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真的 全+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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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真的 全+ 番外二

楔子一

  国家一安泰,各种东西便像草木一样繁盛了起来,天下有志于安邦定国的人才莫不蜂拥至政坛,打着为天下苍生服务的旗子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想赚钱、自诩有经济头脑(不要问我古人怎么也有这个词语之类高难度的话)的天才莫不纷纷说要为国家的经济繁荣做贡献,于是钱庄、青楼满天飞;至于还有另外一帮人,一帮称为武林人的家伙,也莫不趁这个好时机休养生息,努力积攒本派力量,于是天下群豪风起云涌,除了七大门派、四大世家、三大山庄好手如云、精英倍出之外,尚有一时兴起的各种势力也不容小觑,如这个堡那个谷,这个宫那个教的,真是竞争……好激烈啊!

  最为可恨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家伙,还被人强加了一个外号叫什么武林第一的,这也太夸张了吧,武林第一耶,送他外号的人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由于大伙儿老是见不到他,所以加在他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什么武功第一啦、才智第一啦,居然还有人把俊美第一也加在了他身上。

  真搞不懂可真有人认识这个被人封为武林第一的家伙,他不是一直搞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大家不是一直都是见了他的面也不认识他的吗?更别说见识什么武功了,那怎么还是有人给他加了这么多奇怪的第一头衔呢?君如风心里想不明白。

  他还听自己的好友,与其他三大世家三个年轻有为的公子哥儿合称为武林四公子的玉剑公子南宫雨说,江湖上的人认为之所以全天下人都不知他长得什么样子,是因为见过他长相的人都没活下来,因为君如风不喜欢别人见到他的样子,所以,就把见过他的人给杀了,而这些人的武功又不是武林第一的对手,所以只好白白死掉了,没法子,技不如人呐。
  听起来好像他是一个有着自恋情结的变态狂似的。这可真是冤死他了,大家之所以没见过他长得什么样也不一定就是他把所有见过他的人全都咔嚓掉了啊,不说全部了,就是每天见过他真正长相的人也不知凡几啊,这些人现在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吗?

  武林人不知他长相的真正原因不是真没见过他,而是他真正在武林中行走时都是易容的,而平常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到处闲逛时所有人又都被他的仙姿柳态所吸引,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么一个美人儿会是那个武林第一君如风。像昨天他在青城山游玩时就见到了残剑山庄的庄主来找青城派掌门人斗剑,围观者众多,他也看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游山玩水去了,当时那么多人见了他,也没一个认出他来。

 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清楚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吧,于是江湖中有关他的传言从他十五岁出江湖以来就从没间断过,而最大的话题竟是不少人自称他们见过他。

  第一个自称见过他的人倒是真的。虽然当时他是易容的,因为当时他正在杀人。起因是白天他没易容到处乱转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打他美貌的主意,所以晚上的时候便易容将他杀了。这种事基本上他经常干,反正那些被杀的人也是被世人称为登徒子的一类人,所以他杀起来时丝毫也不用愧疚,而那个见过他的家伙当时也在场。

  于是等他离开后那个因为见到武林第一所以异常兴奋的家伙便全武林逢人便说他见到了那个故意装酷的家伙,说他长得和大家差不多,只不过神色冷冷淡淡的,惟一令他不安的是他的眼神,总仿佛很漫不经心,但当君如风看了一眼他时,他只记得当时心头很压抑,像被重石压得喘不过气似的,只能凝声屏气目送他飘然而去,听起来好像他君如风是个拥有什么邪术的妖魔似的。

  当第一个人说的时候,他挺得意的,瞧,没人见过就他见过不是,于是一下子这人便出名了,大家一瞧好嘛,这是一条出道成名的捷径啊,于是一时间众人纷纷都说自己见到了君如风。

  不过,十年过去了,若还有谁说自己见过君如风,也没人相信了,也出不了名了,所以渐渐就不再有人靠描绘他出名了,但,不管怎样,君如风仍是一个谜,不过,天下又有何事不是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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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二




  “和你打个赌,你愿不愿意?”

  在他对面的男人一想最近好不无聊,有个事干也不错,于是问:“赌什么?”

  “你常自叹自己才智胜过武艺,但可恨天下人都只欣赏你的武功,却无人知晓你的才智,如果现在有一个能证明你确实文才胜过武略的机会,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机会?”
  “我想赌你三月不用武功,也能天下闻名,如何?”

  “可以赌,不过,要是有人知道你和我打赌的事情,而这人又武艺高超,要杀我,怎么办,我这人很懒,可不想在未来三个月天天动脑去应付这些事情,出名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但就怕有人会趁此机会杀我扬名,那我可化不来。”

  “难怪你说自己才智见长了,你脑子确实转得快,放心,你不是向来都易容吗,若有人知道这事,威胁了你的生命,你就用你的真实身份杀了他不就得了。当然,前提是他知道了你我打赌的事,若纯粹是你另一个身份惹出来的,可不许使用武功。”

  他对面的男人想了想,“好吧,赌了。赌注是什么?”

  “为对方做一件事。”

  “好吧,不需要我现在就说做什么事吗?我怕到时你来不及准备。”这么说,已表示他十分有把握赢得这次的打赌。

  “有没有人说你很自负?”

  “谁叫我有自负的本钱呢!”

  这样的人,他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一笑置之啊。虽说那个男人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鬼才,但是,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态度真的令人受不了啊,这样的人物,他来到这个世上真的没想过要干点什么事吗?一天到晚仿佛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似的,无所事事的令人受不了,每天不是观花就是赏月,白白把上天赐给他的一副好脑子给浪费了,真不知造化是如何弄人的,有的人有雄心壮志,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他,才智满腹,却什么都不想动。

  从没见过如此懒到极致的人,能躺着他绝不坐着,能坐着他绝不站着,任何事只要能不想便不去动动脑子,要是能有人帮他想就更好了,如果有人可以依赖,他更是和一条米虫没什么两样。你看看,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干什么?他真正动脑子的时间大约也只有在他非常无聊想找点什么事情来干的时候吧,比如现在。


第一章


  一年一度的士子考试又开始了,本来士子考试是三年举行一次的,但由于王朝兴盛,经济繁荣,人口增加,读书人也跟着增加,于是就改为一年一次了。

  三天过去,考试落下帷幕。不久,放榜,位居榜首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书生秦怀书,令人大跌眼镜。因为这家伙不仅落魄,而且也不像一般寒士那般有才名闻于世,若说考试不同于才名,但看他前几次考试成绩也不理想,于是有人便猜测他有窃题的嫌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私底下议论而已,世人嘛,都这样,得不到的心底自然有些不服气,于是联名上奏,要天子当面试他才学,理由是“以平众怒”,贡院没法,只好上呈士子们写的那个联名万言书,皇上看后只好答应亲自当面测试他一次,而不是出考卷,以免又有漏题可能。

  长时间的国泰民安,群臣又能很好地各司其职,司金銮已很长时间无聊得发闷了,现下终于有了一件称得上有趣的事来做了,他精神振奋得很,脑子里只想着出一个什么样的考题,能难倒这个家伙。面试这天到了,司金銮准时上了朝,一上来君臣心思一致,都想着那个秦怀书,于是大伙儿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多说废话了,直接切入主题,宣那个秦怀书晋见。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宽袍大袖的青年走了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直瞅向他,他倒也镇定自如,不卑不亢,向皇上行了一个礼。这个风度赢得了众人的赞赏,这样的人物,倒不见得会有什么窃题的事情发生,而且他与众臣也毫无联系,自个儿嘛,瞧瞧那落魄样,只怕也没有重金行贿的可能。于是大家心里面已有了个底,只要通过皇上的测试,这家伙便是今年的状元无疑了。

  司金銮仔细瞧了瞧他,只见他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目平凡,虽不丑陋,但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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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知怎么的,瞧久了,竟会觉得他身上有一点魏晋风骨。只见他衣衫虽旧,但穿在他身上,他的飘逸之气竟压过了那旧衫带给人的感觉。

  只见他身材颀长,长身玉立,令人想起有人形容嵇康酒醉后“如玉柱之将倾”的话来,秦怀书就能给人那种感觉,再加上他眼若寒星,那种冷冷淡淡的感觉就更像了。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没有什么温度,空灵的感觉仿佛他是不沾尘世的青莲,卓然而立,丝毫不因这是大殿之上而有丝毫改变。微风拂过,几缕青丝在他颊边和裸露的锁骨处滑过,衣袂飘飞,早晨淡金色的朝阳星星点点地洒在他身上,他朦胧得仿佛正在淡去一般。

  司金銮觉得自己竟有些燥热,他不安地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在他二十八年的岁月中,该有的风浪也经历过不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无力。他能洞察群臣的尔虞我诈,却发现竟猜不透秦怀书心里在想什么。他仿佛一团空气,你根本抓不住,这不是好现象。秦怀书就在下面,他让他抬起头来后他一直抬头看着他,但仿佛又没在看他,而是透过他这个天子看向远方莫一点,可是远方也就是他身后只是金碧辉煌的墙壁而已,他眼在神不在。他竟不在看他!在这大殿之上,他竟还在想着别的什么事!这个想法令司金銮恼怒。

  他略带怒意地唤道:“秦怀书,众士子认为你有窃题之嫌,你可想给大家做个解释?”

  司金銮打定主意,认定他在想着什么,所以不一定能听到皇上在问他什么,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便以大不敬治他的罪。

  然而,他想错了,仍是那种缥缈的眼神,但秦怀书是真的马上便答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草民不想解释。”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是什么口气嘛!这是和君主说话的调吗?而且……而且这样一来,仿佛他们大家都在乱折腾似的,虽然他们是想找点有趣的事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但秦怀书至少也得配合一下啊,他们又不会真的为难他,只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啊,这人怎么一点也不上道啊,照他们的猜想,皇上一问,他应该马上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驳才是啊,而且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见识一下他的好口才,这正是他大展才华的好时机啊,怎么他还是那一幅不愠不火的样子呢?真的是好没成就感啊,众人有些泄气。

  司金銮也觉得这家伙的态度他见所未见,不禁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着讲,因为这跟预料的不一样嘛,不过,皇上到底是皇上,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道:“你不想解释就算了,那咱们一切从简。朕这儿有几个题目,你做一下,答案如果大家认可了,也就算你给了世人一个交代如何?”

  众人都想,这下他该同意了吧,皇上都让步了,皇上心胸好宽大哦,秦怀书刚才那样跟他讲话,皇上都没怪他,众臣无不为自己摊上这样一位明君而心里暗暗感激前世不已,都是前世修来的啊。

  岂料秦怀书依旧淡淡道:“草民不想接受测试。”

  “为什么?”司金銮刚刚平息的怒气又上来了,这个秦怀书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同天子讲话啊,不但不顺从,还这么大架子,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叫人看了好不难受,别的人不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秦怀书一幅好似他是白痴的样子道:“草民既没有错,当然不用接受测试;反之,草民若接受了测试,若通过则已,但天有不测风云,世上万事难料,草民若一不小心没通过,岂不背上窃题大罪?不说草民朝中无人,即使朝中有人,闹得这么大,只怕到时也无人敢救草民。既然这样,草民不如什么也不做,反正即使所有人都认为草民窃了题,但谁也没有证据,草民何惧之有。哦,对了,皇上,若没证据,您也不能凭莫须有定草民罪吧。既然草民没罪,那草民当然不用测这个试了,既然本来就不用测试,您若想和草民比谁的脑子好使,这个草民奉陪到底,但是这个比试的结果必须和这次考试的事分开,别到时草民答不出来,您给草民定窃题的罪。至于到时若比不过皇上,这是肯定的,您是堂堂一国之君,天之骄子嘛,草民一介凡人怎么比得过?(讽刺!讽刺!绝对是讽刺!司金銮瞧着秦怀书略略上扬的唇角,恨恨地想)皇上到时若找个罪名治草民,草民也不会怕,死就死了呗,只是如果死在窃题罪这种可笑的罪名上,未免太令草民觉得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了,毕竟也太不光彩了嘛。好了,皇上要听草民说,草民斗胆说了,皇上若觉得草民有什么不敬之处,尽管治草民的罪就可以了,记住,什么罪名都可以,就是不能给草民安上什么窃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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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众人没料他还是会滔滔不绝,只不过不是辩解,而是……群臣偷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的脸色果然不大好,于是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也不敢对秦怀书那篇大论发表什么看法。皇上虽年轻,虽是明君,但这个皇上可从没人敢惹过,上次那个以为皇上是病猫的家伙坟头上已经可以长草了。大家心里面暗暗叹息,秦怀书啊秦怀书,你就自求多福吧,居然敢将皇上一军,你是向天借了胆子不成?

  司金銮自是气得更狠,想自己已经无聊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想在全国上下来点小影响,让小老百姓们在茶余饭后也还记得国家是因为有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在才会这么兴盛,别忘了他,为此他还准备了好几天,倒不是想为难秦怀书,因为在那之前,他已问过底下大臣,知道窃题的事绝不可能发生,所以只是想和秦怀书共谱一曲君明臣贤的和乐颂而已,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几日的东西不仅没派上用场,还被个小小的刁民绕得手忙脚乱,而且现在若治他的罪,好像还真是因为他恼羞成怒,心胸不宽大似的。好你个尖牙利齿的家伙,朕就一直不杀你,不过,朕会整得你生不如死,看你长不长记性,还敢捋虎须。

  于是,司金銮假假地笑道:“秦爱卿果然不愧为状元之才,这次会考居然能为朕选拔到爱卿这样的人才,真是朕之幸,国之幸,万民之幸啊。朕想把爱卿先安插在翰林院一段时间,不知秦爱卿意下如何?”

  若换了别人,众臣或有羡慕的,因为历来宰相都是从翰林院中选拔的,但是众臣毕竟与皇上相处多年,见皇上笑得很假,知道皇上可能是想在以后慢慢整治这个秦怀书,所以一听皇上把他安排在翰林院,心中俱想,秦怀书,你死定了。原来,虽然历代宰相是从翰林院中选拔的不错,但由于翰林院与皇上直接接触较多,所以众人无不一致想到这肯定是皇上想整秦怀书才把他放到那儿,所以众人再次噤若寒蝉,只是偷偷拿眼瞧那秦怀书,看他怎么说。

  秦怀书仿佛浑不知已被皇上恨得牙痒痒,欣然跪拜谢恩道:“多谢皇上看重微臣,微臣定当为国鞠躬尽瘁,以报皇上知遇之恩。”说得十分的慷慨激昂。

  司金銮点头,也是一派仿佛真的得到稀世之才的表情道:“爱卿平身,今夜就在怡景宫设琼林宴吧。”

  一场闹剧在与司金銮原先设想相同的和乐场面中落下了帷幕,可惜整个过程不是在他而是在那个秦怀书的主控下进行的,“好吧,先让你赢一场,下面该让你知道朕的厉害了。”司金銮在心中恨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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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琼林宴过后,司金銮让秦怀书来御书房,他要在今夜给秦怀书来一记回马枪。不一会儿,小德子来报,秦怀书来了。司金銮心中发着奸诈的冷笑,心想,秦怀书,朕马上要你好看。秦怀书进来,行了君臣之礼,宫娥进来上了茶,司金銮招招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这才开口道:“朕对你甚是欣赏,想与你共效汉哀帝和董贤如何?”

  秦怀书本是低着头的,和皇上说话,皇上没叫你抬起头回话,是不能抬头看皇上的,否则也有不敬之嫌,不过他这次真的是太惊讶了,所以不由抬起了头,瞪大了眼,反正就是一幅标准的目瞪口呆的模样。

  司金銮需要的就是这种反应,一种夺回主控权的愉悦感使司金銮本应表达施压的口吻也不由带有一丝笑意,“怎么,你想违抗圣命?”

  好似在演戏,不过他确实也是在演戏,他没有真的想与秦怀书来上一段断袖之恋,这并不是说他无此嗜好,实际上历代帝王没有男宠的很少,作为帝王,为所欲为是他们共同的特征,他也不例外,人类都是有好奇心的,既然知道男人可以抱男人,反正自己手上有这个权力,不用白不用,当然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说到底,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既然如此,挑人时自然是有条件的,他不是个好男色的人,在床上当然还是女人好,所以挑男宠时一般也偏于清秀如女人样,这样才会在赏心悦目的情况下、在征服欲的带动下,他才能抱得下去。所以像秦怀书这种相貌的,若他要选男宠,排一辈子也不会轮上他的,他只不过在找他的碴而已。

  秦怀书在心中偷偷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问了一个不沾边的问题。“皇上,有镜子吗?”

  对于秦怀书的反应,司金銮有些僵硬,好像事情又要偏离他预料的轨道发展,但他还是依言递给了他一面镜子,想看看秦怀书想捣什么鬼。

  秦怀书照了照,发现自己也没变俊美或漂亮,还是他秦怀书那一幅二十多年来的老样子,普普通通的,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个地方会令司金銮发情,于是本着不耻下……呃,上问的精神问他:“皇上,您确信您的眼睛没出问题?您觉得微臣的长相够格当男宠吗?”

  废话,你当然不够格当男宠,我只是在整你而已,心下虽这么想着,嘴上却道:“当然,怎么,爱卿不愿意?”说呀说呀,说不愿意,看朕怎么治你。1

  秦怀书想了想,道:“好吧!”

  这下换司金銮张大嘴巴了,怎么会这样,书生不都硬气的很吗?不是应该宁可没有一文钱,也不会向人低头吗?而像这种被人要求当个毫无尊严的男宠的事,他不是应该觉得深受侮辱,而后更应该疾言厉词,但是在他的逼迫下,只好很“威武不能屈”地最好自我了断吗?怎么事情完全不是这样发展的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是不是惊吓过度,大脑壳坏去了?“你还好吧?”到这个时候,司金銮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地称他为“爱卿”了。

  秦怀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微臣很好啊!”

  “那你不觉得当男宠是一件很受侮辱的事吗?”主控权完全丧失令司金銮怒向胆边生,不由厉声喝问他,完全不去想这样说和自己原先预设的目的已经不符。

  秦怀书听司金銮这么问,诧异地道:“怎么会呢,皇上比微臣长得俊美多了,如果说这是一桩交易的话,微臣也稳赚不赔啊,既然这样,微臣干吗拒绝?”

  “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亏你想得出来,你身为文人该有的骨气去哪儿了?”

  “微臣说做交易只是打个比方,并不是真的什么交易,既然皇上想要微臣,微臣也乐意,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被强迫,既然没被强迫,扯上骨气一词干吗,骨气不是在受人威胁时才要的东西吗?”

  听了秦怀书的回答,司金銮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不会早就有断袖之癖吧?”到现在,所有事情最合理的解释是,这个秦怀书压根儿就是此道中人。

  “没有啊,微臣以前一向是只抱女人的,只是听了皇上的提议觉得不错就同意罢了,但那也并不能就说明微臣是有断袖之癖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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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金銮久久才缓过神来,可恶!可恶之极!他还准备了一大堆如果秦怀书不答应他会使用的手段,可如今全都用不上了,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个该死的秦怀书不知好歹地以为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是真的而要与他同床共枕的话,他该怎么回绝他?毕竟那个该死的提议是他先说的,于是他恶狠狠地色厉内荏地道:“你最好别做被朕宠幸就会带来荣华富贵的美梦,你只会是朕的玩物,用了就丢的玩物。”

  秦怀书对司金銮的大脑到底是什么做的会联想这么丰富丝毫不解,不过他还是遵从一个臣子该有的本分告知他:“微臣从来就没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啊,这又不是什么交易,再说,两人之间若没了感觉分开便分开就是了,干吗要用‘丢’、‘玩物’这样的字眼呢,皇上想得太快了,微臣还真的跟不上呢!”

  听着秦怀书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令司金銮思绪慢慢静了下来。

  这个秦怀书奸诈无比,在朝堂上时明明就给他绵里藏针蜇了那么一下嘛,现在怎么会这么乖?会不会是他早已料到我是在找他的碴,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当男宠,所以才会故意顺着我的话头说?是不是抱着皇上一定不会拿我怎么样,口头上受点侮辱也没什么,反正皇上看我很顺从定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到时就会放我走的想法?否则一个平常人,一个书生,怎么会接受这种提议。

  如此这般在脑中转了几个圈,愈加肯定秦怀书已识破自己的“奸计”,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他瞧了一眼秦怀书,见他神色如常,正在东张西望地打量自己的御书房。他心底暗暗想,虽然你装着一幅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但还不是被朕识破了,虽然你刚才也识破了朕的“奸计”,但现在朕也知晓了你肚里在想什么,所以绝不会被你刚才那一番话吓得乱了手脚,从而遂了你真正的想法放走了你,待我吓他一吓。

  于是他故意用温柔的口气道:“刚才是朕说错话了,爱卿别放在心上。夜深了,咱们就寝吧。”

  看你怎么说,朕就不相信你还能镇定自如,你一定没想到朕还真的会与你同床吧!

  “好吧,微臣也觉得好累了,皇宫微臣不熟,还请皇上为微臣带个路。”

  不知今晚已有过多少次惊讶了,不,应该说,自从见了这个秦怀书后,他已经惊讶成自然了,真想剖开这个家伙的脑袋看看它是怎么长的! 他把这一切都归于是秦怀书在吓他,所以他骑虎难下,只好将秦怀书带往他的寝宫。不过再怎么骑虎难下,他也不会去碰他一下,这个丑八怪要是也能当男宠,他岂不是脸都丢大了?

  “你睡里边,朕睡外边。”

  秦怀书没有反对,脱了外衣,就要上床,却听司金銮道:“等等!你沐浴过了吗?朕可不想闻你身上的臭味。”

  “微臣赴宴前已经沐浴过了。如果皇上觉得不好的话,微臣再沐浴一次也无妨。”

  “既然都沐浴过了,就算了。你睡里边一点,别靠朕太近,今晚……那个……今晚我们都累了,就不做了,以后再做吧,你没意见吧。”

  “微臣没意见。”

  你当然没意见了,你这个丑八怪,朕终究还是落了下风,你该死的当然没意见了,朕真是笨啊,居然想了这么一个方法整他,从明天起再也不提什么男宠的事了,另外重想方法整他。但是如果以后他还重提男宠的事呢,不会的,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岂不合了他的意,他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的。

  “你擦了什么,这么香?”司金銮不再胡思乱想的时候,便闻到枕边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

  “微臣是男人,哪会擦什么。”

  “还否认,就是有。”司金銮闻着觉得那香味愈来愈好闻,便伸头在他颈边像小狗般嗅了嗅。突闻秦怀书“呵呵”笑了笑,然后朝里边滚了滚,他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嘿嘿,那个……微臣怕痒。”秦怀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嘛,一个大男人怕痒是很奇怪的。

  “算了,你过来,朕靠着你睡,朕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这会儿,他早把八百年前自己不让秦怀书碰他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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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司金銮发现自己竟像个八爪章鱼似的,将秦怀书紧紧搂在怀中,一条腿还压着他,仿佛怕他跑了似的,幸好秦怀书还没醒来,于是司金銮悄悄放开他,让太监宫娥侍候自己更衣后便上朝去了,他才不会让秦怀书发现他把他抱得那么紧呢!

  只是从此以后,他便三五不时让秦怀书进宫陪陪他,反正那家伙也从来没有反对过,但那没有搀杂任何邪念,那是一种超越情欲的陪伴。本来嘛,要对那样的丑八怪产生欲念那可真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第三章


  这天司金銮心血来潮,便来到翰林院转转,先申明一下,他可不是来看那个令人讨厌的秦怀书的。远远的,他便听到众人说话的声音,他挥手示意小德子不要出声,因为他刚才听到有人提到秦怀书的名字。

  “秦大人堂堂一个翰林,居然以色侍君(在秦怀书心中又多了一个眼睛有问题的人,他哪来的色?他不明白,作者也不明白),简直把我们翰林院的脸都丢光了。”这是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大义凛然的那种。

  “赵兄说得不错,秦大人太有辱斯文,所以你最好自觉点,自己自动离开,否则等我们一起联名弹劾你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听着好像比刚才那人要委婉一点,但意思一致,总的来说,大家是想让他滚蛋就是了。

  “秦大人,容孙某说句公道话。其实钱大人也是为了你的声誉着想,并无恶意,想想看,当个男宠,秦大人他日怎有颜再见江东父老?”

  秦怀书那日在大殿上同皇上的交手,只要是当官的早已听说了,都知道皇上想要恶整他。于是这些人纷纷觉得既然食君之禄,理所当然应该帮皇上分忧。当然大家都是在打听得很清楚、很明白后才狠批猛斗秦怀书的,虽然近一段时间以来那秦怀书经常被皇上拉去侍寝,但皇上对他仍是不假辞色,这可是宫里出来的最内幕的消息,没法子,最近国中无大事嘛,皇上与秦翰林的斗法自然成为大家最为关注的事了。

  可众大臣久久也没见皇上把那个秦怀书斗倒,联想在大殿上皇上的表现,众人均想皇上肯定是栽在秦怀书手中了,于是大伙儿在为皇上暗暗掬一把同情泪之余,纷纷将斗倒秦怀书为己任。于是这翰林院便成为批斗秦怀书的第二战场,第一战场当然是皇上那儿喽!

  司金銮一直听着里面众人纷纷发言,独没听见秦怀书的声音,心想,只怕在众口铄金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了吧,自己现在心里升起的那种感觉是叫一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吧,但久久没听到秦怀书的声音让他觉得那种感觉真的是幸灾乐祸的感觉吗,大脑永远跟不上行动,他已以万钧之势跨进了翰林院。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一群小鱼一见大白鲨进了来,纷纷闭嘴。

  司金銮如刀似剑般的目光在众上身上转了一圈后,终于在窗边一张躺椅上发现了秦怀书,他居然还很有闲情雅致地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翻着书!!见他进了来,他才掸掸衣服立起了身,和众臣一道对他躬身行了行礼。

  司金銮顿时感到颇不是滋味,自己刚才竟然还在为他担心,现在看来他显然是自作多情了,秦怀书他根本用不着他那多余的担心。担心?是的,是担心,刚才在没见着他之前,他不明白自己心中那股感觉是什么,见到他安然无事后那种放心的轻松感才令他发觉自己刚刚的那种感觉竟然是担心!这怎不教他心头冒火?他竟然在担心秦怀书这个丑八怪和狡诈之徒!

  于是对其余人沉声道:“出去!”

  他会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制造一个开诚布公、君臣和乐的环境,然后和秦怀书友好地交换一下各自的看法,虽然他对秦怀书会不会照自己的设想往下发展在多次失败的情况下已不抱多大希望,但起码他已经试过了不是吗?不论秦怀书这次大脑又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有时总觉得和秦怀书讲话是鸡同鸭讲,他们根本不是同一国的,否则他怎么老听不懂、想不通秦怀书在说什么?),但是至少他已做到了身为一个好君主该做的,那就够了不是吗?这么一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开天辟地以来最最英明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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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均不知皇上怎么突然不高兴,但见他脸上隐隐含有一层怒气地盯着秦怀书,心里琢磨着大约又是秦怀书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皇上了,可怜啊,老兄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们走了。

  不过,秦怀书仿佛不知皇上想把他单独留下来似的也想跟着众人出去,司金銮那个怒啊,好你个秦怀书,你大脑长虫啦,朕都盯着你看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这也是司金銮另一个感到沮丧的地方,秦怀书总是那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搞不清楚秦怀书到底是蠢笨如牛还是大智若愚,因为每次总在他觉得他也许真的把秦怀书估得太高了,其实他也许很简单时,他又总冒出一两句令他感觉不对劲的话来,而那些话往往会令人产生某种歧义,于是他又觉得秦怀书肯定在装傻,于是如此这般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他越想越恼火,一个向来掌控一切的人突然之间发觉失去了那个能力可想而知有多令人郁闷了。

  其实依秦怀书第一次在大殿上所言,要想找个罪名杀他太容易了,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杀人对他来说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人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对他来说却只是和睡觉吃饭一样平常,杀了再多的人别人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他是暴君而已。

  所以他并不想杀了秦怀书,而只是想怎么降伏这个人,降伏这个二十八年来他头一次掌控不了的人,他想拥有降伏后的那种成就感,而这种感觉随着年岁的增长、国家的稳定、大臣对他的敬若神明而变得越来越难以得到了,所以他想他之所以会理秦怀书那个丑八怪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他干吗巴巴地老是去受他的气?1a7cc

  就像现在一样,见秦怀书不理(还是没瞅见?)他快把他烧成灰的目光还在往外移动的身影,他也懒得同他理论,直接动手比较快。于是当下不做二想,一伸手,抓起他的衣领,将秦怀书给提了回来,如了他的愿。哼,果然是书生,那么轻,只怕手也无缚鸡之力吧,好,以后说不过的就用武力解决,看来有人说在有的时候武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又是最直接的方法这句话对极了。

第四章


  秦怀书瞪大眼看了看刚放下自己衣领的那双手,不明白一向肃然的司金銮为什么今天会变得这么粗鲁,这么没气质,让他留下讲就是了,干吗动手呢?不是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吗?于是他很虚心地问皇上:“皇上留微臣下来有事吗?”

  废话,当然是有事了,没事找你干吗?受你的气还不够吗?不过,司金銮既然已在心里做了想要和谈的准备,所以脸上还是很和蔼可亲地、特意放柔声音问道:“他们把你说得那么难堪,你怎么也不反驳反驳,任由他们骂你?”

  “微臣何必同那样的人一般见识,和他们打舌战吗?那岂不与市井泼妇无二了?”

  “但你至少也得解释一下啊,你看,你与朕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平白无故地让你戴上男宠的帽子,你不觉得委屈吗?”

  “微臣既然问心无愧,废那个口舌解释干吗?而且这世上有些事,外人总是相信自己看到的,总相信眼见为实,当事人是怎么解释也没有用的,他们一看到微臣晚上被皇上召进宫,只会想微臣是男宠而不会做二想,因此微臣如果有心解释的话,也会被当做掩饰之词而不会有人相信的。至于委屈,微臣觉得即使微臣真的是个男宠,只要微臣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旁人怎么说干我何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活法,外人有何权力干涉?所以微臣对他们说的话没什么感觉,反正人家说难听的话微臣不当难听的话听就行了。”

  司金銮对他的一些奇奇怪怪论调早已见怪不怪了,当下倒也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反而觉得自己同那般人一样对一些事情太也大惊小怪了一点,不由觉得在“用平常心看平常事”这方面和秦怀书比起来有些自愧弗如,不由叹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能讲出这些朕闻所未闻的话来。”

  “微臣觉得自己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秦怀书毫不脸红地吹嘘。

  “朕看你是大言不惭才是,哪有人这样大刺刺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司金銮好笑地看着眼前正对着自己有点淘气地轻笑的秦怀书,这样的秦怀书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不由也不再想以前那些有的没的想把他降伏的想法,说到底,他还是一个简单的人,只不过有些想法与别人不一样罢了,司金銮不由为自己以前那些有点非君子的想法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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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却以前对他的成见来看的话,秦怀书确实算得上一个人才,是该给他一个一展他长才的机会了,于是,他问道:“你看六部里六品以上的职位中你觉得你适合干哪一个就挑一个吧。”秦怀书现在在翰林院是六品的品级,司金銮这么一说意思是升他的官。

  “微臣觉得当翰林不错,不想挪。”秦怀书,你也太……太猪头了,皇上升你的官你居然不要,你又晕了?

  “哪有人不想升官的,否则你从政干吗?”司金銮皱眉问他。

  “微臣向来胸无大志,只想有口饭吃就行了,只是别的事情都挺累的,就属科举最简单了,只要中了就行了(什么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科举最简单?天知道天下有多少人从少年考到白发!司金銮心中默默地翻白眼,对他对科举的不屑一顾不置一词,没法子,在状元面前说科举难考之类的话确实站不住脚,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件很难的事,但对他而言却很简单吧),所以微臣才来从政的。所以微臣并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活着太累,反正到死后还不是所有人都一样变成一把灰进了土里,所以一比较结果一样,那活着的时候微臣还是享受一天是一天,反正那些大事多的是有人去操心,不缺微臣这颗心。”

  瞧瞧,这是些什么歪理!如果我是司金銮,不把你这种吃闲饭的人扫荡干净才怪,看到时你还懒不懒,居然混日子混到这儿来了。

  司金銮没想到秦怀书会这般想,这个人岂不是整个儿一个无欲无求?只是想糊口饭吃而已,他还真是抬举他了啊。“你不觉得这样无所事事地活着很空虚吗?人总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干才会觉得有奔头吧?”

  “无所事事有时久了是会感到无聊,那个时候微臣就会随便找点什么事情来做,不想做了就不做了,也不用去考虑做完了没有,反正微臣又没想过要将它做完,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顺其自然,有兴趣做完便做完,没兴趣了便不做就是了,反正微臣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你这样随心所欲地活着倒也快活,听你这么说,朕真是好羡慕呢,朕这么多年以来哪一天是清闲着的,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什么时候朕也像爱卿那样活上一段时间。”司金銮在心里琢磨着反正国家大事那些大臣们在操着心,哪天不如出去走走,来个微服私访。

  “微臣与皇上不一样,微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皇上就不一样了,皇上稍有懈怠天下百姓就会遭殃,所以皇上只能觉得微臣这样活着洒脱,却不能和微臣一个样,微臣可担不起教唆皇上的重罪,而且 那样微臣也会觉得愧对天下黎民,不仅不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还煽动皇帝一块儿偷懒,那可就是微臣造的孽了。”

  秦怀书不由汗颜,以后得收敛点儿,要不然皇上见自己闲得发慌,他忙得要死,说不准哪天就会心里不平衡,看不过去,到那时只怕自己要么丢官,要么被他塞了一大堆事来做,那可是要了自己的命了。

  见秦怀书一脸担心的样,司金銮没多大诚意地安慰安慰他:“你放心,朕是皇帝,哪敢偷懒啊,所有人都盯着朕呢!”心里却仍在打微服私访的主意。

  秦怀书一想也对,那么多人盯着他,他想偷懒也偷不成啊。微觉放心。

第五章

  正在司金銮暗地里积极准备微服私访的当儿,与大夏王朝接壤的大金国使者来访,司金銮只得暂时不去想那微服私访的事,为大金国使者摆晏接风。

  晏会中但见大金国使者笑得颇不怀好意,司金銮明白明日大殿之上大金国使者必有什么话要说,而这些话必是大夏人所不想听的。当下和身边众臣交换了一个眼神,晏后众臣便跟着司金銮赶到了御书房,但众人皆猜不透大金国使者此来何事,在大金国的间谍也没传什么消息过来,众人只得说等到明日见机行事。

  第二日一大早,大金国使者便吵着要见司金銮,司金銮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得宣他上殿。

  上殿后大金国使者先说了一番恭维的话,而后才转入正题,原来是大金国国王给大夏王朝带来了一个关于两国关系未来发展的国书,让大夏王朝若是同意便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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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金銮听完,心下想,是不是国书里有什么问题?朕得看仔细点,以防他们玩文字游戏,把朕骗了去。若有不合理的地方,我方不签你大金国也奈何不了我们,大不了一言不合兵戎相见便是,好几年没打仗了,再休息下去士兵们脑中的那根弦也会松弛了,不如趁此机会锻炼锻炼也不错。于是便吩咐小德子将大金国国书呈上来。

  一见国书,司金銮马上便明白那使者怎么会笑得那么贼了。原来满纸文字他竟一个不识,拿给众臣看,大伙儿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幅臣惶恐臣惶恐一眼就知也是不认识的样子。于是他便问那使者:“贵国不是一直使用我朝文字吗?怎么?改用别国文字了?”

  使者笑笑,很骄傲的那种,“这是我朝新造的文字,从此我朝也有自己的文字了。”

  “啊,是这样,那恭喜恭喜了,也请代表朕向贵国国王表示祝贺。”言不由衷啊,司金銮嘴上说着道贺的话,心里则在想着该怎么办,若不签,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打上一仗,但他们要是把堂堂大夏王朝竟无一人认得这个文字的事向各国一说,那让一向以天朝自居的他们岂不丢脸至极?

  “皇帝陛下,我国国王让您考虑三天,三天后请您给予答复。”

  大金国使者得意洋洋地说完便回使馆休息去了,只剩下这边一群人凑在一起吵着说(当然,要是老百姓这样聚在一起定会叫吵吵嚷嚷,这些人聚在一起自然叫议论。)该怎么办。

  “不如张榜招贤吧。”宰相张建议。

  “只怕来不及了。”元帅李泼他冷水。

  “要么我们签了就是了。”礼部尚书王思索再三道。

  “万一是个不平等条约怎么办?”吏部尚书刘反对。

  ……

  众人如此这般吵了半天,仍是没有结果,司金銮被吵烦了,下令退朝。

  回到寝宫,想到今天心情不好,便派人去宣秦怀书进宫。

  秦怀书像往常般轻车熟路地脱衣就寝,正要入睡,却发现司金銮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想想自己毕竟也食他之禄,似乎是应该做点什么为皇帝分忧解难的事,于是便顺口问问:“皇上有烦心事吗?”

  司金銮靠过去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觉得心下平静了些,这才道:“大金国使者来朝,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怎么,对方为难我国?”

  “那倒不至于,不过,他们新造了一种文字,还用这种文字写了一个国书过来。满朝文武竟然无人能识。这叫朕怎么签?”

  “不签就是了。”

  “哪有这么简单,不签最坏不过打仗,但若传出去他国必嘲笑我堂堂天朝竟无一个识字之人,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四方去了,以后天朝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你这么一说仿佛有些道理。”秦怀书推开司金銮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最近一段时间司金銮总是毛手毛脚,东摸摸西摸摸,完全没有刚开始时那般老实了。

  “爱卿,朕发现你的皮肤像绸缎一样光滑,真的是越摸越想摸,想不到你家境贫寒,身体倒没有瘦得像豆芽菜,摸起来、抱起来都很舒服。又好摸,又好闻,除了长得太抱歉了点,朕还真的想把你变成男宠呢。”司金銮边说,边伸手探进他的衣襟。

  秦怀书忙抓住他的禄山之爪,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道:“皇上,微臣识得大金国文字,明日皇上可宣微臣上朝,替我国扬威,如何?”

  “真的?怎么不早说,爱卿真是朕的福星。”不由分说,伸头过去便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本只是大喜之余的激动动作,末了却发现秦怀书的唇瓣柔嫩异常,唇中之香更甚于体香许多,不由逐渐加深这个吻,细细品尝。

  秦怀书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他的吻并不令他恶心,也就随他。

  司金銮撬开他的牙齿,舌头灵活地在他嘴里四处游走,饥渴地吮吸,在他唇上一遍遍地辗转。

  秦怀书只觉一股怪异的酥麻的感觉渐渐从心里随血液向周身扩散开去,同时一种莫名的渴望从心里升了上来,不由伸手揽住司金銮的颈子,想让他更深入地吻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司金銮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瓣,道:“折磨人的小东西,你今晚再也跑不了了。”

  低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情欲,三下五除二便将他的衣服扯了,秦怀书那隐隐发出玉般清辉的秀气身体便呈现在司金銮的目光下,大手抚上他的身体,他再也遏制不住心底滔天般的情潮,疯狂地在他身上烙下片片吻痕,任由欲望将他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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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小德子来叫他上早朝的时候,司金銮这才发现这是他头一次没有在清晨自动醒来。

  他让宫女太监在门外候着,这才小心翼翼地分开和秦怀书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生怕吵醒了累了一晚的他。

  昨晚的一夜疯狂在他身上一一留下了痕迹,上至颈侧,下至脚背,都烙着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从来不知自己竟会有这么深沉而吓人的情欲,所有嫔妃、所有男宠都从没掀起过他这么疯狂的情火,他甚至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多大情欲的人,甚至一直认为历史上的荒淫之君之所以荒淫是因为他们是昏君,而自己是明君的缘故。直到昨晚他才明白,那只是因为自己没碰上足以让自己疯狂的人而已,碰上了,那种深沉的欲望是多么的难以控制。

  幸好只让他碰到一个秦怀书,若碰上好几个,只怕自己也会与那些有名的昏君差不多吧。他知道,自己是恋上秦怀书的身体了。

  知道昨晚累坏了他,司金銮没催他起来,吩咐小德子派人在门外候着,一俟秦怀书醒来好为他沐浴更衣,并让他们留住秦怀书别让他回去,自己下朝之后还想再见到他。至于大金国使者的事,反正三天不急,先让他们高兴一场,再让他们突的失望效果会更好,所谓期望愈高,失望愈大嘛!

  下朝后,司金銮马上便直奔寝宫,发现秦怀书还在躺着。看了看原来只是没有睡醒,害他还以为昨晚弄伤他了,这个超级懒虫,司金銮摇摇头,体贴地也不去叫醒他(司金銮你好体贴哦,我好羡慕秦怀书那个大懒猪),吩咐太监若秦怀书醒了就叫他,便去御书房处理奏折去了。

  秦怀书直到正午时分才醒过来,全身酸疼似散了架子般,犹以腰腿为最,衣服穿了半天才穿上。

  小德子听到他的动静,一边派人去告诉皇上,一边吩咐太监帮他沐浴,并告之皇上让他别急着回去。

  秦怀书想到昨晚的疯狂,不由脸颊有点发热,好不容易沐浴整理完毕,宫娥便奉上酒菜,他正要动筷,小德子让他等等,说是皇上马上要过来同他一道用膳。

  他有点尴尬,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一向能很好地控制一切,自出生以来他因为天纵奇才,从来是想做什么便能做成什么,想要什么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标准的心想便能事成。

  太容易达成所想令他对自己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珍惜过,对什么东西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于是久了他便觉得活在世上是一件很受罪的事,因为别人也许得穷尽一生的精力才能得到的成果他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便得到了,令他觉得呆在这世上无聊得令人想尖叫。

  可如今他觉得这个司金銮笨虽是笨了点,捉弄他时也没啥成就感,但作为一个帝王,他还算不错了,每次看着他被自己捉弄得傻呼呼、气跳跳但仍极力忍耐的样子他便觉得有一种叫快乐的感觉包围着自己。

  正因为存在着这一份快乐,他对司金銮的兴趣才会一直保持到现在,否则依他对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性格,他只怕理都不会再理司金銮了吧,就像他对翰林院那一帮人一样永远像一个局外人,那才是真正的他,大智若愚的他。

  “你在想什么?”司金銮一进来便发现秦怀书立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第一次见面时那种飘忽不定、似要随时消失不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现在的他仿佛根本不在这个世上一般,这种感觉令司金銮有些不安,已经第二次看到他这样了(你应该知足啦,只看到两次而已,别人可是天天看到他这样一幅死样子哦!),这种抓不住、触不到的失控感觉令他该死的十分讨厌。于是他赶紧上前去紧紧拉住他的手,道:“用膳吧!”

  秦怀书顺从地随他来到桌边,默默地吃饭吃菜,司金銮受不了这种太沉寂的安静,清清嗓子问他:“昨晚没弄疼你吧?”

  这么尴尬的问题令秦怀书霎时双颊红了起来,即使他的脸不很白皙,也能看到颊上的淡淡红晕,这使那被司金銮称为“丑八怪”的平凡面目仿佛瞬间好看多了,至少司金銮是感到他比以前顺眼多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啦,司老兄)。秦怀书仍是不做一声,只低头吃他的饭,而且头越来越低,都快钻进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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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在那碗里找什么吗?”司金銮好笑地凑过去问。

  突然的接近让秦怀书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想找什么。对了,皇上,那个……那个大金国使者来访的事什么时候处理?”他赶快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变成仿佛是一只被猫捉弄的老鼠的模样。

  “过一会儿朕让人拿过来,你看看它上面写的是什么,咱们再决定签不签。”

  “皇上,微臣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你说。”两人吃好了饭,宫娥奉上茶点水果,等小德子将那个令人丢脸的大金国国书拿过来。

  “微臣说识得大金国文字皇上怎么就相信了,万一到时臣不认识怎么办?皇上到时治臣欺君之罪易,但什么也没准备再想应付大金国使者岂不是会落于下风?”

  “朕相信你说你认得大金国文字绝非空穴来风,肯定有你的道理在,而且……爱卿跟朕说过你大智若愚不是?这一阵子朕仔细观察观察发现你虽懒得出奇,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但朕交给翰林院要他们校勘的古书,你整理得最多,校勘的效果最好,用的时间却最少,所以朕想你真的是有非常之智,只是不想做而已。所以除非你不说,只要你说你会什么,朕相信你绝对是有此才能的。”

  秦怀书一时竟听得痴了,从小到大,佩服他、羡慕他、嫉妒他、崇拜他的世人不知凡几,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与平常人不一样的神般(也偶有那些眼红的人将他归为妖怪一类的),认为他无所不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有司金銮才把他当成一个平常人,很认真地去了解他,也并不把他看得无所不能,只是认为他有着非常之智。这样的话,他第一次听到,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当成普通人去了解,了解了他的那个人也并不因他异于常人的言行就要么膜拜他,要么当成鬼怪般避之不及,要么嫉妒打击他,这种新奇的感受怎不令他心驰神眩? 

  “皇上,大金国国书在此。”小德子将国书递上。

  司金銮翻了下确认是那一本便递给秦怀书,秦怀书看了看道:“倒没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说想与大夏王朝永世双边修好,往来通商而已,看来他们倒无恶意,纯粹只是想看看我国无人识字的笑话而已。”于是将内容一边念一边翻译给司金銮知道。

  司金銮听了,就口授让秦怀书写了一个回文,待秦怀书写好后,便让他呈上来给自己瞧瞧,一看,疑惑不已,道:“这字朕怎么没见过?这不是我大夏王朝的文字啊。”

  “这是阿剌伯(即今阿拉伯)的文字,微臣料那大金国使者也不会通晓这文字。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难难他们,别让他们灭了我们天朝的神威。”秦怀书笑得一派优雅。
  因为明日要让秦怀书上殿,司金銮不好在夜里再向他求欢,只是抱着他入睡。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发现了让秦怀书侍寝的三大好处:第一,可以当香囊;第二,摸起来很舒服;第三,是个好床伴(看来在司金銮心里,已经将秦怀书正式列入了男宠行列)。

第七章



  第二天,大金国使者依旧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大早就上了殿,而大夏王朝众臣因为司金銮没有透露消息的缘故,不知秦怀书已解危机而依旧面色难看,大金国使臣见此情景,心情甚是愉悦,上前道:“皇帝陛下,三天时间已到,您可已做好决定?”

  “已经写好了回文,来人,宣翰林院秦怀书秦大人上殿!”

  不一会儿,秦怀书手捧那份回文上了殿,司金銮让他交给大金国使者,并道:“请阁下看看有否不同意见的地方。”

  不说大金国使者心下惊疑不定,就是殿上众臣也莫不瞪大了眼,看着秦怀书手上的那份本国回文说不出话来。这个秦怀书居然能懂大金国文字?

  且说那使者看着那篇秦怀书用阿剌伯文写成的回文,呆了半晌,才道:“皇帝陛下,这并非贵国文字啊。贵国国书居然不用本国文字吗?”

  “这个……”司金銮当时只顾着高兴(终于反将了一军,也来难一难你大金国,看你怎么办),没考虑到这一点,是啊,这种正式的国书怎么能用别国文字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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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书见司金銮停了下,心下猜测他是不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便马上接下话头,道:“本国律法并没有规定只许用本国文字书写国书,也没有不许用别国文字书写国书的规定,所以,用这个文字书写也并无不妥之处。是吧?”

  秦怀书一番话说得那使者哑口无言,只得道:“皇帝陛下,在下得回去与随行人员讨论一下才能做决定,请陛下批准。”

  司金銮知道他是想回去找人帮忙,也不阻止,只道:“那阁下也三天后给朕答复吧。”放他回去。秦怀书见事情完了,便告退回到翰林院。

  不说事后众臣对秦怀书的议论纷纷,却说晚上司金銮又叫小德子去请秦怀书进宫。司金銮对他在大殿上给自己挣足了面子感激于心,于是便问他:“你真的不想挪地方吗?这次你立此大功,连升三级也无不可。”

  秦怀书摇头道:“官大劳心的事也多,微臣现在很好,皇上不用管微臣的事,微臣从没想过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用去光宗耀祖,所以只要过得快活就行,升官发财是别人的事,与微臣无关。”

  司金銮总觉得没有赏他点什么心中不快活,于是再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朕好替你弄来。”

  秦怀书想了一会儿,道:“微臣想要的东西是皇上无法给予的。”

  “哦,天下任何东西都是朕的(天下万物都是自己的,好爽啊,如果作者某一天也能达到说这个话的境界就好了),有何东西竟有朕给不了的?”

  “微臣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过着逍遥快活而又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世事总是难料,这样的日子总是不易得到。所以快乐总是很短暂,痛苦却常伴世人,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为。”秦怀书说这话时有着淡淡的无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出神。

  司金銮的心被他语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无奈情绪狠狠地揪紧了,不由慷慨激昂地道:“谁说的,你想要这个不难,朕一定会让你过得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秦怀书心想,和你在一起,快乐的时候才会少呢,烦心的事总会接连不断,因为你本身就是世上最大最大的大麻烦一个,和一个大麻烦在一起,我还能悠闲得起来吗?今日来了一个大金国,明朝还不知有什么呢!但他自是不能说这些,仅仅只能淡淡问他:“那万一微臣有烦恼的事呢?”

  “既然有烦恼,自然就会有它的来处,朕会帮你灭了它,消灭了源头,你自然就会快活起来。”

  司金銮说得虽有点傻气,但那傻气中却透着一股重重的真诚,这股没有任何理由的真诚让秦怀书感动了,他不由上前勾下他的颈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

  对这种轻触的接吻司金銮显然不会满意,既然小情人这么主动,他自是不能让他失望才是,于是马上给了他一个喘不过气来的深吻,这才在他耳边低喃道:“睡觉吧。”

  相信大家都明白他那意思自然不会是单纯的盖着被子聊聊天。当夜司金銮自是对他着意抚弄,百般温存,足足折腾了一个晚上才放他入睡。

  不消说,次日司金銮又是在小德子的再三催请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暖玉温香的床去上早朝,并再次吩咐留下秦怀书,心中则想着是不是从此就不让秦怀书再回府了,免得请来请去好不麻烦。


第八章


  三天后,大金国使者垂头丧气地上殿表示臣服,秦怀书也不便再为难使者,便把译文附于国书之后,大金国使者看了看回文,无非是表示同意通商修好之类的话,这一次的大夏王朝之行总算告一段落。

  若不是秦怀书的出现,这一行应会不辱使命,可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反而被他们反将一军,心中不由有些恼火,眼珠一转,向秦怀书道:“据在下所知,秦大人位居六品,像秦大人这样的人才,贵国却只让您做个小小的六品官,要是在我国,秦大人必居宰辅之位了。难道贵国对人才就是这么不重视吗?”

  “那倒不是,本朝人才济济,像众位大人都是栋梁之才,胸藏经国之大略,像在下这种只会些雕虫小技的人自然只能做个小小的六品官。而像在下这种人也能做到六品,本国岂还有什么人才埋没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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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话,让大金国使者再也讲不出一句话来,他本想来个小小的挑拨离间,谁知这个秦怀书委实太过厉害,口舌之利平生见所未见,只得悻悻告辞。心里则在想着,回去得禀告国王陛下大夏王朝秦怀书这个人的存在,要么挖过来,要么想个什么法子毁去。因为和秦怀书比起来,昔日列入本国重点防备的那些大夏王朝国之柱石们简直成了庸碌之辈。这个秦怀书真的不容小觑,若不除去,他日定是对本国的一大威胁。

  不说大金国使者在心底怎么怎么想,却说他前脚走,后面大夏王朝众臣早已一齐上奏,要司金銮升秦怀书的官。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次大金国使者来访的事情秦怀书的表现无可挑剔,另一方面也是得到最新消息(当好一个官最首先的一条便是一定要搜集到有关皇上最新最准确的思想动态,这年头,官不好当啊,不仅国家大事要处理得滴水不漏,而且人际关系也非常重要啊,所谓不仅要智商还要有情商嘛,潮流不是?),这个秦怀书别看长得抱歉,却不知怎么的皇上真的被他给迷上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据宫里传出来的确切消息说,皇上竟不肯放他回府,夜夜要他侍寝,而且还对他温柔有加,是真的温柔哦,不仅宿在皇上的寝宫里,而且睡到日上三竿皇上也没责怪他,还让宫娥太监们小心侍候,不说以前的男宠是临幸完就让出去,就是皇上以前最宠爱的嫔妃也不许留宿在皇上的寝宫,而总是皇上去宠妃们所住的那个宫里过夜,而皇上自己的寝宫则作为一方净土,没有皇上的准许是不容外人随意进出的,更别说留宿了。

  而依目前皇上对秦怀书的态度,那不是宠幸是什么?而皇上之所以迟迟没给秦怀书升官,大约是在想无缘无故给他升官会遭人议论,搞不好皇上在等着我们为他请封都已经等急了呢,而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没一点动静,只怕皇上都已经不高兴了吧?所以今天趁着这事众人莫不争先恐后地奏请皇上快升秦怀书的官。

  “皇上,微臣以为,以秦大人之才,六品实不相称,翰林之职对秦大人来说也可谓太大材小用了点,请皇上考虑结合此次事件予以论功行赏。”宰相张第一个说。

   “皇上,微臣认为,此次秦大人勇挫大金国锐气,为我国在周边国家树立了极大的威信,也大大振奋了我国将帅的士气,希望皇上能对秦大人论功行赏,还可借此事给全国上下树立一个好的典范,证明在我朝,只要有实力,不论官大官小,都能得到皇上您的重用,这样一来,天下英才将能尽入吾王彀中。请皇上慎重考虑一下微臣的建议。”元帅李慷慨陈词。

  “皇上,微臣觉得,大金国使者刚才那番话虽有点失之偏颇(当好一个官的第二条便是,遣词造句要十分注意,用词要尽量模糊,千万不要用掷地有声的肯定句),但也不完全没有道理,为免落他国口实,微臣提议可以适当调整秦大人的官位,以堵悠悠众口。”保守的礼部尚书王接着发表意见。

  “皇上,依微臣之见…..”

  “皇上,容微臣细禀……”

  “皇上,微臣……”

  “皇上……”

  ……

  大殿上一时好不热闹,像是蚂蚁炸开了窝。

 司金銮看看秦怀书,丢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说的眼神。

  秦怀书心下苦笑,他就知道这好日子难得,有时你想安安静静地不想惹事,事情都会找上门来,你躲都躲不过,世人都喜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而不自觉,又有几人真的能做到“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呢?

  “秦爱卿,你怎么想呢?”司金銮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秦怀书。这不能怪他,依他之意,此事太好解决,升官就行了,但那样秦怀书又不乐意,于是一件本来很容易解决的事经他这么一折腾便变成了棘手的事了,而他又不能罔顾秦怀书的想法自私地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他是无能为力了,所以只得丢给秦怀书自己去处理。

  “微臣刚刚中举,不说考察个一年再予以升职,至少也得考察个三个月才行,否则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将微臣升职,难以真正全面考察微臣的能力,这样安排微臣就任哪个职位也就变得困难,不如待一年半载之后,了解清楚了再量才适用不迟,这样做对微臣、对朝廷才是最公平也是最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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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爱卿说的正合朕意,列位爱卿可有其他看法?”司金銮对秦怀书的侃侃而谈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好一个缓兵之计。

  众人一听皇上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同意啦。

  散朝之后,司金銮问秦怀书:“一年后你怎么办?总不能再来一次缓兵之计吧?”

  “一年后谁知道到时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呢,见机行事啰。”秦怀书无所谓地道,十分地怡然自得,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烦恼的地方,自己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本来吗,迄今为止,还没见到什么可以难倒他的事情出现,令他想发挥一下护“花”使者的作用都找不到机会,真是令人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他可都是别人的天呢!

  大金国的事情一结束,司金銮加速了微服私访的计划,而可怜的秦怀书不知自己已被那不良的皇上塞进了随行计划,还兀自做着能过好一阵子悠闲日子的美梦。

  直到不久后的某一天清晨醒来,当他发现自己居然睡在马车里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京城了,他就说嘛,昨晚司金銮不仅把他累得够呛,还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说什么让他喝点补药补补身子,他就知道药无好药,看看吧,把他补得人事不知地任人绑出了宫。


第九章


  司金銮的这次微服私访没打算做什么大事,说是微服私访,其实纯粹是想出来散散心,所以除了秦怀书就没再带任何其他人出来。

  如果两人真的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快活,只是那司金銮武功虽是不高,却极想尝尝当侠客的滋味,于是一路上只要有打斗的地方,他无不想掺上一脚;就连阔少强抢民女、小偷顺手牵羊之类该由地方官管的事他也兴趣十足,于是一段本该活得潇潇洒洒的旅程便毁在杀风景的一路逃亡中。

  好在司金銮还有点自知之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倒也没出多大乱子,即使有时有些狼狈,幸好司金銮长得俊美,碰到不少好心的侠女替他们摆平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这些侠女们太过热情,每次救完人总会邀请他们(主要是司金銮)到她们的寒舍小住小住,但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长住,她们总有各种借口多留他们几天。

  刚开始司金銮颇觉这些女子的言行与宫中嫔妃们大不相同,觉得很是新鲜,但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于是对她们的盛情挽留便觉很厌烦。

  他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一天到晚呆在某个武林世家或某个山庄那还不如呆在皇宫呢,毕竟天下的庄院有哪处有皇宫那么气派的?于是后来一见那些侠女们便远远躲开,躲不开也冷颜以对,不似开始时那么兴高采烈、来者不拒了。

  让他生气的还有另一件事,那便是秦怀书的反应。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子,秦怀书竟一点也不吃醋,仿佛与他无关似的。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没爱他,但对他那么好,至少他也应该会有司金銮是他的所有物,不容别人随便抢走的意识啊,可你瞧瞧他那是什么反应?不仅不吃醋,还认真地为他遴选哪一个侠女比较适合当他们的向导,好陪他们混江湖。这叫他怎能不气?

  在宫中对他拥有那么多女人秦怀书没意见他还可以认为那是因为那些嫔妃们是先前早就选的,他一个后到的没说话的权利。 可如今到了这外面,就他和他,有女人借故来搭讪,他居然还能依旧无动于衷,他到底有没有心啊,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他啊,越对那些侠女们厌烦,就越增长对秦怀书的怒气,好,既然你不在乎朕,朕就如你所愿,和那些侠女们好好地打打交道。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个较大的市镇,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像样的酒楼坐了下来。

  司金銮每次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叫上一大桌菜,只要秦怀书哪一个菜多吃两口,下次他必定还会叫上这个菜,今天自也不会例外,又是一大桌菜,他心里虽对秦怀书颇多怨怼,但对他的照顾却依旧十分的细心。

  正是由于这一点,秦怀书才会心下有所感动。本来嘛,平常人如能如此体贴已是不易,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的身份,这些举动由他做来更显得愈加可贵。司金銮对他的不满以他如此的机智如何不知?只是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他不能如他所愿大大方方地为他吃醋,将他据为自己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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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懒散而又怕麻烦的人,所以他不想扯上爱情这玩意儿。一旦沾了爱情之毒,他的心里只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无所牵挂了,他必会因为感情的事而或悲或喜,而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没有干扰的生活,能一个人无人打扰独自静静发呆的生活,他以前也一直是这样过的而且过得还很不错不是吗?至少什么烦心的事也没有。

  只是偶尔在发呆够了(就像有时吃好吃的东西一次吃够了,暂时不想吃了),又很无聊的情况下才会找一些事情来做,但做那些事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并不是真的想做成什么。

  长期以来一直这样,所以他弄不清楚现在当官、对司金銮的兴趣是不是一时兴起。

  如果现在表现出他对司金銮的在乎,他怕有一天万一发现自己对他真正的感觉不是爱时,依他一贯的做法,不对一个东西感兴趣时往往是挥一挥袖子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一想到会有那种结果,他便不敢表现出对司金銮的在乎来。

  因为他知道司金銮对自己的感觉(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司金銮的大脑为什么会异于常人,喜欢上貌不惊人的他,但他却很清楚地明白司金銮对他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好感,至少是超越对常人的感觉),他怕万一哪一天当他对司金銮失去兴趣而离开时,会因为他现在的在乎而给司金銮带来更大的伤害,而这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他不想见到司金銮难过或伤心,一点点都不想。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却听司金銮在自己耳边道:“那边有几个美女一直在看我,我看她们肯定又是一群仰慕我翩翩风采的多情侠女。”

  因为在外面的缘故,他们省去了那些繁文缛节,他不自称朕,秦怀书也不用称什么微臣。

  司金銮得意地低声说完,还不忘附送她们两个大大的微笑。

  秦怀书见他一脸颇为自得的样子,道:“小心是一丛毒花。”

  “你吃醋了吗?你见我对她们笑心情不好了是吗?”司金銮听了他的话,心情一扫多天以来的郁闷,轻笑着问。


第十章

  秦怀书翻了翻白眼,对他的自我膨胀懒得再说什么,只希望他若是吃了什么亏,别忘了他曾提醒过他的事情。

  那几个女子见司金銮对她们颇有些意思的样子(你们可想错了,司金銮是故意做给秦怀书看的,想看秦怀书秦公子吃醋的样子呢,不过好在她们也志不在此,所以司金銮对她们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都无关紧要),便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福了福道:“两位公子,不介意多几个人一同吃饭吧?”

  司金銮瞄了瞄秦怀书,见他又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不由心头火起,大声道:“当然不介意,能与诸位佳人同桌共餐,实是在下之幸。”

  那几个女子见秦怀书依旧故我,独自自斟自饮,便又问向他:“这位公子呢?”

  “欢迎之至。”秦怀书依旧不咸不淡地道,任由司金銮与那几个女子推杯换盏,说得热火朝天,他是酒来喝酒,菜来吃菜。

  那几个女子与以往的那些侠女们略有不同,往常的那些侠女们眼睛只会盯着司金銮,谁让秦怀书貌不惊人呢?而眼前这几位女子却颇能照顾得周全。虽与司金銮越说越投机,但也没忘了劝秦怀书喝酒吃菜,这令司金銮颇为满意。f

  以前那些女子他之所以会很厌烦,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她们缠人得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们以貌取人,没有善待秦怀书令他心生不快。

  一个以貌取人的女人怎么能讨人喜欢呢?更为重要的是他都没让秦怀书受过半点委屈,哪轮到她们来对他施以白眼?

  所以见这几个女子对秦怀书和对自己的态度一样,心里颇有好感,心想刚好正如秦怀书所言需要人来做向导领着我们闯江湖,不如就和这几个侠女们一道吧。

  心下有了计较,便道:“众位女侠,不知多两个伴影不影响你们赶路?”

  听司金銮这么说,秦怀书和那几个女子俱是一愣,秦怀书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仍旧低头饮酒,那几个女子微怔后马上高兴地道:“我们正准备邀请二位大侠与我们同行呢,没想到公子倒先说了,既然公子有意,我们姐妹自是乐意得很,反正我们也是出来闯闯江湖的,并没有什么真正要紧的事去办,现在我们这么多人一道,倒也热闹得很。”

  于是一行人吃吃喝喝完毕,便热热闹闹地出了酒楼。

  “不知众位女侠可知这附近哪儿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可以去看一看的?我们对这一片地方陌生得紧。”(司金銮你这个二百五,把自己的底全掀给了人家,真是在深宫这个温室呆久了啊

  却说那几个女子听他这么说,相互看了一眼,道:“这个镇后面有个风景不错的小山,叫清凉山,山上有一个比较大的寺院叫延济寺,不知公子对这些山水寺院可感兴趣?”

  “有有有,有兴趣,去看看山水寺院再好不过。”只要不是去各位寒舍,我都有兴趣得很。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便往山上赶。

  这哪里是什么“小”山啊,分明就是一座无比高的大山才是,司金銮看着高高的峰顶有些发怵地想,但又想她们几个女流之辈都已经勇敢地在前走了,我也不能示弱不是?于是也跟了上去,还兼照顾着秦怀书,心里想他一介书生,只怕更比不得自己,不过秦怀书情况好像不错,连口气都没喘,反倒是自己有些吃不消了,虽然从小父皇为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君主,对他要求很严格,什么都要让他学,这武艺自也在其内,但如今走起路来,反而没有秦怀书来得自如。于是不由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再走?”

  秦怀书摇摇头道:“不累,走路走得习惯了,没感觉到什么,倒是你,比不得我是个穷人家出来的,肯定累了吧,要不我去跟她们说说歇一会儿如何?”

  “不用,省得她们笑话我们。”司金銮不想丢面子。

  “没关系,我只说是我累了便是,我不怕她们笑话。”

  “那个……好吧,我确实累了。”司金銮不得不妥协,没办法,累得很,死鸭子嘴硬也不行了。

  于是秦怀书让她们停一下再走,众人如此这般走走停停,说说停停,从上午一直走到午后,才看见寺院的影子,果然是深山才有古刹啊。

  几个女子说有些饿了,便停下来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吃了起来,因为司金銮他们什么也没带,于是也分给了他们一些(司金銮你这个一向死要面子的家伙这下好糗了吧,靠女人吃饭)。

  吃完,司金銮觉得休息了这么一大会儿,不怎么累了,于是站起来便又准备上路,却只觉眼前一黑,他心道不好,却已来不及,只能看见那些侠女们鬼计得逞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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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待他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阿弥陀佛”,接着有一个浑厚的苍老声音道:“施主醒过来了?可有何不适?”

  司金銮抬眼看时,只见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正在床边看着他,他一惊,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我的同伴呢?”

  “老衲慧明,这是延济寺,你的同伴他在另一个厢房,刚刚已醒过来过了。”老和尚对他一连串的发问倒是颇有耐心地一一作答。

  “我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们被人暗算了,是慧明禅师救的我们。”刚跨进门的秦怀书接过话头向他解释。

  “暗算?哦,我记起来了,是那几个臭女人,我好心好意邀她们一道游玩,她们居然对我们下药,我们跟她们既不相识,又没结仇,干吗暗算我们?等我回……下次再找她们算账。”他本来想说回宫,见秦怀书递眼色给他,才知好险说漏了嘴,忙改口道。

  “原来施主不知她们的身份,这就难怪了,她们是玉女宫的人,玉女宫的三位当家女宫主为了修炼素女心经上的功夫,需要通过阴阳调和来辅助,所以经常到江湖上来抓一些相貌俊秀的年轻公子回宫。老衲想这也是你们被她们下药的原因吧!”

  司金銮这才明白原委,原来是自己这张脸惹的祸,不由转头看了看秦怀书。

  秦怀书见他望向自己,便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而后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司金銮明白,秦怀书那意思是他是被自己牵连的。他有些过意不去地轻咳两声,而后才清清嗓子问慧明:“那大师是怎么知道我们遇险了呢?”

  “这个老衲也是颇觉奇怪。中午的时候,有人捎来消息说,玉女宫的人要在清凉山上掳人,要老衲施以援手。老衲当时暗暗纳闷,会是谁递过来的消息呢?整个寺中就只老衲一人粗通武艺,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而老衲早在十多年前就已退出江湖,而这人居然会知道老衲在这儿,所以老衲想应是故识,于是便去山下转了转,谁知还真碰上了两位施主。”慧明也是一脸困惑不解的神色。

  “禅师当时没问传消息过来的人吗?”司金銮听闻有人居然早料到他们会遇险,还会通知人来救他们也感到十分纳闷,难道是哪一个熟悉他们的人在旁边保护他们吗?那会是谁呢?

  “老衲当时问了,但那人只是山下镇上的普通住户,而且还是个聋哑人,问他是谁让他来的,他也听不明白,当然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令老衲佩服的是那个托付老衲的人,如此一个又聋又哑之人,他居然能让他明白是来找老衲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慧明语气中透露着对那人的欣赏。

  “他是个聋哑人,那禅师是怎么明白那人的托付的?”司金銮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茶,许是赶了一天的路,他有点口渴,一咕噜便喝干了。

  “那人写了一封信给老衲,里面详细地说明了要托付的事情以及两位的相貌,所以老衲很方便地便找到了二位。”慧明边说边拿出那封信递给司金銮。

  司金銮接过一看,只见字写得龙飞凤舞,飘若游龙,十分漂亮,可以想见字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非凡的人物,赌字思人,司金銮不由对字的主人心驰神往。“禅师既说他许是故识,那应认得这纸上的字才对啊。”

  “这字老衲确实从未见过,但能写一手如此好字的人天下又有几人?却不知为何不见名于当世,老衲想来想去,只有一人。”

  “谁?”

  “武林第一君如风。”

  “武林第一君如风?在下并不识得他啊?况且禅师怎么会觉得是他呢?”

  “施主不要急,且听老衲慢慢细说。这个武林第一君如风不仅是指他武功第一,还指他才智第一,更有人传说他俊美天下第一,所以才有武林第一之说。”

  “俊美天下第一?这也太夸张了吧?”司金銮边倒了一杯茶边质疑,俊美天下第一?他觉得自己才有这个资格,这可不是他的自我膨胀,而是他长得确实俊美异常。

  想想看,每一个皇上都会选最美的女人充斥后宫,上百年下来,到他这一代时,相貌已经优化得不能再优化了,而他更是他这一代中最突出的,所以从一出生起便不知因为相貌受过多少人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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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一边宠爱着秦怀书的同时,一边又为他的不出众而惋惜,像他这么有着出众才智、飘逸之态的人怎么会是如此平凡的面容呢?许是造物主深觉秦怀书已经得到了太多的东西了,再给他一幅好的相貌成为完人会招致嫉妒吧。

  所以如今听慧明说竟有一人是个完人,他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我觉得他只怕大半是嫉妒吧)。

  “这个老衲也不知情,老衲从未见过这位施主,只是听人说起,不过其才智超人、武功神鬼之莫测却是真的,他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上保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领,没有非凡才智和高深的功夫是不行的,否则依他如日中天的名气,光每日找上门要与他决斗的人也能把他给累死,而他还能如此逍遥自在地游戏人间,岂不说明他非常人所能比?”

  “好吧,即使他真的是什么武林第一,那他又与这件事有何关系呢?”司金銮边喝茶边问,然后再次拿起茶壶想再倒上一杯,却不知何时已被自己喝干了,慧明忙吩咐小沙弥重新换上一壶。

  “是这样的,老衲素来对山水字画很是喜欢(应该是颇有研究吧,大和尚你太谦虚啦!),不论是当世的还是前人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即使不能一一收藏,但只要听说,老衲也莫不前去一睹风采。世人盛传君如风狂草颇有颠张狂素之姿,老衲一直想见上一见,但遗憾的是却颇为无缘。今日中午收到的这封信的字虽是行书,但其飘逸之姿,出尘之态,当世书家竟无一人能及,却又从未见过,所以令老衲想,这封信的主人许是就是那位神秘的武林第一君如风了。至于他为何会出手救你们,这个老衲就不知其中缘由了,武林中可从未传出他出手救过谁。所以老衲也只能做个猜测,不能定论,到底是谁救了你们,这只能是个谜了。”慧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悠悠出神,显然心中对那封信的主人颇为神往,却恨不得一见。

  司金銮受到感染,听后心中不由也升起对那位神秘人物的神往,虽不想打扰慧明禅师的发呆,但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不由开口打破宁静道:“禅师,这儿哪儿有比较凉快的地方?在下觉得屋里实在有点热,我觉得我像是快要中暑了,喘不过气来。”

  “热?在这么高的山上?”慧明回过神来,不由暗自心惊。

  只见司金銮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好像十分渴极,一杯茶已一口气灌下了肚,但却似乎仍然喝不够似的,拎起桌上的茶壶又倒了一杯,马上端到嘴边,又是一口气下去。这种情形,已绝不是热的缘故了。


第十二章


  “糟了,施主好像是中了玉女宫的如意丸了,刚才只顾着讲话,忘记这一档子事了。”慧明大惊失色。

  “如意丸?那是什么东西?”司金銮迷惑地问。

  “那是一种春药。玉女宫的弟子们一般掳人时总会给人吃下如意丸,以免被掳的人进了宫不愿意配合,吃了如意丸的人若在六个时辰内不进行阴阳调和,必会因血流加快压破筋脉而亡,看施主的样子,快要发作了,老衲为了救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就下山为施主找一名女子来。”

  “禅师,请等一等,在下看看秦贤弟有没有也中了毒。”司金銮望向一直在一边发呆没出声的秦怀书。

  自从进门说完那一句话后,秦怀书一直很安静地要么发呆,要么打着瞌睡,想起这几日他陪着自己走江湖时也是一幅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司金銮猜想他大约是对江湖上的事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不想听。本来嘛,他一介书生,对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我没中毒,大师只需找一个女子就可以了。”秦怀书回过神来,淡淡道。

  “真的没中毒吗?我们可是一起吃那些食物的。”司金銮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没有,她们只是想迷昏我好掳走你而已,以我如此安全的长相她们断不会浪费药对我下毒的,虽是毒药,制作怕也不易吧。”秦怀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

  慧明看着两人婆婆妈妈的不由着急道:“这种毒不等人,你们两人慢慢说着吧,老衲去替你寻人。”既然有人拜托自己救两人,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况且那人弄不好还是君如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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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是出家人,去寻人不方便,不如由在下去吧。”秦怀书自告奋勇。

  “从这儿下山,若依施主脚力恐怕来不及,还是由老衲去吧。”老和尚是准备施展轻功下山。

  “大师不用了,在下有别的方法可以解此毒,大师只需为在下准备一间安静的所在即可,最好是在寺外。”司金銮看了秦怀书一眼,沉声道。

  “施主真的能解此毒?”慧明疑惑地问。

  “当然,还望禅师快点弄间房子给在下,在下觉得撑不下去了。”司金銮呼吸有些急促地道。

  “好吧,那就遵从施主的意思吧,寺外不远有三间小房子,原是给山下猎户晚归暂住的地方,施主不妨去那儿解毒。”慧明说完便将他们带了去,然后有些疑惑地告别离去,大约是搞不明白这司金銮要如何解毒。

  待慧明一走,司金銮再也忍不住,一伸手撕掉了衣服,向秦怀书询问道:“我们上床吧。”虽是询问,实已是肯定的口气。

  秦怀书皱皱眉道:“我看还是给你找个女人来吧。”

  司金銮一听,在寺里就已积攒的怒气顿时再也遏制不住,咬牙沉声道:“你就那么希望我碰别的人吗?你他妈的心被狗啃啦?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想到他对自己的一点不在意,司金銮不由心下气苦。原是自己不当真的,只是眷恋着他的身体而已,谁知现在变成他不当真,而自己已深深地陷了进去,这是从何时起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加在乎他,真正应了那一句老话:“玩火者必自焚。”可是即使他不爱自己,但看在自己对他如此真心的份上,他至少也应有点感动才是啊,而不是这么漠不关心的样子啊。

  听着司金銮的咆哮,秦怀书明知不该安慰他,以免以后甩不掉,但仍不由轻叹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现在情况特殊,自己已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怕自己会被你弄疼。”

  听秦怀书如此说,司金銮心底的灰心与失望一扫而光,上前抱住他道:“我会很小心的,求求你,让我爱你。”

  秦怀书明白,其实若依司金銮的体力,要是强迫他的话,他也没反抗的能力,而他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还殷殷低询于他,足见他对自己的深情,这样的他令他怎么狠得下心去拒绝呢?于是他只得无奈地道:“你要抱可以,不过你要轻一点。”明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话等于白说,但他仍是交待了一句。

  “会的,会的,我会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很小心的。”司金銮说这话的时候,已三下五除二扯掉了秦怀书的衣服,将他小心打抱至床上。

  秦怀书心下不由苦笑,这样急切,过一会儿还能指望他温柔一点吗?

  于是到第二天下午,当秦怀书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司金銮一脸讨好地捧着水道:“先漱漱嘴、洗洗脸吧。”

  秦怀书虽全身难受,但这也在预料之中,所以并没有怪他的意思,现下见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怕人责罚的样子,心下不由好笑。

  接过他递上来的水漱完嘴、洗好脸便要下床,却被司金銮按回床上,“你躺着,有什么事我帮你做就是了。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了?”

  秦怀书本只是想下床走走,现在经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于是点点头。

  司金銮帮他把被子掖好,就去弄饭去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了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他一边把饭菜摆好一边道:“你只能将就点了,寺里没什么好吃的,等明天去了山下,咱们再好好吃一顿。好吧?”

  秦怀书伸手想拿碗筷,司金銮摇摇头,拿起筷子,问他:“想吃什么菜,我喂你。”

  秦怀书别过脸不吃,道:“你是皇上,这种事不是你该做的,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那也没什么,我并不怪你,所以你用不着心里不安。”

  司金銮对他的曲解有些恼火,不由大声反驳:“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而已,你不要把这件事同昨晚的事想在一起。不错,一开始我是有些愧疚,因为昨晚本来我说过要小心一点的,但药力上来后就变得毫无节制了,所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你刚才并没有冲我发火,所以我已经知道你心里并没怪我。也就是说,我之所以想照顾你,只是基于一个情人的身份,想照顾身体不适的爱人而已。世上的爱人之间不都是这样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我知道你不爱我,这没关系,你只需安心地享受我的爱就行了,你回不回应我的爱我也不强求,只是我不许你拒绝我对你的好。”司金銮越说声音越低,充满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与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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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我很丑,不是吗?”秦怀书迷茫地低喃,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跟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我又怎么知道,喜欢……便喜欢上了,这……又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啊。”司金銮比他更迷茫、更无头绪地喃喃,心下是无比的无助与凄楚。

  秦怀书怔怔地听着,心里面五味杂陈,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他说,自己对他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毫无感觉,他对他也有着他所不清楚的情愫,只是他分不清这种情愫是一时的感觉还是深沉的爱恋而已。他感觉自己的心乱得很,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仿佛一切已脱离了他的控制,而最先脱离他的控制的是他的心,他的心早已不再是心如止水。也许以前之所以总能毫不费力地掌控一切,并不是他有多了不起,而只是他总能维持心灵的平静,做了一个旁观者,从而才能很清楚地洞察世事而已。

  司金銮见他很顺从地接受自己的照顾,心情好了点,这表示他还有努力的机会不是吗?而且他发现照顾人其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看着他被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样子,他心里就升起一股满足感,能拥有一个想让自己珍视的东西那种充实感他平生从未有过,所以即使打他出生就从未照顾过人,他依旧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第十三章


  傍晚时分,慧明禅师过来看他们,见两人俱很安好,便放下了心,只是心下疑惑他们是如何解的毒,但又不好问,毕竟江湖中有很多秘药是不外传的。

  秦怀书见大师一脸的疑惑,感他救了两人,便道:“大师,在下这儿有一幅前朝无涯子的画,我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太大的喜好,不如送给大师,也算替它找到一个真正珍惜它的人,也免得他日落入那些虚荣势利的人手中。”说着话的功夫,便从随身行李中掏出一幅画来,递给慧明。

  “啊,这不是天下人一直在找的无涯子的那幅最出名的《天涯人远》吗?没想居然在小兄弟手中,这画太贵重了,老衲不能收。”慧明想将画还给他。

  “咦,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幅好画的,我怎么一直没发现?想不到你一介寒士,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东西。”司金銮不无惊奇地道。

  “怎么,寒士就不能有这样的东西了?”秦怀书冷冷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真的,我发誓,如果有的话,就罚我……你一辈子不会理我好了。”

  司金銮见秦怀书生气了,慌忙解释带发誓,看得慧明一时怔愣,这两人透着一股怪异,怎么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像是情侣似的,可两人明明都是男子啊。

  司金銮觉得这些话讲的很顺口,没去想话中含着暧昧,秦怀书却发现了慧明的异样,心下微凛,忙道:“这画大师还是收下吧,宝剑赠英雄,名画当然送给识货之人,大师不要再推让了。”说着,又将那幅画塞给了慧明。

  慧明见他执意得很,只得收下,再三道谢。这次救人,收获颇丰,不但得到了君如风的真迹(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他却深信那是君如风的),更得到了绝世名画《天涯人远》,慧明心下甚是欣喜。第二日清晨,知道司金銮二人要下山去,便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送给他们,两人谢了他的收留便往山下赶。

   “你当时怎么知道那些女子不能惹?”在途中,司金銮问秦怀书。这一点他想不明白,怎么他就没看出来,都是一样吃的饭,怎么他就没发现她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而敲响警钟呢?

  “因为她们对我也很殷勤。”秦怀书淡淡道。

  “对你好你还怀疑人家啊,你好没良心哦。”司金銮故意取笑他。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怀书说得很深奥,司金銮大脑太简单,还是不明白。“以前不经常有女人对我们很好吗?”

  “把那个们字去掉,是对你好,那很正常,凡是正常的女人都会对你好,可对我好那就不正常了,一路上,你可见哪个女人对我像她们那样热情过?”

  “没有。”司金銮老实地摇摇头,已经明白他所讲的话了,“她们一反常,你就想她们大约另有目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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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这个江山你是如何打理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到现在才弄明白。”秦怀书说得半是讽刺半是取笑。

  “傻人有傻福啰。”司金銮无所谓地耸耸肩,并没因他这句话而生气。

  其实这不能怪司金銮,他初入江湖,江湖险恶之极而他无丝毫经验,怎不会上当受骗?而朝廷与江湖又怎能相提并论,他自幼即习帝王之术,当然深谙如何驾驭一个臣子,但这个江湖对他来说毕竟是太陌生了,再聪明的人也得有个适应过程,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哦。而司金銮吃了这次亏,人便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多惹是非,心下想这样总不会有什么事了吧?但是……情况显然与他们的预想不一致。

  这日午后,两人骑着一匹好马悠闲地走在官道上,司金銮边搂着秦怀书放马慢走,边低着头在秦怀书耳边说着些情话,有时见到好的景致,两人便下马偎在一起呆看上一会。

  本来是十分甜蜜和温馨的,突然这时一阵杀气弥漫过来,便听有人厉喝,“狗皇帝,纳命来吧!”

  司金銮一听简直气得快疯了,他好不容易才安宁个几日,与心上人一起好不快活,就有人不知好歹地上来打扰,而且一点创意也没有,与从小到大所有的刺客杀他前所喊的话一模一样,他本以为到了外面,那些刺客总有些不同呢。

  于是二话不说,也挺剑上前,照着那帮人就刺,谁知那帮人功夫竟然十分不弱,他不仅无法护得自己的周全,更谈不上保护秦怀书了。

  只见其中有一人的刀锋已险险划过秦怀书的脸颊,司金銮心下一跳,如此一着慌,就更加手忙脚乱,再也应付不过来了。

  他不由大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与他无关,干什么伤他?”

  秦怀书听他不顾自身的危险想引开人,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下却很是感动,他已爱自己爱到愿意交出他的性命了吗?

  但那帮人居然根本不理他,只一味朝秦怀书进攻,而司金銮这边竟然只留一人,那人也似乎并不想杀他,仿佛他们想杀的不是他这个“狗皇帝”,而是那个穷书生秦怀书。而如果是冲着他来的,他反而不怎么怕,但一关系到秦怀书,他便心神大乱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眼见他们(也许只有他秦怀书一人吧,秦怀书见着眼前情势在心里想)就要丧命在这美丽的地方,却突见又有两人加入战圈,喊道:“以多欺少,而且还对手无寸铁的书生下手,你们不知羞吗?”

  虽只是两人,但一加入即刻就扭转了形势,那些人虽多却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见此情景,司金銮便移身到秦怀书身边,抱元归一,只注意四周有无人会对秦怀书施以偷袭。但那些人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时间来偷袭秦怀书?

  不多久,那几个刺客见情势不对,便扔下霹雳弹逃逸了。

  司金銮和秦怀书俱各上前谢了那两人,那两人说了些所有的侠客都喜欢讲的场面话后便要离去,司金銮忙拦住道:“两位大侠,请留下姓名,也好容司某日后报答。”他们身手不错,可以把他们招揽进皇宫当侍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道义所在,报答就不用了,就此告辞。”不待司金銮再出声挽留,两人一展轻功,已是不见了人影。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啊。”司金銮徒留羡慕地道,见秦怀书正在整理刚才被弄得狼狈的仪容,便道:“我来帮你弄吧。”拢拢他的发丝,将自己的束巾扯下一半来替他系好了,又将他的衣衫抚平,重新束好衣带,两人这才翻身上马。.

第十四章


  经过刚才的一阵打斗,两人俱是又累又饿,一进市镇便找了一间酒楼坐了下来。

  正吃着,司金銮不时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不由四处张望,马上便发现对面桌上的人一直朝这边看,那是一个二三十岁年纪书生模样的人,见他望过去,那人便过了来,朝两人拱拱手,这才朝秦怀书道:“这不是秦兄吗?”

  “不错,正是在下,马衡兄好久不见了。”秦怀书向他颔颔首,接着喝酒。

  那马衡见他冷冷淡淡的样子,不由有些尴尬,干笑道:“秦兄变了许多,马某刚才远远瞧着,仿佛像又仿佛不像,令在下都不敢上前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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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秦某相貌变了许多吗?”

  “不是,秦兄貌虽依旧,性情却是大变,以前秦兄对马某……可不至于这么冷淡啊,听说秦兄做了翰林,民间还纷纷扬扬地传说兄台现下是皇上的男宠,怎么,这是真的吗?所以见了故人,就瞧不起了?以前秦兄三餐不济的时候,对马某可是另一幅嘴脸噢。”

  马衡倒真的是标准书生性格,想以前姓秦的那种低三下四没骨气、见人就逢迎,现在有权有势便一幅忘恩负义的样子,他心下就不由有气,管你是什么翰林、男宠,我也不怕你,但若现在不骂上一骂,是怎么也不会痛快的,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有没有外人便越说越难听起来。

  “既然马兄你也认为在下当男宠是传说,那你觉得秦某有当男宠的资本吗?愚人会那么认为没什么稀奇,但马兄向以隐士自居,连朝廷征召也不屑就任,以兄如此样的人物,竟然连如此的大脑也没有?莫非人家对马兄的赞誉也是虚的不成?马兄居然会与天下人一般相信市井传闻,实是令秦某大失所望。再者,秦某若真是男宠之流人物,又干卿底事?秦某若真是男宠,马兄不想见秦某对你冷淡,难不成还想与一个男宠过往从密不成?听了马兄刚才所言,真不敢相信当年秦某怎么会与兄台这样的人交往。”

  秦怀书一阵痛骂把马衡说得惭愧地低下头去,道:“书怀兄教诲的是,马某实是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了,不过秦兄变了却是真的,以前秦兄可没现在这般令人折服的风采呢!”岂止是没有,根本就是一个委委琐琐、一天到晚四处蹭吃蹭喝的家伙,令人一见就会不自觉地厌恶起来。

  秦怀书微微一笑道:“韩信当年尚吃白食,何况区区秦某。”

  马衡一想也对,谁无贫困之时、落魄之际?自己也太大惊小怪了些,当日对他那种行径颇有微词也太眼光浅薄了些,想到自己的见识也与寻常人无二,真正如燕雀般不知鸿鹄之志,不由汗颜。

  正如秦怀书所说,世人对自己实在是太谬赞了,只怕是这类谬赞听的太多了,以致自己被赞美冲晕了头、蒙住了眼吧。

  而自己一直以来居然还以高士自居,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看什么人都不入眼,自诩自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其实呢,只怕也是故作清高想得到众人高捧吧,说到底只怕是被众人捧久了捧出了虚荣心吧,马衡心下唏嘘不已,黯然告退。

  “哦,这人就是马衡啊,我征召过他几次,他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品行高洁之人呢,看来朝中那些大臣们倒还是有些眼光的,我觉得他虽那样说你,但听起来仿佛你那时真的形象不太好哦。”司金銮小心翼翼怕惹秦怀书生气地说道。

  这大约是司金銮最大的优点吧,即便与秦怀书关系非同一般,但他还是照实说出心中的想法,秦怀书不由想到,若自己哪天犯下杀头大罪,司金銮大约也不会法外开恩吧,也许这就是帝王的责任所在吧,王法王法,皇家之法,皇上是金口玉言,是君无戏言,所以在很多时候,他就必须作出表率,公正地去评判一切,否则,若依自己的喜好做事,如何能令臣下信服?帝王,在很多时候,不是在做他自己,至少对要做一个好皇帝的人来说 。

  “他说的差不多吧。”秦怀书无所谓地道。一点也不在乎这样说会影响司金銮对他的看法,甚至也许是一种有意吧。

  他宁愿回到以前与司金銮那种不太亲密的关系,他害怕现在司金銮的热情,这会让他活得喘不过气来,总是想着若有一天他若离开司金銮了,大约必会遭天谴吧。大约老天会说:瞧瞧你,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对你这么好的人你也辜负?难道随性也是一种错吗?难道司金銮就是上天送给他的惩罚吗?他虽随性,心肠却很软,对司金銮这种柔情攻势最是招架不住,总是狠不下心来说些拒绝的话。难道这就是宿命吗?他碰到了命中的克星?

  “不过我还真想不出那样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司金銮在脑中勾勒着马衡口中以前的秦怀书,却实在无法把那种形象与眼前的这人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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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书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如果说以前碰到的人对司金銮的兴趣比较多,那从延济寺出来以后司金銮的人缘运就转到了秦怀书身上,接下来几天,每天都会碰上秦怀书的旧识,而他们口中的秦怀书也皆与马衡所说一致,司金銮听到来来去去的人的形容,也已大致了解了以前的秦怀书是什么样一种德性。

  他有一种错觉:他觉得那时的秦怀书并没有掩饰什么真性情,并非如上次秦怀书对马衡所说的有什么“韩信尚乞白食”之类的理由,他甚至觉得以前的秦怀书就是那样子的。

  但如果真是那样,那又是什么力量使他性情如此大变呢?他想不明白,可又不敢问,因为现在的秦怀书对一切事总是那么冷冷淡淡的,仿佛对什么也不在意,他怕秦怀书会被自己一肚子的好奇心问烦掉,然后二话不说就走了。

  他有时总会有这种深深的恐惧,他甚至不觉得是自己的幻想,因为秦怀书的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很明确地告诉他,他的恐惧并不是幻想,而是事实,一旦有一天他烦了,他是真会离去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会不计一切手段留下他,即便留不住他的心,也要留住他的人,他无法想像如此深爱他的自己若有哪一天失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事先知道自己会如此深的爱上这个空气一般的人他一定会远离他,而不会抱着只会眷恋他的身体的白痴想法,可谁人又会想到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他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自做孽不可活吧,想自己现在快被心中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抓狂了,他就不由沮丧到了极点,他不明白秦怀书的心究竟在哪儿,为何自己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了他还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呢?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

第十五章

  这个问题马上有了答案。

  这日傍晚,眼见得天就要黑了,他们找了一家客栈正要投宿,在客栈门口,有个斯文俊逸的男子拦住了他们,更确切地说是拦住了秦怀书。

  这个人带给了他和秦怀书不快的感觉,因为当时他看到秦怀书的脸色虽仍是正常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着慌的神色,如果他不是那么地关注他甚至不会感觉得到,而他的不快则来自于那人对秦怀书的热情以及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他这一段时间的预感还真他妈的准,他恨透了这个早不来晚不来的预感。以前想要要不到,碰到了这个秦怀书,他倒是预感接二连三地来,不过可恨的是,皆是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听秦怀书喊那人南宫雨,如果这两个月的江湖他没白闯的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江湖中有名的武林四公子之一玉剑公子南宫雨,他来找秦怀书干什么?秦怀书怎么会认识武林中人?

  那人为他们订了一间房,本来是要订两间,但司金銮说只用订一间,见秦怀书没反对,南宫雨就只好只订了一间,然后将他们拉到他的房里说是要叙旧。

  “恭喜你啊,如风,如你所料,你真的在三个月内天下闻名了。”南宫雨擂了秦怀书一拳,叫着司金銮所没听过的名字,司金銮看了秦怀书一眼,却见他只是沉默,没有说话。

  “怎么了,如风,赢了你还不高兴啊。哈哈哈,如风,你易容成这样,那个皇帝老儿还喜欢你啊。”南宫雨认真打量了他一番不由大笑,然后若有所思地问:“是不是他哪一次见过你真正的样子才喜欢你的?”

  “秦兄原来易过容?司某怎的从来不知?”

  “这位是……”见司金銮发问,南宫雨这才注意到他,便问秦怀书。

  “他是司……”

  秦怀书正要介绍,司金銮却抢先答道:“在下司马銮。”

  “哦,原来是司马兄,怎么,如风,你没跟他说你的真实身份吗?”南宫雨疑惑地问。

  望着司金銮冰冷的眼神,秦怀书哀凄地摇摇头。

  “哎呀,对不住,是为兄疏忽了,实在是见到你太高兴了,把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事给忘了,唉,看我还这么大呼小叫的。”南宫雨这才想起他的忌讳,忙道歉。

  秦怀书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仿似陌生人般的司金銮,淡淡道:“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便是那个众人口中的武林第一君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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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却说君如风自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司金銮的感情远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浅,甚至到了再也控制不了对他疯狂思念和爱恋的地步,他试着不去想他,便打算闭关修炼上乘内功,但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不由连夜赶到京里去看他。

  伏在司金銮寝宫的屋顶上,他伸了几次手最后才下定决心揭开了那片瓦,怀着深深的思念,他贪婪地伸头想看清心中念着的那人,却听到下面传来一阵阵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看到两具赤裸裸的身体交缠在那张有着他俩无数回忆的大床上,纱帐遮住了他的目光,让他看不清司金銮身下的是女人还是男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来他早已忘了自己,在这个世上,那份情只有自己还曾记得了。

  他想下去质问他,却发现自己竟一点去质问他的权力也没有,当初是自己放弃他的不是吗?如今还有什么立场去怪他与别人欢好?

  他在皇宫大院那片琉璃瓦屋顶上呆呆地坐了整整一夜,任秋深露重浸湿了他的衣袜也不自知。

  从京城回来后,自记事来从未生过病的君如风大病了一场,本来像他内功如此深厚,根本不可能得什么病,但若是心底下想自生自灭却当然会例外,那一场病,君如风压根儿就是自己故意虐待自己。

  半月过后,身体稍有起色,他便找来南宫雨,问他:“如果桃花雪回来了你还要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南宫雨心下惊疑不定,嘴上却仍装傻。

  “三年前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其实早在一开始我就知道,包括你让我打赌三个月不用武功是为了什么我也明白。”君如风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挑明一切。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见识一下你的才智而已。”南宫雨奉行不到最后关头仍嘴硬的原则。

  “你不是为了见识我的才智,而只是为了更方便地杀我,因为在平时,你根本杀不了我,这是你三年来的观察所得吧。”

  “我要杀你?这真是无稽之谈,你我无冤无仇,我干吗要杀你?”

  “是啊,你干吗要杀我呢?我也是不明白得很呢!难道一个女人便让你连良心也没了吗?”

  “你说什么鬼话,什么女人?”说这话时,南宫雨脸色已更是难看,全身也紧张地戒备起来,虽然他明知再怎么戒备只怕也难躲君如风轻松一击。

  “桃花雪。”

  “你两次提擎天堡堡主的夫人干吗?你这样说我和她,万一传出去在下和龙夫人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俩是清白的我当然相信。南宫雨贵为武林四公子之一,虽然一直对在下恶念不断,但本性是好的这点我从未怀疑过,想来道德感也不会差。但对于你们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年你和桃家庄桃大小姐桃花雪相爱,但桃花雪的父亲却把她嫁给了擎天堡的堡主龙擎日,本来你想木已成舟也就算了,谁知那个龙擎日不爱身边的美娇娘,却爱上了那个被人虚夸为武林第一的君如风一介男子。眼看着自己的爱人独守空闺,整日忧愁伤心,你不由对那个叫君如风的家伙恨从心生。恨就恨吧,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我所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你从没想过把自己的爱人抢回来,好好给她幸福的一切,却白痴地认为只要杀了那个君如风便能让龙擎日回到桃花雪身边?我不明白,如果说龙擎日是真的喜欢我,难道我死了他便能爱上桃花雪?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如果他能轻易地断掉对一个人的爱,我想即使他真的能爱上桃花雪终有一天也会移情于他人吧!你难道从来就没用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好好想一想这些吗?”

  君如风的一番话令南宫雨冷汗涔涔而下,却只是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

  君如风像是在回忆往事般神思恍惚地道:“之后,你在得知龙擎日找到我后便由他认识了我,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我居然比你想像的要厉害上许多,在硬碰硬不成的情况下,你便想用智斗的方法杀了我,于是你和我打下不用武功三月之赌,本想趁赌约束缚了我之机派杀手杀了我,怎知我竟然易容成一个落魄书生秦怀书,等你认出他就是我的时候,我却已入了皇宫,你再也无机会下手,本以为会再一次失算,哪知这次老天却是站在了你这一边,那个宠着秦怀书的笨皇帝竟然想出宫来玩玩,出宫就出宫吧,谁知他居然带着那个你一心想杀的易容成秦怀书的君如风,这下喜从天降,你赶紧再次安排杀手。我和司金銮一路上出现的那些麻烦应该就是你派去的杀手吧?你还安排得尽量不令人起疑,以为只是我们自己惹上的,以免我会动用另一个身份杀了那些人,后来司金銮收敛了许多后,你没什么借口,便打着要刺杀皇帝的旗子想来杀了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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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脸色惨白的南宫雨回答,君如风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哪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在这个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机会出现时,居然会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擎天堡堡主不知何时也已知道了秦怀书就是君如风,虽不知道为何君如风没了武功,有人要杀他他有危险却是真的。于是一路上不仅派人予以暗中保护,知君如风正在易容中大约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于是明里还派了堡中十二位女花神沿途替他摆平那些大大小小的麻烦,体贴地让所有的人都以为那些女子是冲着司金銮来的而不会怀疑到秦怀书身上。你这时已知用暗杀的方法来除掉我已无成功可能,于是便转而想到不如让君如风也尝尝失去爱人痛苦的滋味。于是你接二连三地派秦怀书故人来找他,想让他的故交旧友揭穿他,谁知我居然将那些人轻轻松松一一打发。你见委实不行,只得亲自出马,终于将我和司金銮反目成功。那时的我尚不知自己已爱上司金銮,于是便轻易放弃了司金銮,但你是一个旁观者,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吧,于是这一次你终于成功了,我尝到了痛苦的滋味,那种滋味真正比杀了我还要痛苦上何止千万倍!”

  君如风的眼神充满了痛苦与无奈,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南宫雨以为他已经讲完了,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却听君如风又接着说道:“当我尝到了情之苦时,我便也知道了你心中的痛苦,所以……我心中本来对你的杀意便也就消去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值得人去同情的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而已。这样的人本来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又何必再污了我的手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说那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你若想杀我便杀,用不着编那样一个复杂的故事找个罪名来安在我头上,难不成你空口说上这样一大堆便要我接受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不成?”南宫雨心中虽是惊骇之极,嘴里却仍不放松地故做冤枉地大嚷着。

  “你真的想要证据不成?你真的以为以我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有人接近会不事先做个彻底的调查?以前为了预防杀你时你死不认账,所以你做过的一切事我都留下了证据,甚至包括那些杀手,想见见他们吗?他们每次功败垂成后,我可是把他们都一一给逮了回来。虽说找上他们时你没让他们见到你的样子,但是他们可都听过你的声音。想一一看看那些证据吗?”

  君如风仿似在谈着天气似的淡淡地缓缓道来,一如往常任何时候,可南宫雨却觉得他那语气里含着令人心胆俱震的恐怖感,他知道,自己若再不承认只怕会死得很惨不忍睹,于是,他沉声道:“不错,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那么,想杀就杀吧!”

  对他来说,活在这世上与死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活在这世上他不仅每天都得经受着相思的痛苦,还得肩负着使爱人幸福的重任,虽说如今她的幸福理应不由他而应由那个如今已变得半痴半傻的龙擎日给予,虽说如今他已没给她幸福的责任,但只要一看到她的不快乐,他便忍不住为她喜而喜,为她忧而忧,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毒药啊,许多世人只怕穷其一生也没有过此般痴恋吧,这般痴恋谁人能懂?谁又能知道这种痛不欲生,却又舍不得解脱的感觉呢?自己舍不得死不如让别人来完成这个动作吧,死了,他就可以解脱了,他在心中一遍遍地想着,等着、盼着死亡的来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死亡也成为一种想要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来着,我找你可不是因为你破坏了我和司金銮的关系想对你进行报复的,反正即使没有你,纸终究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他仍旧会知道,仍旧会与我翻脸,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那你想怎么样?”南宫雨不认为君如风会大度到这种程度。

  “只是想替龙夫人桃花雪抱个不平而已。你既然爱他怎的不给她幸福?你又不是给不起,却任由她嫁给一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男人,你这样对她你还算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谁说我不想给她幸福?但是我有机会给吗?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她父亲让她嫁给商界的龙头老大龙擎日那混蛋她能说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说的当然轻松罗。”南宫雨气愤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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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龙擎日肯将桃花雪还给你,以你南宫世家在武林中的威望我想桃家庄桃庄主也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的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弄得一幅高深莫测、玄乎其玄的样子,我可没你脑子那么好使。”南宫雨不耐烦地道。

  “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亏你还是南宫世家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就你这样子也难怪南宫世家不能称雄于江湖了。”

  君如风一脸不无可惜的表情让南宫雨不由火冒三丈,“嚯”地站起来厉声道:“君如风,你看不起我可以,但要敢对南宫世家有半个字不敬的地方,我们就兵刃相见!”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会让龙擎日把你的小情人还给你,你应该知道只要我说龙擎日肯定是会答应的。现在的问题是,桃花雪已经嫁过人了,她若再回到你身边你会嫌弃她吗?我可不想她回来后比在擎天堡更加过得不好。”

  “废话,我爱她爱得心都疼了,怎么会在意这个。我爱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的身体。”南宫雨一脸“你是白痴啊”的样子让君如风不由摸了摸鼻子,自己问上一问是为了确保万一,但以南宫雨的表现似乎确实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那好吧,三天后你来我这儿领人吧。”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南宫雨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君如风不由皱眉问他,这个南宫雨真是比女人还麻烦。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毕竟……我不是一直要杀你的人吗?这样的人,也应该算得上是仇家了吧?你……为什么要帮你的仇家呢?我所认识的君如风并不是一个会去管别人事的人啊!”南宫雨觉得眼前的君如风跟自己认识了三年的君如风简直是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熟悉之至他一定会认错成另一个人!

  “你以为我想帮你吗?只是因为我爱过,所以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是多么地令人痛苦,以前我不懂爱,不知爱,常常会想你对我如此深的恨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但如今我也体会了这种锥心的滋味,所以我想自己既然有能力能让你们破镜重圆,又何苦看着这世上又多添一对痴男怨女?”

  南宫雨听了,心中有些感动,呆了半晌,倏地又皱眉道:“那……这样好吗?”

  南宫雨临了居然有些犹豫不决,令君如风不由火起。“怎么,你想反悔了?”

  “不是,只是如果咱们把桃花雪接出来了,是不是对龙擎日太残忍了些?他不仅没得到你,现在居然妻子也给了别人。咱们这么做对他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听了他的话,君如风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心想,虽然这个南宫雨不过了了,不过心地还是不错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好不会伤害他的。”

  三天后,君如风果然如期带来了桃花雪,笑着对他道:“不知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龙擎日五年来竟然连碰也没碰过桃花雪,白白替你照顾了五年心上人。这下只怕你更高兴得想跳起来了吧!”

  南宫雨脸上变幻了无数表情,混合着震惊、喜悦、疑惑、迷茫,看了君如风半晌,最后认命地向这个他以前恨之入骨的男人道了一个“谢”字,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他,他恐怕一辈子也没那个胆子将心爱之人要回来,他能和桃花雪重温鸳梦,实在是他给予的。他不想否认这一点,否则南宫世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只怕会更加不堪吧!

  “谢字就免了,只要你记得上次打赌你输了得帮我做一件事的事就行了。”君如风可不想做亏本生意,辛苦了三个月把心都弄丢了可不能颗粒无收啊。

  “你终于想好了?那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事呢?”一张放在那儿任人填的空头支票任谁心里都悬着,南宫雨一天到晚都盼着能把那份赌债给还了。

  “还没想好,欠着就行了。”君如风想了半天,确实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处理的,其实自己目前是有一件事期望有人能替自己摆平的,可惜的是那件事除了自己,不仅南宫雨做不了,只怕所有人都无法代他去做吧!

  可怜的南宫雨只能失望地把那颗心又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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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呢。”擎天堡堡主龙擎日见君如风进堡不由有些诧异。

  原来那日君如风去擎天堡找龙擎日要桃花雪时,答允龙擎日等他将桃花雪送回南宫雨那儿后就过来陪他。他之所以愿意陪龙擎日,实是因为他亏欠龙擎日的太多,不来陪伴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补偿他。

  看着眼前的人儿,龙擎日清楚地记得五年前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任何事,甚至能记得君如风当时的发丝是用什么颜色的束巾系住的。

  本来那天对他来说与往日没任何不同,他正在巡视堡内产业归来的途中。

  中午时分,他饿了,便很自然地找了一家酒楼坐下来准备吃饭,直到他进来。

  他多么希望自己当时没遇见他,抑或他易了容。可是什么也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接受给他带来五年噩梦——也许会更长——的相遇。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人,虽然那人一袭淡蓝色长衫衬得她有些飘逸,虽然发丝用蓝色束巾高高束起,但他就是莫名地认为肯定又是哪个世家或什么名门的大小姐在搞女扮男装闯江湖的把戏。

  不都是这样吗?女人走江湖有诸多不便,但又想出来玩玩,不得已便只好扮成个男子,于是他从没想过也许她是一介男子。也许是潜意识中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许俊美的男人吧!于是这个美丽又痛苦的误认开始了他长达五年的痛苦。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一时惊为天人,便像一般世俗男子般上前搭话,君如风当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菜。

  于是像世间所有被冰山美人拒绝过的男子一样,他把世上男子被冰山美人拒绝后用过的赢得美人芳心的手段都用上了,包括打听姓名、住址、家中情况,她走到哪儿自己锲而不舍地跟到哪儿,死缠烂打,殷勤地陪她到处乱走,虽然他不明白她到底在乱跑个啥,但为了得到她的垂青他半个字的怨言也没有,真是个冰人也会动心。

  可惜君如风不是一块冰块可以被融化,她压根儿就是一阵风,你怎么也抓不住,连续一个多月的死缠烂打,他连她叫什么也没问到,更别说别的什么乃至于让美人喜欢上他了。

  他实在有些弄不懂,擎天堡势力纵横商场与江湖,既有势力又有钱力,自己长得就更不用说了,天下不知多少女子倾心于他,可为何却不能换来她一笑?

  “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接受我?”他终于忍受不了她对自己的漠然视之,痛苦地追问她。

  被他弄得烦不胜烦,君如风终于再也受不了他的纠缠,不由怒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着断袖之癖吗?”

  “什么断袖之癖?我才要问你呢,好好的女儿家为什么不当,却总喜欢扮成男人?”

  “扮成男人?”君如风不可置信地大叫:“你以为我是女人?”

  “不是吗?”龙擎日觉得头上有一片乌云缓缓飘了过来。

  “你睁大眼看清楚我是女人还是男人。”

  君如风一把扯开衣襟,仿似蝴蝶的羽翼飘散在夜风中,灯光下君如风洁白如玉的清秀身子散发着淡淡一层昏黄的光芒,他却无心欣赏,因为他已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和自己有着一样构造的躯体,他不由心神大震。突然而到的现实击碎了他的理智与冷静,他猛地推开门便奔了出去。

  神思恍惚地过了三天,恰好此时桃家庄的桃庄主过来提起联姻的事,他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等到他掀开新嫁娘盖头看到新娘那不同于君如风却一样娇美如花的脸孔时,他这才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被他误认为是女人的男子,他爱的只是他,而无关他的性别,无论他是男是女,他都会爱他。

  一想明白自己的心意,龙擎日便匆匆向桃花雪道了声抱歉,连新郎服也没换就召集堡内高手,让他们去寻找君如风的下落。

  消息接二连三地报来,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碰上的人就是那个人称武功第一、才智第一、俊美第一的武林第一君如风。

  拥着怀里的人,他不由有些埋怨:“那天你怎么兴起了不易容?害我不浅。”

  “我平常向来不易容,你以为易容舒服吗?杀人的时候不想让他们见到我的真实面貌才易容那是迫不得已,平常还不让脸透透气?是你死皮赖脸缠得我没法。”君如风舒服地靠在他怀中,吃着龙擎日送到嘴边的荔枝,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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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擎日见他粉红的唇瓣被荔枝的蜜汁浸润得柔软润湿而闪着光泽,不由情动,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下。

  君如风一愣,忍下心中的不适,被一个男人亲似乎很怪。

  龙擎日没瞧见他的异状,见他微愣地张着檀口,不由低头加深这个吻,大手一挥,拉开他的衣襟,滑了进去,轻轻摩挲着那玉般圆润的身体。

  君如风不由得一阵反胃,忙推开他,奔到外面,再也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直呕得连胆水也出了来。

  他从没想过被一个男人抚摸是如此难以接受的事,他原想能接受司金銮的爱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再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碰触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如今想来,他真的不是有断袖之癖的人,之所以能接受司金銮的抚触不是因为他对男人的碰触没什么反感,而只是因为他爱的是司金銮这个人而没再在意他的性别,但这却不能证明他就能接受的了所有男人的碰触。

  他怔怔地望着园中的红花绿草,脑中不再存一丝意识,难道他已爱司金銮如此之深了吗?他像个影子般在自己的心房和脑海中无处不在,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难道这便是放弃了他的报应吗?他抬了抬头想看看紧张奔至身边的龙擎日,却觉午后阳光刺得头发晕,意识都飘离了大脑,软软地倒在了龙擎日的臂弯里,耳边似乎传来龙擎日的大叫,他却再也没听清楚。

  龙擎日见君如风一日日消瘦下去,心中一阵阵的苦闷。
  自那件事后,这一个月来,只要自己稍微有点逾矩,君如风便会大吐起来,然后好几天都会苍白得像个鬼,这样的君如风令他既担心又痛苦,再一次看了看窗边弱不胜衣的人儿,龙擎日叹了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你去找他吧。”这日午后,两人正在书房里各干着自己的事,龙擎日忽从账本里抬头对君如风说道。

 “你像是要赶我走的样子,你不喜欢我了吗?”君如风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问。

  龙擎日摇头苦笑。“若要真不喜欢你还须考虑你的感受吗?这么一个月来,你从没开心过,我爱你,便是想让自己的爱能让你开心、幸福,可不是想让你做我的禁脔,我还不是那种自己得不到便宁愿毁去也不想让别人得到的人。”

  听了他的话,君如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伤人,不由得心生不安,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你能开心快乐便是大大的对得起我给你的爱了。”
  君如风不由微红了双眸,一个人能如此不为任何理由地对另一个人好,必是对那人爱逾性命了。想到自己走后大约有很长一段时间龙擎日也会是自己现在对司金銮一般的心情,便不由起身走到龙擎日的桌边,轻拥住他给了他一吻。

  龙擎日知道这是诀别之吻,不由紧紧抱住他,仿佛在抱着一个绝世珍宝,热烈而粗鲁地吮吻着他,久久,久久才松开手。
  这一次,因为有了希望,君如风没感到那么恶心,心中想就当是一种礼貌性的告别吧。

  喘息乍定,龙擎日有些不明了地问他:“我和司金銮对你同样的好,为什么他能打动你而我却永远无法打动你?说起来,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他可早多了呢!”

  君如风无奈地笑笑道(以前不识情他不能体会那种失去爱人的感觉,如今他也深陷这种漩涡,他已能深深知晓龙擎日的感觉,正是这种知晓,令他明白他欠龙擎日的实在太多了,而且是穷他一生也无法偿还的,所以他对龙擎日有着深深的抱歉与无奈):“很简单,那是因为我对他起了兴趣,而他又对我百般的好,让我难以狠下心离开他。而我对你却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心,既未动心,你对我的好我自然会视而不见,既然从未在意过你的好,我当然能来去自如而没什么愧疚感了。而他不同,每次一想到要离开他,我总是会有很深的负罪感,仿佛我始乱终弃似的,所以,我想我除非是爱上他了才会如此在意他的感受吧!以前我总是在逃避,总是害怕自己爱上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自在了,但爱情来临时你躲都躲不掉,即使远离他心下仍旧会感到痛苦,所以我现在不准备逃了,管他我能爱上多久,反正只要珍惜相爱的每一天就行了,与其活在那种患得患失的痛苦里,不如现实一点去面对他吧。只是希望现在去还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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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你,你也爱他,相爱的两人无论多久见面都不会迟,他会重新接受你的。”龙擎日也只能这么说了,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不是吗?哈!他可真算得上是个伟人了,他有些自嘲地涩涩地想,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心中开了一个大洞,只怕是怎么也补不好的了。

第十八章

  于是君如风休养了一段时间,把身体给养好了,又恢复以前那个长身玉立的君如风了,这才上京。

  这次他是抱着无论司金銮怎样对他都要把司金銮重新赢回来的打算,所以他先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作为准备打持久战的根据地,又把各种情况都摸熟了,这才溜进皇宫找司金銮。

  司金銮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命苦啊,被人抛弃了工作还得做),见到君如风,先是一愣,继而冷着脸道:“出去!”

  君如风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吊尔郎当地边四处张望边道:“还是半年前的老摆设,你还真没什么雅致,一天到晚看着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也不嫌闷得慌。”
  “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侍卫了。”
  “你可别叫,要不然我点你哑穴。”
  “来人……”
  还没喊完,君如风就出手如电般点了他周身十一道大穴,侍卫听到动静冲到了门边眼见就要进来,君如风马上变声成司金銮道:“没什么事,你们都下去吧!”
  司金銮听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只能用惊呆了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样,惟妙惟肖吧!”君如风不无得意地道,一个伸手,打横抱起司金銮,几个提纵,来到宫外他暂住的客栈,司金銮只能恨恨地看着他没惊动任何人地从一群白痴似的大内高手中带出自己,心中想着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饭桶给换了。
  待进了房间,君如风将司金銮放在床上。
  “我解开你的哑穴你别叫好吧?”君如风虽在询问,脸上却是一幅你若叫我就再点的样子,让司金銮只得屈从。
  于是君如风解开他的哑穴。
  “你要干什么?”见君如风脱他衣服,司金銮疑惑地问。
  “看不出来吗?我想抱你。”君如风说话的口气仿佛他将要做的事只是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皇帝耶,是九五之尊、永远高高在上的皇帝耶,哪能被你压在下面?”司金銮见他已将自己脱得光洁溜溜,明白他是认真的,心下骇然,又惊又怒,不由大叫。
  “你又没被人抱过,体会一次也不错,而且我会把你弄得很舒服的。”

  “不行,不行,我知道第一次被抱会很痛,不休息个一天是起不来的,你别忘了明天我还要上早朝,到时我哪有精力去处理国家大事?”
  “明天是十天一次的斋戒沐浴日,你不用上朝。”
  “你早就打听过了对不对?”
  “对,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算好时间,免得你现在有推脱之辞,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让我抱吧,今晚不论你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走你的。”君如风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敢碰我一下,我会恨死你,恨死你!你听到没有——”绵羊尽职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恨就恨吧,反正你已经恨我过了,恨深恨浅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反正效果都是不理我,所以我也不必管你恨不恨我了。”君如风无所谓地道,拿出一个水晶瓶子,里面装着一些淡蓝色东西,他倒出一点涂在手指上,然后将司金銮的身子翻过来,探到他的身下。

  “你把什么东西涂在我那儿?”司金銮惊惶失措外加万分恐惧地问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美貌男子,心底其实已经有些明白他想干什么了,只是仍然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对自己做那种事而已。

  “玉肌露。祛斑消疤,生肌活血,抗老延年,美颜嫩肤。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做成了这么一小瓶,女人用了肌肤会变得光泽有弹性,武林中人用了可以很快愈合伤口。”
  “你涂那个在我那儿干吗?”
  “一听你问这句话可以想见你对你以前的男宠们从来就没体贴过,只怕也不顾人家身体受不受得了就只顾自己发泄吧。”
  “你又不是没和我做过,我弄疼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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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我想想,总体上还不错,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你对我还是不错的,每次我都能很舒服,事后你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君如风很老实地回答。
  “总算你有点良心。”

  “那当然,要不,也不会把你这么一点点好记在心上,也不会就因为你这么一点点好,就爱上你,还两次跑回来找你。”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有良心!”

  “后面的!”
  “是不是想听我上次回来找你的事?”不理会司金銮张口欲发言的样子,君如风紧接着道:“哼,你当时好快活啊,在寝宫里和人翻云覆雨,可怜我在屋顶上冻了一夜,回去足足病了半个月。”

  “你生病了?”司金銮紧张地问。
  “是啊,是我记事以来生的第一场病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司金銮看着他俊美如神祗般的脸孔嗫嚅道,心中没想到他以前还曾找过自己。

  “算啦!你回宫的时候正在生气,我都没安慰你,你让我走我就走,一心只想着就趁着这个事儿和你分了吧,免得沾染上爱情,到时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活着不悠闲。也不去想你的感受,现在想起来你当时心里一定很恨我,很难受吧,这些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对你那样,让你为我伤心难过。”

  “谁为你伤心难过了?你少自我膨胀了。”司金銮打断他的款款低诉,很不解风情地反驳。

  君如风当作没听见他的话,接着道:“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我会让你幸福得仿佛活在天堂,我会好好宠你的。虽然我这人很懒,不会帮你处理什么朝政,但你有什么烦恼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司金銮忽略心中的感觉,不觉忸忸怩怩吞吞吐吐地问:“刚才……你说的那个话……是真的吗?”像个女人般直想知道那种事真的很丢人,可心底确实那么地在意那一句话……
“什么话?”
  “就是……就是你说你爱我的那些话!”司金銮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由有些恼火,他不会又是随口说说的吧。
  “哦,那个话啊,当然是真的啦,否则我回来找你干吗?和你叙旧吗?”君如风白了他一眼,一幅“你很白痴”的样子,然后俯下头去。
  “喂,你干吗?你干吗亲我那儿?”司金銮如触电般全身颤栗了下,双颊倏地绯红,他不由咬紧下唇,害怕自己会呻吟出声。
  “你当我喜欢亲吗?还不是想给你最美好的第一次。你以前那些妃子和男宠们没人对你这么做吧?”
  “谁会像你这么……放荡……”一说话,没咬住下唇,司金銮便不由控制不住地轻吟出声,被体内的欲望逼得头不停地摆动,不知何时散开了的发丝加上绯红的双颊令他看起来既妩媚又狂野。
  君如风不由松口用手轻轻抚触他的分身,上下来回摩挲,道:“食色性也,任何人都是欲望的奴隶,只不过他们假装正经而已,就像你现在一样,明明享受的要命,却非要把它压抑下来,干吗呢,人生该享受的时候便享受呗,只要知道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就行了,不是吗?”
  君如风不以为然地说完,试了试他的菊门,已是滑腻异常,便轻轻探入一指,感到司金銮微皱了一下眉,便停住不动,俯身吻住他的分身,轻轻咬噬,待见他已渐渐适应外物的存在,这才轻轻滑动手指。他被司金銮抱得久了,深知哪儿是敏感点,找到了它,便轻轻来回摩挲。
  司金銮再也控制不住前后欲望的夹击,更是不由大声地尖叫,听到自己那一点也不逊色青楼女子般淫荡的叫声,令他不由羞愤得转过头去。

  “别怕,不要觉得这样不对,你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君如风在他耳边边吮吻边柔声道,轻轻又加入一指,怕他不适应,再次顿了顿。

  司金銮发现身后点燃欲望之火的始作俑者停住不动,不由对刚才那种已入骨髓的飘飘欲仙感渴念不已,于是轻轻扭动身体催促他给他感觉。
  君如风不由笑了笑,这个小东西,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手指再次律动起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司金銮又困又累,君如风只好放开他,解开他的穴道,叫来小二弄了水,帮他净了净身,又替他的交合处涂上玉肌露,自己也沐浴了一番,这才抱着司金銮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两人才醒过来。
  “原谅我了吗?”君如风将他的身体扳过来,问他。
  司金銮一阵挣扎,却因昨晚劳累过度哪有半点力气?只好恨恨瞪着他。

  君如风不由叹了口气,道:“唉,算了,我也太强求了,只做一次你哪能体会出我的好?这样吧,从明天起,咱们天天做好了。你放心,我还会像昨晚那样温柔的。”

  “什么?天天做?!”司金銮一时忘了身体的不适,撑起身子怪叫道,但马上因为腰酸腿软,倒抽了一口气,又摔回了床上,但仍没好气地斜睨着君如风道:“我看是做梦吧!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天天很闲啊?我还要上早朝呢!”

  “那好吧,我说过我这个情人是很温柔的,当然也很体贴罗,既然你要上朝,那我让你抱好了。”君如风从善如流。

  “那还差不多。”

  君如风见他傻傻地落入陷阱,不由一笑。司金銮这才明白过来,但也只是淡淡瞪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不想告诉他,在他走后,在自己想用新人压住对他的思念不成功后他便派了大内密探全天下找他,最后知道他在擎天堡后自己意志消沉、痛不欲生的事,省得现在已够嚣张的他听后更加嚣张。

  像他这样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能说爱自己、能回来找自己,自己也算很有成就感了吧,毕竟能锁得住君如风的心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啊。司金銮满足地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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