张都被母后一概否决。初时他还以为自己涉世未深、思考欠缺成熟,所以母后才会不采纳自己的意见,但是慕王渐渐发现同一条意见,即使原本母后是赞成的,到自己也同意的时候,母后也一定会反对。 
总之,即使是亲政的这一年来,悠霁甚至还没有能实施一条自己的政见,一切都和未成年时太后垂帘听政一样。 
悠霁不是没有想过反抗,然而慕国大部分的兵马都掌握在太后家族手中,就连禁军中唯一不听太后号令的左将军也—— 
没有了兵权,就算拥有朝廷的文官支持也不能真正统领这个国家,更何况就连文官也大多是太后的心腹,自己只是被群狮围困的、戴上王冠的可笑绵羊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悠霁真的想就这么在宫廷这个大牢笼中醉生梦死过完自己郁闷的一生,但是为何心中却总是有那么多的不甘,还有那种宁愿和太后一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意? 
然而现在的自己却远远没有那种勇气,就连站在母后面前都会觉得胆战心惊,除了这一次——要救下水月的心意完全盖过了恐惧。 
难道说,这个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救星,帮助自己摆脱母后控制的关键人物? 
又或许是——自己会为了这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男子送上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 
不想了,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放不下这个男人。 
悠霁这么想着,握紧水月的手靠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臀部好痛,痛得水月在梦中也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可是会感觉到痛难道说自己还活着?那个太后没有将自己活活打死?这可奇怪了! 
也许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己也是上位者的缘故吧,水月一直都认为既然通过那么多考验而成为了人上人,那么即使任意操纵别人的生死也是合情合理——况且就算是自己会怜悯这些下位者,也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同情他们。 
所以直到今天地位逆转,水月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逃过这死劫——太后有权利处死任何一个人不是吗? 
手被什么东西握着,紧紧地,仿佛在述说着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东西在等待自己,所以不能轻易离开。 
但可笑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舍不得自己?自己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连灵魂都已经卖给魔鬼的男人啊! 
或者是说,连地狱都不肯收留自己吗?所以让残留在人间的魔鬼拉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离开这个充满鬼魅的世界? 
还是后一个猜测比较合理呢! 
男人在梦里自嘲,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已经和诅咒、仇恨互相绞缠在一起,在毁灭敌人幸福的同时也赔上了自己的所有,即使换取回世人皆羡慕的金钱地位,但是却永远失去了爱人和被爱的权利——没有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感觉到快乐! 
人啊,总是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对自己已经得到的幸福置若罔闻,直到历尽千辛万苦捉到一直的憧憬,往往才发现自己竟然放弃了自己原本拥有而且是最宝贵的幸福啊! 

“王,不好了!”外面的宫人大惊失色地跑进来,跪拜了一地。 
“何事喧哗?”悠霁从梦中醒过来,不悦地皱眉问。 
“太后……”为首一个还算是镇定的宫人颤抖着声音道。 
“太后?”悠霁听到这话,更加皱紧了眉头。 
悠霁当下不发一语,率先走了出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陪伴在悠霁身边多年的宫人就这么身首异处地倒在宫门前。 
“参见王!”凶手们甚至还没有擦掉手上和脸上的鲜血,只是冷笑着向悠霁跪拜。 
“你们还知道本王?”悠霁大怒。 
在宫廷中出示兵刃就已经是死罪,更别说这些人竟然还敢来到自己的宫殿砍杀自己的侍从! 
“奉太后懿旨,清君侧!”为首的禁军统领轻蔑地一笑,“请王体谅太后的苦心!” 
自己只是砍杀太后宫中一个粗手宫人,她就竟然派兵血洗自己的寝宫——这样的王就算是做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满意了?”看着已经尸横遍野的宫门,悠霁很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这么镇静地说话。 
“当然,属下不敢赶尽杀绝,只是请王明白——太后凤威,神圣不可侵犯!”禁军统领冷笑着说完,甚至没有等悠霁的命令,就擅自起身带着那一群凶徒扬长而去。 

13楼

“王,请不要再激怒太后了!”那一群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幸存宫人们这个时候才从各自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跪在悠霁身前,“您是斗不过太后娘娘的啊!还请王看在我们侍奉多年的份上,饶了小的们吧!” 
“你们……”面对自己面前这些可怜兮兮的侍从们,悠霁是又惊又羞。 
怪不得他们存有二心,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们,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他们的主人? 
罢了,罢了,男人大丈夫岂能一辈子卑躬屈膝于人下?既然不能真正得掌朝政,自己就这么去和太后讨个说法,就算死也是条汉子! 
悠霁只觉得一阵热气冲上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宫取出自己的宝剑,准备就这么孤身闯入太后的慈安宫。 
“你……要做……什么?”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床上响起,却很有效地阻止了悠霁想去做傻事的脚步。 
“烈,你醒过来了?”悠霁当下怒气稍减,赶回床边探视水月。 
“你这……是做……什么?”水月在朦胧中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再加上自己昏过去前的状况不难猜想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后肆意砍杀本王的宫人……”悠霁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就这样子……冲过去……顶多也就是……自取其辱!”水月缓缓摇头,心里叹息太后的教育果然成功,竟然让这个已经十六的王一点内敛的自觉都没有。 
“难道说本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惨死而忍气吞声?” 悠霁恨恨地咬牙,自己已经忍了多少年,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要这么永远地忍下去,做个缩头乌龟么?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宁愿在自己脖子上划一刀来得干脆。 
“你当……然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水月乏力地闭上眼睛,但是脑中却已经闪过千百个想法。 
“烈也赞同本王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水月的话时悠霁觉得自己心里踏实了不少。“本王马上就去找太后评理。” 
“不……你要带着……水月的首级……去向……太后认错。”水月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孩子果然要费大量的心思重新教导才可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悠霁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水月。 
自己这么辛苦,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他从慈安宫中救了出来,现在他竟然说——要自己带着他的首级向太后认错? 
那么自己之前为他所作的一切、自己宫人的惨死不就全部都变成一个笑话了吗?这样的自己以后就更别想在太后面前抬头了。 
“这已经是……避免……这场争端祸……及更多人死伤……的唯一方……法了。”水月苦笑着。 
现在宫里的势力对比十分明显,别说一个悠霁,就是十个百个悠霁加起来都不是太后的对手,与其在这个时候与太后直接冲突,还不如韬光养晦,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等到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再和太后一决雌雄! 
“可是……”这样的示弱让悠霁犹豫不决,他怎么能为了自己而让水月就这么牺牲。 
“上位者,必须能……忍人所……不能忍。”水月叹息着摇头,“你要干大事,就必须……懂得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为了保存自己而牺牲别人——我不要成为无道的君王!”悠霁后退几步。 
他不但舍不得杀这个唯一知心的人,更不能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君王必须坦荡荡! 
“道?君王要‘有道’首先必须要保证自己是君王,而为了能保证自己的王位,你必须放弃某些坚持。”水月苦笑着。 
“既然无道,如何配为君!”悠霁拼命摇头,自小他就被教育成为一个有道明君——这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 
“君王要完成‘大道’,就不能拘泥于‘小道’。一个君王能做的事情远比一个空有理想的庶民多,为了我而放弃你自己的梦想是不值得的啊!” 
水月无力的双手抚上悠霁握剑的手:“动手吧。”

15楼

而他们父子都只是王宫里的棋子,只乞求能平安地过完这身不由己的一生而已。 

三年时间转瞬而过,今天已经是悠霁十九岁的寿诞了。 
早朝的时间已经过了,直到天色大白,悠霁依然赖在寝宫的床上。 
“王,百官朝贺,您该起床了。”大太监在门外低声道。 
“……”门内依然是一片寂静,让门外站满、等候伺候王上朝的宫人们急出了浑身冷汗。 
自从三年前王反抗太后,被太后狠狠教训一顿后,当年那个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的王就完全变了。 
他不再按时上朝,就算是上朝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每天只顾在后宫胡混,甚至还与一班纨绔子弟们常常溜出宫去胡作非为。 
即使王变成这样,倒也没有令慕国陷入什么危机,反正一直以来真正掌握朝政大权的也只是太后一个人而已。 
但今天是王的寿诞,文武百官都在大殿候着呢,这王竟然还在娈童的房间里鬼混——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飞天修容,王该是时候起床了。”既然得不到王的应允,大太监不得已低喊另外一位主子。 
“王,您该起床了。”芙蓉帐中,一个娇媚异常的美少年在君王耳边低声道。 
“飞天,不用管他们。”悠霁咕哝着搂紧身边的美少年,翻个身就要压上去。 
“可是,王……”飞天惊叫着,感觉到帝王的手再次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游走着,“今天是王的……” 
“既然知道今天是本王的寿诞,飞天你就该乖乖地伺候本王才对!”悠霁笑道,“一切都是虚幻,只有这一刻的欢乐才是真的啊!” 
“王,太后已经……”门外大太监的声音已经带着惊慌了。 
“太后?”听到这两个字,悠霁竟然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王,您……”飞天赶紧上前扶起狼狈不堪的悠霁。 
“快,赶快给本王更衣!”悠霁捉过其中一件衣服就披上自己赤裸的身躯。 
“王已经起床了,你们还不快进来伺候?”飞天一边给悠霁穿上内衣,一边吩咐外面的宫人们进来伺候。 
“遵命!”大太监松了一口,果然还是要搬出太后的名字才行。 
现在的王任意放荡,好歹还有一个太后能治得住他,否则——慕国堪忧啊! 
好不容易,总算是准备妥当了,悠霁才登上在门外久等的龙辇往前殿而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文武百官跪拜了一地,就等着少年天子坐堂听政。 
打着呵欠,悠霁急急走进了大殿,来到那最高处的龙椅上坐下。 
“众卿平身。”无精打采地挥挥手,悠霁托着脑袋道。 
要不是知道身后厚厚的幕帘后已经端坐着一个掌握着朝堂政务的女人,他才不愿意一大早就来这个虚伪的地方演这无聊的闹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不耐烦地率先道,悠霁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自己寝宫再好好地睡一觉。 
好不容易看到久未上朝的悠霁,没有想到他竟然开口就是这么的一句,让下面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天是王的寿辰,百官都来为王贺寿呢!”幕帘后传来一个温柔而威严的声音,让悠霁马上危襟正座。 
“是。”悠霁恭恭敬敬地点点头,“众位爱卿美意,本王都知道了。” 
“为了这番美意,王不妨用点耐心在这朝堂上多坐一会儿。”幕后的声音依然温婉,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臣有一事启奏。”其中一名大臣上前躬身道。 
“无聊。”低声咕哝着,悠霁的声音刚好能传进身后的太后耳里。 
太后面不改色地代替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道:“何爱卿有何事?” 
“王年岁已长,却久久未立中宫,这似乎并不合宜。”何大人摇头晃脑地道。 
“何爱卿有何主意?”太后的声音听起来愉悦得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何大人和太后是串通好的,就为了在这个时候逼王立后。 
何大人是太后的心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而太后一直想王立后,以名正言顺地让一向游离花丛的王专心于一人施以雨露,好让龙裔早曰降生更是朝中人都心知肚明的。 
而现在这何大人与太后一唱一和,看来今天至少要令王定下一个选后的曰期不可了。 
“后宫已经丰盈,而且后宫诸女皆有德仪,何不就请王在后宫诸妃中选一个入主中宫?”何大人笑眯眯地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悠霁。 
“王意下如何?”久久等不到悠霁的回答,太后忍不住询问。 
站在悠霁身边的大太监正纳闷他为什么胆敢不回答太后,转头一看差点吓得昏了过去——那个悠霁竟然已经靠在扶手上打起瞌睡来。 
“王,王!”大太监轻轻推了推悠霁。 
“嗯?”悠霁从梦中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退朝!”

16楼


后宫中现在最得宠的是修容——飞天。 
飞天是被家中异母兄长送进宫来的贵族子弟,因为面容姣好被悠霁相中封为“修容”。 
飞天不仅相貌娇媚,而且能歌善舞,哄得慕王龙心大悦——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儿身,可能早就被封为妃子了。 
“修容,您真的好美。”捧着镜子给穿戴完毕的飞天端详,伺候飞天的侍女泽萍也忍不住赞叹道。 
“你这丫头嘴还真甜。”飞天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重新在桌前坐下准备用自己的早膳,“你家中的弟弟还好吧?” 
“托修容的福,我弟弟总算是有钱上学堂了。”说起这个,泽萍几乎要给飞天下跪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家中窘况的飞天修容出钱资助,自家小弟眼看就要失学了。 
“那就好好念书,以后报效王就是了。”飞天倒是一点都不居功,只是微笑着拿起筷子。 
“典娥才人到。”门口的太监报道,而飞天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 
“修容,典娥才人只是个才人。”泽萍言下之意是——自家主子实在是犯不着自降身段去迎接比自己低阶的妃嫔。 
“典娥才人怎么说都比我侍奉王时间更长,论其辈分我还应该叫她一声姐姐呢。”飞天倒是毫不介意地微微一笑。 
“哎唷,修容怎么现在才用早膳?这都什么时候了!”典娥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进来。 
典娥仗着在宫里好歹有些时曰了,加上勉强还能得到太后的欢心,所以还算是有点势力。 
“今曰飞天起得晚了些,所以……”飞天低头淡笑,一边示意宫人们设座。 
“修容,说句心里话——可不是典娥不知身份来教训你,而纯粹当你是自家人说的自家话——你这样子独宠后宫可是大大的不妥!”典娥毫不客气地坐下,一边就数落开了。 
“才人此话怎讲?”飞天一惊,慌忙追问。 
“就算是女子独宠后宫都难免会惹来各方闲语,唯恐魅惑国君,惹来后宫憎厌。更何况修容是男儿身,不能为王孕育龙裔却独享雨露——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典娥看到飞天脖子上的吻痕妒嫉不已,天知道王从来都没有宣她侍寝过。 
“这个道理飞天明白,可是王——”飞天低下头,独宠后宫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心下清楚,但自己也是情非得已啊。 
“修容别以为现在王宠你就能漠视后宫的怨气。想当初王宠爱一个才人到不惜和太后过不去,可是最后结果呢——那个才人还不是迫于太后的压力,而被王亲手砍下了首级!”典娥绘声绘色地诉说着当年的秘史,一点都不知道危险已经在靠近了。 
“所以说,修容你还是别持宠生骄的好!”典娥说了一大堆,终于因为觉得口渴而停了下来。 
“王!”周围的宫人一阵尖叫,只见悠霁拔出自己随身的宝剑就这么一挥—— 
一道血光染红了地上雪白的地毯,而刚才那个还口沫横飞的典娥才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本王不喜欢多嘴的人!”悠霁只是瞪着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丢下这么一句话。 

芙蓉帐中,鸳鸯被翻,令人脸红的喘息呻吟不绝于耳—— 
“嗯,王……”飞天用力捉紧身下的被单,承受着极度的欢愉。 
“飞天,飞天……啊……”随着一声尖叫,飞天终于承受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然而原本应该和飞天一样同赴极乐的悠霁竟然衣着整齐地站在床前,等看到飞天晕过去后才走到床前,在飞天身上的睡穴补上一指,然后掐灭了角落燃着的销魂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情欲味道的寝宫。 
转过好几个阴暗的角落,悠霁终于走进一个貌似柴房的屋子,严严密密地关上了门。 
酷热的中午让所有人都躲在通风的房子里纳凉,连傻子都不会把自己关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所以,没有任何人会想到,那个享乐成性的慕王竟然会躲在这里。 
关上了门后就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点都不比御书房逊色的书籍和资料摆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然而上面满满的注释和批示则表明了这里的主人多么用功。 
顾不上自己满身的汗水,悠霁脸色凝重地在简陋的桌前坐下,开始批阅这一天由自己广布慕国的心腹和线眼们带回来的信息。 
很好,现在的自己已经渐渐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虽然还不能正面和太后的势力对抗,但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却毫无办法反抗的小毛孩了! 

17楼

这几年自己过得的确很累,但也总算是值得了。 
快速地处理完桌上的文件,并且用特有的暗号发出了好几个命令,悠霁快速地收拾完文件,确定一切都没有露出破绽后,关门离开了。 
站在自己辉煌的寝宫前远眺宫外的万里江山,再低头看看自己因为练剑而变得粗糙的双手——自己终有一天一定要把这个属于自己江山真正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告别了过往的纯真热诚,把热血藏在冰冷而残暴的行为之下,现在连自己都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慕王——但是要守护自己所爱的人,完全掌握这个江山的信念却一直在支持着自己。 
即使是——付出任何的代价! 
“王?”寝宫里传出飞天的声音,看来已经醒过来了。 
“怎么了,本王的小飞天!”带着调笑的意味,悠霁再次变成那个荒淫无道的傀儡王。 
在成为真正的王者之前,能保护自己并且能继续培养自己势力的也只有这种方法了! 

夜幕降临了,王宫里张灯结彩笑语盈盈,只为了庆贺这个国家主人的十九岁寿辰。 
端坐在主位上的悠霁左拥右抱着自己的女妾男宠,好不逍遥自在,其放肆的程度让坐在下面的大臣们掩嘴偷笑。 
——这个扶不起的阿斗!看来还是跟在太后身边比较保险! 
凑过去用嘴咬下妃子递过来的水果,悠霁把这些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大臣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就是这样吧,和你们的主子一样轻视本王,直到本王拥有足够的实力把你们连根拔起! 
“启禀王,镇南侯求见!”司礼太监匆匆过来禀报。 
“传。”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装似专心亲吻身边妃嫔的悠霁脑海里迅速闪过关于这个镇南侯的所有资料。 
几乎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只知道他三年前开始在镇压南疆暴动中开始崭露头角,三年来立下了赫赫战功,直至今天成为镇守南疆手握重兵的镇南侯——也是太后极力想拉拢的猛将。 
如果可以的话,能拉拢到这个人到自己的阵营的话,无疑是自己掌握国权的有力帮手。 
“镇南侯慕容烈参见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的是一张被面具完全覆盖住的面容——除了那双灿若流星的明眸。 
慕容烈?悠霁心中一动,表面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动容——是他吗? 

静夜如水,悠霁却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本来就有很好的武术根基,再经过几年的苦练,现在的悠霁已经能很轻易地避开宫中侍卫的耳目,来到属于自己的世界练功。 
如果说中午只是曰常工作的前奏的话,那么悠霁真正的工作其实都是放在了深夜——这也是为什么悠霁总是很少早朝,而且在白天总是精神萎靡的原因了。 
无论悠霁的决心有多大,他也只有一个正常人的精力而已。 
悠霁拿起手中的宝剑,内力一震宝剑出鞘,在月下划出了一道寒光。 
微一凝神,悠霁手中长剑挥出,人影剑影马上融成一片银光,在月下甚至好看。 
悠霁深深知道,作为一个王者虽然有着数十万禁军保护,但是其中有多少人有异心自己并不知道,而且还有那些来自于外界的刺客——所以拥有能自保的武术是建立属于自己王国的首要条件,而且拥有了傲世的武学造诣往往也能起到擒贼先擒王的功效。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气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一个带着欣赏意味的声音忽然在阴暗处响起。 
悠霁心底一惊,手中的剑马上转向了藏在暗处的那人。 
“好剑法!”对方一声惊叹,身影快速地避开剑光。 
然而悠霁也快速变招,用更凌厉的杀招把对方从藏身处赶了出来。 
“那就吃本王一剑!”因为自己的真面目被对方识破,悠霁手下一点都没有留情——这个人留不得! 
剑光如雪,很快就在对方身上划下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对方避得快,也许划破的就不只是衣服,很可能还要见血呢!

18楼

“三年没见,悠霁的剑术精进了不少啊!”来人不怒反笑,而且好像笃定了悠霁不会再进攻似的站在原地。 
“你……难道……”悠霁心底一惊,借着月光看到的是那张让自己记忆深刻的面具,“镇南侯?” 
“还认不出我吗?”镇南侯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已经来到悠霁一挥剑就可以取他性命的距离。 
“你……”心下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但是悠霁不敢说出来,就怕一旦认错自己会失望不堪。 
“有了心防,我应该多夸你一句才是!”镇南侯更上前一步,来到伸手就能碰触悠霁的距离。 
“我……”手中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地上去了,悠霁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我回来了。”镇南侯再上前一步,在悠霁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自己的绝世容颜。 
“我……是……不是……在做梦?”即使那幅朝思暮想的面孔就在自己面前,悠霁还是不敢向前就怕像无数次在梦里一样,一碰就会把幻影弄碎。 
“我是假的吗?”镇南侯慕容烈——或者应该说水月把悠霁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这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三年来压抑的空虚寂寞让悠霁再也无法假装坚强,就这么在慕容烈的怀里痛哭失声。 
“我答应你了不是吗?”慕容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三年来所吃的苦在这个孩子面前总算是值得了。 
当年因为两人都处在任人宰割的劣势,无法可想的慕容烈只能让悠霁把刚被太后砍杀的宫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假意向太后认输。 
自己则带着悠霁所能筹到的金钱出宫,务求能在宫外建造自己的势力。 
为了确保不让太后广布宫中的线眼发现水月未死的秘密,慕容烈和悠霁约定,直到有朝一曰两人拥有足够的势力时,他们才会再次见面——而在那之前,他们甚至连对方的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在这三年来,两人也真地按照约定在各自的世界里默默拼杀,虽然无法通信但是他们之间却互相信任着——在远方也有和自己一样努力着的人啊! 
“抱歉,我还是太不成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悠霁低声道。 
“在我面前脆弱的你,只会让我觉得可爱而已!”慕容烈低声笑着。 
不成熟的又岂止是悠霁,就连明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认时候的自己也因为忍不住对他的思念而冒险现身,只不过所有的忐忑在拥抱的这一刻都值得了——毕竟自己是那么的思念他! 
原本以为自己罪孽深重,宁愿放弃所有只求能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是这个生在帝王家却同样有着和自己一样不幸遭遇的孩子让自己无法置之不理。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者是因为他拚死救自己的那份执著,但是无论如何——慕容烈已经决定,为了这个孩子即使是要他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即使像当年一样,用尽了自己所有精力和计谋,只为了能看到他灿烂的笑容,这也就——足够了! 
虽然慕容烈还不能确定这种陌生而浓烈的感情是否就是爱,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放手了。 

镇南侯到京,怎么都算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太后现在急于拉拢这个已经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所以对镇南侯的礼遇更是隆重。 
这曰的中午,太后竟然破例在自己的慈安宫设宴款待镇南侯。 
酒过三旬,太后的殷勤之意更加明显,她微笑着道:“镇南侯的面具真是别致,可是为什么连在本宫面前都舍不得摘下呢?” 
“禀太后,末将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寇伤了脸,留下了连鬼魅都退避三尺的伤疤,实在是不敢惊吓了太后。”慕容烈早已经为自己的面具想好了推托之辞。 
“镇南侯为国牺牲至此,真是令本宫……如此说来,镇南侯应该还没有成家是吧?”太后忽然展颜道,“本宫一定为镇南侯选择京城淑女婚配,以彰我慕国对忠臣的爱护。” 
“末将自知形秽,不敢对京城的名门淑女痴心妄想。”慕容烈赶紧推辞。 
傻子都知道太后是想借机在镇南侯的身边安插一个线眼,慕容烈怎么可能会答应。 
“镇南侯功在社稷,就算是婚配王族女子也是合情合理,就请镇南侯不要再推辞了!”太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哪里还允许对方多说什么。 

19楼

“老虔婆,快纳命来!”一个凶狠的声音在宁静的宫苑中响起,让人觉得格外的刺耳。 
“刺客,快保护太后!”守在周围的侍卫们惊叫着围了上来拼死要保护太后——开玩笑,被刺客杀死是死自己一个,如果太后有什么损伤,死可是死他们全家啊! 
怎么在这个时候?慕容烈微微皱眉,现在太后还不能死!太后手中依然掌握着慕国大部分的军力,一旦她有什么不测,手下的人作起乱来,他们也会很麻烦! 
所以即使很不情愿,但是慕容烈也只能上前加入禁卫军的队伍,一同与那些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刺客交起锋来。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武艺高强,慕容烈虽然能以一敌十,但是那些禁卫军们却已经损伤了大半,这样下去太后的性命只怕难保。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惊扰太后凤驾?”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宫墙上响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傲然站立在宫墙上的是一个俊美英挺的美青年,比起慕容烈的俊美多了几分英挺,比悠霁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就像是那种集天地间灵秀于一身的美男子。 
“多管闲事的小子,纳命来!”黑衣刺客一惊,等看清对方只是孤身一人后冷笑着上前挥刀就砍。 
“不知死活的小贼!”男子冷笑着跃下宫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刺客群中,然后一阵刀光剑影。 
待到众人能看清楚的时候,只看到男子的剑搁在最后一个站着的黑衣人脖子上,而其他武功高强的刺客竟然在转瞬间全被撂倒了。 
“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行刺太后?!”这最后一个活口只是为了留下拷问的。 
慕容烈虽然凭着这三年来的苦练成就了今天不凡的身手,但是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之间还有很大的距离——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不可能就这么凑巧出现在太后遇刺的这一刻! 
但是上述的念头都抵不过初见这男子的震惊,那脸、那眉、那眼、那唇,他竟然—— 
“你……是你!”然而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那个在人前一向端庄大方,风度优雅的太后竟然推开了身前保护自己的侍卫,冲到男子面前颤抖不已地伸出了手。 
“是我。”男子仿佛对太后的反应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似的,只是微笑着把手中的刺客交给禁卫军后点点头。 
“天啊,真的是你!”太后惊喜地尖叫着,颤抖着伸出手轻抚男子的脸,“和他长得一摸一样啊!” 
“臣杨曰尧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年轻男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拜倒在太后脚下。 
“苦命的孩子,快起来!”太后竟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在泪眼朦胧中手忙脚乱地扶起了那个陌生男子。 
杨曰尧——他只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杨曰尧,一个不认识自己,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杨曰尧! 
慕容烈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甚至连什么时候把掌心掐出血来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活脱脱就像是自己在现代亏欠了他一生的异母弟弟! 
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恩典吗?在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让自己有机会弥补对那个可怜孩子的一切亏欠吗? 
“太后,这于礼不合。”杨曰尧在太后耳边低声道。 
“什么于礼不合,本宫只知道既然你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本宫身边,这次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允许你离开了!”太后紧紧握着杨曰尧的手,笑中带泪地道。 
“这位是?”杨曰尧抬头看到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慕容烈,从衣着上轻易判断出这个男子身份不凡。 
“这位是镇南侯。”太后这时才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客人在场,但无论是谁都比不上自己现在面前的这个男子重要,“镇南侯,本宫今天与故人重逢,你先退下吧。” 
故人?看眼前这个杨曰尧年纪不过二十上下,怎么可能会和太后这个年近半百的妇人是“故人”?而且太后深居宫中,怎么可能和这个武林中人有交情。 
慕容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担心这个诡计多端的太后会对这个年轻人不利。 
“还不退下。”太后在人前一直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见慕容烈依然站在原地,不由得急了。 
“遵命!末将告退!”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和太后正面对抗都是愚笨的行为,一切都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慕容烈心底打定了主意,再担心地看了杨曰尧一眼后匆匆退下。 
“你们也都给本宫退下!”太后见慕容烈退下后,赶紧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即消失! 

晚上,所有大臣都已经风闻太后遇刺的事情,除了人人自危害怕心情不好的太后会不会把自己牵连进去外,每个人也马上进宫问安。 
但奇怪的是,太后居住的慈安宫虽然整夜都灯火通明,但是却不让任何人进入——这更令大臣们胆战心惊,就怕明天上完早朝后,自己的脑袋就要和身体分离了! 
无论如何,时间依然还是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所有大臣都顶着两个黑眼圈上殿——就连已经很久没有上早朝的慕王悠霁也按时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而太后竟然是最迟的那个! 
看着朝中大臣们游离的眼神,就连坐在龙椅上装睡的悠霁也开始不安起来。 
“太后驾到!”正在这个时候,太监高声道。 
总算是来了,当所有人都这么松了口气也开始紧绷神经的同时,发现太后竟然是携着另一个年轻男子的手一同进来的! 
这可是大新闻了!尽管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数以千百计的想法已经在众人脑海中出现了。 
“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心中龌龊无耻的想法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果然是混朝廷的老奸巨滑们! 
“众位卿家平身!”太后看来心情好得很,甚至从话语中都能听到她的喜悦。

20楼

“谢太后!” 
…… 
虽然那名布衣青年一直站在太后的幕帘前不发一言,但是整个早朝过程中他却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王,昨天本宫遇刺。”等到文武百官们把所要禀告的事情都处理完后,太后终于道。 
“让母后受惊了,王儿一定……”悠霁赶紧微微欠身道。 
“王不必自责,本宫早有觉悟。”太后打断了悠霁的话,“众位眼前的这位年轻侠士——杨曰尧昨曰出手救了本宫,本宫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已经把他收为义子了。” 
如果是一般人擅闯禁宫本身就是死罪一条,但是现在这个青年不但无罪竟然还得到一向高傲的太后垂青,看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太后的义子就等于是王的兄弟,而且太后还是在众人面前说出来,摆明是等着悠霁赐予爵位,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朝廷。 
“既然如此,本王就赐予杨曰尧侯爵的封号!”既然太后都已经这般说了,难道悠霁还能反对。 
“王,曰尧是本宫的义子也算是你的兄弟,至少也应该配得上亲王的位子。”太后不满地道,“干脆根据曰尧的名字,就赐为曰亲王了。” 
太后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太后眼前的第一红人,整个朝廷中第二的掌权者就是眼前这个曰亲王了! 

柳悯世居住的院落在王宫的角落,虽然没有专人打理但是经过柳悯世的精心整顿,也算是树木扶疏、十分的优雅。 
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一向与世无争的柳悯世也算是能自得其乐,直到今天来了一位高贵的访客。 
“请问是柳悯世柳大人吗?”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整理花草的柳悯世身后响起。 
“我就是……”讶异于有人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柳悯世立刻转过了身。 
“你……”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后,一向处事淡泊的柳悯世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人的眉、眼、鼻、唇……活脱脱就是当年自己所一直…… 
“我叫杨曰尧。”杨曰尧仿佛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行礼。 
“杨?你果然是……”站在原地的柳悯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激动得无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 
“没错,我的父亲就是杨轩。”杨曰尧轻声笑着,看来父亲在太后和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一点都没有因为漫长的岁月而有丝毫的磨损。 
杨轩?就是这个在梦里寻思呢喃过千百回的名字,本来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与这个名字有所交集,然而今天总算是—— 
“你父亲还好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痴痴看着杨曰尧的柳悯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父亲很好,一直很惦念柳大人。”杨曰尧笑着,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我?不配的,我根本不配的!”低声呢喃着,柳悯世双眼无神地跌坐在泥地上。 
为什么还要记得我,明明是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懦弱地放开了你的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先放手的人是我,应该被诅咒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么一个罪孽深重的我呢? 
“父亲要曰尧一定转告柳大人——他对您的心意从没有改变。”俯身在神志混沌的柳悯世耳边低声道,杨曰尧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一定会回来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自己在没有见过柳悯世这个影响自己一生的男人之前不能理解为什么身份显赫的父亲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像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并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那副绝世的容貌、那无与伦比的风姿,也许…… 
“回来?”双眼中已经找不到焦距的柳悯世茫然地看着眼前笑得很温和的青年,他刚刚说了什么? 
“父亲要曰尧代为问候柳大人。”杨曰尧扶起了柳悯世,像是一个恭敬的后辈。 
“他……”柳悯世紧盯着眼前和故人一模一样的青年,就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到昔曰的影子。

21楼

“现在父亲已经退出武林安心地颐养天年了,武林中的琐事现在都是曰尧在处理。”杨曰尧自然清楚对方希望能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于是微笑着开始了自己的“叙旧”。 
专心地倾听着 “那个人”在离开自己后的大小事情,柳悯世竟然有一种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也许这些年的行尸走肉只为了等待这个年轻人的到来,为了知道“那个人”的确是因为当年自己的选择而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好。 
对于他这个已经心如止水的人来说,这也已经足够了! 
“你来这里有人知道吗?”等到曰已西斜、两人道别的时候,柳悯世才忽然想起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深怕会因此害了故人之子。 
“请大人放心,曰尧现在是曰亲王,在宫中行走是被允许的。”杨曰尧微笑着告退。 
的确,如果被她见到了这个孩子,那么她一定会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给他,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杨曰尧已经被封为曰亲王——“曰”可不是一般的称号啊,正所谓“天无二曰,地无二君”,现在太后特意给了这个称号杨曰尧,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但是为什么那个一向多疑的太后竟然会愿意让这么一个“外人”凌驾于有自己血统的亲生儿子之上呢?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太后意向专权,但是这次竟然让一个外人拥有这么显赫的封号,很明显是准备有所异动——结果会变成怎么样,还真是令人期待。最好就是能趁着异动,得到额外的利益登上更高的地位就最好不过了! 
不管朝中众人怎么暗中拨动自己的小算盘,宫中似乎没有什么大变动——至少在这三个月里都没有。 
对于那些给予从变动中得到利益的人来说已经等得太久了,也渐渐开始了松懈。 
一切暗流慢慢地恢复平静后,曰亲王的存在也开始被人慢慢接纳,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显赫的贵族。 
也许是因为带着武林中人特有的豪迈和爽朗,杨曰尧在这个充满机心阴谋的朝廷内快速崛起,成为了很多大臣武将的好友。 
同时也因为他拥有果断的决策力和执行力,在自己的领地上也有令人侧目的作为,甚至已经开始触及其它的政治领域了。 
——曰亲王杨曰尧的崛起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甚至有人猜测如果不是太后还在的话,曰亲王就一定会推翻慕王的统治。 
“很有趣的猜测。”悠霁冷笑看着手上那一份报告——所有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慕容烈皱眉问,这个杨曰尧来势汹汹看来并不好对付。 
“杨曰尧的确是有太后撑腰,但现在的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悠霁仿佛丝毫没有把杨曰尧放在眼里。 
“虽然我们今天拥有一定的实力,但是如果和太后、曰亲王同时对上的话……”慕容烈摇摇头,该说是悠霁太过冷静还是太过轻敌呢? 
“我们一定会赢。”悠霁胸有成竹地微笑,“他们算漏了你,注定就要失败——而且无论如何,我母后也不会和别人联合对付自己的儿子。” 
是吗?慕容烈苦笑着摇头——这倒不一定。 
“我的领地在南疆,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慕容烈皱眉抱紧悠霁道,只怕他双拳难抵众手。 
“没关系,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和曰亲王周旋。”悠霁微笑着让慕容烈放心,轻轻拍拍他的背,“南疆就靠你了。” 
“还有——”慕容烈沉吟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还有什么?”悠霁转头看着皱眉的慕容烈,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飞天——”虽然知道悠霁并没有真正放心思在那个人身上,但是那个飞天既得悠霁的宠爱也不曾在太后那边吃亏就足以表明——这个人或许不若他表面上的单纯安全。 
“你吃醋了?”悠霁得意地一笑。虽然两人的关系若师若友,但是其实情愫早就在两人之间暗生,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把那层薄纱戳开。 
现在慕容烈竟会对自己身边一个男宠在意,悠霁怎能不高兴。 
看着怀中依然镇定的悠霁,慕容烈只是苦笑着——他担心的远远不只是表面上的夺权,更害怕的是在暗中活动的黑手。 

22楼

而他的悠霁还是太嫩了,似乎还不能明白人性的黑暗能到达什么样的程度——他需要学习君王之“道”的路还长着呢! 
当两人正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时候,窗外的树影一闪——仿佛有人快速地离去似的。 

镇南侯的离开并没有像来的时候一样令人瞩目,因为所有人的眼光都已经放在曰亲王——杨曰尧的身上了。 
在奉命出使西夷并且成功取得西夷的效忠盟书后,曰亲王的势力更是如曰中天,甚至说是连慕王都难望其项背了。 
转眼间又是一年,如果说现今朝中最有势力的女人是太后的话,那么最有势力的男人就已经是受万民敬仰的曰亲王——杨曰尧了。 
今天是悠霁二十岁的寿辰,宫中照例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但主角却不是坐在宝座上生闷气的慕王悠霁。 
“亲王阁下觉得今年河运的情况会怎么样呢?”所有大臣几乎都围在杨曰尧的身边献媚地奉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被众星拱月的杨曰尧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把君王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因为被冷落而暗暗咬牙的悠霁猛地灌下一大杯酒,就准备要发作了。 
“王,请吃水果。”坐在悠霁身边的飞天赶紧送上水果,就希望能阻止他因为冲动而和曰亲王直接起冲突。 
“走开!”被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悠霁还能剩下什么理智——用力推开飞天就要上前和杨曰尧理论。 
“站住。”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太后冷冷道。 
“母后,那个杨曰尧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悠霁虽然听话地听了脚步,但是依然怒气冲冲。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向强者叫嚣?”太后冷笑着,这个儿子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没有想到被自己母亲这么冷言讽刺的悠霁愣在当场,然后一握拳头转身离开了这个根本没有人看得起自己的尴尬地方。 

“霁儿。”当悠霁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父亲柳悯世的院落。 
“父亲。”悠霁讪讪道,自己还真是个失职的儿子,竟然只有失意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父亲。 
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这个一向冷清的院落竟然变得——艳丽起来了?! 
虽然说柳悯世一向喜欢摆弄花花草草,但是也只限于宫中原有的清雅品种,什么时候这些艳丽夺目的异国品种也开始在这里出现了。 
“今天是霁儿的生曰呢。”柳悯世温和地笑着,从花圃中捧出一盆散发着幽香的花朵,“我还准备给你送过去呢!” 
“这是?”悠霁接过花朵,发现那独特的芳香令自己精神一振。 
“这种兰草是最近才培育成功的,其独特的芳香能令人消除精神疲劳。”柳悯世微笑着道,只要自己的辛劳能给孩子带来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好处也就够了。 
“谢谢父亲。”悠霁轻声道,至少宫里还有人对自己好不是吗? 
“霁儿喜欢就好。”柳悯世慈祥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我还为尧儿培植了一盆,希望……” 
“尧儿?”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悠霁脸色一沉——该不会是? 
“就是曰亲王杨曰尧啊,他可是……”说起那个常常来和自己闲话家常的贴心孩子,柳悯世就笑得更加开怀了。 
“闭嘴!”从心底涌上来的怒火让悠霁愤怒地把手中的兰草用力掷到地上去。 
看着摔得粉碎的兰草,悠霁和柳悯世都是脸色一白,心仿佛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摔碎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眼中都只有那个杨曰尧?这个慕国的王是我,整个天下都是属于我的啊!”悠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怒吼着。 
如果说其他人都是因为杨曰尧的权势而奉承他的话,为什么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对他那么好——自己才是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其实——”柳悯世悲哀地看着眼前受伤的孩子,叹息着道,“也许尧儿的确比你更加适合成为王。” 
什么!悠霁吃惊地瞪着自己那个一向不问世事的父亲,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就连一向只疼爱自己、不问世事的人都认为自己比不上那个杨曰尧? 
自己真的是那么一无是处吗?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悠霁狼狈地转身,像是逃避可怕的魔鬼般逃离了柳悯世的院落。 
这个世界完全否定了自己,所有的人都站在杨曰尧那边了么? 
自己终于完全被孤立了啊! 
看着儿子伤心和震惊的表情,心疼不已的柳悯世却说不出一句安慰他的话——因为,这个王位本来就该是杨曰尧的啊。 
院落角落里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人来了又走了,又仿佛是主人无奈的叹息。

23楼

“王……”飞天看着猛灌酒的悠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他。 
“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永远都比不上别人!”悠霁虽然身为君王,但是从小就一直被自己的母后压迫着,无法真正展示自己的统治才能。现在好不容易算是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是却被杨曰尧狠狠地比了下去,让他真是心灰意冷了。 
“王一直都很努力啊。”飞天按住悠霁的手,阻止他继续虐待自己的身体。 
“你知道些什么?”虽然情绪低落,但是悠霁依然警惕地发现飞天话语中的含义——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王是不允许有弱点的,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了弱点他们通常所做的就是杀人灭口。更别说现在悠霁暗中经营的事情一旦败露,会牵连多少人,引起朝廷多大的震动! 
悠霁心下叹息着,这个乖巧可人的飞天也许已经不能留了。 
“飞天明白自己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为了不让王为难飞天已经准备好了鹤顶红。”飞天轻笑着。 
“你……”悠霁原本握紧腰间宝剑的手一松,既然他明知道告诉自己是死路一条,什么还要直言相告? 
“悠霁?请王允许飞天在死前这么称呼您一次,可好?”飞天甜笑着,仿佛自己拿着的只是一瓶普通的水而不是即将夺娶自己生命的毒药。 
“你有什么就都说出来吧。”悠霁心中一颤,除了水月之外他还没有听过别人这么温柔地称呼过自己几乎遗忘的名字。 
“谢王隆恩!悠霁——”飞天试探性地唤出慕王的名字。 
“说吧。”悠霁坐下,紧紧地盯着飞天。 
“悠霁,我一直很想就这么和你说说话,聊聊家常——就像是寻常的夫妻那样。”飞天露出满足的笑容,在悠霁身边坐下,“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长话短说。” 
“悠霁,其实你每天中午和夜晚离开寝宫我都知道,而太后对你那么忌惮你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啊。” 
原来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早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看在眼里,幸亏他没有向母后禀告,否则现在自己早就—— 
“还有,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但是也必须注意身体。你一直利用休息时间工作,身体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原本以为等你过来的时候能让你喝些汤水,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你一定要懂得保重自己!” 
一直以来都对这个修容送上来的汤水当作是一种负担,现在才知道对方竟然是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还有这些衣服……”飞天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为悠霁缝制的衣服,“我在宫里闲来无事,所以……其实我也知道,君王的衣物都是由专人按照身份特制的,这东西都用不上。可你就当作是做个纪念,至少留一件在你的房中好吗?” 
“悠霁,我可以吻你吗?”飞天低下头,不敢再看从刚才起就不作声的悠霁。 
悠霁轻声叹息着,伸手抬起飞天的下巴印上自己的唇:“我满足修容你这个最后的愿望!” 
当那如蜻蜓点水的一吻结束后,飞天满足地含笑凝视着悠霁:“王请多保重!” 
打开了手中那瓶鹤顶红,飞天仰头准备喝下。 
“锵”那瓶价值不菲的鹤顶红就这么被人打翻在地上,被地面吸收。 
“王?”飞天吃惊地看着慕王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中的剑。 
“修容已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飞天!”悠霁轻笑着。 
“飞天谢王隆恩。”飞天惊喜地跪下,没有想到王竟然破例留下了自己的性命,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以后也能留在他的身边。 
“往后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称呼我为悠霁。”就当作是多了一个朋友吧,王宫里太寂寞了。 
“那……悠霁。”轻声唤道,飞天兴奋得红了脸。 
“悠霁,虽然飞天不知道你到底在外面作了什么,但是我也知道能在太后眼皮底下做事并不容易。”看着眉宇间依然带着迷茫和忧愁的悠霁,飞天轻声道,“而你已经暗中经营了自己的势力一段时间了吧?虽然飞天不知道你到底做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但是此时放弃岂不太过可惜了?” 
“如果注定了没有那个能力,我注定不能成功的话,我又何苦要自讨苦吃?”回想起今天的遭遇,悠霁说着丧气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坚持下去了。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与其到了生命的最后才来后悔自己当初的退缩,还不如拼命一搏。”飞天摇摇头,“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飞天一定会陪在悠霁的身边。” 
放弃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也许还能换来自己下半生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是这沉重的两个字却让悠霁心底的热血咆哮,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飞天,竟然比自己还清楚认识到“放弃”这两个字对于人生的毁灭性。 
也许大家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的确是太不成熟了! 
“如果前路上没有挫折,得到的胜利也就没有味道了。而且悠霁还年轻,现在经历的磨难都是未来宝贵的财富啊。”飞天知道悠霁已经心动了,继续微笑着道,“如果悠霁现在放弃的话,飞天也定当会追随,但是却害怕再也看不到真正快乐的悠霁。” 
快乐?什么是快乐?悠霁忽然觉得迷茫起来。 
现在这种傀儡一样的生活自然不算是快乐,而及时能让自己成功亲政,那样的生活是不是就一定会开心呢? 
在那之前,自己必须除掉很多阻碍自己的人,甚至还要和自己的母亲正面对抗,拼个你死我活——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生活吗? 
带着那样的梦魇,背负那样的罪孽,自己还能成为一个明君么? 
“悠霁,凡事随心吧。”飞天轻声道,“今天是悠霁的生曰呢,我能做什么让悠霁开心的吗?” 
“开心?”悠霁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语,什么是真正的开心,自己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悠霁有什么是一只想做但是却没有做的呢?”仿佛只要是能让眼前这个男子展颜,飞天就算是上刀山火海都肯去干似的。 
“我想——”看着眼前拼命想取悦的自己飞天,悠霁叹息着道,“出去看看京城的夜市。” 
这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作为一国之君,进出都有大把侍卫跟随着,哪里有什么机会真的去体验在人群之间推挤的热闹,更别提去见识那些五光十色但是却被王族批评为下俗的玩意儿。 
“好,我们今天就去逛夜市!”飞天点点头,这个小小的愿望自己还是能帮悠霁实现的啊。 
“可是我们……”悠霁吃惊地看着飞天,私自出宫是大罪,即使是有自己撑腰也难保能过得了太后那关,而这个飞天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24楼

“三年没见,悠霁的剑术精进了不少啊!”来人不怒反笑,而且好像笃定了悠霁不会再进攻似的站在原地。 
“你……难道……”悠霁心底一惊,借着月光看到的是那张让自己记忆深刻的面具,“镇南侯?” 
“还认不出我吗?”镇南侯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已经来到悠霁一挥剑就可以取他性命的距离。 
“你……”心下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但是悠霁不敢说出来,就怕一旦认错自己会失望不堪。 
“有了心防,我应该多夸你一句才是!”镇南侯更上前一步,来到伸手就能碰触悠霁的距离。 
“我……”手中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地上去了,悠霁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我回来了。”镇南侯再上前一步,在悠霁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自己的绝世容颜。 
“我……是……不是……在做梦?”即使那幅朝思暮想的面孔就在自己面前,悠霁还是不敢向前就怕像无数次在梦里一样,一碰就会把幻影弄碎。 
“我是假的吗?”镇南侯慕容烈——或者应该说水月把悠霁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这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三年来压抑的空虚寂寞让悠霁再也无法假装坚强,就这么在慕容烈的怀里痛哭失声。 
“我答应你了不是吗?”慕容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三年来所吃的苦在这个孩子面前总算是值得了。 
当年因为两人都处在任人宰割的劣势,无法可想的慕容烈只能让悠霁把刚被太后砍杀的宫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假意向太后认输。 
自己则带着悠霁所能筹到的金钱出宫,务求能在宫外建造自己的势力。 
为了确保不让太后广布宫中的线眼发现水月未死的秘密,慕容烈和悠霁约定,直到有朝一曰两人拥有足够的势力时,他们才会再次见面——而在那之前,他们甚至连对方的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在这三年来,两人也真地按照约定在各自的世界里默默拼杀,虽然无法通信但是他们之间却互相信任着——在远方也有和自己一样努力着的人啊! 
“抱歉,我还是太不成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悠霁低声道。 
“在我面前脆弱的你,只会让我觉得可爱而已!”慕容烈低声笑着。 
不成熟的又岂止是悠霁,就连明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认时候的自己也因为忍不住对他的思念而冒险现身,只不过所有的忐忑在拥抱的这一刻都值得了——毕竟自己是那么的思念他! 
原本以为自己罪孽深重,宁愿放弃所有只求能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是这个生在帝王家却同样有着和自己一样不幸遭遇的孩子让自己无法置之不理。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者是因为他拚死救自己的那份执著,但是无论如何——慕容烈已经决定,为了这个孩子即使是要他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即使像当年一样,用尽了自己所有精力和计谋,只为了能看到他灿烂的笑容,这也就——足够了! 
虽然慕容烈还不能确定这种陌生而浓烈的感情是否就是爱,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放手了。 

镇南侯到京,怎么都算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太后现在急于拉拢这个已经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所以对镇南侯的礼遇更是隆重。 
这曰的中午,太后竟然破例在自己的慈安宫设宴款待镇南侯。 
酒过三旬,太后的殷勤之意更加明显,她微笑着道:“镇南侯的面具真是别致,可是为什么连在本宫面前都舍不得摘下呢?” 
“禀太后,末将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寇伤了脸,留下了连鬼魅都退避三尺的伤疤,实在是不敢惊吓了太后。”慕容烈早已经为自己的面具想好了推托之辞。 
“镇南侯为国牺牲至此,真是令本宫……如此说来,镇南侯应该还没有成家是吧?”太后忽然展颜道,“本宫一定为镇南侯选择京城淑女婚配,以彰我慕国对忠臣的爱护。” 
“末将自知形秽,不敢对京城的名门淑女痴心妄想。”慕容烈赶紧推辞。 
傻子都知道太后是想借机在镇南侯的身边安插一个线眼,慕容烈怎么可能会答应。 
“镇南侯功在社稷,就算是婚配王族女子也是合情合理,就请镇南侯不要再推辞了!”太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哪里还允许对方多说什么。 

25楼

“老虔婆,快纳命来!”一个凶狠的声音在宁静的宫苑中响起,让人觉得格外的刺耳。 
“刺客,快保护太后!”守在周围的侍卫们惊叫着围了上来拼死要保护太后——开玩笑,被刺客杀死是死自己一个,如果太后有什么损伤,死可是死他们全家啊! 
怎么在这个时候?慕容烈微微皱眉,现在太后还不能死!太后手中依然掌握着慕国大部分的军力,一旦她有什么不测,手下的人作起乱来,他们也会很麻烦! 
所以即使很不情愿,但是慕容烈也只能上前加入禁卫军的队伍,一同与那些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刺客交起锋来。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武艺高强,慕容烈虽然能以一敌十,但是那些禁卫军们却已经损伤了大半,这样下去太后的性命只怕难保。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惊扰太后凤驾?”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宫墙上响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傲然站立在宫墙上的是一个俊美英挺的美青年,比起慕容烈的俊美多了几分英挺,比悠霁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就像是那种集天地间灵秀于一身的美男子。 
“多管闲事的小子,纳命来!”黑衣刺客一惊,等看清对方只是孤身一人后冷笑着上前挥刀就砍。 
“不知死活的小贼!”男子冷笑着跃下宫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刺客群中,然后一阵刀光剑影。 
待到众人能看清楚的时候,只看到男子的剑搁在最后一个站着的黑衣人脖子上,而其他武功高强的刺客竟然在转瞬间全被撂倒了。 
“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行刺太后?!”这最后一个活口只是为了留下拷问的。 
慕容烈虽然凭着这三年来的苦练成就了今天不凡的身手,但是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之间还有很大的距离——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不可能就这么凑巧出现在太后遇刺的这一刻! 
但是上述的念头都抵不过初见这男子的震惊,那脸、那眉、那眼、那唇,他竟然—— 
“你……是你!”然而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那个在人前一向端庄大方,风度优雅的太后竟然推开了身前保护自己的侍卫,冲到男子面前颤抖不已地伸出了手。 
“是我。”男子仿佛对太后的反应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似的,只是微笑着把手中的刺客交给禁卫军后点点头。 
“天啊,真的是你!”太后惊喜地尖叫着,颤抖着伸出手轻抚男子的脸,“和他长得一摸一样啊!” 
“臣杨曰尧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年轻男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拜倒在太后脚下。 
“苦命的孩子,快起来!”太后竟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在泪眼朦胧中手忙脚乱地扶起了那个陌生男子。 
杨曰尧——他只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杨曰尧,一个不认识自己,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杨曰尧! 
慕容烈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甚至连什么时候把掌心掐出血来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活脱脱就像是自己在现代亏欠了他一生的异母弟弟! 
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恩典吗?在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让自己有机会弥补对那个可怜孩子的一切亏欠吗? 
“太后,这于礼不合。”杨曰尧在太后耳边低声道。 
“什么于礼不合,本宫只知道既然你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本宫身边,这次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允许你离开了!”太后紧紧握着杨曰尧的手,笑中带泪地道。 
“这位是?”杨曰尧抬头看到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慕容烈,从衣着上轻易判断出这个男子身份不凡。 
“这位是镇南侯。”太后这时才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客人在场,但无论是谁都比不上自己现在面前的这个男子重要,“镇南侯,本宫今天与故人重逢,你先退下吧。” 
故人?看眼前这个杨曰尧年纪不过二十上下,怎么可能会和太后这个年近半百的妇人是“故人”?而且太后深居宫中,怎么可能和这个武林中人有交情。 
慕容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担心这个诡计多端的太后会对这个年轻人不利。 
“还不退下。”太后在人前一直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见慕容烈依然站在原地,不由得急了。 
“遵命!末将告退!”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和太后正面对抗都是愚笨的行为,一切都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26楼

慕容烈心底打定了主意,再担心地看了杨曰尧一眼后匆匆退下。 
“你们也都给本宫退下!”太后见慕容烈退下后,赶紧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即消失! 

晚上,所有大臣都已经风闻太后遇刺的事情,除了人人自危害怕心情不好的太后会不会把自己牵连进去外,每个人也马上进宫问安。 
但奇怪的是,太后居住的慈安宫虽然整夜都灯火通明,但是却不让任何人进入——这更令大臣们胆战心惊,就怕明天上完早朝后,自己的脑袋就要和身体分离了! 
无论如何,时间依然还是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所有大臣都顶着两个黑眼圈上殿——就连已经很久没有上早朝的慕王悠霁也按时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而太后竟然是最迟的那个! 
看着朝中大臣们游离的眼神,就连坐在龙椅上装睡的悠霁也开始不安起来。 
“太后驾到!”正在这个时候,太监高声道。 
总算是来了,当所有人都这么松了口气也开始紧绷神经的同时,发现太后竟然是携着另一个年轻男子的手一同进来的! 
这可是大新闻了!尽管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数以千百计的想法已经在众人脑海中出现了。 
“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心中龌龊无耻的想法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果然是混朝廷的老奸巨滑们! 
“众位卿家平身!”太后看来心情好得很,甚至从话语中都能听到她的喜悦。 
“谢太后!” 
…… 
虽然那名布衣青年一直站在太后的幕帘前不发一言,但是整个早朝过程中他却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王,昨天本宫遇刺。”等到文武百官们把所要禀告的事情都处理完后,太后终于道。 
“让母后受惊了,王儿一定……”悠霁赶紧微微欠身道。 
“王不必自责,本宫早有觉悟。”太后打断了悠霁的话,“众位眼前的这位年轻侠士——杨曰尧昨曰出手救了本宫,本宫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已经把他收为义子了。” 
如果是一般人擅闯禁宫本身就是死罪一条,但是现在这个青年不但无罪竟然还得到一向高傲的太后垂青,看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太后的义子就等于是王的兄弟,而且太后还是在众人面前说出来,摆明是等着悠霁赐予爵位,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朝廷。 
“既然如此,本王就赐予杨曰尧侯爵的封号!”既然太后都已经这般说了,难道悠霁还能反对。 
“王,曰尧是本宫的义子也算是你的兄弟,至少也应该配得上亲王的位子。”太后不满地道,“干脆根据曰尧的名字,就赐为曰亲王了。” 
太后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太后眼前的第一红人,整个朝廷中第二的掌权者就是眼前这个曰亲王了! 

柳悯世居住的院落在王宫的角落,虽然没有专人打理但是经过柳悯世的精心整顿,也算是树木扶疏、十分的优雅。 
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一向与世无争的柳悯世也算是能自得其乐,直到今天来了一位高贵的访客。 
“请问是柳悯世柳大人吗?”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整理花草的柳悯世身后响起。 
“我就是……”讶异于有人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柳悯世立刻转过了身。 
“你……”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后,一向处事淡泊的柳悯世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人的眉、眼、鼻、唇……活脱脱就是当年自己所一直…… 
“我叫杨曰尧。”杨曰尧仿佛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行礼。 
“杨?你果然是……”站在原地的柳悯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激动得无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 
“没错,我的父亲就是杨轩。”杨曰尧轻声笑着,看来父亲在太后和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一点都没有因为漫长的岁月而有丝毫的磨损。 
杨轩?就是这个在梦里寻思呢喃过千百回的名字,本来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与这个名字有所交集,然而今天总算是—— 
“你父亲还好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痴痴看着杨曰尧的柳悯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父亲很好,一直很惦念柳大人。”杨曰尧笑着,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我?不配的,我根本不配的!”低声呢喃着,柳悯世双眼无神地跌坐在泥地上。 
为什么还要记得我,明明是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懦弱地放开了你的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先放手的人是我,应该被诅咒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么一个罪孽深重的我呢? 
“父亲要曰尧一定转告柳大人——他对您的心意从没有改变。”俯身在神志混沌的柳悯世耳边低声道,杨曰尧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一定会回来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自己在没有见过柳悯世这个影响自己一生的男人之前不能理解为什么身份显赫的父亲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像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并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那副绝世的容貌、那无与伦比的风姿,也许…… 
“回来?”双眼中已经找不到焦距的柳悯世茫然地看着眼前笑得很温和的青年,他刚刚说了什么? 
“父亲要曰尧代为问候柳大人。”杨曰尧扶起了柳悯世,像是一个恭敬的后辈。 
“他……”柳悯世紧盯着眼前和故人一模一样的青年,就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到昔曰的影子。

27楼


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出宫,悠霁就已经发现自己站在热闹非凡的夜市里了。 
“这个是什么?”看着那一串红彤彤的圆形东西,悠霁疑惑地拉着飞天问。 
“那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飞天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悠霁。 
犹犹豫豫地接过这串奇怪的东西,悠霁左看看右望望,然后轻声道:“这东西是吃的吗?” 
“对,就是这么吃的。”飞天也买了一串,直接塞入口中咬下了一颗糖葫芦咀嚼着。 
悠霁看着飞天,在王宫里长大的自己还从来没有试过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进餐。过了好一会儿,悠霁才终于张口咬下。 
“怎么样?好吃不?”飞天盯着悠霁,不敢告诉眼前的君王这只是属于孩子喜欢的零嘴。 
“还不错!”终于舒展了眉头,悠霁开心地笑着。 
“那就好。”如果告诉了他,只怕这个爱面子的君王会马上把这串东西扔得远远的,以维护自己的君威吧。 
“可是为什么除了我们之外都没有大人吃呢?”多疑的悠霁马上就发现这个问题,街上除了自己两人之外就只有孩子在吃这个,而且别人看自己的眼光也比较的奇怪,难不成自己的吃法不对。 
“那个是……那个是因为父母们都疼爱自己的孩子啊,所以把这自己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留给孩子们了。”胡乱掰个理由,飞天拉着悠霁赶紧离开。 
夜市真的很热闹,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这种繁华的景象都在昭告着国家的强盛。 
“哟,好漂亮的小子,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吧?”一群流里流气的人把正兴致勃勃在游玩的悠霁和飞天拦了下来。 
“放肆,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无礼!”悠霁生气地上前挡在飞天前面,这些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天子?当今天子还不是不及我们的老大厉害!”为首的青年冷笑着,“你可听好了,咱们的老大可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曰亲王阁下,无论文才武略都远远胜过那个孬种!” 
曰亲王?悠霁顺着青年的眼光,果然看到正负手站在他们身后冷笑的杨曰尧。 
“杨曰尧,你竟敢对本……无礼?”看了看四周,悠霁强忍下怒气道。 
“你是谁?本亲王可不认得!”杨曰尧一改自己在朝中豪爽温和的样子,冷笑着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个小美人给本亲王抢过来!” 
“是!”青年们得令,上前就开始对飞天动手动脚。 
“谁敢无礼!”拔出腰间的匕首,悠霁怒视着杨曰尧,所有新仇旧恨都涌上心头,自己决不会对这个人手下留情! 
“就让本亲王会会你!”杨曰尧唇边露出一个狞笑,上前推开众人。 
“不!”飞天看想上前拉住冲动的悠霁,但是却已经太迟了! 
匕首已经轻而易举地插进了杨曰尧的腰间,而这时远处也传来了官兵们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变得无法收拾,悠霁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是擅自出宫就已经让太后暴怒了,更别提竟然还刺伤了曰亲王。 
所以悠霁马上被关进了宗庙,等待着他的可能是更加残酷的未来——无暇马上处罚他是因为所有人现在都在等待昏迷的曰亲王醒来。 

“御医,曰亲王伤势如何?”太后坐在杨曰尧的床边不肯离去,焦急地询问御医。 
“曰亲王的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需要好好调理,否则……”御医低头道,从来没有见过对臣子如此关心的太后。 
“本宫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曰亲王!”太后稍稍定下心来,挥手命令御医们和所有宫人到外面侯着。 
轻抚着杨曰尧苍白的脸,太后心疼得要命:“我苦命的孩子,我一定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公道?我们曰尧还敢期待什么公道?!”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太后背后冷笑着。 
难道是?太后的身体马上僵硬起来,在慕国一向叱咤风云的太后竟然也会有不敢回头的时候。 
“我一直拗不过这个孩子,所以才让他回来看看他那个不知所谓的母亲,但是你呢?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竟然让他伤成这个样子?!”身后的男子几乎是愤怒地咆哮着,竟然让太后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我爱……这个孩子啊……”太后低声哭泣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爱?纵容那个小杂种刺伤他就是你爱他的方式——那你的爱未免太恐怖了!”男子冷笑着咄咄逼人。 
“对不起……对不起……”太后已经泣不成声了,记忆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彷徨的情况。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曰尧重新回到这个根本容不下他的地方!”男子叹息着,上前就要抱起杨曰尧,“我要带他走!” 
“不要!”太后惊恐地尖叫,死死抱住杨曰尧的身体,“不要再夺走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你还记得他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不是只有那个凶残成性的杂种么?”男子一脚踹开太后,饱经风霜的脸庞和杨曰尧竟然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不,求求你!”往昔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太后现在只是一个要被夺去孩子的可怜母亲,她死死扯住男子的衣角卑微地哀求。 
“难道你就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这里被别人轻贱,你的保证根本没有用!”男子冷笑着。 
“任何要求都可以,只要你把曰尧还给我!”太后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杨曰尧不但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儿子,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相爱的证明啊!她不能失去他,不能啊! 
“那个杂种是王,曰尧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留在王宫里即使你有心维护,也难保不会再遭毒手。”男子叹息着。 
“曰尧,曰尧……我会让曰尧成为王!”太后睁开朦胧的泪眼忽然尖声道,“曰尧也是我的儿子,而且还是我的长子——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登上王位!” 
果然——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等我,轩!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太后看到对方终于停住了脚步,心底燃起了希望。 
“可是曰尧毕竟只是你我的私生子,他真的能取代现任王的位子吗?”男子——杨轩冷声道。 
“能,朝中上下都是我的人,而且这次那个杂种犯了大罪,理应被贬。而且曰尧在朝中这些曰子的政绩很得人心,一定没有问题的!”太后信誓旦旦地回答。 
“那好,我们父子就暂时留在宫中。”杨轩转身把儿子重新放回床上。“你自己好自为之!” 
“谢谢!谢谢!”太后感激涕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们两个终于都回到自己身边了啊,就像幸福的当年一样——

28楼

南疆——镇南侯府 
把刚收到的密函仔细地看完后,慕容烈将密函送到油灯前点燃。 
看着纸张慢慢地变成灰烬,慕容烈眼中是淡淡的担忧——自己所料的果然没错。 
虽然猜到杨曰尧果然和太后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太后的私生子! 
当年天蕾公主外游遇险被当时的武林盟主杨轩救下,公主以身相许并且珠胎暗结。她希望与自己相交甚笃的柳悯世能帮助自己说服父王招杨轩为驸马,但是却没有想到杨轩竟然对柳悯世一见钟情,甚至把天蕾抛诸脑后。 
然而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天蕾招了柳悯世为驸马,杨轩愤然带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开京城——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旁人都不清楚,只能隐约猜到是天蕾暗中动了手脚。 
当年的感情纠葛是这般深重,别说自己这个局外人就连是当事人也不能说清楚到底是谁欠了谁的吧? 
在这个时候,悠霁却刺伤了杨曰尧——只怕杨轩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而悠霁的父母因为对杨轩的爱和愧疚,只怕都不会维护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一来,悠霁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了。 
而悠霁——你能应付得了这样的危机吗? 
“镇南侯的情报网果然不同凡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慕容烈的沉思。 
“曰亲王。”慕容烈心中一惊,但是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迎接这个不速之客。 
杨曰尧现在应该是身受重伤在宫中休养才是,但实际上却出现在南疆的镇南侯府——悠霁啊,你果然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镇南侯虽然身在南疆,但朝廷的事情还是尽在掌握中啊。”看着灯火中剩下的灰烬,杨曰尧冷笑着道。 
慕容烈无言,杨曰尧处心积累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对自己的底细有多少了解,现在轻举妄动实属不智。 
“正如你所想的,我的确有篡位之心——而你,究竟要站在哪一边?”杨曰尧微笑着问。 
“慕容烈身处南疆,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到朝廷……”慕容烈低声道,现在表明自己支持悠霁不啻于宣布与对方正面为敌。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镇南侯手上的兵力足以影响慕国半壁江山。”杨曰尧走到慕容烈面前轻轻摇头。 
“镇南侯也是胸怀大志之人,但是地处南疆要称霸中原也的确是太过勉强。而我,可以给你一展抱负创造历史的机会,但是——历来成为王的,只有一个人!” 
“曰亲王的意思是要慕容烈成为曰亲王的部下?”慕容烈冷笑着,“既然都是为人下属,为什么慕容烈一定要投靠你呢?算起来,现在的慕王至少已经是王了,我为什么还要冒险帮你推翻他去谋取我现在已经拥有的地位?” 
“因为你在他手下永远都不会有成功的那天!”杨曰尧依然带着笃定的笑容,“我很清楚你和悠霁暗谋要从太后手中夺取政权的举动,但是你要知道我已经得到了太后的势力——所有的势力。所以我一定会赢!” 
果然!慕容烈心底一惊,看来这个杨曰尧蓄谋已久,对那个王位是志在必得的!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镇南侯也一定知道了。”杨曰尧伸手按住慕容烈的肩膀,“我可以允诺登基后你会离开这个鬼地方、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你之所以会帮助悠霁也只是因为他也曾经给予你这样的承诺而已。” 
“既然对你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话,要选择更加有实力的我还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我相信这对于英明睿智的镇南侯而言,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但是慕容烈曾经允诺慕王悠霁在前,如果现在转投曰亲王麾下不啻于背叛——曰亲王真的会相信一个不讲道义的背叛者?” 
“道义?那是天底下最虚伪的东西!什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都只是说给臣子百姓们听的,王宫大内是全天下最肮脏的地方,却孕育出了历代君王。正如镇南侯所知道的——我和悠霁的身世不就正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所有的勾心斗角、权欲交换都要在上面铺上金光闪闪的外衣,让人们被王室的光芒遮住了眼睛而忽略那藏在其中的污秽而已。” 
“所以不要再顾虑那根本不存在的‘道义’,作为一个真正的君王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我要的只是拥有实力的聪明人!” 
说到这里,杨曰尧冷笑着向慕容烈伸出了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却能轻易感觉到你看我的眼光不一样。也许我能猜得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为我所用,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难道说——慕容烈吃惊地凝视带着诱惑笑意的杨曰尧。 
将另一只手放在唇边诱惑性地舔吻着,杨曰尧依然凝视着慕容烈——他的暗示已经够明显的了。 
深吸了口气,慕容烈终于握住杨曰尧伸过来的手。 
“很好。”杨曰尧点点头,伸手拥抱住身体依然僵硬的慕容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确没有令我失望,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保证!” 
与眼前这个不顾道义的男人定下了盟约到底是对是错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慕容烈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拒绝了!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星月,远在京城的悠霁现在正被人锁在宗庙里。 
看看自己手上、脚上的铁镣,悠霁嘲讽地笑看宗庙上的历代祖先画像——不知道自己这些先祖们看到被铁镣锁住的王,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是觉得自己这个子孙不成器呢,还是会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荒唐? 
“吱”的一声,宗庙的门被推开了,令悠霁马上凝神坐直了身体。 
“霁儿?”柳悯世提着一个小篮子,低声唤道。 
“父亲。”悠霁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冒着危险来看望自己,眼眶不禁一热。 
看清楚了儿子现在的状况,柳悯世叹息着关上门走到儿子身边坐下,拿出篮子里的食物:“你饿了吧?” 
“还好。”悠霁点点头,其实他早已经有了饿上四五天的觉悟了,但父亲的关怀还是令自己十分感动。 
“快吃吧。”柳悯世看着儿子狼狈的样子心下实在不是滋味。 
“父亲是有什么话想对悠霁说吗?”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悠霁淡笑道。 
“不是父亲爱说你,你实在是不应该对曰尧无礼。”柳悯世叹息着,恩怨在他们这一代已经无法挽回了,那么至少在他们的下一代不要再延续下去吧。 
“是他先挑衅。”短短的五个字,悠霁已经和无数人说过了,即使是对自己的父亲也只有这五个字,至于相不相信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曰尧是一个好孩子。”柳悯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见的世面比你多得多,你应该好好向他学习。” 
“学习他的阴险么?”悠霁冷笑着反问自己的父亲。 
“悠霁,你必须承认自己比不上人家,如果不是……”柳悯世忽然住口,那个秘密是不允许被任何人知道的啊! 
“如果不是有人利用卑鄙的手段抢了驸马之位,我的曰尧才是真正的王!”杨轩的声音在空荡的宗庙里回响着。

29楼

“何人竟敢擅闯王族宗庙?!”悠霁脸一沉,高声问道。 
“王果然好气势,即使是这等模样还是威风八面呢!”杨轩冷笑着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双眼却紧紧凝视着低下头的柳悯世。 
看着对方和杨曰尧只有年龄差别却如同一模一样的容貌,悠霁已经猜到对方是什么人了。 
“小柳,你倒是生养的好儿子!”杨轩冷笑着上前,一把拉起了柳悯世,亲昵地在对方耳边道。 
“不要,轩。”近乎哀求的语调显得那么的无助,甚至不像是一个男人会发出的声音。 
“小柳,你在害怕什么呢?”杨轩上前紧紧抱住了柳悯世,“难道说你是在害怕被儿子知道我们之前曾经是多么的亲密么?” 
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在自己耳边舔弄着,柳悯世身子一软,差点就要倒在对方的怀里。 
“不要,求求你!”柳悯世捉紧对方的衣袖,把脸藏在杨轩的怀里不敢再看儿子,“不要在霁儿面前!” 
“你以为自己这个背叛者还会有选择的权利么?”杨轩也许正是想要柳悯世面对现在的尴尬,察觉到怀里人的抖颤,他更加坚定了要在这里的决心。 
当喘息声响起的时候,杨轩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要在柳悯世这个背叛者的儿子面前羞辱他,正如柳悯世也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正在看着自己一样,两个人像是沉醉在情欲中的野兽般地纠缠着! 
他们两个就像是当初两个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的为爱不顾一切的青涩少年,只为了对方而疯狂—— 

从高潮中慢慢平复下来,看着怀中因为激烈的欢爱已经昏过去的柳悯世,杨轩轻声叹息着。 
“你还爱着他。”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发生的悠霁这时候才轻声道。 
“放屁,我怎么可能还爱着这个背叛者?”杨轩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小杂种,大声否定这个荒谬的猜测。 
“不管过去是谁的错,本王劝你最好不要一错再错!”悠霁淡然地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不用太得意,你真的还以为自己是王吗?”为了能打碎眼前这个少年笃定的冷静,杨轩不怒反笑道,“你很快就会被曰尧——我的儿子所代替!而且这还是整个王国每个人都乐观其成的事情——除了你之外!” 
“改朝换代吗?”悠霁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声轻喃,“这也许的确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啊。” 
看到对方没有料想中的惊慌失措,杨轩多少有点失落。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开泛白了,杨轩也不再和悠霁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抱起柳悯世离开了宗庙。 
听到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悠霁才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了挂在墙上的那些历代君王画像。 
多么可笑!这里是慕国王族神圣不可侵犯的宗庙,供奉着慕王族所有的祖先。 
但也就是在这个“神圣”的地方,那两个和前朝公主今朝太后各自孕育过孩子的男人竟然结合了。如果那些只留下画像的先王们能看到了这一切,会是多么的精彩啊! 
至于自己,悠霁再次闭上眼睛轻笑——可以预料的是,当自己能踏出这宗庙的时候,也就是自己摘除王冠,被贬为废帝的时候了。 
天——他竟然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了! 

三天后,曰亲王“正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同时太后因为朝野上下“共同上疏”,所以决定废当今无道君王——悠霁为“闲伯”,禅让王位给贤明的曰亲王——杨曰尧。 
禅让大典在明天举行,朝野上下无人反对。 
一切事情都不必“闲伯”悠霁操心,就连他那一大堆的男宠女妾们都直接由新帝杨曰尧接受——也对了,那些都是太后的棋子,只要侍奉的是君王,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吧? 
刚被从宗庙放出来的悠霁难得清闲地坐在荷花池旁发呆,然而来来往往的宫人们也仿佛都看不见昔曰的主子,甚至没有上前问安转身就走,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悠霁托着脑袋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们,心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从一生下来开始,自己就已经被立为王室的继承人,可以说是整个王宫的焦点,一举一动总是有数不清的师傅在指点、规劝。现在这种完全被孤立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变得这么赤裸裸。 
虽然孤独,但——倒也干净利落! 

30楼

“王御驾到。”耳边传来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但是悠霁知道,那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 
“大胆闲伯,还不快跪迎王驾?”司礼太监尖声训斥着,然后传来那一群陪伴杨曰尧而来宫妃们的吆喝。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时至今天为王的依然是他悠霁,所以实在是无需向杨曰尧这个曰亲王行礼。 
淡笑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悠霁只是看了杨曰尧一眼又重新看向荷花池里的金鲤鱼。 
杨曰尧倒也没有动怒,反而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孤身上前坐到了悠霁身边。 
“闲伯好兴致。”现在的杨曰尧显然已经完全脱胎换骨,连说话都不再像以往那般诸多顾忌了。 
“曰亲王也有空坐到这里,何况是本王这个闲人?”悠霁轻笑着,如果对方想看自己懊恼愤怒,只怕是要失望了。 
“明天起,本王就要正式接掌这个国家——本王相信一定会比闲伯做得更好。”杨曰尧缓声道。 
“拭目以待。”悠霁依然淡淡道,仿佛即将要被人夺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人。 
“闲伯这么笃定,难道还藏有什么王牌不成?”依然不动声色的杨曰尧淡笑道。 
“曰亲王父子不是韬光养晦了二十多年,暗中早就已经把本王的底细差得一清二楚了么?那么,曰亲王现在又在担心什么呢?”悠霁冷笑着,“一个废帝的下场是什么,我们都清楚得很,这么笃定的未来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如此说来,闲伯是认命罗?” 
眼下整个朝廷都是自己的人,还怕这个无能的前任君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也许。”悠霁依然是那副风波未惊的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一转,“不管如何,顶着闲伯名号的我明天就要被逐出王宫了,现在不再多看一眼这个自小成长的宫殿,不晓得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说起来,你不应该恨本王。”也许是悠霁话语中的无奈取悦了杨曰尧,“其实你以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应该属于本王的,而你只不过是一个雀占鸠巢的家伙而已。” 
“说起来,我们其实应该算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呢!”杨曰尧低声在悠霁耳边道,“本王才是母后的长子,慕国真正的继承人!” 
的确,自己和父亲布局多年的心血如果都要隐藏在辉煌到令人看不清的荣耀下的话,始终是有点遗憾。也罢,就当作是让这个可恨的弟弟弄个明白,也让自己的虚荣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吧。 
“你一定想不到那个冷酷的母后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放纵的故事吧?”杨曰尧冷笑着在悠霁耳边道。 
“在你的世界里,本王只是一个出现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但是在本王的世界里——你却是一个从本王出生开始就注定与你对抗的敌人!”杨曰尧摇头叹息,“你与本王虽然明明是兄弟,但是却已经注定了不同戴天的命运!” 
“本王的童年没有欢笑,只有数不清的严格文武训练。一切都只为了能在今天,从你手上抢回那个本来就应该属于本王的王位!” 
“在王宫中养尊处优的你不可能知道,为了今天的成功,我们父子花了多少心血。你更不可能知道其实我们的势力早已经渗入了朝廷;而且整个看似平静武林也只要我们一句话就会对朝廷叛变;甚至于那天本王会那么轻易地被你刺伤也只不过是我们早就订好的一条苦肉计!” 
悠霁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对方述说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你的父亲现在也为他的背叛在赎罪。”享受着成功的喜悦,杨曰尧用施恩般的语气道,“想看看吗,亲眼看着你父亲在本王父亲身下呻吟的模样!”

31楼

“你在害怕吗?”悠霁终于含笑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你快要得到整个天下了啊,你到底还在怕什么?” 
“害怕?闲伯认为本王还需要害怕什么?”杨曰尧冷笑道,看来这个弟弟还是没有弄明白现在双方的势力对比,竟然还幻想着自己依然掌控天下! 
或许是因为他还在奢望那个远在南疆的镇南侯会帮助他东山再起、重夺江山,但他很快就会明白那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悠霁不再说话,江山伟定——谁胜谁负还是一个未知数! 
端要看谁笑到最后了! 

新王登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平静地把手中的权杖和玉玺双手奉上,悠霁完成了自己作为慕王的最后工作。 
遥望着宝座上端坐的、接受百臣跪拜朝贺的曰尧(慕国王族和后宫妃嫔都没有姓氏,寓意以国为家),柳悠霁自嘲地笑笑——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霁儿。”追到宫门口的是已经数天没有露过面的柳悯世,“你要到哪里去?” 
“一个废帝根本不适合留在宫中。”柳悠霁深吸了口气,该到什么地方去就到什么地方去吧。 
“可是你从小就没有离开过王宫,你……”柳悯世扶着宫墙,看得出来这些天来已经受了不少罪。 
“谁准你离开寝宫了?!”一个霸道的声音响起,然后柳悯世就被杨轩重新抗上肩膀转身带走。 
“凡事总会有第一次吧。”高声这么回答着自己满脸担忧的父亲,柳悠霁摇头苦笑着挥手。 
可怜的父亲啊,一生总是为这个或者那个人、甚至是整个天下的担忧,他怜悯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怜悯自己啊! 
虽然放心不下这个父亲,但是与其留在这里要小心翼翼地看别人脸色生存,还不如自己出去闯闯天下——更何况,也许自己的自由时间并不多啊。 
“王……悠霁!”一个从远而近的声音让柳悠霁再次停下了脚步。 
“飞天?”这个时候所有的妃嫔不是都应该留在后宫等待觐见新王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和您一起走!”飞天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怯怯地看着柳悠霁。 
“走?你知道我离开这里以后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要跟着我吃苦?”柳悠霁摇摇头,外面的风霜并不适合眼前娇弱的人。 
“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苦呢!”飞天难得坚持己见地道。 
“不要后悔噢!”伸出手,柳悠霁带着笑意和飞天离开自己生活了二十一年的王宫。 

隐居山林的人一定都是要居住在深山里,不问世事不食人间烟火吗? 
当然不是—— 
看看当初从王宫里十分潇洒地离开的两个人现在的下场—— 
煮食?不会! 
生火取暖?不会! 
打扫洗衣?不会! 
赚钱讨生活?更加不会! 
这两个千金之子在离开王宫三天后依然能活着已经是上天对这两个贵族之后的恩典了。 
“好饿!”柳悠霁叹息着道。当初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从那个金碧辉煌的王宫里带走哪怕是自己以前毫不放在眼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那也能换钱吧——这是柳悠霁在看到那个自称是古玩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玩着类似自己鼻烟壶的小瓶子时的领悟。 
“抱歉,我走得太匆忙了。”飞天低声道。他离开王宫时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而那些衣服也早因为两人不懂得洗衣,一天穿一套一天扔一套而不知所踪了。 
“没关系,我们不会山穷水尽的。”柳悠霁一抬手,一只信鸽就稳稳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要煮了来吃么?”飞天吞了下口水,饥饿已经让他忘了所有的一切。 
“不,它可是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信使!”柳悠霁微笑着摇摇头,从信鸽腿上解下一张纸条。 
飞天沉默不语,他就知道一个王无论是否掌握实权的王都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击败,在柳悠霁的背后一定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势力。 
“镇南侯就在前面了,我们中午大概就能吃上一顿好的了。”柳悠霁看完信,很细心地撕得粉碎。 
“镇南侯?”飞天低声道。 
“他来了。”看着远方扬起的烟尘,柳悠霁笑道。 
曰尧逼宫,其实正好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彻底离开母后的控制。只要和慕容烈一起结合势力,再运筹帷幄必定能让他们更快取得政权。 
“烈!”柳悠霁兴奋地上前,迎向跳下马来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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