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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lla in my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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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拉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开始觉得平淡无奇,而且不太明白,多读了几遍之后才觉得不同,像是薄雾中的深林。开始什么都看不见,渐渐的就会觉得恐怖,潜藏在表面之下涌动一种寒意。
书上的译名不是这个名字,而是“莫雷娜”。但是,原文是Morella。因此我擅自改了一下。
全文以莫瑞拉丈夫的第一人称叙述开始,莫瑞拉生就是谜一样的女子,她没有姓,学识渊博,柔弱,乐于奉献,却执著得可怕。她结婚以后,放弃了自己的朋友,远离了社交圈子,天天陪伴在她丈夫身边,与他隐居(书上没说,是通过后文推测出来的)。天天讨论哲学问题,主要是人身后是否灵魂永存,还有什么是同一性(这种哲学问题我不懂)。丈夫学问不及她于是便不由自主成为她的学生,渐渐对此刻莫瑞拉的诡异想象与低沉的语言产生了恐惧。他开始用一种极端的方法逃避,他故意疏远莫瑞拉,不理她,不看她一眼。敏感的莫瑞拉一病不起,但仍顽强地求生。她在病榻上挣扎了几个月,而她丈夫却在诅咒她死去。他丈夫内心有愧疚,可一见莫瑞拉的眼神,心中又开始厌恶。莫瑞拉临死前生了一个女儿,她的丈夫万般宠爱这个女儿,从不告诉她关于母亲的一切。这个女孩长得特别快,不管从生理心理都像极了莫瑞拉,连动作细节都一模一样。莫瑞拉的丈夫开始害怕,碍于父女情,只能继续疼爱这个女儿,可是从不给女儿起名。直到要给女儿进行洗礼,必须起个名字,他在神甫身边情不自禁地耳语了“莫瑞拉”,尽管离得很远,那个女孩却大声回答“我在这儿”,随即死去。下葬时才发现,她母亲的墓穴是空的。
这个故事被归于恐怖一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恐怖故事中至少有个邪恶的力量吧。但这个故事不一样,一共两个角色。莫瑞拉也许身上笼罩着神秘诡异的色彩,可她决不邪恶,她连伤害别人的心都没有。他的丈夫也不是邪恶的人,他只是胆怯懦弱,难以忍受莫瑞拉的气质,他决不是铁石心肠,他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只是胆小而已。两个本心善良的人,却制造了一个恐怖的故事。
“我”只是被莫瑞拉所吸引,最终却娶了莫瑞拉。莫瑞拉从此死心塌地,不管发生什么她从来不抱怨,从来没有怨言。她的眼神中只有哀怨,意味深长却难以琢磨。她笑着把这一切归咎于命运,自己却在渐渐憔悴。她临死前曾对丈夫说过一大段话,告诉他自己将死而复生,重新获得他的爱(“那个死前被你厌恶的人,将在死后获得你的爱慕”)。你觉得这也过分吗?我曾觉得这是一句诅咒,但现在觉得不是。莫瑞拉的确说过,“你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人的一生不可能经历两次快乐,不像月季一年两次开放。”但我宁可把他看作一句气话,一句怨言。如果是诅咒,她死后会变成一个顺从的女儿吗?她会在知道自己身份以后那样猝不及防地死去吗?她从没有想要她的丈夫惶惶不可终日,她要求的是那份属于自己的,却从未真正享受过的爱。这样的希望,与她对灵魂不灭的信仰,让她的生命得以延续。把她丈夫的生活变得黯淡无光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在心里知道她的丈夫只要见到她就会心中泛起厌恶或恐惧。她何尝希望这样,她依然不会幸福。
她在死后因为无知,天真地活了十年,享受着关爱,尽管不是她曾经期待的那种。但一旦听到自己的名字,“便猛然一惊,抬起她呆滞的眼睛凝望苍天,然后倒在教堂黑色的地板上,回答道——‘我在这儿!’”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她连自己的身份都感到恐惧,她被自己的死而复生惊吓而死。这一切不是计划。莫瑞拉也不是为了复仇,她没有这样的戾气,她不是冤魂不是厉鬼,这和《聊斋》里的女鬼不一样。没有因果报应,只是一腔萦缭一生终成泡影的情愫。莫瑞拉没有姓,也许就是一个符号,她像一缕世间的精魂,代表了固执的爱与一种哲学流派(关于哲学的事我也不懂)。
这个故事非常奇特,没有任何具体的描写,只有对一些细节的描述,剩下的都是作者的独白,他主要就是描写恐惧的心理,而且只有对这种状态的描写,他只描写情感,没有对引起这种感情的因素或对象的刻画。因此看上去像是一个惶惶不安的人在向别人求救,他渴望有人来解除他内心的恐惧。这也许奇怪,但可以被解释。恐惧感是可以没来由的,只要大脑可以分泌出类似的化学物质,有没有刺激物是没有关系的。不过就是有没有完整的反射弧而已。如果一个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完全就有这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对爱伦坡的作品非常好奇的原因。他的很多作品都向在求救,很含蓄很模糊,但是清晰地映在读者心上(可能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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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是原创吗?
其实我也觉得莫瑞娜(俺的翻译.- -)一文很不错.某种程度上觉得比丽姬亚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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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写的啊,感兴趣就写了.平时没什么空,好不容易放假就多写几篇.谢谢捧场.我对丽姬娅与莫瑞拉其实有同样的兴趣,那就再罗嗦罗嗦吧
这两篇相似之处很多,可以随手举出很多。莫瑞拉与丽姬娅都是美丽痴情但博学多才的人,死而复生的动力都来自于坚定的意志。她们丈夫对她们都怀有既爱怜又恐惧的感情。故事发生的场景都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连她们丈夫的特点都一样,软弱、痛苦、面对命运的无奈。整个故事都带有黑色调,想用哥特风格来形容,但又不对,与死亡黑暗的确相关可是又不是为读者而写而是为自己而写。
但是,这两篇的不同也是显而易见的。《莫瑞拉》侧重于主观感受的描写,《丽姬娅》侧重的是客观的描写。《莫瑞拉》中的语言很漂亮,也很简单;《丽姬娅》中的语言相当华丽、诡异,而且情节也更加完整;《莫瑞拉》中的恐惧来源于作者的欲言又止,一种引起你窥探兴趣的恐惧;《丽姬娅》中的恐惧则来自作者的描写,对人物的,对场景的。
现在来写丽姬娅的故事。丽姬娅同样没有姓,来自一个可以追溯至古代的高贵家族,富可敌国,聪明绝顶,美丽绝伦。她有一双动人、奇特、诡异的大眼睛,让她的丈夫很着迷。她突然一病不起,在病榻上挣扎,最终还是死去。她丈夫悲痛欲绝,便买了一座古宅,用阴郁恐怖的风格装饰,又娶了另一位年轻的女子罗维娜作为她的替身。可是她丈夫却十分厌恶罗维娜,沉迷于鸦片,以期在幻觉中再次见到丽姬娅。罗维娜不久也一病不起,而且常常出现幻觉,认为卧室里有鬼。丽姬娅的丈夫由于自己精神也不太正常,认为罗维娜大惊小怪。最终罗维娜死在卧室里,被裹上尸衣。丽姬娅的丈夫一个人坐在尸体边,脑海中却全是丽姬娅的身影。最后尸体复活,成为丽姬娅。
我喜欢书中对丽姬娅的描写。丽姬娅面容苍白,皮肤光滑,瘦削高挑。手指苍白修长。下来是重点,丽姬娅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乌亮柔软,作者引用的比喻是“风信子般的”。丽姬娅的额头很高很宽,“在太阳穴以上有柔和的突出”,试想一下,这个额头有多大。这样的女子会美丽吗?而这也恰恰是莫瑞拉的外表。丽姬娅的眼睛是黑色的,很大,很圆,闪亮着光芒。这也不仅仅是她们两个的面容,几乎爱伦坡作品中的美丽女子都是这样的相貌。黑色的卷发,深褐色或直接是黑色的眼睛,而且注意丽姬娅与莫瑞拉(Ligiea, Morella, Eleonora, Aphrodite…)这些名字,不是传统的英语名字,几乎没有在别的书上看过的甚至有可能是作者杜撰的名字,像希腊神话中的名字,比如Aphrodite,这似乎是希腊神话中美神的名字。她们的美丽明显具有东方色彩,我觉得像阿拉伯人。难道是为了迎合他这部书的名字?(tales of the grotesque and arabesque),还是仅仅为了好听(作者本人很喜欢好听的名字,最好类似于“bell-ringing”)。
爱伦坡对女性的审美是非常独特的,至少我觉得在那个时代是少见的(在19世纪的上半叶)他对女性的欣赏既有来自于外表也有来自于的才学的。而且,似乎她们的才华在书中已经不是对女性美丽的一种烘托,或者更确切一种可有可无的点缀。我看过一本成书于20世纪的书,没什么名气,而且是一个女作者写的,她在书中认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应当善良朴实忠诚,从整部书来看就是听话,想尽办法表现得像一只纯洁无暇的小绵羊,对顽强执著,对自己命运的挑战,这种更为独立的品性似乎并不在乎。从这点来看,爱伦坡应当是超前的,他笔下的女性往往是他们伴侣的老师,有自己独立精辟的见解,这种才华已经不是点缀而是熠熠生辉足以与她们的美丽相匹敌。也许对于莫瑞拉,她的丈夫的作为可算虐待,她却始终留在她丈夫身边,从这点来看似乎是一种依赖性。但是看过全文不应忘记,她对她丈夫的爱是那么强烈持久,以至于她可以穿越生死。她可以重生是因为爱,再次死去是因为她的绝望,她并没有获得爱,反而像一具僵尸。即使一个现代女性,如果怀有这样的爱,一样不会走。如果说他赞同男女平等,我觉得可能太拔高了。他笔下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那些女性的爱是那样无私,但回报就不敢恭维了。这种爱是不平等的,但他却加以美化了,仿佛是过分强烈的爱如同咒符,压得人喘不过气,因此懦弱的丈夫们才痛苦退缩。
如果相比较两位女性的爱情,无疑丽姬娅更为幸福。莫瑞拉的复活是来源于自己的信仰,丽姬娅既有自己的坚持,也有她丈夫的思念。丽姬娅的丈夫把丽姬娅视作女神,而可怜的莫瑞拉的丈夫却将她视作一具不愿死去的僵尸。但是,同样的是她们身上的悲剧与黑暗气质。她们身上的宿命。作者用了一个比喻来形容丽姬娅的黑发——“ the raven wings of midnight”。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丽姬娅与莫瑞拉的写照呢,她们是午夜的乌黑翅膀,raven表示的黑色是如乌鸦一样的色彩,柔软,看似漆黑却泛着冷光。她们的美丽与才华在她们曲折诡异的命运中也如这一缕微弱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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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再顶..(我已经废了.....不会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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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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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呵呵~~~ 和Morella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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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暂时想不出别的话说,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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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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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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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最喜欢的也是《莫瑞那》,当时拿给妈妈欣赏,她看完后一脸厌恶,觉得莫瑞那是个坏女人,不停地折磨她丈夫,我怎么说她还是那么认为。我受不了别人为什么不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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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独到的见解. 过去没有读懂的部分,通过楼主的分析得到了满意的解答. 楼上,每个人的内心世界是不一样的, 没有必要要求别人为你的感动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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