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与吟唱
到百度贴吧首页
新闻   网页   贴吧   知道   MP3   图片   视频   百科
    吧内搜索 | 帮助
1

诗歌与吟唱

诗歌与吟唱

李 皖

民谣歌曲,一直有一种和语言的关系。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传统的民谣曲调,有些原本就是建立在语言本身的语调和字节上的。有多少种语言,就有多少种民歌。远古的先人们站在大地上,也许被自然激荡,也许被人群激发,他们的灵魂涌动起来,他们的心绪蒸腾上升,于是说话者的腔调加重了、放大了、变形了。总之,倾诉获得了升华,说话变成了歌。经过漫长的传播、修饰、润色和改造,一些传统的曲调逐渐固定下来。

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的西方民谣舞台上,产生了重新源于语言初态的民谣创造。我们知道,二十世纪民谣的主体,基本继承了始自中世纪的民歌传统,包括调式、旋律、节奏、和声、歌唱,都在新的创作中逐渐伸延和发展着。而源于语言的这一支,从本性上看几乎未继承任何材料上的东西,却抓住了民谣之本。通常,这些创造者是诗人,他们将诗歌任意吟诵,随心宛转;出口成调,调成曲谱。这正是民歌最原始的吟唱的传统。

从历史上看,他们使音乐重新回到语言上去,相信歌由言出----由于心灵的发动,使诗歌,或者说话,升华为一种更激情的形式。他们以激进的形式,在音乐和语言基本脱节之后,重新建立起两者之间的关系。

从出现的时间先后排名,处在这一吟唱传统的人物概有:鲍勃.迪伦、艾伦.金斯堡、杰克.凯鲁亚克、地下丝绒、大门、伦纳德.柯恩、威廉.博罗斯、佩蒂.史密斯、吉姆.卡罗尔、尼克.凯夫、电视、史密斯、R.E.M、拉里.安德森、P.J.哈维。这里面有诗人,有作家,更多的则是歌手和乐队。

作为一首传统意义上的民谣,很显然,它有时间上的限制。比如,一般比较短小,乐句经常反复;一弛一张,一咏三叹。然而这首长达十七分钟的作品,其间不被预知地塞满了嚎啕式的吉它演奏、颠簸感的尖利噪音,而它----“蕾女士”,与民谣究竟有何关系?

其实就在噪音交织的帷幕包裹之下,卢.里德不加修饰的唱白,正表现着民歌最本原的动机。实际上,《蕾女士》已是地下丝绒第二张专辑《白光/白热》(1967)中的一曲,这个专辑名, 多少隐含着作者期待公正无私的历史裁决的寓意。确实,60年代的公众焦点离他们太远了,没人理睬地下丝绒的艺术结晶。无论在音乐上还是歌词上,乐队所作出的独一无二的冒险和开拓,直到很久以后才在后辈身上一点点展露,但至今也还未到彻底展露的程度。他们奇异多义的各个侧面,在伊基·波普、大卫.鲍伊、布莱恩.伊诺、地质学音乐、现代情人早期作品,以及更晚近的乐队如小汽车、迷幻毛皮、梦幻辛迪加的专辑中,获得了各不相同的回声。

卢.里德出身职员家族,由于热衷于老式摇滚的朴实,他荒废了修习多年的古典钢琴。其少年乐队“阴影”于1957年以《这么蓝》留下最初的声音。在锡拉丘兹大学学习期间,卢.里德成为诗人戴尔莫.舒瓦茨的门徒。往后,里德在地下丝绒所表现的警世性的混沌末世景象,概源于此。

此时长岛同乡,校友、吉它手斯特林.莫里森,开始与里德一起合写歌曲。毕业后,里德在匹克威克(Pickwick)唱片公司从事老式舞曲创作,一曲《驼鸟》令公司萌发让他组团的念头,以推销这类舞曲。这就是“上古艺术”的由来。幸好没人买上古艺术的舞曲。一些随意的录音作品却引起另一位艺术家——约翰.凯尔的注意。凯尔曾求教于先锋作曲家康纳流斯.卡杜,此时在纽约的拉.蒙特.扬尼音乐实验室谋职。这些录音素材经凯尔、里德整理,最后发展成《海洛因》这首毫无商业价值、记录药物作用的超长歌曲。

在曼哈顿艺术区,里德和凯尔曾以“战争之锁”和“落穗”为队名表演,后来,女鼓手马林.塔克加入,吉它手莫里森招回,由此形成了地下丝绒乐队。地下丝绒的音乐充满了偶然性,包括他们团名,亦来自于偶然的小事,那是朋友有一次,无意中在地上捡拾到一张丝绒面质的书封皮——“地下丝绒”由此而来。而乐队首次以地下丝绒名义的演出,发生在1965年11月11日——里德诸人为“中产阶级”乐队暖场。如今,“中产阶级”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地下丝绒亦在当天差点被遗忘,但历史却把它记录下来。

2

诗歌与吟唱


一次艺术活动中,里德和凯尔结识了臭名昭著的先锋/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在他的指导下录制首张专辑。沃霍尔让尼可----一个德国的女歌手入阵。里德的演唱冷漠无情、不动声色;尼可的声音则完全开放, 很少起伏,让人感觉她的歌声与背景音乐好象是脱离开的。很多时候,里德和尼可放弃了歌曲惯有的音色修饰技巧,其音节清晰,每句句首以重音加重语气,到邻近句末时才使用升调;突兀的“不讲理”的断句处理,出人意料的突如其来的结束,无疑是所谓哥特风格的最早呈现。而歌曲惊世骇俗的非道德议论,在器乐方面被凯尔强烈变调的提琴演奏刻划得惊心动魄。乐队还狡滑地运用了60年代盛行的冲浪音乐元素,用以平衡实验配器与既定欣赏模式之间的矛盾。歌曲《死亡天使的死之歌》中,运用一战时期未来主义的音响原理,掺入了大量噪音;嘶嘶声、喃喃声、啸叫声、撞击声,这些不属乐音的东西,富于表现力地进入摇滚乐,对未来的流行音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唱片的封面----安迪.沃霍尔设计的黄香蕉,则是简练的街头艺术的升华。

地下丝绒的出现,被批评家们认为是艺术上的机会主义。但在乐队存在的五年中,他们始终坚持了为世人所不容的惊世骇俗的风格。随后的两张专辑,和一些未完成未发表的作品,在里德独白式朗诵调贯穿下,歌曲的配器逐渐倾向衬托,或者干脆就是背景。它让里德黑色的声音攫住你,你盯着他,感觉他低暗、阴沉、歇斯底里、自我玩弄。

地下丝绒是纽约地下艺术圈里生长出来的恶之花朵。它所着意表现的,是城市里最污秽的部分,是人性中最污秽的部分。宇宙幻想,精神分裂,非常规思维,心理变态,政治,儿歌,这些东西相继地、不同地存在于不同的专辑里。里德为这不同的专题,曾寻找不同的与之相适合的音乐风格。所以地下丝绒作品和他个人的早期专辑,呈现出怪异的异常多样的配乐风貌。它们打破了民谣的形式,又用直感重新创造了新的民谣形式。这是最简单的复杂艺术,其深刻不在技艺追求之难,而在原始情感本身的难于捉摸。随着凯尔的独立和导师安迪.沃霍尔的去世,里德转而倾向单纯论题的扩展工作。这时,他回到了传统民谣的格式,执意于个人自省和内心的剖白,好在并不失其启示性。有时,因为音乐的复归,相应减轻了听乐者的压力,突出了歌曲中唱的一面,这令人想起了鲍勃.迪伦。

迪伦作为优秀的民谣作者,早已是不争的事实。但为使民歌艺术不至成为廉价的消费复制品,迪伦还极力扮演着一个民间艺人的角色,并且,晦涩深奥的歌词也没能损害这一点。迪伦用南方土音和不合拍的演唱,使他的歌曲一直保持着和语言的密切联系,而固有的平庸的欣赏习惯,往往妨碍了对此的理解和认同。在《迪伦的另一面》和《约翰.韦斯利.哈丁》两张专辑中,被人误解为装腔作势的一面,正是迪伦努力追求的一面。诗人歌手对于语言的把握、音节的顿挫,使这些音乐散发出强烈的个性特征和人格力量;与此同时,交谈式的唱诵,亦使事件、寓言、声讨和自嘲都顷刻溶解为生活的语言。迪伦选择吟唱,意味着放弃娱乐的表演性,意味着民歌在商业社会的艰难返航。而其他乐队演唱迪伦时所表现出的精致的旋律和甜美的翻唱,仅仅是迪伦力量的延伸,暗中之魂仍是吟唱,正象古典乐之与民歌的情形,他们从反面印证了民歌的语言内质及其无限魅力。确实,拿迪伦的丑陋和“彼得、保罗和玛丽”的美丽相比,我们简直会感到惊奇:他们唱的居然是同一个曲子。

在地下丝绒中出现的尼可,既是演员又是模特。她是著名的,但并不是出名的。她不能象其他歌星那样唱红歌赚大钱。如果得到少量金钱,她亦会毫不犹豫地即刻把它花掉。她没有一座房子、一辆汽车、甚至一张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唱片。有一天,当她骑车外出购买食品时,在路边不支昏倒,送到医院时发现颅内溢血。没有人认识她,她只是街上成千上万的流浪妇人中的一个,她真的并不出名。后来儿子发现母亲失踪,在警方的协助下,终于在医院找回她,不久,她去世了。

3

诗歌与吟唱


尼可最早是在意大利先锋导演费里尼的电影《美妙人生》(1961)中露面。但她天性不受约束的个性,毁掉了她作为影星的前程。

离开地下丝绒后,尼可推出了《切尔西女孩》,切尔西是伦敦郊区流浪艺术家的聚集地,专辑保持了她在地下丝绒的演唱特征。尼可的歌象丧礼之歌,深夜之歌,神秘而宁静的气氛始终环绕每首作品,其音乐与歌声,都给人极寂静的印象。尼可曾与很多名人合作,包括吉米.佩奇、布莱恩.伊诺、杰克逊.布朗、马克.阿尔蒙德。尼克出过六张专辑,却分属六个不同的公司。她死后,儿子阿力把她母亲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录音带,交给一位曾与尼克合作的乐手朱丽安。朱丽安却拿着这录音带到录音室里作手脚,将一些歌曲掐头去尾,剪掉了观众的欢呼,做成好象是录音室作品的样子。他把这张“最后的‘专辑’”私自卖给唱片公司,而尼可的儿子一分钱版税也未能得到。

七十年代的英国歌手玛丽安.费思福延续了尼可的诸多特征,包括她人生中的特征。她也是破落、沉沦、腐败、迷失的象征,听来令人生倍添凄凉。

如果第一个诗人就是歌手,那么,吉姆.莫里森无疑使诗歌回到了根源,听听他的演唱会吧:象李尔王处在暴风雨的迷狂中,自言自语,亦念亦歌,诗--歌,诵--唱,他在诵诗还是在歌唱,区别这一点有时是困难的。

吉姆森未被装裱的朴素,被酒神狄俄尼索斯以失控的狂放不断发散为吟唱,这反映在《美国祈祷者》、《大门》、《等待阳光》、《洛杉矶女人》几张专辑中。歌手之外,他也发表诗集,如《荒野》、《美国夜》。莫里森的演唱旋律简单,近于儿歌和口令,是大门乐队那些轮唱式的键盘和布鲁斯吉它,烘托了莫里森的儿语,使之有了更多波折、弯曲和张力。莫里森压抑、阴沉的嗓音,把潜藏在潜意识领域的敏感、骚动和爆发,直接外露到歌唱之中。他所表现人类未知心理的诗歌,旨在捕捉无序思维和变异行为的作品,虽然在诗的原创性上存有缺陷,但在吟唱的统领下,却几乎达到了歌的完美。

大门的歌和音乐,难度也不在技巧,而在于构思。甚至他们的演奏,主要都不是技术的,而是简单卡农的辉煌范例。吉它与管风琴的交谈是他们的特征,二者相互模仿,相互投影于对方。它们产生了神秘迷离的效果,使暗夜的月光如影随形,跟随着大门一首又一首夜曲;使莫里森的歌唱,就象黑夜里一个人对着月光出神的自言自语和自暴自弃,孤寂、负疚,被内心的恐惧紧紧追赶,无法解脱也无法逃避。自责、自慰、低泣、咆哮、祈求,这些说话中的语态,自然地进入莫里森的吟唱,并以音乐的方式进行了放大。总体而言,莫里森在歌唱时放纵了自己,这需要心灵,也需要勇气和才能,这是一种特殊的、介乎诗歌和音乐之间的才能,我们或可以说,这才能就是吟唱艺术的才能。

那是一个诗人在绝望时的悲鸣,是一个与现实不相容的孤独而绝望的灵魂的悲鸣。而旋律,恰如灵魂的呐喊和哀鸣本身。

吉姆.莫里森后,出现了吉姆.卡罗尔。卡罗尔1967年出版诗集《活在电影中》。与里德的交往,令其萌生配乐吟诗的想法。但直到1979年,卡罗尔才发行包含歌曲《亡者》在内的专辑《天主教徒》,从诗人一变成为一名摇滚歌手。随后又有《干枯梦》和《我写你的名字》问世。《祈祷螳螂》完全以诗朗诵的形式,于圣马可教堂的诗会录制。以这些尝试,卡罗尔填补着民谣与诗歌间分离的鸿沟。同样,垮掉派诗人艾伦.金斯堡和威廉.博罗斯,也与卡罗尔作着类似的工作。博罗斯八九十年代以诗诵家的身份,曾与众多摇滚乐队灌录了上十个音乐诗歌专辑;艾伦.金斯堡在古典先锋乐团克劳那斯四重奏伴奏下,重读《嚎叫》和《美国》;在极微主义大师菲利普.格拉斯配乐下,推出音乐诗歌《氢自动唱机》。这些作品,皆是企图尝试延续上古的自然放歌。

在金斯堡实验性的、不轨的一生中,与他共事过的民间音乐家极其众多。其中较著名的就有:迪伦、柯恩、列侬、西格、感恩而死、冲撞、浊气、菲尔.斯派克特、比尔.弗雷瑟尔;他甚至在1975年,成了鲍勃.迪伦巡回演唱团体的一员。金斯堡是一个著名的朗诵家,他经常即兴地当众朗诵他的诗作。这一点除了在全世界的诗歌界出名,更在美国地下文化界出名。这个文化界中有诗人、艺术家、哲学思辩者,也不乏从事摇滚的音乐人。摇滚音乐家的创造,不仅发源于音乐的革命,也直接从垮掉派的艺术中汲取灵感。没有金斯堡和博罗斯,六十年代的纽约地下摇滚可能不会走上现在的一条路。虽然,除了莫里森和卡罗尔,这些诗人的作为,皆更接近语言行为,而不是音乐行为。他们更乐于突破的,是诗,不是歌。

4

诗歌与吟唱


但金斯堡连绵不绝的、跌跌撞撞的、口语化的诗歌中,常常却有着自觉的对音乐的追求。金斯堡从小便经常倾听玛.雷尼、贝西.史密斯的黑人布鲁斯歌曲。写诗以后,他艺术上有一个重要追求,就是将黑人那种自由的、强烈的爵士和布鲁斯节奏用诗歌表现出来。金斯堡是犹太人,他的母亲在怀上他以前得过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金斯堡三岁时,母亲旧病复发,有时赤身裸体在房前房后走来走去,有时神秘兮兮地向小艾伦诉说她的幻觉。金斯堡便在这样一个疯狂的环境下长大了。11岁时,他发现了诗歌,诗歌是一种安慰。

金斯堡的诗强调即兴,强调自我解放,经常到梦魇、潜意识和扭曲的现实中去找寻灵感,在这一点上,后来的吟唱艺术无疑用音乐实践了垮掉派的哲学。约翰.凯尔和卢.里德曾说:金斯堡是地下音乐界与前卫艺术界的导师。他的诗如此坦率、敏锐,“如果没有金斯堡,现代摇滚歌手绝对写不出好的歌词。”吟唱摇滚与垮掉派诗歌,二者除了在文字上存在着一致性,更在艺术哲学上存在着惊人的相通和共识。象地下丝绒、感恩而死一样,又该有多少摇滚乐手承认:金斯堡的创作哲学,也就是他们的创作哲学?鲍勃.迪伦曾回忆说,当他读到金斯堡和凯鲁亚克的作品,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和他一样的人。当他第一次在《重返61号高速公路》接响电吉它时,他正是要把金斯堡诗的语言转化成音乐的语言。到八十年代末,英国激进的“狂躁街头传道士”,在成军之初曾专门研究金斯堡的诗集。回顾历史或可以看到——如果我们的眼光不是那么短浅的话——垮掉派在诗歌上的冒险,使音乐界也进入了精神上是完全一致的另一种冒险,它的直接成果,便是促成了不久后的吟唱艺术和迷幻艺术;后二者又继续施放影响,一直延伸到九十年代,成为哥特摇滚、工业噪音和诡异多变的后朋克音乐的最早源泉。

所以我们应该记住金斯堡震动诗歌界的日子,这也应该是吟唱艺术首次获得革命动机的日子,那是1955年10月,金斯堡首次在纽约诵读他的长诗——《嚎叫》。

加拿大的伦纳德.柯恩。本色上该算作家,还是音乐家?在这两个位子上,他都干得十分称职,并不乏专业演奏/写作的技巧。 他的歌声象一种低沉的呼噜,由于控制在低音区,极容易把它们当作平面上的吟诵,而忽略了其实是优美动人的旋律起伏。柯恩的早期象鲍勃.迪伦,后期象流行歌曲;从吉它型的民谣摇滚,转向以键盘、弦乐、女声伴唱为伴奏的流行美乐。但他的声音却愈老弥黑,八十年代后已完全放弃了歌唱通常所不能不表现的呼喊和高歌。他的所有歌曲都成了模进,这种模进令科恩在每一首歌曲里,好象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个旋律,重复同一声求乞,没有高潮却一步步把人推向了深渊。科恩歌曲的反复,与民歌本原及其高级形式里诗歌的反复,在暗地里息息相通。

六十年代的血脉流到七十年代,又浇灌出一个诗歌-音乐的两栖人--佩蒂.史密斯。史密斯的舞台表演展示了自我幻想的魔力。她是一个现代派诗人----象众多吟唱派的诗人那样----也是一个“摇滚知识青年”。

1969年,佩蒂.史密斯还只不过是一个只身到纽约闯荡的书店小职员,着迷于兰波、博罗斯的诗歌,也喜欢迪伦、大门和滚石的音乐。她没有歌唱的企图,只是在认识了吉它手兰尼.凯伊后,才开始尝试为自己的诗配上简单的和弦。在出版第一本诗集《七重天和维特》之后的第三年,史密斯开始筹划录制第一张专辑,这就是约翰·凯尔监制的《马群》(1975)。此前,在兰尼.凯伊吉它伴奏下,佩蒂.史密斯曾在圣马克教堂等处举行诗咏会,而这就是她最早的音乐生涯。乐队健全后,佩蒂的诗歌表演进一步与地下摇滚圈接近起来,她把米格.贾格尔念咒般的嚎叫,和法国作家让.杰奈特的反浪漫主义结合起来。她早期作品都是直觉的产物,声音有点冷,也有点神经质,风格明显受到地下丝绒和鲍勃.迪伦的影响。不知怎么,这类音乐总有一股巫气,旋律缘于直觉又扩展了直觉,有时结构上不规范,但情绪的绵延紧促却能紧紧地抓牢你。伴随着史密斯意识流般的女声独白,水晶般的钢琴和粗糙质感的吉它声响散发出黯淡而阴郁的气息。晦涩灰暗的旧诗,旧时代的民歌味,你可以被直感引导着进入那磕磕巴巴的曲调,就象二十年后中国青年进入张楚的曲调一样。缄口十年后,已是中年母亲的佩蒂.史密斯于1988年以《生活之梦》重返。这回,史密斯变得更象唱了,这是艺术家个性衰退的表征。

5

诗歌与吟唱


佩蒂.史密斯唱诗的时候,迈克尔.斯泰普还是个孩子。突然有一天,他听到了佩蒂.史密斯的歌,“就象头上突然奏起美妙的钢琴曲”。斯泰普是个容易激动的小伙子,史密斯的歌让她彻夜难眠近乎疯狂。真让人不敢相信,人的一生居然被一张摇滚唱片彻底改变了。

这个斯泰普,也就是今天名满天下的R.E.M乐队的核心人物。的确, 今天的R.E.M,确实有点名过其实了。他们被传媒大加推崇的独创, 其实有不少地下丝绒/飞鸟的格调。 拿他们早期的《危地马拉花朵》与地下丝绒《地下丝绒与尼可》,后期的《怪物》与飞鸟、迪伦比较一下就可以发现,R.E.M 其实很六十年代:旧式的风琴效果,发源于直觉的旋律,通俗/灵歌的唱腔。但R.E.M贵乎坦诚,贵乎平实,在九十年代这个奇思淫巧的技术年代,他们以直感式的创作延续了摇滚乐不死的灵魂。

的确,任何时候诗歌都不可能真的死去。在这个被商业污染的年代,依然有吟唱派的踪迹。他们利用了电子化的奇思淫巧,却丝毫未被奇思淫巧所腐化,这其中,拉里.安德森可算是表现最直接的一个。她是后现代艺术家,也是引起大众关注的流行音乐家。她早期的艺术中掺杂着维图.阿康西的影响,冰冷的话语仿佛是这个荒芜冷漠的星球上留下的唯一生者,在记忆里搜寻过去曾发生的林林总总的事件,这更象早期激进派所为。而现在的安德森,却真正触动了听众从未被触动的神经,听众为之倾倒。

与佩蒂.史密斯的骚动不安不同,作为一位女诗诵家,拉里.安德森表现了异常的寂静、庄重、沉湎和暧昧。拉里.安德森一向所玩的,大家乐意称之为多媒体表演艺术(multi-media performance)。通常,她会运用电子合成器的声音合成效果、布莱恩.伊诺的氛围音乐、通过电子调节器把人声变得古怪的大篇意识流独白,现场表演时会加入的现代装置艺术和幻灯投影的舞台手段,来完成一首歌曲。跟拉里.安德森合作的,大多是些电子实验乐界的人物,如布莱恩.伊诺。极微主义的乐器编配,千奇百怪的合成音响所制造的虚拟空间之中,飘荡着安德森半是自语的说话声,这说话是诗,但更趋于散文化,象在沉吟、象在催眠,也象在哀悼。

拉里.安德森是一名钻研计算机音乐可能的大师,她站在高科技的前沿,同时高度警觉高科技的危险,不忘记人情人性对艺术的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她的目的,是要把二十世纪下半叶以来难于理解的先锋实验艺术,植入芸芸众生的头脑之中。确实,前辈大师学术味很浓的形式,在她那里变得清新了。这与其说是形式上的改进,毋宁说是安德森更关注普通人内心世界的结果。正是在这种对具体情感的不同寻常的描述中,形式获得了内容——一种富于打击力的源于内心深处的震憾力量。诚如伊诺所说:安德森是个很善良的人,她 的思想总是接近于大众,与他们同喜同悲,这种感情贯穿于她作品的每件事中,她的作品中没有轻蔑,没有污辱,尽管有时它是表达愤怒或者批评。她无论于公于私都表达了一种宽容和幻想。

从吟唱传统而言,拉里.安德森再次让我们看到,说话与音乐结合时所产生的不同寻常的效果。你把语言置于一个精心设计的音乐构思中,这音乐由语言和背景的关系产生,这便成了一种新的艺术,一种不同于配乐诗朗诵的艺术。它不光是配合的(如传统的诗朗诵那样),更可以是无关的、补充的、间离的、反向的。若即若离、不即不离、又即又离、背道而驰,你可以想象各种各样的关系。就象安德森所做的,无论语言还是音乐,最后带给受众的,都分不清是记忆、错觉还是现实。

那么,吟唱艺术究竟给音乐带来了什么?挪威A-ha乐队成员马格纳.菲吕霍尔门,在评价鲍勃.迪伦对他的影响时曾说:“他最伟大之处,在于告诉人们什么才是成为流行音乐家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人内心的体验,而非什么正统的音乐素养。这同样适用于任何艺术领域。如果你太精通太擅长于某种艺术,你反而会走向它的反面。我认为原始、粗糙与直接的方式,才是艺术的最佳表达方式。懂得这一点对一个艺术家而言非常重要。”

 

【名词中英对照】

艾伦.金斯堡 Allen Ginsberg

杰克.凯鲁亚克 Jack Keroual

地下丝绒 The Velvet Underground

大门 The Doors

威廉.博罗斯 William Burroughs

佩蒂.史密斯 Patti Smith

吉姆.卡罗尔 Jim Carroll

尼克.凯夫 Nick Cave

电视 Television

史密斯 The Smith

拉里.安德森 Lauri Anderson

P.J.哈维 P.J.Harvey

《蕾修女》 Sister Ray

娄.里德 Lou Reed

《白光/白热》 White Light/White Heat

伊基.波普 Iggy Pop

大卫.鲍伊 David Bowie

布莱恩.伊诺 Brian Eno

地质学音乐 Roxy Music

现代情人 The Morden Lover

小汽车 The Cars

迷幻毛皮 The Psychrdelic Furs

梦幻辛迪加 The Dream Syndicate

阴影 The Shades

戴尔莫.舒瓦茨 Delmore Schwantz

斯特林.莫里森 Stering Morrison

《驼鸟》 The Ostrich

上古艺术 The Primitives

约翰.凯尔 John Cale

科纳流斯.卡杜 Cornelius Cardew

拉.蒙特.扬尼实验室 La Monte Youny

《海洛因》 Heroin

战争之锁 The Warlocks

落穗 The Falling Spikes

中产阶级 The Myddle Class

安迪.沃霍尔 Andy Warhol

尼可 Nico

《死亡天使的死之歌》 Death Anger' Death Song

《切尔西女孩》 Chelsea Girl

马克.阿尔蒙德 Marc Almond

玛丽安.菲斯福 Marianne Faithfull

吉姆·莫里森 Jim Morrison

《美国祈祷者》 An American Prayer

《等待阳光》 Waiting For The Sun

《洛杉矶女人》 LA Women

《荒野》 Wilderness

《美国夜》 American Night

《活在电影中》 Living At The Movies

《亡者》 People Who Died

《天主教徒》 Catholc Boy

《干枯梦》 Dry Dream

《写你的名字》 Write Your Name

《祈祷螳螂》 Praying Mantis

克劳那斯四重奏 Kronos Quartet

菲利普.格拉斯 Phillip Glass

《氢自动唱机》 Hydrogen Jukebox

狂躁街头传道士 The Manic Street Preachers

菲尔.斯派克特 Phil Spector

《马群》 Horses

《生活之梦》 Dream Of Life

迈克尔.斯泰普 Michael Stipe

《危地马拉花朵》 The Flowers Of Guatemala

《怪物》 Monster

维图.阿康西 Vito Acconci

6

回复:诗歌与吟唱

布鲁斯复兴

 1949年,人称“铅肚”的黑人布鲁斯艺人胡迪.莱德贝特应邀访问欧洲,所到之处无不待之以礼。欧洲人对布鲁斯所持的与美国人绝然不同的态度,令这位黑人民歌手深深慨叹。这位半辈子在监狱中度过的黑人在当年含笑去世,从这一天起,一场布鲁斯复兴开始了。

 1951年,布鲁斯改革者比尔.布隆兹踏上欧洲大陆,随后威利.迪克逊和孟菲斯.斯利姆组织美国民谣布鲁斯艺术团赴欧洲巡演;60年代,混水、啸狼、索尼.鲍伊.威廉姆森、约翰.李.胡克亦多次率团赴欧洲演出……通过他们的介绍,布鲁斯给那些经历二战创伤、从废墟中重建的城市中的青年、少年以深深的震动,直至滚石乐队以布鲁斯风格风靡欧美,动物乐团和庭鸟乐队分别翻唱约翰.李.胡克的作品《隆隆》并同样赢得巨大成功之际,美国人开始如梦初醒。

 在民谣学者艾伦.卢马克思倡导下,美国开始建立完整的国会图书馆录音资料库,以丰富和完善从四十年代开始的民歌搜集工作,并试图寻找二三十年代一些黑人艺术家的下落。其中,寻找桑.豪斯的经历最为传奇,随后又在密西西比找到杰克.欧文斯和其妻子梅贝尔,当然还有密西西比.约翰.荷特……以“了解一个传奇,增添一个梦想”为口号的“再现盛事”(Rediscover),极大地鼓舞了无论欧洲、还是美洲,无论白人、还是黑人的布鲁斯爱好者。

 五六十年代,一批黑人布鲁斯女歌手如娄.安.巴顿、大玛莎、海伦.威尔逊、泰米.詹姆斯、梅贝尔.弗兰克林、米莉.艾斯泼森、莱文尼亚.路易斯、罗斯.玛丽等在得克萨斯出现。她们承袭城镇布鲁斯与城市布鲁斯的发展,在酒吧乐队形式基础上,演化出酒吧歌手乐队的形式。一方面丰富了表演效果,一方面影响了詹妮斯.乔普林、“大哥大与控股公司”乐队以及柯兹米克布鲁斯乐队等后来者。

 一些伴奏乐手出身的黑人,约翰尼.科普兰、艾克.特纳、科奈尔.达普利、埃尔.金、麦克豪森.贝克,也于此时组织起自己的乐团,成为当时颇具影响力的团体;老一些的得克萨斯.约翰尼.布朗、得克萨斯.查尔斯.诺利斯、埃尔莫.詹姆斯、弗莱德.麦克维尔、格兰威尔.麦基这些黑人民间乐手,也都为布鲁斯复兴推波助澜,盛极一时。

 与英国白人布鲁斯发展相对应,美国白人布鲁斯运动也发展起来。芝加哥青年保罗.巴特菲尔德在美国有类似于约翰.梅耶尔在英国的名气,他有多次与啸狼、混水和小瓦尔特等黑人明星同台表演的经历。他创作演唱的歌曲影响了60年代后半数以上的传统乐队。象迈克.布隆菲尔德、马克.纳夫拉林、埃尔温.毕肖普、尼克.格莱夫这些日后重要的制作人、词曲创作者,都是在他的乐队中创下最初的名声。保罗.巴特菲尔德以粗犷的芝加哥式口琴引人注目,无可争议地成为第一位具有深刻黑人布鲁斯情感的白人乐手。 在鲍勃. 迪伦1965年新港艺术节使用电声乐器的影响下,保罗推出一系列电声伴奏布鲁斯专辑,尤以1973年《好日子》最为出色;而早期作品《东西》则保存了原声状况下保罗.巴特菲尔德乐队的精采表演。

 人称“布鲁斯神童”的约翰尼.温特,出生于密西西比,16岁就推出首张专辑,但此后艺术水准却一直停滞不前,直至1968年与贝司手汤米.山南和鼓手约翰.特纳组成温特乐队,方重新赢得听众,并参与录制一张《激进布鲁斯经验》的合集。真正成为约翰尼艺术生涯转折点的,是他的专辑《温特Ⅱ》,其中,温特成功地翻唱了鲍勃.迪伦的摇滚名作——《重返61号高速公路》。这一次,温特与朋友建立起录音室并进行巡演,巡演得到了布鲁斯大师混水的欣赏,在混水帮助下,约翰尼.温特推出两张回归根源的电声伴奏专辑——《纯粹布鲁斯》和《白色的热节奏和布鲁斯》。此后,约翰尼开始为混水做伴奏乐手和监制唱片,这导致混水去世后(1983年3月30日)很长一段时间,约翰尼都走不出混水的巨大阴影。 直到1992年的《嘿,你的兄弟哪去了》,约翰尼.温特才算重新恢复了自信。

 混水与约翰尼.温特老少黑白的搭档,成为乐坛的一段佳话。与之相似,洛杉矶白人布鲁斯团体“罐热”的成长,也一直伴随着与黑人大师合作的经历。罐热的团员,最初都是些搜集老布鲁斯唱片的唱片迷。1965年“再现”盛期,消失很久的桑.豪斯重新出现,以一张《民间布鲁斯之父》奇迹一般呈现于他们面前,激动之余,这些布鲁斯爱好者也操起了吉它。罐热的团名,源于1928年汤米.约翰逊歌曲《罐热布鲁斯》,这是首记录饮用斯特诺酒加苏打水调酒产生幻觉的歌曲。乐队处女作《罐热》推出于1967年,其中有翻唱曲《弄干净我的扫帚》和《牛蛙布鲁斯》,初建罐热之名气,这是两首黑人布鲁斯名曲,曾被罗伯特.约翰逊和埃尔默.詹姆斯演唱过。其后,罐热鼓手换为墨西哥人阿尔弗兰多.菲图,菲图带来一些在东海岸已经无法寻觅的热烈情感。也许是菲图的吉普赛游牧情怀,新作品《罐热的布吉》充满了异域风情,恰好与布鲁斯的苍老相映成趣。其中,《激烈的曲棍球之布吉乐》,成为后来罐热在演唱会上屡演不衰的曲目。接下去的《布鲁斯经历》,充分再现乐队在成长过程中所受的各位布鲁斯大师的影响,从查理.帕顿的《马驹布鲁斯》开始,一直到长达19分钟的《布鲁斯小创世纪组曲》,浓缩了桑.豪斯、混水、约翰.李.胡克的名作片断。随后的专辑《哈里路亚》和《未来布鲁斯》,将罐热推到白人布鲁斯乐队销量之巅,借此,他们成功地出现在伍德斯托克艺术节上。

7

回复:诗歌与吟唱



 罐热最令世人难忘的作品是与约翰.李.胡克合作的《胡克与热》。胡克因被一家唱片公司控制版权,致使这张专辑推迟数年才推出,部分歌曲甚至在十年后方得以面世。即使这样,《胡克与热》依然获得了广泛的评论和赞誉,其崇高地位丝毫未受损害。它以深刻纯正的布鲁斯语汇,跨越了种族文化的鸿沟,达到单纯白人布鲁斯无法达到的美学高度。伴随60年代末期的民权、反战运动,罐热也达到了其艺术生涯的顶峰,以后的罐热只是保持水准而已。这期间,他们还与“大嘴”克拉伦斯.布朗、孟菲斯.斯利姆分别推出只有法国版本的《热之上的嘴》和《孟菲斯热》。1981年,乐队灵魂人物鲍勃.哈特因心脏病去世,乐队已无意重组,此时,罐热业已成为历史上无可争议的最彻底的根源化白人布鲁斯团体,同时受到大西洋两岸的敬重。

 60年代末至70年代中期,美国又相继出现一些白人布鲁斯乐团,此时正是摇滚乐在技巧上飞速发展时期,人们将这一批以布鲁斯为蓝本的乐团概括为“南方摇滚”,用以区分以齐柏林飞艇、深紫、黑色安息日这类以摇滚为面目加入大量布鲁斯元素的硬摇滚乐团。南方摇滚的音乐活动,正发生在布鲁斯的家乡——美国南方各州。1969年成立于乔治亚州的乐团阿尔曼兄弟乐队,由兄弟俩杜恩.阿尔曼、格里格.阿尔曼,加上两位第二吉它手,两位双鼓手组成。杜恩早年是录音室乐手,参加过爱丽莎.弗兰克林、威尔逊.皮克特、金.科蒂斯等著名灵歌手的专辑录制。阿尔曼兄弟组成不久,乐队连续推出《阿尔曼兄弟》、《懒散疯狂的南方》两张专辑,表现出极为稳健的布鲁斯格调,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较激烈的节奏型。接下去的双唱片现场专辑《菲尔摩之东演唱会》,是现场录音的典范之作,长达22分钟的《捆扎邮件》,充斥了色彩感浓烈的即兴吉它独奏,显示出杜恩令人目眩神迷的吉它演奏功力。刚好,此时埃里克.克莱普顿解散超级乐团“精华”,组建德里克和多米诺乐队, 杜恩得到赏识被邀入队中,并再次登上菲尔摩之东的舞台。新乐团推出经典作品《雷拉和其他各类情歌》,个中歌曲《雷拉》、《遥望》,可被视为南方摇滚与硬摇滚两种风格的分水岭,而且,埃里克歌曲创作的背景,无疑是典型布鲁斯的传统题材。 然而就在杜恩快速跃向顶尖布鲁斯吉它手的高位之际, 竟于1971年丧生于一场车祸。阿尔曼兄弟乐队在格里格领导下,继续延续并推出《吃一颗桃》这张以现场与录音室两种方式组合成的专辑。但一年后乐队吉它手巴里.奥克利又丧生于车祸,两位团员出去另组海平线乐队,格里格陷入与妻子的离婚纠纷,乐队发生和巡演经纪人的不和,一次又一次打击下,阿尔曼兄弟乐队被迫解散。但在经历一系列独唱生涯后,格里格分别又于 1978 、1982和1992年三次重组阿尔曼兄弟乐队。最新阵容以技艺超群的迪克.贝茨为主音吉它手,新专辑《起自何处》1994年以现场方式收录。无论成绩如何,乐队已分别在杜恩和格里格两兄弟领导下延续了30年,无可争议地成为南方摇滚的标志性团体。

 比阿尔曼兄弟成立稍早的南方摇滚乐队莱纳德.斯金纳德,团名是罗尼.范.赞特从他的生理学老师那里学来的词汇。经过数年在南部一些小公司发行单曲,乐队终于被艾尔.库柏发现,出版了专辑《我们的名字念:莱纳德,斯金纳德》。这张专辑同时使用三位风格小有差异的吉它手,歌曲《自由鸟》中,根源布鲁斯与汉克.威廉姆斯式民谣加上布吉伍吉三种风格的吉它,配上对杜恩.阿尔曼的颂歌,效果妙不可言。1974年,乐队又创作了《阿拉巴马甜蜜的家》,成为广受人们喜爱的热门曲目。专辑《第二餐》后,乐队更换了鼓手,推出重型风格的《还回我的子弹》。然而厄运也开始降临乐队。先是成员之一发生车祸,其后于1977年10月,范.赞特和新吉它手、乐队经理人一起丧生于空难。同月乐队遗作《街头幸存者》出版,莱纳德.斯金纳德更名为罗星顿— 科林斯乐队。 直到1987年,在罗尼的胞弟约翰尼.范.赞特的支撑下,莱纳德.斯特纳金邀回残部重组,推出《为了南方的荣耀》现场专辑,并将乐队声名一直保持到今天。

8

回复:诗歌与吟唱


 德国人约翰.凯在加拿大多伦多组建的乐队麻雀,也许算不上严格地域意义上的南方摇滚,但无论是风格还是经历,却都与南方摇滚如出一辙。麻雀乐队的两位成员和约翰.凯1987年移居洛杉矶,之后乐队改组并更名为斯泰朋狼。斯泰朋狼大概算得上是最出色的公路布鲁斯摇滚乐队了。他们的《生来疯狂》,无疑已成为重型摩托车手平时最喜爱的飚车劲歌。

 南方摇滚没有先辈艺术家的天赋,也没有约翰.梅耶尔、保罗.巴特菲尔德的实验开拓,更没有埃里克.克莱普顿、吉米.佩奇的精微技巧,在许多人眼里,他们喜欢骑着摩托在公路上飞车,在舞台上弹奏懒散冗长的吉它即兴。但南方摇滚以不屈的团队精神,顽固的布鲁斯形态,陪伴了七八十年代那些布鲁斯备受冷落的年月,以普及布鲁斯为己任直到今日。

 九十年代,寻根的热潮再度兴起,无数二三十年代的唱片不断再版。回顾数十年,仍然在世的黑人布鲁斯大师仅存约翰.李.胡克一人了。一些深受其影响的后辈如卡洛斯.桑塔那、罗伯特.克雷、邦妮.瑞特、洛杉矶狼乐队,以及滚石乐队的凯思.理查德,与胡克一起灌录专辑《医治者》,随后又有《幸运先生》、《隆隆》等唱片问世。无疑,这些作品将成为下个世纪的布鲁斯启蒙教材。而这个时期最惊人的事件,莫过于白人布鲁斯吉它大师斯蒂夫.雷.沃甘的坠机身亡。他在八十年代的一系列专辑,以及遗作《天空的呼唤》,深深赢得了广大布鲁斯听众。在歌曲《下落人生》中斯蒂夫唱到:嘿,在那里, 老朋友,这离终结并不长久,我们在大雨中弹奏,在路上,在我们走过的路上重头再来。正如歌中所言,今天,邦妮.瑞特、加里.摩尔、乔治.索罗古德和“破坏者”等乐队和个人,重又举起布鲁斯复兴的大旗;埃里克.克莱普顿推出老歌新唱专辑《来自摇篮》,滚石乐队推出现场原声专辑《原声》,它们正可以说是布鲁斯复兴的佳作。

 《回到摇篮》翻唱的是老黑人们“混水”、威利.迪克逊等人的旧曲,并在音乐上走回“布鲁斯开拓者时期”的简洁乐风。在这张老歌新唱中,可以听到克莱普顿一向热爱的威利.迪克逊、埃尔莫.詹姆斯、弗莱迪.金和混水的旧曲。正象标题所表明的,这是他的摇篮,是他的根。

 不象克莱普顿那样打着旗号复兴,罗伯特.格兰特在沉寂三年后于1996年推出的作品,全部是创作曲,但明显地深入到齐柏林飞艇一向推崇的黑人巨匠啸狼的音乐中。极简单的配器,显示更无遮拦的歌唱的技巧,《黑月亮》中甚至出现了非常“啸狼”的啸声。通过这些曲目,格兰特有意重新探索美国黑人三角洲布鲁斯的世界。属于重金属明星的灰姑娘乐队,有一段时间也转向根源性的蓝调,而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一直走的便是硬摇滚+乡村乐+布鲁斯的路线。也在这个时期,加里.摩尔出版了他最返回根源的作品《仍旧爱布鲁斯》,意想不到地获得300万张的销售纪录,《仍旧爱布鲁斯》满载着慢板的摇滚叙事曲,这正是摩尔的拿手戏, 最能展现其舒缓中充满烈性的吉它和演唱。在九十年代“拔去插头”(Unplugged )的热潮中,艾罗史密斯、吻、邦.乔维这些重金属名团,也纷纷走进不插电行列,不管是跟风还是商业的噱头,一旦去掉金属吉它轰轰轰轰的重型拨弦打击音响,拿起木吉它的重金属乐队总不期然地要流露出他们与布鲁斯的密切联系。同时,不依赖录音室和电声设备后,乐手和听众又回到简简单单的装备和小酒吧甜蜜而嘈杂的气氛中,重现了民间歌唱本来的自娱自乐本性。

 回顾整个布鲁斯复兴的历史,我们发现这样一个戏剧性的景象。五六十年代英国布鲁斯人才辈出,而美国本土却缺乏象样的白人布鲁斯乐队。直到六七年后大哥大控股公司、罐热等冒起才起变化。近年布鲁斯在英国已死,反倒是美国好手纷现。已有二十年艺龄的邦妮.瑞特,无疑是女乐手中吉它弹得最好的,她沙哑的嗓音和感人的吉它即兴,展现了布鲁斯和民谣的美好姻缘。她的根一部分扎在密西西比布鲁斯中,一部分扎在波士顿坎布里奇民谣土壤里。邦妮.瑞特最初被视为一位坚定和正直的女权主义者,她的艺术生涯与政治历练根茎丛生地交错在一起,美中不足的是,她直率坦诚的个性与她温文尔雅的乐风存在着些微龌龉。九十年代出现一个酷似瑞特的女歌手,既是词曲作家,又是出色的多种乐器演奏者,这位叫谢丽尔.克罗的女性,一出现即获得巨大的成功。可与邦妮相互映照的是,谢丽尔.克罗的音乐也是源自密西西比河流域,同时弥漫着乡村音乐的气息,歌词所及则是美国各地冷漠与颓丧的景象。

9

回复:诗歌与吟唱


 布鲁斯一直有传统的一部分,也有演化的一部分。这演化的一部分,五十年代是山地摇滚,六十年代是摇与滚,七十年代是硬摇滚,八十年代是重金属,九十年代是象贝克那样的纷杂景观,这时,布鲁斯更象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传统语言的一部分。在一些变化的形态里,我们也往往可以发现一些潜在的布鲁斯线索,比如黑乌鸦乐队身上,就有一条从布鲁斯—小脸(Small Faces )—肉饼(Humble Pie)—黑乌鸦的线索,它体现的,是布鲁斯之上渐渐敷上迷幻、风琴等民谣内容的过程。

 我们谈论了大量的从黑人民间一直到白人流行乐的众多布鲁斯乐人,但如果不涉及那些并不纯粹的布鲁斯形式,这个布鲁斯篇章将不会是完整的。而随着时间的演进,那些在历史上并不被认为是纯粹布鲁斯的乐队,现在看来则纯粹是布鲁斯,吉米.亨德里克斯就是这样一个最突出的代表。

 同罗伯特.约翰逊一样,亨德里克斯也是一个短命的、只有27年生命,但却影响了长长历史的重要人物。他是电声时代的布鲁斯巨人,其个人风格建立在哇声吉它之上,他是即兴的天才,也是集大成的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亨德里克斯将黑人的布鲁斯同白人的“摇与滚”混成一体,更把众多的城市布鲁斯大师混合在一起,通过他的器材革新,他把城市布鲁斯放大 了。他象迪伦那样唱歌,象混水那样弹奏。他是一个音乐家,更是一个发明家,他在音响器材上的革新,把传统布鲁斯的吉它演奏引进一个未知的领域。通过电声的放大、扭曲和变形,亨德里克斯使吉它发出了从没发出过的声音。从他音箱里发出的巨大轰鸣,惊动了一个时代,也广泛播下布鲁斯艺术在全球声音艺术中发新芽结新果的种子。昨日的先锋已成今日的传统,当年的噪音已是今天的乐音。亨德里克斯当年的奇异演奏,在今天听来却象是道道地地的黑人布鲁斯风格加上了一些不协和音。在这位左撇子琴手的一把吉它之上,布鲁斯的灵魂获得了新的阐发,新环境的声响化成了即兴的激流。布鲁斯是现代吉它大师的摇篮,从它那里诞生的吉它名手如果要详细的记述,仅仅是罗列姓名,也许就需要这本书的整整一个章节才能容纳。值得注意的是,从亨德里克斯开始,布鲁斯吉它手多向发展的势头开始加速度了。这种多向性更内在的推动力,在于时代强大的变迁,从简单的通电到各式各样的效果器,从给吉它装上音箱到给吉它接上合成器和电子计算机,这个简单的过程背后,则是整个人类从农牧时代、工业时代走到电子时代的沧桑幻影。

 今天我们已无法用布鲁斯来规范一些音乐形态了,因为从声音来讲,它们已毫无相似之处。但在深层的乐理上,二者依然是相通的。比如“金属”乐队的重型拨弦打击乐,似乎听不出一点布鲁斯味,其实主奏吉它手柯克.汉密特的弹奏,依然揉和了大量布鲁斯和弦。再比如吉它手从布鲁斯引申出去的古典化倾向,从布莱克摩凸起,历经克里斯.雷、大卫.吉尔莫、杨威.迈尔姆斯汀点化,更有比尔.弗雷瑟尔、迈克尔.布鲁克、罗宾.加思里这些先锋派在未知领域使其加速变形,最后琴音出来时,我们却已不能辨认。琴还是那个琴,手法还是那些手法,还是那个揉弦,还是那个滑音,传出来的声音却已不是吉它不是黑人的哀怨,而是超时空跨乐界的幻音。

 布鲁斯这位百岁老人,起起伏伏已有太多的沧桑。面对一个即将到来的新世纪,又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它呢?


【名词中英对照】

孟菲斯.斯利姆     Memphis Slim
《隆隆》        Boom Boom
杰克.欧文斯      Jack Owens
梅贝尔       Mabel
娄.安.巴顿      Lou Ann Barton
大玛莎       Big Martha
海伦.威尔逊       Helen Wilson
泰米.詹姆斯      Tammy James
梅贝尔.弗兰克林     Mabel Franklin
米莉.艾斯泼森     Millie Esperson
莱文尼亚.路易斯     Levenia Lewis
罗斯.玛丽      Rose Marie

10

回复:诗歌与吟唱

詹妮斯.乔普林     Janis Joplin
“大哥大与控股公司”乐队  Big Brother & the Holding Company
柯兹米克布鲁斯乐队    the Kozmic Blues
约翰尼.科普兰      Johnny Copelend
艾克.特纳      Ike Turrner
科奈尔.达普利      Cornell Dupree
埃尔.金        Al King
麦克豪森.贝克      McHouston Baker
得克萨斯.约翰尼.布朗    Texas Johnny Brown
得克萨斯.查尔斯.诺利斯  Texas Charles Norris
埃尔莫.詹姆斯      Elmore James
弗莱德.麦克维尔      Fred McDowell
格兰威尔.麦基      Granville McGhee
保罗.巴特菲尔德      Paul Butterfield
迈克.布隆菲尔德      Mike Bloomfield
马克.纳夫拉林      Mark Naflalin
埃尔温.毕肖普      Elvin Bishop
尼克.格莱夫      Nick Grave
《好日子》       Better Days
《东西》        East--West
约翰尼.温特       Johnny Winter
《激进布鲁斯经验》      The Progressive Blues Experiment
《纯粹布鲁斯》      Nothing But the Blues
《白色的热节奏和布鲁斯》  White Hot and Blue
《嘿,你的兄弟哪去了》    Hey,Where's Your Brother?
罐热         Canned Heat
《民间布鲁斯之父》     Father Of Folk Blues
汤米.约翰逊        Tommy Johnson
《弄干净我的扫帚》     Dust My Broom
《牛蛙布鲁斯》       Bullfrog Blue
阿尔弗兰多.菲图       Alfredo Fito
《罐热的布吉》       Boogie With Canned Heat
《激烈的曲棍球之布吉乐》   Fried Hocky Boogie
《布鲁斯经历》       Living The Blues
《马驹布鲁斯》       Pony Blues
《布鲁斯小创世纪组曲》    Parthenogenesis
《哈里路亚》       Hallelujah
《未来布鲁斯》       Future Blues
《胡克与热》        Hooker 'N' Heat
“大嘴”克拉伦斯.布朗    Clarence “Gatemouth” Brown
《热之上的嘴》      Gate On Heat
《孟菲斯热》       Mephis Heats
鲍勃.海特       Bob Hite
阿尔曼兄弟乐队      The Allman Brother Band
杜恩.阿尔曼       Duane Allman
格里格.阿尔曼       Gregg Allman
爱丽莎.弗兰克林     Aretha Franklin
威尔逊.皮克特       Wilson Pickett
金.科蒂斯        King Curtis
《懒散疯狂的南方》      Idlewild South
《菲尔摩之东演唱会》      Live At The Fillmore East
《捆扎邮件》        Whipping Post
德里克和多米诺乐队      Derek And Dominos
《雷拉和其它各类情歌》     Layla And Other Assorted Love Songs
《遥望》         I Look Away
《吃一颗桃》        Eat A Peach
海平线乐队         Sea Level
迪克.贝茨         Dick Betts
《起自何处》        Where It All Begins
莱纳德.斯金纳德       Lynyrd Skynyrd
罗尼.范.赞特        Ronnie Van Zant
《我们的名字念:莱纳德,斯金纳德》Pronounced Leh'-nerd Skin-nerd
《自由鸟》         Free Bird
《阿拉巴马甜蜜的家》      Sweet Home Alabama
《第二餐》         Second Helping
《还回我的子弹》        Gimme Back My Bullets
《街头幸存者》         Street Surivors
罗星顿-科林斯乐队        Rossington-Collins Band
《为了南方的荣耀》       For The Glory Of The South
约翰.凯          John Kay
麻雀           Sparrow
斯泰朋狼          Steppenwolf
《生来疯狂》         Born To Be Wild
卡洛斯.桑塔那         Carlos Santana
罗伯特.克雷          Robert Cray
邦妮.瑞特         Bonnie Raitt
狼乐队           Los Lobos
《医治者》          The Healer
《幸运先生》          Mr.Lucky
斯蒂夫.雷.沃甘         Stevie Ray Vaughan
《天空的呼唤》         The Sky Is Crying
《下落人生》          Life By The Drop
加里.摩尔           Gary Moore
乔治.索罗古德           George Thorogood
破坏者             The Destroyers
《来自摇篮》           From The Cradle
《原声》             Stripped
谢丽.克罗            Sheryl Crow
吉米.亨德里克斯          Jimi Hendrix
金属             Metallica
柯克.汉密特           Kirk Hammett
克里斯.雷            Chris Rea
大卫.吉尔莫           David Gilmour
扬威.迈尔姆斯汀          Yngwie J Malmsteen
比尔.弗雷瑟尔           Bill Frisell
迈克尔.布鲁克           Michael Brook
罗宾.加思里           Robin Guthrie

11

回复:诗歌与吟唱

被埋没的人

被埋没的歌

李 皖

  侯德健在唱《归去来兮》、《龙的传人》时,罗大佑在干什么?翻开历史资料我们知道:1977、1978年,罗大佑在医学院上学,写《闪亮的日子》为刘文正作情歌,沉吟于风花雪月。而侯德健已在真切地感悟生命中深深的悲悼。现在我们惯于将罗大佑视为开启了台湾流行音乐的人,惯于将《之乎者也》视为台湾流行音乐的第一张重量之作,惯于将台湾流行音乐的重量集于罗大佑一人,文化关怀、社会良心,抗议、批判、反省、思考,以为都是从罗大佑开始的。当我翻阅1993年台湾流行音乐界人士共同评选的“台湾流行音乐百张最佳专辑”时,深深地感到侯的存在已被人们完完全全地忘掉了。

  比如说,人们都知道罗大佑的《未来的主人翁》,而谁能知道侯德健也有一首名字一模一样的《未来的主人翁》;人们都知道罗大佑改编了王洛宾的《青春舞曲》,又有谁知道在侯德健那里还有一首改编得更惊人、气势上更磅礴的《青春舞曲》?

  在用音乐思考的道路上,侯德健是第一个启程的人。之后我们看到了罗大佑,在他身上有侯德健孤独的、淡淡的影子。

  侯德健虚与委蛇的历史,他辗转于两岸的反复,都使人对他的真诚深深地生疑,太容易把他看作一个首鼠两端的人、一个政治上的摇摆者、一个风派人物。但谁又了解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呢?如果我们深入那些歌曲,离开那面太简单化太容易变形的政治哈哈镜,我们或许会依稀抚摸到那颗敏感执着又矛盾重重的心。侯德健是狂热的,梦想的,冲动的,不安的,是这一代虚幻的理想主义的一个典型代表。他热爱信念却又没有信念,坚守理想而理想的内部却空无一物。

  第一次感受到《龙的传人续篇》,已是这首歌写成十一年之后,一下子就被震撼了。当年,侯德健把它录制到大陆第一张作品集时没有注意到它,后来搜索着听了那么多的台湾流行乐代表作,还是没有注意到它。那天,也就是1993年春季, 偶尔在一个小店的柜台里发现尘灰满面的《新鞋子、旧鞋子》,想买回去忆忆旧,不料听后却像被狠狠砸了一砖头:一首无比壮美的歌,居然被自己埋没了整整一个青春——《龙的传人续篇》,应该是听过它的吧?只是那时的听歌人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听过后浑然无觉;再次听已是成年以后,才知道哪里才有真正的瑰宝。

  侯德健创作这首歌的年代是1980-1982, 录制是1984,在台期间录没录过?不知道。歌者一开首便将自己置于一个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永远不可能终止也永远不可能正确选择的命运的关口:

  嘿唉!昨天的风吹不动今天的树;嘿唉!今天的树晒不到明天的阳光。光阴总是拼命向前,谁也不能让青春转回头。你也不能,我也不能,哭也不能,笑也不能……

  两支芦笙交织出忧患的、悲凉的沉思,沉思的人被笼罩在巨大的命运之下——哭也不能,笑也不能,他沉吟着,面对着那似乎不可能有丝毫改变的对每一个人都会是一模一样的结局,该怎么样呢?“虽然春天不能永恒,冬天绝对不是结论”——歌曲随即将主题曲由《何苦如此》转向《花开花谢》,侯德健改变了嗓音,从咏叹变为画外音,象一个置身世外的灵魂在地球的上空默默注视着人世间生生世世的轮回:

  你看那太阳它日日夜夜,再看那花儿们岁岁年年,多少人多少年唱一首歌,我们在唱它到永永远远。

  浮云悠悠突然收拢,紧接着接上了绚烂之极的急弓和快板,我们听到了人类辉煌的颂歌——男女声部热烈的轮唱——《青春舞曲》。“太阳下山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就唱这两句,不断反复不断丰厚乐声人声越汇越大直至无比壮阔。随着人声渐远一代人渐远,芦笙再次浮起,管弦和钢琴载着一支竹笛对《花开花谢》作幽幽的变奏,很多岁月就这么过去了。

  人声再次响起已是多少年后?还是那个沉思者,还是那个独唱的男声,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整个人类在附和着他:两队男女在背景上衬出广阔的合唱,这一首歌叫《永永远远》:

  天地之间,五千多年,花谢花儿开,放过五千遍。太阳下山,太阳上山,日日夜夜,黑白多少年。多少黑白夜,多少岁岁年,我们老祖先,经营到今天。不变的天,一样大地,天和地之间,我们永永远远。

  不同于《龙的传人》的中国主题,《龙的传人续篇》虽然仍在关注这片土地,却远远超出了仅限于中国人的主旨。《龙的传人续篇》是人类命运的追索,是对生命生生绵延的赞歌,是一支远比《龙的传人》更宏伟、更深刻也更有价值的歌曲。也许它出现的太早,也许它曲式太复杂,也许它因为更开阔的视野反引不起中国人的共鸣,总之它被自始至终彻彻底底静静悄悄地埋没了。此后,1988年,在再次制作个人专辑时,侯德健翻玩了罗大佑的两首歌。对一个我唱我歌的艺术家来说,这是自我衰退的典型征兆,然而却让人从中看到侯罗两人在艺术上的亲近和缘分。就某一个传统而言,侯罗原本就是一体:侯德健是启蒙者,罗大佑是继承人,虽然后者的光芒在很多地方盖过了老师,其实却是历史的无情戏法使然。事实上在中国的流行音乐史上,侯德健始终有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地位:他的人生哲学(不只限于对政治一类社会问题的思索),他在中国音乐运用上的雄辩和彻底(很少照搬西式民谣或摇滚的语汇),他的我行我素和独来独往(几乎不讨好哪类听众也从来没有进入过商业),不仅为罗大佑所不及,也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位听者的想象。相对于罗大佑一不小心就露出来的急切的文化功利心,可以给侯德健四个字:真诚独在。
 

返回

12

回复:诗歌与吟唱

听者的权利和自由

李皖

不懂音乐肯定不能评音乐。评音乐不仅要懂,而且要很懂。 

每个人都有权说出自己的感受,问题在于,这种感受有几分可靠,是误解还是理解。对个人来说,一部作品最强烈地感动了他,这部作品就是最重要的;就个体生命而言,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最重要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作品的价值。在论及作品价值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是把整个人类作为感动的对象,把全部音乐作为比较和判断的对象,把历史作为我们的座标。一个人认定的价值,势必只占极小的权重。这个时候,就要有“懂”来参与,“懂”是一种博大。

所以,不懂音乐肯定不能评音乐,但是,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必须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对什么是懂,给一个界定。通常,“不懂音乐就不能搞乐评”这个判断,对懂的界定是非常狭隘的,相对于这种狭隘的界定,我要说,不懂音乐也可以搞乐评。

通常人们说懂音乐,意指懂音乐专业,比如作曲、演奏、读谱,调性、对位、和声等等。其实,一个弹了十年琴的人,未必是懂音乐的;相反,一个从没有受过任何音乐训练的人,倒可能是懂音乐的;如同读诗,文学教授未必比一个青年更懂诗。

音乐是心灵的艺术,它通过声音抵达心灵。一个对声音有领悟力的,我们就说他具有了懂的基础,如果还能加以累积进而体验整个音乐存在,这就可以叫懂了。懂有两个条件。一、心中有一本美学;二,心中有一本音乐史。美学和音乐史不是知识,不同于专业的美学和音乐史,它是用个人生命的感悟铸就的,跟专业训练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但明显的,懂一门专业音乐技术,对建立音乐判断善莫大焉;不懂专业的评论者,依然应该是一个音乐本位者。它同样要追求与音乐客体的合一,以心灵的方式进入对作品的理解。

评论就是认识,就是进行价值评估。要进行评估,就必得有世界观、有体系、有方法、有关注的问题、有自己的逻辑、术语和主义,否则表达是不可想象的。赏乐必须通过感觉,却不能止于感觉。评论者必须用同一把尺子,一个能容万物、可持续发展又始终不变的批评伦理,不然就没有公正和判断。每个不关注音乐的、没有长期广泛的音乐阅历的人,以为都可以到乐评领域来“挠”一把,这是可笑的,也是不会长久的,其自我意识将是未成年人虚假的自我意识。音乐评论确实是一门专业,只不过不是被贵族垄断者所狭隘理解的专业。音乐是为了激起心灵的反应,为人而作,为敏感生活的人而作。音乐家发出声音,落在人的心里,不是寄望它“现形”为形式和专业(意在形式革新的音乐除外),而是期望它引起心灵神秘的觉醒。这就是非专业人士驰骋的领地,是听者的权利和自由。

13

回复:诗歌与吟唱

工业中隐居——关于独立制作音乐
李皖

1993年春天,在武昌一家唱片店里,偶然看到一张叫“红房子画家”的唱片,封面是黑暗中一只白色床,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彩色的山丘下”;内页是张古旧的桌子,没有演奏者,没有制作人员名单,或者说吧,它什么也没有,只在通常该印着出版公司的位置上简单地印着: 4AD。

这张唱片引起了我的兴趣,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它是谁唱的,它好象也不在乎你知不知道,你只知道它是一支自号“红房子画家”的乐队。而4AD又是什么呢?整整两年时间, 我都没能找到答案。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见到4AD的东西就买,慢慢竟集成大约40张的样子。它们的作派都很相似:静物,前卫艺术的封面,偶尔会有乐队成员的名单,但不会找到哪怕仅仅一张乐队的照片。没有歌词,没有关于乐队的一丝一毫介绍,他们好象是从天外飞来的,不知道是哪国人,不知道唱着什么。而他们的音乐也与那设计一样,朦朦胧胧,扑朔迷离,美极了,却不同于我们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美,它们都美得有点离奇,拒你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一听就知道,很明显,他(她)不是为你唱的,他为自己唱,我们是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在人世间,一个在想象的国度,4AD的人们,全都象生活在幻像里, 他们说话不用声音,心里想了,便被听到了——自己听到。

这种作派跟过往流行音乐的作派实在不同,它不是倾动大众的,而只倾向于自我。听4AD的时候, 我觉得它找到了一种正确的创作态度,也是很多年以前作家写书的态度。这种写作跟读者是有距离的,作家因为心动而写作,他只管让大家读自己的书,而不需费心于介绍自己,在书之外怎么想,怎么生活。书就是书,它独立存在,你读它,就是得到了全部。我们可以为一本书感动,感动完了,却不知道作者是是怎样的。在以前,这是常有的事。

这样的阅读方式在一个据称是信息时代的社会里已不复存在。我们几乎不能想象听一个永远也不知道是谁的歌手唱歌。这个“谁”不仅指一个名字,还包括他的形象、年龄、生平、音乐主张、传媒评价,等等。不光是唱歌,电影、戏剧、电视、舞蹈甚至包括了小说,哪一样不是一样呢。

4AD却开始逃离了,在一个无比紧锢的当代社会。现在我们知道,4AD是英国的一家小型唱片公司, 它坚持独立唱片公司和艺人间的“伦理精神”,即艺人的音乐创作、艺术风格、出片设计不受唱片公司任何形式的干涉。它似乎知道,在一个高度组织化,并且艺术的生产已高度大工业化的社会,要实现一种独立,单凭艺术家个人的抵制,几乎不可能。所以4AD 首先是一个出版机构,试图在现代商业组织的夹缝中,为艺术的自由寻求一种体制上的可能。整个世界已经是一种垄断经营,五大唱片公司瓜分了全球的市场,作为音乐制造者,这些公司不可能完全不顾及艺术;但作为商人,它们更关心的是艺术带来的利润。如果一个艺术家,按照他独立审美作出来的作品没有办法发行,那无异于选择了淹没,艺术必须诉诸于人。4AD 没有自己的全球发行系统,它采用了由大公司代理的办法,为了免受大公司商业目的的侵蚀,它不是首先考虑销量,而是首先考虑自己如何保持独立性。于是,它采取了不同地区、不同乐队由不同的公司代理发行的策略,这造成4AD唱片在市场上的难寻和高价位,同时也造成了4AD的神秘色彩。

4AD是隐居的,这隐居是大众传播业中的隐居:既要独立,又要传播。4AD又是唯美的,唯美是工业社会里的唯美:唯美不是古典美人,而是噪音之美。这一特点,大抵可概括4AD独特的音乐风格。

以双生鸟为代表的新古典乐派, 其实是噪音式的古典乐派。而几乎所有的4AD 乐队都隔着一层毛乎乎的噪音迷雾同你讲话。唯美的另一面是颓废,唯美就是没落之美。

这支唯美派的队伍,从4AD的大本营出发,一路延展到许许多多有同种格调的独立唱片公司。这些公司包括乞丐盛宴、粗糙工艺、樱桃红、创造、莎拉、美国。我们发现,尽管独立制作下有各路艺人,各种风格,但其中最为壮观、最为耀眼的一群,多多少少都不脱唯美的作风,也就是我说的有点颓废、有点没落、隔着毛乎乎的噪音迷雾同你讲话的幻美风格,他们都自由得有点虚弱。叫后朋克也好,叫新迷幻也好,叫仙乐背景也好,叫噪音流 行乐也好,叫前进吉他派也好,叫独立舞曲也好,叫快乐流域也好,叫布夹克场景也好,给它们以特征的核心层次的东西,是唯美。可以说,七八十年代的所有独立制作公司,都盛产这一类唯美艺术。

14

回复:诗歌与吟唱


这些艺术家喜欢用前卫艺术的图片作唱片封套,喜欢隐居的方式——不留文案或很少留文案,喜欢中世纪的音乐素材,喜欢隐晦的用词或用典,喜欢孤芳自赏或低落忧伤,喜欢狐鬼仙神或奇姿病态,喜欢噪音背景,喜欢低声唱歌。唱歌的时候,便是他(她)进入自我状态的时候——他在回忆、他在幻想、他在想象、他在做梦,他没意识到面前有你。这或许并非是每一个艺术家都有的特点,但这个时期的独立制作艺人,至少同时拥有其中三个要素。

也许打破以潮流形成的分类界线是有益的,有助于我们辨识音乐的源流和形态,所以对独立乐派,我们应重新予以归类,归类的依据,是每个乐队拥有的共同音乐特征。在上面的论述中事实上我已经开始这样作了,现在我们继续作下去。

——美声噪音派。美声噪音是一种幻景艺术。这类噪音作为背景,往往显出一派安静幽秘的气氛;背景之上,有一个悬浮在潜意识中的幽亮声带和梦境般的和声,并常以女声为主音,以柔美和噪音相反相成。它的代表人物是双生鸟,紧随其后有醉人、燕子,双生鸟是实验性的电子管弦式噪音加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声,醉人是比较通俗的阴云密布的噪音加一个声音象在空中飘荡的女声,燕子是带有机器不断击打味道的噪音,而女主唱体现出的是柔弱和渺小。这个乐派另外还可加上:属于4AD的人世纷扰、死亡也会舞蹈、他的名字叫活着;和不属于4AD的雨果广板、迷星、 鹦鹉、慢潜。从音乐的气氛而言, 他们也可以叫“静态噪音艺术”。

——低调民谣。原声特质的吉他,声音黯淡的沉吟,很浓厚的文学气息。史密斯唱:“王尔德附在我身上。”(王尔德,文学史上最出名的唯美主义作家)低调民谣依然是民谣,有时却让你不敢相认。代表人物如红房子画家、史密斯、海蒂.贝里、艾达、膨胀。 迷星的一部分作品也应划入低调民谣的范畴。

——吉他噪音派。吉他噪音用一两把吉他加上贝司和鼓就能成功地制造出一个工厂,一边是强大的噪声,一边是卑微的人性。不同于死亡金属,唯美阵营里的吉他噪音派从不吼叫,而是低吟着诉说自己梦幻的内心。进一步的区别在于,在死亡金属里,噪音吉他是歌手的替代品,他用吉他的咆哮代表自己去发泄愤怒;而在吉他噪音派里,吉他噪音恰恰是歌手的对立面,表现的是环境,是来自外界的压抑的力量,或者,代表一种背景。其实听听就知道,两种音乐几乎没有共同的地方,之所以拿在这里比较,完全是因为文字可能引出的误解。这一派中发展最为彻底的是耶稣玛丽链,其噪音呈块状,既非旋律发展也非节奏发展, 而仅仅起到类似于固定低音的作用,淹没着压迫着使人声低微而弱小。不同于美声噪音派的远离人间,吉他噪音派给人噪动的感受,有时会外向,有攻击性;吉他的手法也比较驳杂,除了块状的噪音,硬核、重金属的一些常规演奏手法也常用。女主音也是吉他噪音派普遍采用的,如遗弃的缪斯、繁殖物、子宫、小精灵,这几个乐队有扯来扯去的血缘关系,作出的都是人员相互交叉而衍生的姊妹艺术。谈到吉他噪音派,当然还不能漏提了先锋吉他的开创性乐队音速青年;既妄想又自怜、既缅怀又不安的多姿多彩的苍白圣徒;和忽明忽暗、风格多面的“我流血的情人”;以及弗兰克.布莱克、不明绣线菊属植物、迪伦们、弧线、布.雷德里、头发皮肤研究公司、江湖骗子……这个名单还可以不断地列下去。虽然吉他噪音派的诞生满打满算不过十来年时间,但已经被非常普遍地采用了;前面谈及醉人时提到的比较通俗的噪音,指的也是这一种吉他手法。

——独立舞曲。奇幻的艺术,绚烂的享受。独立舞曲也是梦境,超现实的梦境,它往往会从各派艺术中汲取营养——用后现代的拼贴手段。如死亡也会舞蹈、始初的尖叫、沃尔夫冈出版社、彩盒、A. R. 肯、无人。

——艺术波普派。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流行口味,通常有清新的噪音和电子舞曲节拍、有一把优雅浪漫的流行美声;在慢板舞曲的结构里,刺绣进精美的吉他、键盘、小提琴、仿弦乐,充满了电子味和现代感。如爱之屋、现代英语。艺术波普派与更流行的英伦新浪漫接壤,后者中的代表有日本、杜兰.杜兰、托克.托克、霍华德.琼斯、梦幻学院、冰库、基督徒、恐惧的泪 、农场……这些雅俗共赏的浪漫名字从昨天铺到今天,构成英国流行乐中极具代表性的声音。

15

回复:诗歌与吟唱


唯美派创造了流行音乐中最惊人的奇景,以上五段文字,虽是概括,说挂一漏万也许更恰当,它所能胜任的唯一工作,不过是为这个复杂的群类划几个大致的分野。与之密切联系但没有入笼子的乐队还有:雪莱遗孤,清新而精美的男女声,配上轻灵典雅的古典小乐如双簧管、洋琴、小号、大提琴、萨克管、长笛、手风琴、小提琴、弦乐、键盘乐、吉他。再有蔚然成派的以莎拉公司 为中心的所谓纯情文化(即布夹克场景),主张音乐是不需要污烟障气与灰暗病态的,而极力倡导一种半大孩子的声音:稚嫩的嗓音,稚嫩的技术,清泉般的音乐,代表不想长大的一代对自己理想的热切追求与憧憬。再比如包豪斯乐队,还是把它叫歌特摇滚吧,歌特艺术的恐怖、凄凉、衰败的特征实在适合于它,它有时会露出的古怪的仿歌剧唱腔和古典歌剧的因子,象是从旧时代飘出来的声音——从一个已经死去的时代。当中国的窦唯将中国的古老戏曲夹杂在他幽闭的唱腔中时,我们感受到同样的从已经死去的时代飘出来的声音。

当初,超凡脱俗的流行口味如现代英语、爱之屋,很自然地很快转向大众公司发展,成为独立旗下的第一批逃兵。时至今日,各独立公司关闭的关闭,名存实亡的名存实亡。或因经济问题垮台,或被大公司收购,或改弦更张走上多元发展的道路。幽莲一般内敛的4AD,进入90 年代也不知不觉地慢慢开放了:隐士出关签了大公司,新乐队出镜频频不复旧人作风,唱片封套开始印歌词有玉照……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只要它的出版机制依然符合艺术创作的原样,一切就都只是小节而已。但因为无法深究,我们只能存疑。不过,从整体来看,独立纷起的时代委实是过去了,在大机器的大合唱里,它就象一把小提琴的变调的独奏,留下了一道消极浪漫主义的杂音,充其量不过是大工业历史里一段小小的插曲。今天,新的独立公司还在不断地推出,却再也没有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那股纯粹,那股纯粹起于反建制、反偶像、反资本主义的朋克运动,最终还是被资本主义合流了。而新的独立音乐,不过一些有品味的流行音乐而已。

 

【名词中英对照】

唱片公司名

乞丐盛宴          Baggar's Banquet

粗糙工艺          Rough Trade

樱桃红           Cherry Red

创造            Creation

莎拉            Sarah

美国            American

 

音乐流派名

仙乐背景          Ethereal Soundscapes

噪音流行乐         Noise-Pop

前进吉他派         Guitar Dominance

独立舞曲          Indie-Dance

快乐流域          Happy Valley

布夹克场景         Anorak Scene

 

歌手乐队名

双生鸟           Cocteau Twins

醉人            Lush

燕子            Swallow

人世纷扰          This Mortal Coil

死亡也会舞蹈        Dead Can Dance

他的名字叫活着       His Name IsAlive

雨果广板          Hugo Hargo

迷星            Mazzy Star

鹦鹉            Popinjays

慢潜            Slowdive

红房子画家         Red House Painters

史密斯           The Smith

海蒂.贝里         Heidi Berry

艾达            Idha

膨胀            Swell

迷星            Mazzy Star

耶稣玛丽链         The Jesus And Mary Chain

遗弃的缪斯         Throwing Muses

繁殖物           The Breeders

子宫            Belly

小精灵           Pixies

音速青年          Sonic Youth

苍白圣徒          Pale Saints

我流血的情人        My Blood Valentine

弗兰克.布莱克       Frank Black

不明绣线菊属植物      Spirea X

迪伦们           The Dylans

弧线            Curve

布.雷德里         The Boo Radleys

头发皮肤研究公司      The Hair & Skin Tracing Co.

江湖骗子          Charlatans

死亡也会舞蹈        Dead Can Dance

始初的尖叫         Primal Scream

沃尔夫冈出版社       The Wolfgang Press

彩盒            Colourbox

A.R.肯           A.R.Kane

无人            No-Man

爱之屋           The House Of Love

现代英语          Modern English

日本            Japan

杜兰.杜兰         Duran Duran

托克.托克         Talk Talk

霍华德.琼斯        Howard Jones

梦幻学院          Dream Acadmy

冰库            Icehouse

基督徒           The Christians

恐惧的泪          Tears Of Fears

农场            The Farm

雪莱遗孤          Shelleyan Orphan

包豪斯乐队         Bauhaus

16

回复:诗歌与吟唱

从计算通向民族:电子音乐(一)

李皖 史文华

我们可以说电子音乐的发生是偶然的,但在这偶然之中,却有着历史发生的必然性。自从瓦特发明蒸汽机以来,地球和人类的变化开始加速度了。到二十世纪,这变化已深入到每一个细节。可以说,二十世纪的人类和以前的人类不再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了。他们的周围不再是单纯的自然环境,而是工业、城市、机械、仪表;他们听到的声音也不再是河流、天籁、村民、牛羊,而是汽车、机器、城市噪音,和各种电子玩艺儿发出的人类从没听过的声音,自然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听不见了。

人心的变化不得不发生了——当物质世界的变化积累到一定程度,它就开始来改变人们的精神世界,因为,人的精神恰好是在环境(物的总和)的滋养下发生的。说到底,是生活给了心灵印象,然后人通过艺术表达这种印象。既然生活中已经充满了新的、完全不同于古典音乐前辈在生活中经历的声音,人的感觉也毫不奇怪地变异了。新声音、新景象、新体验的实验由此发端,这便是现代音乐,也是电子音乐最初的起源。

这个世纪的人的确是生活在科技时代,各类科技,和从科技中长出的新事物、新世界、新生活方式,象襁褓一样自其出生便一直包围着他,而科学的快速的无穷的发现,不断向他展示着令人惊奇的世界新景观:微观世界的结构、粒子运动、宇宙奥秘,和动、植、物的新的谜底,这些东西以图像、模型等外物方式让他观看、感知,最后构成了他内心的景象。自然而然地,他用音乐描画它,借以表现自己的感受,这使这些科学景象成为现代音乐中最常见的描写对象;而科学的思维、计算的方法,如化学结构、物理定律、数学方程——一般而言,它们与恰恰是表现这些对象的声音组织的途径,同时提供了突破音乐史的新的音乐处理方法——于是,科学也开始顺理成章地进入音乐创作的领域了。

用计算的方法处理旋律、节奏、和声(音群)的作法,便在这种背景下狂飙突进地展开了。这是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事。表面看,这种音乐是极抽象的,实际上,它仍然在试图表现我们眼中的世界景观——依然是具象的景观,只是这具象,已与日常经验脱离了关系,也似乎与情感——灵与肉——芸芸众生的共鸣,脱离了关系。于是在表面上,在一般人的理解层面上,艺术的人性论、人生论、人民论、感情论,第一次面临了全面的挑战,这也造成了这种艺术的最终失落。

但是,却有一条暗道暗暗通向了民族音乐,从计算——通向世界。现代电子乐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德国作曲家施托克豪森(生于1928)所走过了道路,便典型地凝聚了这一个过程。从五十年代起,施托克豪森便开始在电子实验室里进行制造音律的实验,他的办法是把电子振荡器发出的声音进行变型,改变它的频率(音高)和音色,然后再将它们转录到磁带上,在两个声轨上用回声效果进行处理和编辑。他把这种纯音波的声音称为“太空音乐”,它打破了音律的限制,同时也失去了听众。其后,他的实验转向乐音与非乐音的杂合。再其后,也就是在1966年,他发表了一篇名为《电子音乐》的作品:把各国国歌和民歌,经变型处理后和其他一些材料混杂在一起。后期生涯中,施托克豪森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各地民族音乐的研究上了。他研究过非洲、亚洲等地的很多民间音乐和部族音乐,六十年代下半叶起的一批作品便深受此影响;七十年代,他提出“世界音乐”的概念,“在音乐领域(要象在其他领域一样),也要打破界线……趋向一体化”,他要求创作出一种“人为的新民间音乐”,把世界各种风格融为一体,从而形成“世界文化共栖的形式”,即世界音乐。《电子音乐》便是一种典型的共栖,其中有日本雅乐、巴厘音乐、南撒哈拉大沙漠音乐、西班牙民间音乐、匈牙利音乐、亚马逊上游土族音乐。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从音乐专业史来看,现代音乐、电子音乐的努力,从某种意义上都是力图打破原有音乐体系,而在更广泛的领域发现声音的意义,他们用计算,用科学新定律所提示的声音组织、声音结构的可能,以实现对新的音阶、新的音色、新的节奏的寻求,但当他们偶然地接触到东方 的音乐,他们发现,在民间的广大土地上,存在着很多不同于十二平均律、不同于欧洲和声体系这一系列既成的音乐规范的新的音乐规范、新的音乐体系,它们与他们苦苦探求、一时尚十分朦胧的东西具有一致性,并且,其自然的、完善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业以完成的尝试。

17

回复:诗歌与吟唱


微分音乐是用数学的方法,创造小于半音的音程,代表人物有捷克的哈巴(1893-1973),美国的帕奇(1901-1974),帕奇曾把一个八度分为43个音级。微分音程要用特制的乐器演奏,所以,二十年代出现后一直都没有很大影响,但这些困难在电子音乐实验室里获得了解决,计算机普及后对音程进行等分和再现更是每一个操作者都可以轻易地完成,所以后由于自然中听不见,微分音乐一直显得很怪。但在对世界和民间的接触中,音乐家发现了自然存在的微分音。其中印度音乐是最显赫的代表,在英国殖民之后,这一点被越来越深入地发现了。印度音阶不是十二平均率,不是把一个八度分成12个音,而是等分成22个音,在这种音阶下,印度音乐发展出了一整套完整的体系。这使印度音乐的旋律非常微妙、绵延。它产生了这样一个效果:“从一个音进行到另一个音不是直线式的,而是一种精致巧妙的运动。”“装饰音是自然生长的,而不是从外面任意加上去的,”“音乐的特色是轻微起伏的曲线,精巧典雅的螺旋式的细部。”(印度音乐家拉维.香卡语)

印度尼西亚安格隆音乐在1889年的巴黎博览会上被欧洲音乐家初次听闻后,引发了一系列的新创意。安格隆音乐与东南亚人民种植水稻的生活息息相关。稻子丰收时,妇女们用木头捣米,木头与木头相撞,会产生悦耳的咚咚声。后来,他们的很多乐器都有一种打击性的带遥远回音的效果。安格隆乐队通常主要由打击乐器组成,包括鼓、钢片琴、木琴和一些弦乐器和吹奏乐器。它所凭依的两列音阶——拍龙(pelog)音阶,有5个音,同欧洲音阶相比,它们的排列极不规则;斯兰多(slendro)音阶,每个音程都有一定的大小,大约相当于我们现在音乐体系的一又五分之一全音,但是组合到一起却又非常和谐。

节奏的实验也是计算式的,用计算,也复杂地组合各种奇数拍子,但它从一开始便与民间音乐构成了纠缠不清的关系,尤其到了后来,更是大量吸取非洲、美洲原始艺术中打击乐效果。节奏实验的导火线、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之中不寻常的节奏,便是得自于俄罗斯的民间音乐,没有它,便没有梅西安(生于1908)彻底打破小节线的节奏的极端冒险,而梅西安的语言,仍大量受到民间音乐的启发,并掺杂了各种民间乐思:印度节奏、古希腊韵律、佳美兰打击乐……当年的冒险在今日的计算机中得到了回应,但它已经变得再自然不过了,在全球一体化的流行音乐狂欢中,众多的DJ、混音师、舞曲制造者,在计算机里每日每夜鼓捣着节奏组合的新的可能。

确实,在实验领域的“音乐科学家”之后,紧接着便走来了流行领域的“音乐科学家”,他们将电子实验的成果吸收过来,并结合流行音乐、古典音乐、民间音乐等具有亲和性和历史连续性的素材。当我们回顾电子音乐从电子到民族、从先锋到大众的过程时,我们发现了两条发展线索。一条是从第三潮流、到施托克豪森的世界音乐、到今日的世界音乐、到电子舞曲音乐的线索;另一条是从简约派音乐、到氛围音乐、到新世纪音乐、到新民族音乐的线索。

第三潮流(third stream)是50年代末由美国作曲家舒勒(生于1925)提出来的。这一流派主张把西方现代专业音乐与各民族流行音乐形式结合起来,它既不是严肃音乐,又不是民间流行音乐,而是两者相结合的产物。美国作曲家布莱克的作品对此作出了尝试,他融合了美国黑人音乐及其他民族的音乐传统,如希腊民间音乐,日本传统音乐。施托克豪森提出的“世界文化共栖的形式”,八十年代后出现了一个个通俗的文本,在计算机里,共栖变得更容易了。后来,流行音乐家们的采样、拼帖、再生把这种杂和变得更没有原型的意义,音乐元素的分析变得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这时,共栖变成了相互溶解——一种不知出处的、全世界少年闻之起舞的电子舞曲。

简约派音乐60年代后期首先从美国发展起来,后来影响到英法德诸国,代表人物有格拉斯(生于1937),赖克(生于1936),亚当斯(生于1947)。重复是简约派音乐的基本特征,重复又造成了催眠、冥想、沉思的印象。同一节奏片断,有限音高变化,不停地围绕着几个音转来转去,在不断反复中节奏细部与和声配器逐渐变化。简言之,这是印度、巴厘、西非等地的宗教音乐的馈赠。印度音乐从头到尾用同一速度演奏,织体中有4个持续音——一种和声性的嗡嗡声。在演奏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种持续音始终不断。嗡嗡声把印度音乐在和声上黏在一起,节奏循环则在节拍上把它统一起来,它们加强了印度音乐那种绵延不绝不断缭绕的感觉。它的静默和空寂,以及从中传递出的东方哲学,一片茫茫天地的景象,又辗转传入伊诺发明的氛围音乐(其实,诸多新音乐元素在前人那里已经存在,如奥地利的韦伯恩(1883-1945)强调个别音、不强调音的连接的实验;法国的瓦雷兹(1883-1965)对音色、音响重要性的实验;法国的舍费尔(生于1910)对环境声的发现。),与德国的合成器音乐一起,构成了新世纪音乐的巨大调色版。伊诺、罐头、橙色梦幻、发电站等艺人和乐队,因此可称之为第一批广具影响的先锋/波普艺术家。后来,欧美严肃的同时又希望介入听众的电子音乐家,以及世界各地的民族音乐家,大多以此为构架,走上了新世纪——新民族音乐的道路。

18

回复:诗歌与吟唱

在八十年代之后,一手举着本民族的音乐、一手拿着电子键盘的人,不断地从世界各地冒起,有一些还获得了世界大众的反应。爱尔兰以恩雅为代表,出现了一批民乐/电子乐的两栖人,他们将凯尔特音乐穿上了电子时代的飘渺外衣;中国的何训田以一系列西藏题材的作品走上同样的道路,虽然很多声音用的是真乐器,音乐组织的方式却是无二。用电子音乐或新世纪音乐更新、再造新的民族音乐,似乎是一条颇吸引西方民间音乐家和东方民族音乐家的道路,个中内因概为:简约派音乐、氛围音乐、新世纪音乐,本身就有着民间的或东方的血缘,是东方音乐思维的西方版本,或民间音乐的学院版本,当实验领域的音乐家从另一个角度对它进行了发展,这一发展的形式又对民间和东方的原文化产生了反吸引,并且,它的新形式对民间音乐家和东方音乐家挣脱传统过于僵化的形式是一种极其大的启发,同时,它也贴合了今日科技时代人们的感受。所以,在何训田之后,我们又发现了张维良和侯牧人,用中国的古老吹奏乐器,结合筝、古琴、midi,以新世纪音乐的架构,完成了箫乐集《天幻箫音》(1996),和埙乐集《天问》(1997);刘健以瑶族古歌的原人原唱为人声,以midi为器乐,完成了一部可进入简约派人声作品系列——如格拉斯的部分创作——去观察的歌唱器乐集《盘王之女》(1998);还有缺乏创造性、但十分高产的刘星,与雨果公司合作,创作了一系列midi装饰的中国弹拨乐作品。

巴基斯坦的民族音乐大师阿里汉,在他的后期创作中走着类似的道路。阿里汉谢世后,其子也叫阿里汉,也开始与父亲的乐队“聚会”合作。一段时间后,据说他开始摆弄合成器,是否小阿里汉在作电子乐,一直没机会确证,估计小阿里汉如果作,其新作当如其父生前与加拿大电子音乐活跃分子迈克尔.布鲁克合作的《夜歌》比。在那里,世袭颂经般的演唱完全放弃了传统乐器的萦绕,而在超越尘世的电吉它伴奏中回旋、繁衍。

在世界流行音乐领域,民族与相电子结合的较早范例是伊诺与大卫.拜因合作的《我在幽灵丛林中的生活》(1979),这张专辑以拼贴的手段,将采自世界诸多地区的打击乐节奏合在一起,如同一张电子节奏的实验的说明书。它是技术化的、学究气的,在大众中几乎没有可听性,但它吸引了众多艺术家在这条道路上的探索,并在九十年代终于泛起一道通常被称作世界音乐的潮流,以古乐、民乐的采样,嵌入电子舞曲节拍和电子音乐的幻境般的氛围的作法,一时间蔚为大观。德国的“神秘之物”在以格里高利圣咏为素材完成那张闻名世界的《公元1990》后,其采样之手伸向更远更广的地方,甚至伸到了中国,这就是那首采用了台湾原住民歌唱的《回到纯真》。法国的“深林”走了完全相同的路,1993年,两位艺术家提着录音设备走遍了整个非洲大陆,他们以从非洲雨林采来的歌声直接入乐,其温暧的声调和丰富的民族乐器,使很多人的心感到了轻轻的颤动。这首《甜蜜摇篮曲》以乐队同名唱片轰动之后两年,他们又推出了《波西米》,但后续之作以公式化的模式,无限放大了采样遥远部落的歌谣,然后合成以计算机节奏的创作,他们的手除了伸向印度、匈牙利,也涉及了遥远东方的中国,取样了台湾和蒙古的民间音乐。采样更驳杂的结果,是失去了深沉的感染,而更多流于感官的抚爱和情绪的拨动。

其实,比之电子乐前辈的实验,无论“神秘之物”还是“深林”,他们都 不再有实验性了。经过半个世纪的探索,电子音乐已形成一些完善的艺术样式,他们不过是用这种艺术样式,进行一种不失创造性的常规创作。“神秘之物”的组件,是科技时代的氛围音乐、电子舞曲节拍和中世纪的格里高利圣咏。那种细微的电子跳动产生了一种大气层的感觉(还记得那些以物理现象命名的作品吗?),中间是黑暗的僧侣诵唱,虚拟情境中一个女声陌生调子的耳语,更增添了荒漠的感受。这种远古与超现实的交融,在八十年代中期起就一直在探索的澳大利亚乐队“死亡也会跳舞”身上也有表现,他们也有类似的乐境。比较之后我们发现,这种乐境是由古代音乐的久远和现代电子的未来感相互加深激发出来的。《进入迷宫》最好地展示了“死亡也会跳舞”的电子乐和采样技术,除了中世纪的教会调式、欧洲民间音阶,他们还采样了波斯的圣歌、东方的音乐和凯尔特的民乐,在组合时,他们比诸多流行乐队复杂,除了流行化的电子语言,又揉合了古典乐、摇滚乐和朋克音乐,使他们与流行乐、与现世、与人群,都显得十分疏离。波兰的“伤心事的玫瑰园葬礼”乐队无疑是更疏离,他们也在同样一种中世纪音乐的隔世气息中生活着,并且,女主音歌手和“死亡也会跳舞”的丽莎.杰拉德一样,也有着罩着面纱般的神秘、辽阔的嗓音,他们的特色在于织体中的东欧民族音乐。

19

回复:诗歌与吟唱


在与流行音乐发生关系的电子音乐中,琼.哈塞尔是极其特殊的: 他是一名先锋小号手,其创作有时有淡淡的爵士乐身份背景,但在一些重要作品中,哈塞尔既不是搞爵士乐,也不是搞舞曲音乐或流行音乐概念的世界音乐,而是绝对独辟蹊径的先锋实验创作。他从印度尼西亚安格隆音乐获得灵感,据此写成奇异的电子音乐。从他的作品你听不到任何既有的音乐范式,也几乎找不到同行者,但它们又是那么地成熟和完善。《马来亚的梦分析》和《魔幻现实主义》是他的代表作,他们都发表在八十年代。

象哈塞尔这样不是采风和拼贴,而是对古老东方音乐进行精神化的吸收和引申、进行电子“再造”的艺术家,在当今电子乐中处于较边缘的一支;但相对于那些在电子实验室里闭门研究、闻达出不了专业音乐圈的人士,他们又属于颇活跃于公众的。譬如这一张印着bismillahi 'rrahman' rrahim(1974)古怪读音的唱片,作者哈罗德.巴德,伊诺监制。这是一句阿拉拍文,其中文意思是以万能、仁慈的真主之名,唱片的正题则是《梦之穹窿》。巴德对世界各地民族音乐怀有极大热忱,60年代研究巴厘岛的斯兰多音乐,进行纯音乐探索。大约1974年,接触到约翰.考尔特伦和法罗.桑德斯的自由爵士乐后,巴德决定加入人声进行创作。的确,考尔特伦和桑德斯合作的《OM》几乎可以视为自由爵士乐的巅峰,它既拥有利落的即兴演奏,也包含大胆的音乐实验。直接影响巴德的是考尔特伦的《雨后》,它刺激哈罗德创作出《蝴蝶周日》等曲目,这些作品又通达意大利音乐家贝里奥倡导的新人声音乐(new vocalism)。遗憾的是,大多拥有古典音乐背景的作曲家,其新人声音乐创作都带有褪色的歌剧腔;而贝里奥重整人声的作品《面容》、《环绕》中惊人的戏剧形式:哭、笑、喘气、尖叫,音调变化和分离原音与辅音的作法,也无奈地拘束于原始和神秘主义的狭隘天地中。后来,别无另例的现代主义人声达曼德.葛拉丝,在纽约圣约翰大教堂进行了一场以《鼠疫成灾》为题的演出,一曲《让我的人民走》中骇人的长达数十分钟的叫声背后,仍是原始宗教的神秘展现。

这是一个实验开始结果的时代。面对先锋波普音乐家,或者面对摇滚乐中的电子异类,从某种意义讲,虽然他们已不再先锋了,但我们还是心存感激:他们加速了电子音乐某些成熟样式的形成,产生了一批普通人可以欣赏的作品,终使这种今世之声抵达了听众。于是,我们经历了当世,也用心灵的眼睛看见当世,那些当我们穿过时,现代生活无意中留在意识深处的擦痕,通过电子声音的唤醒,让我们对今生所处的时代,形成进一步的审美和洞察。而流行音乐家,对那些启发了他们的实验艺术家,同样也是心存感激,时隔40年,电子流行乐界十分活跃的人物——九寸钉、比约克、阿芬克斯孪生仔,携手重录施托克豪森的《青年之歌》。遥想当年,在那个还没有计算机也没有立体声的时代,施托克豪森将童声变形、加工、支离破碎,再与电子音响相结合,然后使用了五个拉开距离的扩音喇叭,把音的“空音运动”的概念,引入音乐。当时无比艰难的工作,在今天,一个人坐计算机前就可以作出来了;而当日一小撮人无人喝采的工作,今日的实践者和倾听音正越聚越多。面对此情此景,不由不令我们心生隔世之叹。

 

【中英文名词对照】

施托克豪森   Karlheinz Stockhausen

《电子音乐》  Telemusik

哈巴      Alois Haba

帕奇      Harry Partch

梅西安     Messiaen

舒勒      Gunther Schuller

布莱克     Ron Blake

格拉斯     Philip Glass

赖克      Steve Reich

亚当斯     John Adams

伊诺      Brian Eno

韦伯恩     Anton Webern

瓦雷兹     Edgar Varese

费舍尔     Pierre Schaeffer

橙色梦幻    Tangerine Dream

发电站     Kraftwerk

罐头      Can

阿里汉     Nusrat Fateh Ali Khan

“聚会”    Party

迈克尔.布鲁克 Michael Brook

《夜歌》    Nightsong

大卫.拜因   David Byrne

《我在幽灵丛林中的生活》My Life In The Bush Of Ghosts

“神秘之物”  Enigma

《公元1990》  MCMXC.A.D

《回到纯真》  Returning To Innocence

“深林”    Deep Forest

《甜蜜摇篮曲》 Sweet Lullaby

《波西米》   Boheme

“伤心事的玫瑰园葬礼”乐队Rosegarden Funeral Of Sores)

琼.哈塞尔   Jon Hassell

《马来亚的梦分析》Dream Theory In Malaya

《魔幻现实主义》 Magic Realism

哈罗德.巴德  Harold Budd

《梦之穹窿》  The Pavilion Of Dreams

约翰.考尔特伦 John Coltrain

法罗.桑德斯  Pharoah Sanders

《雨后》    After The Rain

《蝴蝶周日》  Butterfly Sunday

贝里奥     Luciano Berio

《面容》    Visage

《环绕》    Circle

达曼德.葛拉丝 Diamanda Galas

《鼠疫成灾》  Plague Mass

《让我的人民走》Let My People Go

九寸钉     Nine Inch Nails

比约克     Bjork

阿芬克斯孪生仔 Aphex Twin

《青年之歌》  Songs Of Youth

20

回复:诗歌与吟唱

音乐与音响

袁 越

本人是个音响发烧友,也是个音乐爱好者。多年的经验使我认识到这两者其实是密不可分,相辅相成的。下面是我的一点体会。想到哪写到哪,没什么系统,仅供大家参考。

首先要搞清楚我们所说的音乐到底是什么。我认为音乐包含三个层次:一是可以写在纸上的东西,如音高、旋律、强度、节奏、以及歌曲中的歌词等。二是不容易写在纸上的东西,如声音的绝对强度;音色(泛音的质量);音场(声音的空间感)等等。三是一些音乐以外的东西,如聆听环境;听者当时的心情;还有诸如音乐家的人品长相等等。大部分音乐评论家都只注意第一个层次,而大部分音响发烧友都把注意力过多地集中在第二层次。至于第三层次,虽然音乐家没法控制,但一般听众对某段音乐的感觉受这一层次的因素的影响最大,这是唱片商应极为重视的东西。
本文将主要谈谈第二层次对听音乐的影响。先从我自己的经历谈起。我开始喜欢的是古典音乐。那时因为父母逼着自己读书,音乐只能在被窝里听。一个小半导体在被窝里的音响表现没法让我对音乐的第二层次有任何感觉。但那段时光让我对旋律有了很深的认识。我成了个“旋律发烧友”。那时的我甚至不知道有“立体声”这回事。但有一次我意外地打开了两台小半导体收音机。我突然发现音乐变得更开扩,更好听了。后来一有机会我就如法炮制,甘愿付出双倍的电池钱。

我第一次听到立体声音乐是因为一位有海外关系的同学向我炫耀他的Walkman,那小东西里面装了一盘他的“音响测试天碟”:法国电子合成器演奏家雅尔的音乐会录音。我记得那几天我像着了魔似的整天贪婪地呼吸着“氧气”;聆听着“潮汐”;感受着“磁场”。现在想起来如果没有立体声,雅尔所刻意营造的飘忽的神秘感将会荡然无存。

我的大学生活是在港台歌曲声中渡过的。那些歌迷住我的是它们简单上口的旋律和“另类”的歌词。而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与我的小收音机的搭配足以表达这“音乐的第一层次”。我那时甚至不知道还有个叫“贝司”的乐器,而且从没听过一次现场演出,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了歌迷。

第一次听到“正宗”的美国摇滚乐是在一个发烧前辈那里听Jimi Hendrix。他的歌既没有动听上口的旋律,我又听不懂歌词,可在那位前辈的音响系统中传出的吉它声就象一股烟一样迷漫了整个屋子,也迅速征服了我的心。如果这第一次是从我的小录音机里传出来的话,我还会那么激动吗?

第一次听LP是因为在美国有很多便宜的二手 LP卖。为了利用这一资源我买了台廉价的LP唱机。我放上去的第一张LP是Buddy Guy的Stone Crazy,才花了我两块五。虽然我在这之前也有一些布鲁斯CD唱片,可这张LP才使我真正喜欢上了布鲁斯。我把这归功于 LP的两个优点:一是LP大多是模拟录音,其高音区因未经D/A转换而显得非常自然,这把 Buddy Guy以及许多黑人布鲁斯乐手那独特的嗓音表现得淋漓尽致,非常过瘾。二是LP的动态小,因此可以把声音开得很大而不吵人。这一点对欣赏布鲁斯中大段大段精彩的乐器独奏很有帮助。

很自然地,我又迷上了爵士乐。50年代末至60年代中后期(爵士的黄金时代)期间出品的爵士乐LP与CD时代的爵士唱片(包括许多所谓的发烧碟)有一个显著不同:老LP的录音更有现场感。比如老LP中乐器的定位非常清楚,尤其是钢琴,该在哪儿就在哪儿。而现代爵士乐中钢琴大多被分成了左右手,分别出现在左右两个声道,虽然更清楚,但却很不自然;再比如,老LP的录音大多以听者为参照,而现代录音则大多把麦克风放在离乐器很近的地方,然后又把这些细节丰富的声音原封不动地录到CD上,这使得这些乐器的声音被弄得很夸张。这样做对表现音响器材的潜能很有用处,但却有浓浓的录音室味道。而爵士乐最让我上瘾的地方就是其中大段的即兴演奏和演奏时不同乐器之间那种心领神会的默契。制作人如果能把听者的房间变成酒吧,这才算做好了本职工作。太 Hi-Fi的录音只会把乐手的激情给抹杀了。

21

回复:诗歌与吟唱


其实不光是布鲁斯和爵士乐,许多以现场演出为主的音乐形式都有这个问题。音响效果对这类音乐有着多方面的影响。我在美国有一个体会,就是如果你只听电台,你会发现无论是以流行音乐为主的还是以另类音乐为主的,其实所放的音乐都是那种慢节奏的、旋律性强的音乐,尤其是那些比较硬的摇滚乐队,往往专辑里就这一首慢歌,如果你听了这首歌就认为这 是这支乐队的风格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还有,大多数流行音乐电台里所放的乐队几年也来不了你住的城市一次,而遍布美国所有城市的大大小小的酒吧则很少有乐队是以唱“电台式”的流行歌曲为其风格的。相反,唱片卖得并不好的布鲁斯和爵士乐则占据了相当大的酒吧演出市场。这里当然有各式各样的原因,但音响问题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条。一般美国人听广播大多数是在上班时作背景音乐,或是开车时提神。音响好不到哪去。而大多数美国人的住房也不是独立到可以随意把音响开到阵天响。酒吧就不同了。现场演出与在家听音乐的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音响的不同。现场的声音要响多了。别小看了这音量的不同,它大大改变了听者的感受。Punk、Hard Rock和有着大量solo的爵士布鲁斯可以说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真正表现出它们的魅力。

美国的音响师很会利用这一点。一般Rock音乐会的音量都极大,高低音都被加重,给人以强烈的刺激。爵士乐和布鲁斯的音量则相对较小,而且较柔和,使人可以更清楚地欣赏乐手solo的技巧。美国音响师还很会玩一个小技巧:我去听过很多音乐会,发现音响师给暖场乐队的音量比起给主要乐队的来要明显小很多,这一小小的改变使得主要乐队听起来要好多了。我还在一个演歌剧的音乐厅里听过Bruce Springsteen的独唱音乐会,就只有他自己加一把木吉它。那场音乐会的扩音效果实在惊人。音量很大可人声并不觉得怎么大,而是被拉得很近,就象演唱者在你五米远的地方为你一个人唱歌一样。那种亲切感真让人难忘。

比起这些商业演出和音乐酒吧来,美国的许多车库乐队的音响可就说不上太好了。这类遍布美国许多城市的小乐队没有酒吧可以演出,他们只能为朋友们,或者干脆是自娱自乐式地演唱。对于大多数听众来说,那粗糙的音响效果是这些车库乐队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它代表了一种自然、独立的精神。这大概就是为什么“Lo-Fi”这一音响上的名词居然代表了一种音乐的内在本质。如果那些发烧友只因为这个而不去听它们,那可就错过了一类优秀的音乐。

还有一种音乐与音响效果有着极为重要的联系。记得我在美国听的第一场摇滚音乐会是“Greatful Dead”。那是在一个山谷里举行的露天音乐会,去了三万多人,而且每人都自带一块毯子,占了很大的一块地,远远看去真是好大的一片。舞台自然是看不清楚了,可是在场地的中央左右各立了一面巨大的音箱墙,我坐在很后面也居然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很响,可又不吵人。后来知道这是一支迷幻风格的乐队,他们刚出道时在旧金山的许多迷幻乐队中并不特别突出。后来他们交了一个很懂音响的朋友,他把乐队的舞台音响调成了这种音量大而又柔和的风格,极适合迷幻的要求。结果他们的音乐会成了乐迷们最爱来的地方,乐队也成了美国音乐史上的一只奇葩。他们的录音室作品并不怎么出名,可音乐会却能吸引成千上万的乐迷。

写到这里我不能不说说中国音乐,说说自己最喜爱的乐手:崔健。他的第一张专辑受到大多数乐迷的好评,其出色的音响效果可以说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他的第二张专辑之所以在当时受到很多乐迷的攻击,其粗糙的音响效果应该说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崔健是想用这种同期录音式的粗糙效果来表现一种现场演出所特有的激情和张力,可在那个没有多少老百姓去现场听过摇滚乐演出的年代这种西方人能理解的“Lo-Fi”效果在中国注定是不被理解的。还有一个问题是,现场演出所应有的强烈的高音在磁带里却都消失了,这种张力受技术的限制而没法表现出来。后来我拥有了这张专辑的CD后发现这是我听得最多的崔健的专辑。至于他的新专辑,我认为其音乐是非常出色的,可我第一次听这盘磁带时却很不喜欢,因为那粗糙而混沌的声音把音乐中的那股力量给抹掉了一大半。后来听CD感觉好多了。可我还是觉得高音不够明亮,低音不够干净,比起西方同类音乐来少了一些力量。后来听说老崔曾经想把她弄成“Lo-Fi”,我觉得那样可就大错特错了。

罗嗦了这么多,不知道有多少人读完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不只是发烧友的耳朵是金子做的,普通听众对音响的好坏都多少有些感觉,而这种感觉都会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对音乐的感应。音响工程师其实是音乐工业中很重要的一环,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22

回复:诗歌与吟唱

Haunting的歌曲

袁 越

题目之所以用了英文是因为Haunting一词很难翻译。 

你有没有这种经验:你听到一首歌,那旋律一下子把你抓住了,令你至今难以忘怀;当你听这首歌时,必须把手上的活停下来,因为你已完全沉浸在那首歌的意境中;当隔壁人家的音箱中传来那首歌的声音,你立刻停下正在干的事情,因为你脑海中净是那歌的形象;当你想休息一下的时候,你会为自己播放那首歌,然后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当你听 那首歌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迷幻的世界,在那里你的想像力可以无限地发挥;当那首歌结束时,你会不自觉地按下重放键,然后再次让自己沉浸在那歌声中厖恭喜你,因为你发现了一首Haunting的歌。

并不是所有好听的歌都可称为Haunting。Haunting的歌必须有一种触及人灵魂的力量,Haunting的歌绝不能用来当背景音乐,更不能用来唱卡拉OK, Haunting的歌是必须认真听的。

在我十多年的听歌生涯中,我听过各种风格的歌曲,也为许多不同的目的买过无数的唱片,可我发现当我一个人的时候,当我想为自己,而不是为朋友、为约稿、为听歌而听歌的时候,我经常放的是那 几首为数不多的Haunting的歌曲。我甚至把它们专门录成一盘磁带,题目就叫“Haunting的歌”。下面是这盘磁带的目录。当然每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目录,我很希望读到朋友们的目录,兴许从中我会再发现更多的 Haunting的歌曲。

1) Comfortably Numb (Pink Floyd, 选自The Wall) 

这是我的第一首Haunting的歌,正如题目所示,每次我听这首歌,都会“舒服地麻木”了。这是首迷幻的歌曲。我觉得人有时需要迷幻,可用毒品来达到这个目的则不仅代价太大,而且违法,在没有发明不上瘾的迷幻药以前,千万别试。其实音乐完全可以让人进入这个状态。我曾在Pink Floyd 的演唱会上听过这首歌曲。那眩目的激光效果 和这首美妙的歌曾让我深深迷幻了一回。同专辑中的“Hey You”也相当 Haunting。

2) Will the Circle be Unbroken (Neville Brothers, 选自Yellow Moon)

这首歌原是一首古老的美国民歌,经由Carter Family乐队的A.P.Carter改编后成了一首相当有名的乡村歌曲,它唱的是一个孩子对失去的亲人的怀念,他希望生死轮回永不停止,好让他能在天堂里再见到他的亲人。制作人Daniel Lanois的出色改编把它变成了一首极为Haunting的歌曲。同专辑中的“With God On Our Side”也值得推荐。

3) Suzanne (Leonard Cohen, 选自Songs of Leonard Cohen)

这是首神秘的歌曲。Cohen是个从诗人转变成的歌手,他写的歌词不像60年代的大多数歌曲那样与政治挂钩,而是极力描绘人的心灵。Suzanne这首歌的歌词没法用一句话解释清楚,我每次听它都会产生不同的感觉。此歌的曲子很独特,虽平淡却有一种循环往复似的轮回感,很迷人。

4) Astral Weeks (Van Morrison, 选自其同名专辑)

其实整张专辑都值得推荐。其爱尔兰民谣风格的音乐,极为出色的配器,诗一样的歌词以及Morrison那独一无二的嗓音使得这张专辑成为摇滚史上的一张绝世之作。

5) O Superman (Laurie Anderson, 选自Big Science)

这是首超现实主义的作品。Anderson用变形了的声音把一个电话留言唱了出来。你可以从中听到现代人的孤独和美国梦的破灭。

6) Bad (U2, 选自the Unforgettable Fire)

这是我这盘磁带里最吵的歌,也是我最喜欢的歌。此歌是Bono为纪念他的一个好朋友而作。这个人在他21岁时死于毒品。这首歌抨击了当时爱尔兰严重的毒品问题。歌词绝望得让人心碎。The Edge的吉它有如从天而降,是“Haunting”中的极品。此歌的live版更好。

其实U2有许多相当Haunting的歌曲,如Running to Stang Still; Mothers of the Disappeared; All I Want is You; One等等。我认为U2的摇滚乐的根不是Blues,而是爱尔兰音乐。他们继承了爱尔兰音乐最为独特的部分:旋律性。这使他们的音乐非常不同于大多数植根于Blues的美国乐队。这是U2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23

回复:诗歌与吟唱


7) 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 (Enya, 选自Shepherd Moon)

Enya的歌大都很“Haunting”,我喜欢这首是因为它总让我想起一位我最敬佩的美国民歌手Pete Seeger。此歌改编自一首古老的民歌,唱的是那些因为坚持自己信念而被关进监狱的人们,即使在监狱中仍没有忘记歌唱,仍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不知这些古时的人们的歌声能否让现代的人们汗颜。

8) Riders on the Storm (The Doors, 选自L.A. Woman)

这首歌的歌词据说是来源于主唱Jim Morrison的一个梦。但更让我着迷的是键盘手Ray Manzarek的电风琴。那常有神来之笔的风琴声贯穿全曲,为营造Morrison的梦立下了汗马功劳。

9) Nebraska (Bruce Springsteen, 选自同名专辑)

这张专辑其实是Springsteen为他的伴奏乐队准备的demo带,是在他自己家的卧室里用一个四轨录音机录的,他一人负责主唱、伴唱、吉它和口琴。起先制作人设计了一个带乐队的版本,可Springsteen不喜欢,于是干脆把这个demo带重新混音后出版了。专辑中的歌曲是Springsteen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写成的。他在这10首歌中唱出了美国普通老百姓的酸甜苦辣,整个格调十分灰暗。Nebraska讲的是一个发生在 Nebraska的真实故事。Springsteen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揭示了主人公,一个杀人犯的心理活动。那近乎残酷的真实让人无法忘怀。专辑的录音很差,但如果你因此而不去听它, 你就错过了美国音乐史上一张最独特的唱片。

10) All That You Have is Your Soul (Tracy Chapman, 选自Crossroads)

光是这出色的题目就足以让人难忘,更别说Chapman那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声音和精彩的音乐了。

11) Pale Blue Eyes (The Velvet Underground, 选自The Velvet Underground)

这首歌是这个另类鼻祖乐队从音乐上讲最“传统”的作品,但起歌词仍是十分另类。它不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而是把人的失落、迷茫、痛苦、自我怀疑等心理借用一个爱情故事唱了出来。歌中的迷幻的吉它与Reed懒洋洋的演唱配合得十分默契,非常 Haunting。

12) Desolation Row (Bob Dylan, 选自Highway 61 Revisited)

13) Stuck Inside of Mobile with the Memphis Blues Again (Bob Dylan, 选自Blonde on Blonde)

我是个Dylan迷,这两首歌不能说是我最喜欢的Dylan的歌曲,但却是最“Haunt”我的歌。它们都很长,旋律都非常简单但又让人过耳不忘。从歌词上看,前者是首寓言性作品,它向人们描绘了一幅世界末日的可怕的图画。而后者则是一首用意识流手法创作的超现实主义作品,没人知道它写的是什么,但从其混乱的意象来分析,作者可能是在影射当时动荡不安的美国。两首歌里都用了大量的暗喻,令人产生各式各样的理解。从音乐上讲,两首歌的曲调都十分简单,而真正出色的部分是它们的伴奏,尤其是前者中Michael Bloomfield的吉它和后者中Al Kooper的电风琴。这两人都是多次与 Dylan合作,他们为许多旋律性不强的歌曲提供了精彩的伴奏,这两首歌就是很出色的例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首歌的节奏都很单一,没有高潮。我这盘带子中的许多歌都没有高潮。联想到曾读到过的一位乐评人在一本上海出版的音像杂志上写的文章。他(她?)在评论一首歌时批评它“缺乏高潮”。我认为唱歌又不是做爱,干吗非得模仿港台歌曲 ABABC式的格局来上一段高潮不可?

14) 京剧演员二三事 (张广天, 选自《张广天现代歌曲专辑》)

这首歌非常值得向大家推荐。作者以一个京剧演员的口吻唱出了生活的无常和无奈。音乐极为哀伤,尤其是结尾那段钢琴,我每次听到这里都 不禁大骂录音师为什么把它fade掉了。可惜的是,不知是经济上的原因还是作者不自觉地走入了港台歌曲为人们设置的听歌模式,这首歌在制作上显得不尽人意。其实这首歌有很大的潜力,应该可以成为大陆歌曲“走出自己的路”的探索中的一个很好的样本。咳!追求个性怎么就那么难! 
 

返回

24

回复:诗歌与吟唱

人:Vangelis

专辑:Oceanic

 出版/发行:Warner

 得分:5

1996年10月发行的Vagelis的新专辑,录制于希腊爱琴海畔。专辑的格调宁静、温柔,全部作品连续为一个整体,其间混有许多海浪和潮汐声,是一部宏大的海洋赞美诗。

Vangelis是希腊的先锋音乐家,60年代从事音乐活动,是第一个将流行音乐带到希腊的人。此后游历欧洲,并与Yes等音乐家合作,迄今发行了十数张个人专辑。Vangelis是迷一样的人物,总是躲在公众的注意力之外,做自己喜爱的音乐。他说,“所有我努力从事的工作就是想让人们通过我的音乐了解我的想法。我只是把音乐带给你,你用它来做什么则取绝于你。”

确实,这张以大海为题的new age作品为我们开拓了一个广阔的空间。当我们独自聆听时,狭小的房间在音乐的魔力下变得广阔无垠,我们的精神变得无比自由与轻松,这真是一种清心净体的超凡体验。Oceanic的音乐语言生动形象,技法虽然复杂但表达得通俗,每个人都听得懂,都会获得那醉人的感受。

 

艺人:Various Artist

专辑:The Rebirth Of Cool Six

出版/发行:Island

得分:5

The Rebirth Of Cool系列集合了英国电子音乐家的作品,虽然其中的许多人来自其它国家,但他们在英国的电子/先锋音乐圈里聚集、相互影响并创造。你很可能对唱片中一大堆古怪的名字一无所知,但也许就在数月之后其中的某个人将成为音乐界的明星(如Tricky)。因此,The Rebirth Of Cool系列也成为英国电子/先锋乐坛的风向标。

因为是合辑,所以该专辑是电子音乐的大杂烩:trip-hop、funk、fusion、jazz、dance、ambient、techno、reggae、rap……任何你想象得到的电子音乐名称和适于用合成器以及sample、dub手法表现的音乐元素。虽然该专辑内容丰富,但总体水平一般,其中“You Are Heaven Sent”、“Feel The Sunshine”、“To Forgive But Not Forget”算是比较有想法的作品。当一种音乐形式走向成熟时,后继者的光芒就难于掩过已成名者的辉煌。也许Rebirth Of Cool系列出到这第六张后将仅成为地下音乐信息的发布者而不具什么预见性了。

 

艺人:Tracy Bonham

专辑:The Burdens Of Being Upright

出版/发行:Island

得分:6

 

毫无疑问,该专辑是美国式的非主流音乐。在西雅图音乐的衰落和punk/hardcore音乐复苏的趋势下,美国另类音乐变得谨慎一些,Tracy Bonham首张个人专辑《The Burdens Of Being Upright》的发行为我们提供了美国“后西雅图”另类音乐的典型。

作为波士顿独立音乐圈中的活跃人物,Tracy Bonham在许多演唱会上以及集锦、EP唱片里演唱过专辑中的许多歌曲。由于主流唱片公司的制作,Tracy Bonham在专辑中的表现更像是在翻唱自己的作品,原始朴素的感觉减色不少。尽管如此,该专辑仍可称为佳作:Nirvana式的痛苦宣泄的“Mother Mother”,post-punk式的局促紧张的“Navy Bean”,英国风格的pop“Bulldog”、“Every Breath”,Suzanne Vega式的内省的叙事曲“Kisses”,成熟女人如泣如诉的独白“Sharks Can’t Sleep”、“One Hit Wonder”……Tracy Bonham对各种音乐控制得当,感情把握得体。

但是,当我们感受到Tracy Bonham的美国风格的同时,我们又会注意到其中的英国音乐的影子以及全世界女歌手所特有的演唱味道。但愿事情不要如我们所想的发展下去。
 

返回 碟评(二) 碟评(三)

25

回复:诗歌与吟唱

二十世纪欧美流行音乐回顾


  在这个接近世纪末的时候来回顾一个世纪以来欧美流行音乐坛所发生的一切并不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流行音乐所表现的内在精神一直与其所在的时代的时代精神一脉相承,而去回顾二十世纪所发生的一切可能对于任何一位历史学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幸好典型的流行音乐是从50年代开始的。50年代的经典摇滚乐,即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查克.贝里和巴迪.霍利的具有强劲吉它节奏的音乐,早已发展为具有丰富内涵的形式,正像一位音乐评论家说的:"经过这么多年,那曾以能量迸发、原始形式和青年反叛开始的音乐,已转化成为非常复杂的结构体系。"譬如当今繁多的新一代音乐中,有黑人音乐的各种衍化形式-灵魂音乐和激情音乐;有重金属及其相对的柔摇滚;有滚合型的-乡村摇滚、民谣摇滚和摇滚乡土音乐;有加勒比音乐影响--雷吉和萨尔萨;还有最近出现的重新强调摇滚节奏效果的尝试-说唱乐和艺术摇滚。音乐评论家斯蒂芬.霍尔顿为从早期摇滚乐发展出的五花八门加了一个恰当的描述词--流行摇滚。

  80年代后期开始至今的美国摇滚乐,就像这个国家的社会政治气候和玄妙的制作工艺一样风云变化。在年投入几百亿美元的录音工业中,绝大部分行销的音乐产品为电声节奏所统治。这一特点是50和60年代摇滚乐衍生出来的。但是随着合成器、计算机化的键盘乐器、打鼓机和其他电子产品的飞速发展,声音可以极其精确地产生并合成,电声节奏因而变得更复杂和机械化。60年代末"反文化时期"摇滚乐乐器中占统治地位的吉它,正逐渐为键盘乐器所替代。同时,由于流行摇滚节奏和结构的更新,旋律和歌词已趋简短和凝炼。

  流行摇滚的录音不是管弦乐队式的音响,而是越来越能激起一种抽象的、超时代技术的感觉。这一摇滚乐的变化是伴随着技术进步产生的,而这些进步直接影响到我们欣赏流行音乐,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购买激光唱机,它是以一束激光来"通读"贮于密纹中的声音,激光唱盘已占据当今70%的市场。 随着发现、发展并繁荣摇滚乐的一代人的成熟,摇滚乐本身在广度和深度上也成熟起来。二十年前摇滚音乐家和听众的观念中,摇滚还与悠久的戏剧、电影和欧洲高尚音乐传统是死对头,而随着繁荣的摇滚乐进入正年轻化的电影,随着英国摇滚音乐在百老汇轰动的演出,这一观念早已烟消云散了,在严肃音乐领域,"最低纲领主义"作曲家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与保罗.西蒙(Paul Simon)、戴维.伯恩(David Byrne),表演家拉里.安德森(Laurie Anderson),新浪潮歌手罗奇斯(Roches)和苏珊.维加(Suzanne Vega)这些流行摇滚歌曲作者一同,精心制作了一张选辑《动荡时代的歌(Songs from Liquid Days)》,它已被视为经典唱片。

  近年来出现一种健康的多种音乐形式交融的新动态,它包括流行音乐、摇滚乐、古典音乐、爵士乐、古典音乐、爵士以及国际范围的民间音乐,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新时代"这一词标志,可迄今多数这类融合仍停留在商业流行摇滚的圈子中。我相信许多朋友还会记得"皇后" (Queen) 乐队为巴塞罗那奥运会所作的主题曲,那是古典与摇滚的结合,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美国流行摇滚的主流仍是塑造明星和趋于年轻化。音乐电视(MTV)显示出几乎每位摇滚歌星的视觉形象,而不仅是其音乐个性。当今的大明星,如:布鲁斯.斯普林斯廷(Bruce Springsteen)、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 Jackson)、斯蒂维.旺德(Stevie Wonder)、莱昂内尔.里奇(Lionel Richie)、蒂娜.特纳(Tina Turner)、麦当娜(Madonna)和惠特尼.休斯顿(Whitney Houston),都是作为商品倾销给广大的听众。年龄层次从15到50岁,生于1946年人相兴旺时期的许多人,他们曾使摇滚乐昌盛而如今已步入中年,摇滚乐反文化的特殊现象也已消失了,美国的流行摇滚成为社会政治的艺术再现,众多歌星各自代表着不同的阶层。

26

回复:诗歌与吟唱


  在目前,各阶层的竞选者试图以全美巨星斯普林斯廷的声望标榜自己,而饮料和服装厂家则以提供丰厚酬金与像杰克逊、里奇这样的歌星签订产品广告合同,摇滚乐慈善活动,如美国援助非洲乐队的音乐会这一史无前例的各种族、阶层歌星的团结,是音乐界跨时代的。它为缓解非洲饥荒造成的灾难和其他人道的目的,募集了数百万美元。

  由于摇滚乐已趋成熟,它已从形式到层次分门别类。歌星斯普林斯廷、鲍勃.西格(Bob Seger)、约翰.库格.梅伦坎普(John Cougar Mellencamp)、杰克逊.布朗(Jackson Browne)、约翰.弗格蒂(John Fogerty)、比利.乔尔(Billy Joel)、汤姆.佩蒂(Tom Petty)、休伊.刘易斯(Huey Lewis)以及布鲁斯.霍恩斯比(Bruce Homsby)比等代表了全美摇滚乐的主流。"为白人劳动阶级及中产阶级申诉"是他们遵循的50和60年代摇滚先驱们的传统宗旨。在这一男歌手为主的民谣摇滚传统中,鲍勃.迪伦(Bob Dylan)仍是艺术性和思想性的楷模,尽管他近年来声望和创作走下坡路了。他认为,音乐是一股与社会相关并能有益于社会的力量。斯普林斯廷、西格,梅伦坎普和布朗就是这一宗旨的第二代领袖。

  迈克尔.杰克逊、斯蒂维.旺德、莱昂内尔.里奇和惠特尼.休斯顿则是流行灵歌传统的领袖。这一传统形成于60年代,是由小贝里.戈迪(Berry Gordy Jr.)和他的摩城(Motown)唱片公司发展起来,然后以城底特律为基地壮大起来的。摩城风格也许是早期对摇滚音乐气候影响最巨大的一种形式,不仅在美国,而且影响到其他国家。摩城传统有意识地将罗杰斯(Rodgers)和汉莫斯顿(Hammerston)在40和50年代美国舞台剧曲调中曲型化了的爱与诚实这些感情因素,融进当代的市进语言和流行摇滚节奏,当今的歌星不仅要像传统的那样能创作歌曲 ,还应掌握摩城那一套录音制作的工艺、再加上发展到80年代的最有活力的摇滚音乐形式。

摩城传统被证明既可出口,又可再利用,就像最初的摇滚乐刺激了"披头士"(Beatles)、"滚石"(Rolling Stones)、 "精华"(Cream)和其他英国60年代的摇滚乐队。和"披头士"、"滚石"重新振兴查克.贝里、巴迪.霍利、埃弗利兄弟及其他布鲁斯先驱的音乐并返销美国一样,80年代的英国摇滚歌星,如菲尔.柯林斯(Phil Collins)和"创世纪"(Genesis)乐队,"重击"(Wham)的乔治.迈克尔(George Michael),"文化俱乐部"(Culture Club)的博伊.乔治(Boy George)和"纯红"(Simply Red)乐队,重新掀起了所谓"蓝眼灵歌"的浪潮。

  在"摇滚革命"之前,美国流行音乐广为女声统治,迎合那些丈夫或男朋友正在二次大战或朝鲜战争中的年轻妇女听众。是摇滚乐转向塑造新一年轻男性形象给流行音乐听众,它推出了像埃尔维斯.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这样性感的明星。在60年代,狂暴叛逆的吉它手成了数百万青年心目中的英雄。在嗣后的15年到20年间,这一男青年化的摇滚乐派因其以强大的吉它声为主导而得名重金属,它仍在美国音乐市场占有相当的地盘。

  尽管当今合成器音乐的侵入,风靡青年人的依旧是吉它为主的硬摇滚。美国最红的乐队之一是新泽西的"邦.乔维"(Bon Jovi)乐队,它的第三张唱片湿而滑《(Slippery When Wet)》已销售600万张。"邦.乔维"的魅力兼有形象和音乐的因素,它的成员出奇地漂亮,而它的歌曲则是精致的典型硬摇滚。同样风靡的还有"灰姑娘"(Cinderella)和"凡.海伦"(Van Halen),它们分别来自东西海岸,其音乐声更响亮,比"邦.乔维"更具布鲁斯味。"凡.海伦"的领衔吉它埃迪.凡.海伦(Eddie Van Halen)眩目惊心、精确而疾速的演奏,可称吉它主歌手的典范。重金属派因其震耳欲聋的音量和大逆不道的主题而被戏称为"脑震荡"音乐,其体现暴力和工艺效果的歌曲在卡通闹剧式的奇想中,发泄年轻人的失意。

  美国摇滚乐中最新的一大分支说唱音乐,是一种有节奏的讲故事形式,它兴起于70年代末纽约的黑人和拉西区青年中,击拍被与一种特殊的爵士乐相比,是因其循创造性即兴发挥的原则。在手提式录音机或一般唱机放出的事先录好的背景节奏下,即兴表演的击拍音乐家或爱好者用一些有韵律的市井粗话插科打浑。击拍这一70年代末下层市井音乐已发展成为一大门类,至少有6个这类乐队创造了销售50万张唱片的佳绩,最重要的Run-D.M.C乐组,其第三张唱片《成长的地狱(Raising Hell)》已售出200万张。这一三重唱组在歌词中表达了一种市区男性的自豪感和严肃,它同时坚决地反对使用毒品。"运行D.M.C."的"走这条路(Walk This Way)",这一白人乐队"空中铁匠"(Aerosmith)70年代的硬摇滚招牌歌,使他们赢得了后来远超出当初仅市区黑人听众的范围。

27

回复:诗歌与吟唱


  尽管重金属和击拍音乐很流行,其长远的艺术价值仍有待确认。即使最为成功的重金属乐队,当它们的听众不再是十几岁小孩,它们与就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相貌和声音又像男又像妇女的后辈。虽然击拍音乐有其社会学方面的活力,它的形式毕竟失去了歌曲之所以为歌曲的一半因素,即旋律。

  在音乐节目走向电视的时代,美国流行摇滚乐最出色的人物已不再是那些只具有唱和这与歌才能,而是那些兼有多种秉赋的角色,他们出众的视觉魅力会强化音乐的感染力。具有这样多种神奇潜质的美国音乐家无人能比布鲁斯.斯普林斯廷,他在许多方面简直可说是美国的象征。1984年他的专辑唱片《生在美国(Born in thd U.S.A)》销售达1000万张,随后他又出版了歌唱生涯以来现场音乐会录音选辑,他成为普雷斯利之后摇滚音乐界体现美国青年一代价值观最鲜明的标志。

  斯普林斯廷的生涯始终与他所属的人丁兴旺一代紧密联系着,他生长在新泽西一个小镇蓝领阶层中,以一个嬉痞歌手兼歌曲作者的形象暂露头角,他早期浪漫的创作受鲍勃.迪伦和范.莫里森(Van Morrison)作品的影响,70年代早期的歌曲曾风靡泽西海滨娱乐圈。歌手把自己赢得画成一个马龙.白兰度和詹姆斯.迪恩式的、性情敏感的"刺儿头"。

  70年代后期起,斯普斯廷开始反映劳动阶层的阴暗一面,他开始刻画小城镇上蓝领阶级的生活:封闭、经济窘迫,在音乐会的独白中他常宣称:"我生为摇滚乐艺术而生!"为了表达片刻怕观念,斯普林斯廷转而将戏剧性的独白作为他基本的艺术表现方式,斯普林斯廷近来最成功的歌,包括"在街上赛跑" (Racing in thd Street)、"家乡小镇" (My Hometown)、"生在美国"、"种子" (Seeds)和"在黑暗中跳舞" (Dancing in thd Dark),都是以第一人称表现劳动群众遭受的挫折,"生在美国"的主人公是一个饱尝越战之苦的老兵"家乡小镇"是一个工业小城,这里的工厂或倒闭或迁徒几乎弃如坟场。

  相对于歌曲内容的绝望和忧虑,斯普林斯廷的音乐却有其热情乐观的一面。尽管环境险恶,他的性格中保留了许多执着的信念。斯普林斯廷的热情和同情减弱了歌词的绝望情绪,使他的演唱更强健、动魄。在他的马拉松音乐会上,斯普林斯廷显示出极好的体魄,他几乎超人似的发挥无不在唤起人们重新相信,那在他看来行将崩溃的紧密团结的社会。

28

回复:诗歌与吟唱

敬佩!

29

回复:诗歌与吟唱

受益!收藏了。

发表回复

标 题:
内 容:
图片/视频链接: (如何贴图/贴视频?)
用户名:
      
©2009 Baidu 贴吧协议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